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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为父沉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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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就笑了起来。轻飘飘,眉毛一剪一剪的,眸子迸发出月华如水般的光彩,像盛大瑰丽的烟火一瞬间便凋零湮没。
  低下头,眨眨眼。我想,我还是看错了。

  你在害怕吗

  {八}路途
  季笙还留在锦里,他挂了一通电话叫了一个女佣送我回家。
  走出锦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堂了起来,天上地上都是风,刺骨的凉意让我不自觉地抱紧胳臂。
  女佣很关切的叮嘱了一声,便小跑进锦里。几分钟后,她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件银灰色外套。
  一眼便认出这是季笙身上那件西装。它的衬里上淡淡的体温敏锐的穿透我冰凉的肌肤直抵心脏,我缩了缩肩膀,没有拒绝女佣把它披在我肩上。
  西装对于季禾瘦小的身躯来说很长,几乎拖到地上,有些无奈的提着西装的边缘,小步小步的慢慢走。
  女佣为难的眨着眼,初冬凌晨的计程车很少,我自己折腾了一夜,累的几乎脱力,能很清晰的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女佣忽然跳了一下,仿佛很开心的样子。她把双手很自然的搭在我肩上,眨了眨眼睛问我:“你还能坐脚踏车吗?”
  我歪着头略微想了想,弄懂了她的意思。她在担心脱力的我会不会从脚踏车上摔下来。
  微微有些好笑的点了点头。
  “等我一会吧。”她立刻站起来跑进了锦的大门口,这次她没有走大厅的方向,而是跑向较偏僻的一个类似车库的地方。再出来时,她骑了一辆半旧的脚踏车。
  “这是我自己的脚踏车。不嫌弃的话我就把你载回家吧。”她微喘着停在我身边,打上车梯,略微歇了一小会便要把我抱上车。我后退了一小步,她诧异的看着我。
  “我自己上吧。”我认真的盯住她的眼睛。
  “叫我页子。”她忽然笑着摸摸我的头,抬手稳稳地扶住车把。我自己爬了上去。
  ————————————————————————————————————————
  早晨的空气湿漉漉的。
  风碎碎的摔打着页子的留海,我侧坐在她的单车上,听风呼啸而过。
  这样的早晨。有种宁谧的感觉。呼吸和心跳,好像落雪,一点一点的降落,沉淀,安静。
  “你知道我的母亲么?”我半仰起脸,页子的身上有一种牛奶的香气。
  页子有些不自然的眨眨眼,然后磕磕绊绊的问我难道你还不知道么?
  低下头。有些微微的好笑,我能知道什么呀。
  页子微微的叹了口气说,我还以为季总告诉你了。
  季禾的母亲在季禾失踪的时被查出了胃癌晚期,没过几个月就撒手人寰。这是页子告诉我的,可我总觉得页子隐瞒了些什么。
  我垂下眼帘。
  季笙曾经因为季禾母亲的死而难过吗?
  也许吧。这样的事,谁说得准呢。
  眯起眼睛看天,树木的枝桠绿茵茵的晃动,淡淡的碎金般的阳光,仿佛雀跃在鸽翅上的羽毛,轻柔的触动着我的鼻息。忽然想起前世里也是这样的阳光,同样是坐在单车上,卫清的双臂轻柔的环绕着我,他清润的鼻息温柔的触动着我的脖颈,那时的我,还在想着,这样的男子真是珍贵如同阳光啊。
  指尖传来温度,页子的一只手轻轻地扶了我一下,然后捏了捏我的手,“别走神呀,当心摔下去。”
  仰起脸笑笑,慢吞吞的将目光投向远方。
  远方,一只不知名的白翅红嘴的小鸟扇动着翅膀孤单的盘旋,最后,栖息在一棵孤木上,冲着我们吱喳的叫着。
  很好听。我慢吞吞的想着。
  {九}回家
  微微抬眼,看到那座别墅,完全低调的风格,白色干净的琉璃墙面,三层。
  我从脚踏车上跳下来,轻轻活动一下四肢,抬头,四个女佣默默站立在两旁向我鞠躬行礼。
  页子拉着我的手,进屋,上楼,走向给我安排的房间。一路上听见她唧唧喳喳的唠叨着要给我换上最厚的毛衣。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披的西装。没吱声。
  屋子显然刚被收拾过,物品齐备,很干净。页子带我看了房间后就把我领进浴室。她拿走我身上的季笙的西装,我很快的感到一阵寒意。
  将衣服一件一件的除下来,有点吃力的迈进浴缸。浴缸的水很浅,只达到我的腰际,水温刚好合适。页子拿来沐浴露和香精,用手轻轻地按在我的肩背上,小心温柔的涂抹着。
  洗完澡,页子将柔软的浴巾披到我身上,用一块小一点的毛巾轻轻擦拭我的头发,然后拿来一套质地良好的里衣。
  微微好笑的站在镜子前,页子把我穿的像一只毛线球,圆滚滚的,动了动脚腕和腰际,有点困难呐。
  页子把早餐端进来,三明治,牛奶,鸡蛋。
  食欲不是很好,仅仅吃了一半。页子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我。
  我让页子下去吃饭,页子把剩下的东西一起端走,替我关上卧室的门。
  躺在柔软的小床上,双手盖住眼睛。
  是真的,累了吗?
  拉过毯子将自己从头到脚完全盖住,侧过身,在黑暗中抱住膝盖,这样的睡姿,让我觉得安稳。
  ————————————————————————————————————————————————————
  再睁开眼睛时有一瞬间的仲怔,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微微吸一口气,慢吞吞的看向窗外,已经入夜,我仰着脸,星空全部映入眼中。
  掀开毯子,一阵寒意顷刻袭来,随手抓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叫了声页子。
  页子立刻走了进来,端着温热的晚餐。食物冒出白吞吞的热气将页子的脸氤氲的有些朦胧。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吃饭,页子皱着眉头盯着我,我有些孩子气的执拗着。页子无奈的把晚餐端了出去,一会,拿了一块热毛巾进来,小心的给我擦了擦脸。我让页子把季笙的外套送回去,页子应了一声,拿着外套离开了。
  微微扭头,扫视了一圈卧室,嘴角微微勾起,除了小孩子喜欢的玩具外,还有一架钢琴静静地卧立在靠近窗子的墙面旁。
  走近,轻轻抚摸琴面黑色底衬上美丽繁复的金色花纹,想起了一首著名的钢琴曲《gloomysunday》。(忧郁的星期天)
  想起前世还是夏浅的时候,当知道卫清对我的隐瞒后,便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首琴曲,近乎疯狂的练习,低沉压抑的调子,一遍又一遍体验在我身上不断生长和蔓延的绝望和恐慌,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它们生长到极限,碎裂,掉落,生生将我的心砸成千疮百孔,
  嘴角微微勾起,想起这首钢琴曲的另一个名字《黑色杀人曲》。它的作者鲁兰斯查理斯(RezsSeress),生于1899年匈牙利,他只能靠为人弹奏为生,生活很窘迫。在某一个下午,他的未婚妻与他意见相左,两人发生了龃龉,他的未婚妻愤而离去。
  stress把失去爱人的痛苦倾注于钢琴曲之中,他试图用这曲子来挽回少女的的心,可是少女在Seress与她连络第二天后,服毒自杀,身边遗留的纸张上写着几个字──『忧郁的星期天』。
  在罗马,一个乞丐哼唱著『忧郁的星期天』,被某报童听见了后,他停下脚踏车,走过去把身上所有的钱给了乞丐,然后从附近的桥上跳下去自杀。
  在伦敦,一名妇女被邻居发现陈尸家中,死因是服用过量巴必妥酸盐﹝某种镇静剂诰臃⑾值脑蚴且袅勘环诺阶畲蟆⒉欢现馗床シ诺摹河怯舻男瞧谔臁弧�
  ……
  只是,这首歌对我来说,永远不是生命的摧残,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它更像是一种华丽的宣泄,对生命神圣而又庄重的宣战。
  整个人慵懒的坐在钢琴前,纤细的手指轻轻触摸黑白相交的琴键,呼吸,中指微微用力,第一个音阶发出,熟悉,陌生,恍若隔世。
  sundayisgloomy;
  绝望的星期天,
  myhoursareslumberless;
  我的时间在沉睡,
  dearest;theshadowsilivewitharenumberles;
  亲爱的,我生活在无数暗影中
  littlewhiteflowerswillneverawakenyou;
  白色的小花将不再能唤醒你
  notwheretheblackcoachofsorrowhastakenyou
  黑色的悲伤轿车(灵车!)上载着你
  angelshavenothoughtofeverreturningyou
  天使们将不会回顾到你
  wouldtheybeangryifithoughtofjoiningyou
  他们是不是愤怒了因为我想加入你
  gloomysunday
  绝望的星期天……
  {十}试探
  最后一个音阶凉凉的融入夜色,迟钝的将手指缩进袖子里,有些喘不过起来。忽然有一种重新做回夏浅的感觉。卫清值夜班还没有回家,电视里讲解员正眉飞色舞的讲解着激烈的球赛,肚子里的小宝宝慵懒的伸展着拳脚,餐桌上的晚餐正冒着温吞的热气……
  抿了抿嘴唇,心脏有些压抑的滞痛。
  忽然感到一道强烈的视线。
  侧过脸,那个人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挺拔消瘦的身姿异常的优雅。
  心脏有些奇异的感觉,但不是刺痛。是什么……?
  微微好笑的摇了摇头,从钢琴前的座椅上跳下来,逆着光与他对视。
  他的目光里有什么?那是一种隐晦的奇异的神情。怎么说呢……有点像顽劣的孩童盯上邻居家的猫咪。
  “她教的你?”季笙优雅的走到我面前盯住我的眼睛,白皙纤细的手指很随意的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看清了他的样子,闲散的家居装,白色衬衫的纽扣随意地搭着两粒,衣领半敞开着,黑沉得眼睛仿佛把人吸进去。
  我移开了视线,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她,该指季禾的母亲吧。我能否认什么呢。
  “还会弹点别的什么吗?”
  跟他说话是一件很费脑筋的事。
  他清澈的眼睛总是迸发出清冽奇异的光彩,仿佛直直的向周围人诉说:“我很喜欢你。我完全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可我知道,那是表象。清澈无波的湖泊在对人暗示着什么呢?快过来洗个澡吧,这里很安全……安全?是么……嘴角轻勾,湖泊的底部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呐。这种人,永远以无辜的安静作为伪装,他们的大脑永远以无比冷静无比细致的姿态完完整整的剖析着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眨眼,呼吸……他们最想说的是什么呢,你,逃不过的。
  危险……这是我此时最真实的感觉。
  所以我很诚实的点了点头。
  “弹来听听。”随意的调子。
  垂下眼帘,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角,重新坐回钢琴前,弹了一首很通俗的《DedicatedtoAlice》(献给爱丽丝)。
  我抬起眼看他。
  他略垂着优雅的脖颈在想些什么。
  嘴角轻勾。季笙,你,是在对我好奇吗?
  风吹进来,海蓝色窗纱微微起伏。我忽然想起前世去澳大利亚旅行时看到的翻滚的海浪,也是这样温柔的波动着。眼睛眯起来,真好。
  “睡吧。”他看着我,忽然抬起手来拍了拍我的头。
  就像每一个父亲对孩子做的那样。
  只是……
  有趣,我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投下浓浓的影子遮住了眼底不可抑制的嘲讽。我,没有在他眼里,读到任何,关于慈爱的东西。
  连伪装都不屑于做吗。
  {十一}年关
  来到家的半个月里,季笙为我请了家教,教我一些八岁孩子应该学的东西,拼音,认字,朗诵,画画,还有一些初级的英文字母。
  不想表现得太异类,所以平静的接受了。只是,也仅仅是接受而已。发呆……走思……这是在那个中年男教师授课时我经常做的事,然而,他根本没有立场训斥我,我当然能准确流利的回答出他提出的自认为能“刁难”到我的问题。
  这很有趣。我顽劣的勾起嘴角。
  十二月底,年关将近,季笙给所有的佣人放了假,只留下一个老管家,据说这个老管家孤身一人住在季家。
  页子也离开了,回到沿海的一座小城镇。
  临走时,她依依不舍的拉着我的手,叮嘱我,一定要多穿衣服,好好吃饭,还有,靠门的柜子里第三个抽屉有药,心脏感觉不好一定要吃。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前天晚上偷偷从厨房里取得一瓶秘鲁红酒爬上屋顶,靠着烟囱,坐在屋脊平台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啜饮着。远处,漆黑的天幕上盛开了一大朵一大朵靡丽的烟花,将小半张脸隐进宽大柔软的毛织围脖里,眨着冻僵的眼睛,看着呼出的白汽一团一团的上升,像云。
  眺望。年的气氛渐浓,万家灯火像城市的眼睛。眯起眼睛,灯光迷离起来,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温暖的错觉。
  我和卫清的家跟季笙的家相隔如此之近,可我从来没想过回去看一眼。为什么?
  我不敢。
  对,我害怕。我怕我还没迈进那间熟悉的屋子就被仇恨生生榨尽。我怕来不及亲手了结。
  是,亲手……了结自己的……丈夫。如若不想被仇恨生生销尽,那,只有这一个宣泄的办法,杀了他。灭绝仇恨的根源。
  记得谁说过,先爱的那一个最终会遍体鳞伤。是我么,是我么?自从我成为季禾后,我每天每天的问自己。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容。是的,是我,当我认为卫清早已爱我多年的时候我选择爱了,毫无保留的爱了。可是,我以为最终只是我以为啊……只不过结果,伤的更彻底,更无辜罢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轻笑一声,我们的感情,卫清,我可以……不在乎。眼角闪过自嘲,那是我自作自受不是吗?卫清啊,我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指责你呢。爱情,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吧。
  可是,我们的孩子呢,卫清,他,做错了什么。
  喉咙里蔓延开一丝甜甜的血腥。握住酒杯的手有些颤抖,冰凉的液体洒在地上凝成一朵朵妖艳的紫莲。
  宝贝,这杯酒敬你吧。
  纤细苍白的手指,松开。
  酒杯应声落地。
  ——————————————————————————————————————————————————————
  整个大房子里只剩下我和季笙两个人。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季笙都在锦里忙,而我总是围着软软的的毛织围脖懒洋洋的趴在玻璃窗前眯着眼睛看已经很远了的太阳。感觉不到温暖,完全没有生命力的冬阳。
  偌大的一间屋子,只会响起我一个人的脚步声,踌躇的,固执的,缓慢的,急促的……我总觉得自己好像丢失了什么,寻找着什么。我走过了阁楼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只有无奈的的攀上楼顶,仰起头望望干燥静美的蓝天,听着呼吸像落雪,一点一点,沉淀,安静下去。
  惆怅。落寞。孤单。
  无奈的苦笑,年轻时的夏浅,从来没有类似消沉的感情。那时的我还是个孩子呐。我曾许下诺言说,我一定要去欧洲,我要去看阿尔卑斯山上方晴朗的天空,地中海幽蓝的海水,已经倒了但在人们心中仍然存在的柏林墙,威尼斯水里的房子,罗马的古剧院,法国小镇很窄的巷子里精致的小店。当然还有可以眯起眼睛看太阳,一杯咖啡就可以泡上一下午的露天咖啡馆。
  那时候看到朋友旅行到欧洲六国时拍的照片,尖顶的房子安静的矗立在那里,喷水池旁漂亮的带点如威廉王子般羞涩的小男孩,不怕人的广场鸽……所有照片里的天空都是蓝白分明的。
  垂下眼帘,有些无奈的苦涩涌上眼角。对于现在的季禾来说,那种空旷的天空,是多么远呢。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快乐起来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接近除夕了,老管家制备了很多年货,小楼里里里外外被挂上朱红色的福签。
  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好像置身于80年代的过场电影中,面无表情的看着场景变换。
  嘴角含着一抹慵懒的笑意,慢吞吞的走到客厅,微微仰起脸,懒洋洋的伸手去捉那只被挂得很高的中国结硕大的穗子。
  淡淡的阳光洒在身上,四周轻柔的飘散着些微尘。有些无奈的笑笑,原来世界上,小孩子,才是最寂寞的呀。
  身体被一片阴影笼罩。
  “喜欢?”季笙握住我捉中国结的手,拢进手掌。有些格外的温暖,我想了想,没有抽回手来。
  很奇怪,自从我们初次见面,我叫了他一声父亲之后,我下意识的开始排斥在他面前提出这个称呼。我们见面的次数很少,但每一次都能很默契的察觉彼此的存在,不用称呼彼此,不用打招呼。这是我们彼此默认的事情,对此,我却很不理解。他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称他为父亲?我还没傻到愚蠢的认为他发现了我的身份,这里一定有什么隐瞒吧。嘴唇微微勾起,页子这个不诚实的小丫头啊。
  好奇吗?对季笙的一切好奇吗?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像有一大片海水温柔的涌进来,我踯躅着走进去,想抓住点什么。松开手指,看着空落落的掌心,第一次,真正的不知所措起来。
  季笙拍了拍我的肩膀,很自然的的把我抱起来。
  我的身体僵硬起来。
  “小家伙,你在害怕么?”季笙的笑声低低的传开了,胸膛跟着轻轻震动。磁性的声音很好听啊。我慢悠悠的想着。
  反应过来他在问我的话,我选择了沉默。无奈的苦笑,我能说是么。
  季笙轻轻地把我放在沙发上,伸手摘下那个中国结。
  我怔怔的看着他。
  “阿五,”他含笑看了我一眼,把老管家叫了进来,把中国结递给他,“把它挂到少爷的卧室去,这里……”他又指了指空白的墙面,“还是换上以前那副琉璃水彩。”
  我有些迟钝的看着季笙,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他这是……在对我示好么?为什么?我努力盯着他的眼睛,清澈,澄明,不,再看深一层,要看这片平静海面的淤积的海底,可是那里,没有波澜,没有情绪,没有,什么也没有,黑沉沉的,仿佛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有些落败的抿了抿嘴角,试图思索。大脑一片空白。
  “不想要些新年礼物?”他很随意的单腿跪下来与我平视,格子衬领随意的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
  我垂下眼帘,眼睛无意识的盯着他纤细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在阳光下微微清透,像沾着水的琉璃细竹,很好看的样子。
  阿五从楼上下来后,手里提着精美的包装袋,他笔直的向我走过来,恭敬地把袋子交到我手里,“这是季总送给少爷的。”
  我没动,也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就那么怔怔的,一动不动的,坐在季笙面前。
  季笙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从我手里取过包装袋,纤细的手指灵巧的撕开包装。我看到一件深黑的夹克,低调的风格很像季笙。他又拿出一顶黑色小毡帽戴在我头上,有些欣赏的看着我。
  我抬起头看他一眼。
  又看到那种目光了。这次,那个顽劣的孩童应该是把邻居家的小猫搞到手了吧,是不是对小猫很好奇?觉得小猫很好玩?可好奇之后呢……我小心翼翼的想着,是不是……就丢掉了?
  垂下眼帘。季笙,你知不知道不能随意向别人施舍温暖呢。
  世界上最可怕的是求而不得吗……不,不,我苦笑着摇头……该是得而复失吧。骤然的得到固然让人欣喜,可突然的失去会让人发疯。那么,还是让这只小猫习惯冰冷和孤单吧,不要让它饱餐一顿后再让它在无尽的挣扎与渴望中煎熬而死。
  你在试着做一个父亲吗?那么,我接受,而且,也请你,坚持下去。
  无奈的苦笑。已经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失望?一大片海水孤单的逆着光倒着退回来,我努力的张开双手,什么也没抓到。

  病发

  {十二}晚餐
  十五夜,月色很好。
  白日的繁华落尽,这座城市衔着朦胧的灯光睡着了,像个孩子,不再闹情绪,不再有负担。
  季笙牵着我的手在大街上随意的游走,人群就像海流在我们身边缓缓流动。
  眼睛闭着,将笑容掩在黑暗里面。裸·露在外面的手指接触到冰冷的空气,但我不想动,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被人牵引,好像踩在一个柔软的梦里。嘴角勾起,微微安心的感觉,真好。
  季笙的脚步停了。我张开眼睛,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他。季笙低下头盯着我。我透过他清澈如海水的眼睛直直的看向海底,那里,有一丝笑意闪过。
  我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你就一直闭着眼睛呢?”低低的压抑着笑意的声音。
  有些无奈的点头。在他面前;我无法学习一个孩子向父亲说话时应有的语气,只好经常的点头或摇头,或者,干脆沉默。
  突然好笑自己的没出息,低下头,还是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下。
  “饿了?”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小毡帽,是年前他送我的那顶,我这些天第一次出门,他强制性的把它扣在我的头上。
  我鬼使神差的点点头。下一秒,我就立刻好奇起自己的举动,我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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