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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为父沉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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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鬼使神差的点点头。下一秒,我就立刻好奇起自己的举动,我不饿,为什么要点头?
  他勾起嘴角,拉起我的手进了一家快餐店。新年伊始,顾客相对较少,大家都闲闲的喜庆的样子,好像很放任自己融入这微微温馨的氛围中。
  这家店里的布置是极为精致的欧式风格,空气中漂浮着一种淡淡的甜香。我吸了吸鼻子,好像真的有点饿了。
  季笙把我抱上典雅的有着天马行空花纹的白色法式镂花椅上。他优雅的拉开另一张椅子,闲散的坐下,我好像又看到了他在家里时的样子。
  我觉得这家小店里的人是都在盯着季笙的。不,更确切的说是,欣赏。他有着完美如贵族一样的气质,是完全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有时候盯着他,我会忽然有种错觉,好像看见了神秘的猫族首领眯起眼睛看天的样子,是在怀念着远古的阳光么?
  也许,我慢吞吞的想着,季笙,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可是,世界上存在完美的人么,我垂下眼帘,不,不存在,只能说,他的面具,天衣无缝。
  菜单被他递过来,我慢吞吞的点了几样。季笙的眼睛突然迸发出一阵笑意,我瞪着眼睛,不知道他笑什么。
  怎么都是女孩子爱吃的东西。他的神情有点得意,好像抓住了我的糗事让他很开心的样子。我忽然又看见了那个顽劣的孩子。
  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仰起脸冲他笑笑,然后低下头,继续沉默。
  听到他点了些“男人”该点的东西,我的头更低了。我怕自己笑出声来。
  {十三}任性
  三月中旬,微雨。
  季笙最近似乎忙了起来,听页子说,锦里面出现了一些棘手的问题。
  这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不是。我反反复复的想着。
  给我上课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向季笙请辞了。季笙没说什么,也没有再提给我请家教的事情。这让我很开心。
  我拉着页子在院子里面疯跑,页子匆匆忙忙的把雨衣披到我身上。
  凉凉的软质塑料贴着脖颈让我很不舒服,我有些孩子气的脱掉了雨衣。页子无奈的看着我。
  院子里有一株很大的芭蕉。阔大的蕉叶,一张一张,一面一面的向外伸展着,雨雾润泽的洒在上面,我有点发怔。
  忽然想起前世时,人们为了准备考试风风火火的临时抱佛脚。卫清拉着我一遍一遍的大声念着李清照的《添字丑奴儿》。
  窗前谁种芭蕉树?阴满中庭,阴满中庭。叶叶心心,舒展有余情。伤心枕上三更雨,点滴霖摇,点滴霖摇。愁损北人,不惯起来听?
  叶叶心心……舒展有余情……言犹在耳,字字锥心。
  好深的感情呢。
  骗,子。
  冰凉的指尖咻的收缩,掐入掌心,尖锐的疼痛。
  不,不,不要着急,不要着急。我听到自己喃喃的低语。
  是的,不能着急啊,要等,耐心的等,全心全意的等。
  我会长大的。
  缓缓地抬起视线,芭蕉宽大的叶子在微雨中瑟瑟发抖。懒懒的勾起嘴角,我仿佛看见了未来的某一幕,很有意思的一幕。
  卫清啊,等我。好好等。
  ——————————————————————————————————
  页子面无表情的站在我后面,手里拿着那件小小的雨衣,长长的眼睫毛被细雨沾得湿漉漉的。
  她好像生气了。
  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很无奈的走到她面前,把手交到她的手心。
  页子撅了撅嘴,把雨衣披在我身上,小跑着拉着我进屋,迅速的拿了一块很大的毛巾盖在我头上。
  “自己擦,谁让你不听话来着。”她有点赌气似的使劲捏了捏我的手。
  我很听话的自己擦了起来。
  有一双温热的大手就着我的手按着毛巾开始轻柔的擦拭。我的身体立刻就僵硬了起来。
  这双手……不是页子的。
  “小孩子……都是这么爱淋雨吗?我小时候可就没这兴趣。”低低的含着笑意的声音。
  那双大手又开始用毛巾轻柔的擦拭我的额头,眉间,眼睛……
  我一动不动,手也垂下来了。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扳过了我的肩膀。季笙弯下腰,悠闲的笑了笑,然后用清澈的眼睛盯着我:“小孩子不爱说话可不好。”
  小孩子……小孩子……我垂下头低低的笑了一声,嘴里有些苦涩。
  再抬头时,温热的笑容已经爬满了眼底。我对上他海水般清澈的眼睛……平静的海底,没有关心,没有慈爱,也没有……我。
  咧了咧嘴角,有些空乏的笑了起来。我执拗的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季笙的手。平静的盯着他,我依然没有说话。
  季笙纤细白皙的手掌还提着洁白的毛巾,几乎分辨不出颜色。我无意识的盯着,怎么都觉得那白色那么晃眼呢。眼睛生疼,我这是怎么了。
  季笙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眼底没有丝毫情绪。
  没有情绪……他为什么不生气?我反反复复的想着。
  页子满眼担心的扫扫我,又看看季笙。
  季笙离开了。
  我垂下眼帘。
  季笙,好好想想。你的小猫,为什么不听话了。
  {十四}梦境
  坐在镜子面前,房间是昏暗的,有丝风从窗外溜进来,发丝动了动,有些甜腻的花香若有若无的飘进来。
  心脏有些压抑的滞痛。
  右手支起,托着下巴。镜子里的人同样戏谑的看着我。
  缓缓抚摸自己的额间,双眉,眼睛,嘴唇,下巴……嘴角微微勾起。这个生命,是属于我的。它是多么幸运啊。
  移开眼睛,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板上,窗前微弱的光线正隐隐的透进来。
  眨了眨朦胧的眼睛,缓缓走到窗前,伸出苍白瘦小的胳臂,软软的风像丝绸清凉的滑过指尖。翻转手掌,手心向着光亮的天空。缓缓的握紧,张开,握紧,张开……我很高兴。我觉得自己抓住了风。
  好像置身于温热的大海里,暖暖的海水轻柔的灌满我的眼睛,嘴巴,喉咙……摇摇头,海水忽然变成粘稠的血液。娇艳的玫瑰,在我眼里,大朵大朵的盛开。
  “夏浅,夏浅……”有人呼唤我。
  扭过头去,镜子里有一棵树。
  火红的叶子刷拉拉的响着。风很大的样子。有大片大片艳丽的蝴蝶直直的飞进我的眼底,我想,我看到了燃烧的姿势。
  伸手,轻松地撷取一枚叶子,看着它迅速的在我掌心枯萎。叶的脉络与我掌心的纹路交错。微笑,用力,握紧,叶子在我手心发出碎裂的呻吟。
  “夏浅,夏浅……”抬头,镜子里一个男孩子在冲我微笑,木讷,羞涩。
  勾起嘴角,我微笑着点头。
  我想,我看到真正的季禾了。
  “夏浅,夏浅……来……”男孩子依旧毫无知觉的叫着,甜腻的嗓音如同忧伤的玫瑰花刺。
  我静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他的表情开始龟裂。
  他拿出带支架的镜子。他照镜子。他看看镜子,看看我。
  我微笑着。
  他向我伸出手。他的眼泪流下来。他说:“救我。”
  我勾起嘴角,闭起眼睛。依然能看到他。
  我听到自己用低柔的嗓音回应他:“为什么?”为什么救你。
  男孩子的眼泪瞬间蒸发,他左侧面颊上的酒窝忽然盛大的绽放,开出妖娆明媚的笑容。四周甜腻的花香瞬间凝结,从空中掉落,砸到我微闭的眼角。然后,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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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张开了眼睛。风雨交加的午夜。
  梦的余温还没有退去。
  害怕吗?
  我勾起嘴角。季禾,他还是个孩子呐。
  他想告诉我什么?
  你说了什么呀?夏,浅,夏,浅,来……
  季禾呀,再等等,再等等,我还有没了的事情呢。
  雨水滴落空阶如同原始的打击乐。我光着脚,踩着冰凉的地板走到窗前,黑暗灌满我的眼睛。
  我看到了什么。黑夜。空洞的,永无止境的,戒备森严的。
  我想起了季笙的眼睛。
  伸出手,有一点冰凉的雨无力的打在掌心。用力,握紧……即使知道自己……什么也抓……不……住……
  {十五}客人
  四月初,已经进夏了,页子依旧坚持让我穿春末的衣衫。
  我撅着嘴抗议。抗议无效。
  入夜,页子软磨硬泡的拉着我去了附近最大的一家游乐场。坐过山车时,页子尖叫着搂住我。回家后,她呕吐到半夜。我很无奈的把自己的卧室翻遍了给她端去水和止吐药。
  四月中旬,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我的新家庭教师,二十五岁,有着一双很妩媚的丹凤眼。
  赵惠。季家人很亲切的叫她赵小姐。
  季笙向我介绍她时,她微笑着拉住我的手,然后斜吊着凤眼睥睨着季笙。季笙谦和的微笑着。
  呵,老……师么?我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不可抑制的嘲讽。
  回到卧室时,页子告诉我,这个女人,是当地某宝贝富商的女儿。
  我慢吞吞的点着头,懒懒的斜倚在有着精致花纹的靠枕上。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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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近末,女人开始正式向我授课。我像往常一样,支着下巴,盯着课本,走思。
  这个女人并没有像上个男教师一样趁我走思就用问题来刁难我。相反,她很“宽容”呢……她时常用涂着油亮指甲油的双手亲热的搂着我的肩膀,凑近我轻轻地问:“哎,你爸爸喜欢吃什么呀……”
  我耸耸肩膀。无能为力。挂在脖子上的手臂让我很不舒服。
  挣脱,女人的束缚更加用力,指甲嵌入肉里。我抬起头盯住她的眼睛。她眨眨眼,用光洁的指甲轻轻地刮着我的脸。
  我垂下眼帘,敛去眼中微冷的笑意。
  季笙,锦里面出了什么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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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中旬,天气已经非常燥热。我站在芭蕉树投下的巨大阴影里,吩咐页子端些带着冰块的水来。
  页子很快就回来了。我用清凉的水洗了脸,□的胳臂和小腿,然后懒懒的半躺在旁边的竹椅里。微闭起眼睛,耳边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我很欣赏的倾听着。
  这样的景致和温度让我想喝一点酒。但是……我皱着眉看了看身边的页子,页子挑着眉瞪了瞪我。我很快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忽然想起了红楼里的湘云。她是我在曹雪芹笔下的人物里最爱的一个女子。直爽的话语,率真的性子,是一个敢喝一点酒的女人。
  想到她醉卧青石,红香散乱的样子,我不禁抿嘴一笑。
  向往么?眼角闪过自嘲,忽然想起我那个自认为肮脏而非常向往干净的同事。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嘴角轻勾,低下头,无声的笑笑。
  远处传来闲散的脚步声。两个人的。
  缓缓抬起视线。季笙向我走来,后面跟着我的女教师。她笑的很骄傲。
  我挑眉,有些顽劣的笑笑。吸一口气,懒懒的侧过身,闭上眼睛。
  “睡了?”有一只手轻柔的放在我的额头,我听出季笙话语中压抑着的闲闲的笑意。
  春天前我那次小小的任性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没有在季笙眼底留下任何痕迹,我……该高兴吧。
  那只手转移到我的脖颈,开始顽劣的轻轻抓挠。翻过身,咬着牙张开了眼睛,瞪着眼看季笙。
  “赵小姐说你最近很听话,转性子了?”季笙用手背碰碰我的脸。
  垂下眼帘,心底微微诧异。季笙在演戏,演给谁看?
  和季笙相处的时间不是太长,我却能很敏锐的察觉他的异常。
  我的眼睛瞟向季笙身后的赵惠。她斜倚在墙面上,抱着胳臂,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无意识的想起胳臂上深深的指甲印迹。
  季笙在告诉赵惠什么?他很宠爱我这个儿子?
  为什么?微仰起脸看季笙,他很快察觉到我的视线,低下头盯着我。他的眼底一片黑沉,没有情绪。没有。
  垂下眼帘,再抬眼时眼底已经布满温热的笑容。我懒懒的站直身子,微笑着看看赵惠。转身,离开。
  {十六}病发
  天气转凉,入秋。
  叶子迫不及待的给我换上有夹层的衣服。今天,我的女教师没来上课,页子说她下午会来拜访。
  拜访?有什么不一样吗?我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不可抑制的嘲讽。
  转身,回到卧室,关门。
  踢开鞋子,平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张着眼睛,听到流淌着的血液发出汨汨的声响。身体里的疲倦和燥意像落雪一样,一点点,降落,沉淀,安静。
  睡了多久?不清楚。当被敲门声惊醒的时候,指尖已变得苍白和冰凉。
  光着脚跳下床。忽然炽烈的晕眩。我跌倒在地毯上,闭着眼睛,头深深地埋进臂弯。
  咬牙。调整呼吸。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徐不疾。
  该死。
  指尖掐入掌心,强迫自己清醒。门被毫不客气的打开,一双穿着精致高跟的玉足,踩着清脆的撞击声,走到我面前。
  勾起嘴角,撑开眼睛,我懒洋洋的抬起头来。
  “怎么睡到地上去了?”女人将手中精致的礼物放在方桌上,转身,绕过我,袅娜的斜倚在床上。
  浓烈的优质香水味拂过鼻尖,香奈儿五号。我抬起头看她一眼,眼睛里含着淡淡的笑意,慢吞吞的开口,赵小姐。
  女人优雅的笑着。
  她取出一支薄荷女士香烟,点燃,优雅的吸一口,白色的烟雾缭绕开。
  女人说,有一天,你会叫我妈妈。
  烟雾氤氲了她的脸。我看不真切。
  女人说,来,叫一声,我先听听。
  深吸一口气,用力,站起身,我将关闭的卧室门缓缓拉开。
  “小孩子可不要任性呀。”女人站起身,款步走来,戏谑地掐着我的脸。
  无声地笑笑,我抿了抿嘴唇,沉默。
  她忽然弯下腰,两手用力,握紧我的肩膀,额头顶着我的额头,双眼紧紧盯着我,指尖陷入肉里。
  “季笙的儿子怎么是块木头?!”
  木头?
  抬头看她一眼,我挑眉,有些顽劣的笑笑。想说谢谢你的夸奖,还是忍住了。想了想,不可抑制的笑出声来。
  女人勾起嘴角,饶有兴致的看了我一眼,悠闲地整了整衣领。
  她离开了。
  靠在门框上,心里默数着女人离开的时间。
  楼下传来汽车的鸣笛声,渐远。我轰然倒地。
  无奈的苦笑,我想,我真是撑到极限了。
  “页子,页子……”嘴唇无力地开合。
  页子跑进来,身上还系着沾着油污的围裙。
  她惊慌的叫出声,但很快就没了声响。她镇定下来。
  页子很快的解开我颈项的衣领,迅速的从自己身上取出药剂,打开,灌进我的嘴里。药剂流下,我的嘴角和脖颈很快就湿了。
  心脏的跳动时急时缓,好像有人用力的撕扯,身体生生裂开一道口子。沉重的喘息,手指痉挛,胸腔压迫,灼热,挤压,窒息……
  我无力的张着眼睛,页子,你说什么呢,我听不见……
  吞……吞下……?我才知道嘴里原来含着东西,艰难的吞咽动作。麻木的苦涩顷刻蔓延到整个口腔。
  闭眼……
  再睁开时,感觉到心脏的跳动,一点一点的回到胸腔。页子面无表情的跪在我身边,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仍旧躺在门边的地毯上,老管家跟她说过,心脏病人病发时不可以随便移动。她原来都记着。
  我平躺在地板上,双眼望着页子,微不可查的的叹口气。地板上传来的冰凉寒意沁透了心肺。
  嘴唇阖动,向页子发出两个无声的音节,没事。
  页子的眼泪才淌下来。
  我瞪着眼睛看向窗外,天色,一点一点,黑沉下来,有疲倦的飞鸟,无声的划过天际,归巢。
  墨蓝的天,几颗暗淡的星辰,有些惊慌的眨着眼睛。
  微微觉得好笑。如果,我没有力气再唤一声页子。现在的我,是不是,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躯体了?人的生命就是这么简单……一句话,一个动作冥冥之中注定了一切。人的生命到底是什么,仅仅是气息吞吐的循环?断了,就是断了,什么都没了,人死如灯灭,香消玉殒,魂飞魄散……人类,一种会吐息的机器。从这个层面来讲,人人,生而平等。嘴角微微勾起,那为什么,有些人还是那么趾高气昂呢……
  指尖传来温度,收回散乱的心绪,疲倦的看向页子。
  页子眨着红肿的眼睛,要抱我回床上。
  我怔了怔,让页子把占着香水的礼物和床单扔出去。
  页子愣着点头同意,很快执行了。
  我被页子抱上床,她拉着我的手委屈的哭了一会,就抽噎着站起来,要给我拿新床单。我又拉着她的手,她低头看着我,我用唇语发出了两个音节,谢谢。
  页子眨眨眼,大颗的泪珠又滚了下来。我叹了口气,示意她不必告诉季笙。
  页子断然的摇头。
  我闭起眼睛不再看她,她拉了拉我的手,我咬着牙不动,她妥协的叹了口气。
  门被关上,四周立刻暗了下来。很安静。
  平躺在床上,张着眼睛,在黑暗中,疲惫的微笑。
  累了么?我摸了摸眼角,有些空乏的笑了起来。
  意志,多么可怕的东西。当季禾这个身躯病发的时候,我是不是就该死去了?可我坚持了多久呢?十秒?二十秒?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有一种强烈的意念苦苦支撑着我,吸气,吐息,我告诉自己,不能停止啊。看来……我不仅仅是架会吐息的机器啊,我的意志,可以,延续生命。
  害怕死亡吗?无声的勾起嘴角,对于一个本该泯灭的灵魂来讲,什么是可怕的?我最怕的,是不是找不到生命的意义?历史上造物主惩罚穆撒(圣经中的摩西)的民众,就是让他们在沙漠中迷失方向,彷徨了四十年才走出埃及。造物主指出人类的精神状态说:“他们在黑暗笼罩,充满雷声闪电的夜晚,遭受倾盆大雨,每次闪电时,他们借电光走几步,黑暗时就停下。假如真主意欲,定会取消他们的听觉与视觉。”我的视觉和听觉呢?仅仅是我意志维持的结果。我本来就是已死之人啊,嘴角勾起,季禾,想把我带到他所在的地方。那个红色的梦里,我读懂了一切。只是,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我不能走。绝不。这,就是我全部的意志。
  那么,当我做完了我想做的事情后呢?我在黑暗中张大了眼睛。意志会摧毁,造物主收回我的视觉和听觉,肉体消失,天,会不会,塌下来?谁知到呢,那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吧。
  在黑暗中抿了抿嘴角,眼睛里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侧过身,抱住双膝。强烈的睡意袭来,黑暗取代了一切。

  姗姗来迟的死亡

  {十七}伤魂
  门传来阖动的声响时;我很快的张开了眼睛。
  应该是接近午夜了吧。卧室里一片浓稠的黑暗,湿润的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漂浮着一种温软的气息。夜的味道?我无声地笑笑,抿了抿嘴角。瞪着眼睛看向窗外,黑垂的天幕上,一朵烟花盛大的绽放。
  眨了眨眼睛。确实,是一朵烟花。我弯了弯嘴角,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抬起头忽然发现一颗流星,低下头,捕捉到一朵花开的瞬间……
  眯起眼睛,真好,烟花绽放之后,就什么都忘记了,就消失了。而我们不行,我们要很久以后,才不会忆起绽放的美丽和疼痛,也不能像这个城市一样,在繁华或是沧桑之后甜美的睡去,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问。
  我呢?什么时候才会忘记?还有可能吗?造物主赋予我视觉,听觉,难道不是让我用来感知的吗?为什么让我在经历了无数的伤痛和挣扎之后选择忘记?
  这,一点也不公平。我反反复复的想着。有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我的心脏,很深,很慢的划着。
  大张着眼睛呼吸,凝视无尽的黑暗,身体被一种奇异的情绪充满,不是快乐,也不是悲哀,是坚定吧,更加坚定的信念。
  复仇的信念。
  有一束光线从门缝射进来,我眯起眼睛。
  那个人推门走进来的时候,风凉薄的覆盖过来,那种温软的味道忽然间铺散开,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灯火通明的门外,听到仆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轻微的小跑着的脚步声……
  忽然有种恍然的错觉。古老陈旧的胶片,昏黄单薄的光芒,黑白交叠的重影,老式放映机的转轴缓慢的摇动……我站在台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场景变换,投影机的光芒打在瞳孔上,好似变换了千种神情……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再一次的确认,我是季禾,是季禾。这是真的,我,是来完成夏浅遗命的……复仇……工具。
  只是……我咬了咬嘴唇。
  只是,那个人是温暖的,柔和的,从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就被那种气息折磨着,带着战栗的情绪,我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想,不去听。
  我听到了渐进的脚步声,敏锐的感觉到了那个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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