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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不若三千弦-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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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墨焰,紫袖,红弦,原本不该与她扯上任何关系的人因着程萧白与小师父息少渊,竟成了她这一生风云突变的重要因素,当日父皇薨天、六子夺位情势危急,若不是听从谋士建议向破月阁求助,现在她大概已经成了和亲王妃,在遥远的边疆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息少渊说过,韦墨焰这人生性凉薄却不喜(fsktxt…提供下载)欢碌碌无为,许多事他不曾做,但如果这事对他有利,找上门的话他亦不会推辞。
确实,莲施派人去请他救援时,身处武林至高之巅的破月阁阁主在第一时间给了她想要的辅力,不但让她远离被迫下嫁的宿命,更借着联姻一举平定六位皇子势力,成了这社稷江山的真正主人,而作为回报,为十多年前被满门抄斩的萧守秋萧将军平反,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安平公主请跟我来,阁主有请。”
  在传令男人的带领下,莲施一直走到顶层方才见到那袭遥远而熟悉的身影。
  “堂堂长公主见你还需要通报,你这武林盟主的面子真够大的。”
  “若非今日闲暇,只怕你还见不到。”大开的窗前,背对着的玄衣男子负手而立,仍是那般沉敛静默,语气淡然。
  “你的婚事怎么能少了他,只不过他还在睡着,也只能是我代行了。”似乎有些抱怨,平日的严肃忽地不见,已为人妇的莲施叹了口气,“只是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与你成亲的人是谁,他好像把红弦姑娘当成了唯一的女主。”
  墨色衣袂被撩过的风荡起一角,微微转身,唇边带着笑意的侧脸掩映在初起阳光下:“禹卿不会在意这些,况且我和倾鸾并未分开。”
  这句话让努力回忆昔日习惯的女子一愣,继而涌上一丝怅然。
  红弦消失一年多了,可他言语中好像从没放弃寻找的打算,而这场婚事也只不过是个短暂停留,在他心里,唯一的妻子果然只有红弦。
  任别人如何评论,身心二嫁的她比谁都了解其中复杂心境。
  “西域、漠北和南疆的边陲我已经派人前往操持兵马,你尽管闹就是了,他醒着的话,一定也希望你能尽快找回红弦姑娘。”莲施叹道,“不过能少惹些麻烦最好,毕竟我不是皇帝,后面虎视眈眈要捅我刀子的人多着呢,快要被你连累死了。”
  过了许久,沉默的男子才又开口,却只是简单的敷衍。
  “多谢。”
  他的心早就不在这些俗事上,要不是为了大动干戈寻找红弦减少阻力,他也不会开口要求她动用国兵准备稳定三地即将到来的混乱。
  他落得一身轻松,倒是让她焦头烂额,中原百姓要是知道她下令驻兵西域、漠北和南疆只不过是为了帮他找一个人,怕是又有人说她穷兵黩武、不懂政事了。
  两人之间本就没什么话可说,站了片刻,莲施失望地向门外走去。出了破月阁她又要变回玩弄手腕权术的长公主,弄权弄势弄天下,隔人心谁也不识,只信躺在床上沉睡不醒的那人。
  也许,她只能最后任性一次了。
  “韦墨焰,我支持你——如果爱一个人,就算全天下都反对也要坚持走下去。”
  她和他,不都是为谁覆了天下吗?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如此美好的愿望,只能用杀戮与毁灭来实现。
  乘轿离去时恋恋不舍地饱览江南风光,等下拜祭过故人后她就要返回洛阳了,一入深宫祸如海,半刻都放松不得。
  “什么人?!”轿外护卫忽然大喊。
  未及反应,三道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掠去,依稀看得清后面跟着的是两个女子,蓝色与碧色长绫在风中扬了好远,煞是漂亮。
  “鬼叫什么,不过是路人罢了,少见多怪。”白了呆愣的护卫一眼,莲施没好气地拉上轿帘。
  武林盟主大婚,来的自是江湖人士居多,形形色色什么怪人没有?韦墨焰本人不就是个怪人吗?
  然而无论如何远离江湖的安平公主也想不到,正是转念而过的这三个人即将改变许多人命运,一段传奇,就要落幕。
21…30章
第二十一章   命格缭乱总难休
  迎着熹微日光举起手,刺目光芒从指间泄下,连带着墨染的凤凰也成了金色。
  阁高七重,下面喧闹听得并不真切,可他仍是觉得烦躁,放下手向连绵而卧的远山望去,山岚流转蔽目,飞鸟青竹竟也看不清晰。
  似乎所有东西都在跟他作对。
  昨晚紫袖又昏了一次,直到今早才慢慢转醒,也不知道傍晚的婚礼是否能坚持到最后,尽管他以最快速度安排着一切,她的身体还是阻挡不住快速衰竭,整个人也都消瘦得极为憔悴,谁看了都颇为不忍。
  只是,他并没有什么感觉,一如既往的麻木不仁。
依大夫所说她最多撑不过半载,亏欠她一生,这半年时间就算是弥补好了,反正至今也没找到任何有关夏倾鸾的下落,想要一举除掉漠北、南疆以及西域的教派须得等莲施配合,也不是随口说说的事。
待到紫袖走后安排好一切,他会倾尽全力横扫中州之外三大地域,翻遍寸草寸土定要把夏倾鸾找回来,无论生死。
  “阁主是否去紫袖堂主那边看看——姑苏相公说,情况不是太好。”门外少丞满面担忧。
  无声挥手,玄色身影又在窗前长立许久方才转身下楼。
  这一刻,终归是到来了。
  曾经的誓言承诺,他亲手打破。
  “大喜的日子,新郎的表情可不该是这样。”似乎早知他要来,靠在紫袖门前的妖娆男子颇有抱怨,“阁中就没个女子吗?看护新娘这种事竟要我来做,说出去颜面何在?”
  “不想做你可以走。”韦墨焰并不侧目,冷漠如雪。
  姑苏相公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去触他霉头,别人大喜都是高高兴兴,唯独霸着天下的武林盟主满面冰霜,若是让房内的人看见指不定要如何黯然,果然他从不懂得考虑别人。
  “就算阁主不受礼法拘束,婚前莫见面这风俗总该守着些,当是讨个吉利吧。”
  正欲推门的手顿住,昨日起便有些心不在焉的人沉默片刻,最终放弃。
  不见面也好,免得影响了她——盼了一生,到最后能给她的就只有这场有名无实的姻缘终果,她应该很清楚才对。
  “跟我下去。”
  “我?”姑苏相公哭笑不得,“说好不必在人前露面的,阁主这是要毁约?”
  眉头微皱,韦墨焰不耐冷道:“只是去应付几个人,不需暴露身份,你在这里也是无用。”
  夏倾鸾不擅言辞交际,韦墨焰则是不喜,但凡有此类局面均是他人代为言语,以前是卢瀚海、沈禹卿,二人都离开后便轮到了少弼,只是这几日忙上忙下全靠少弼支撑,这会儿便是半刻空闲也偷不得,看看眼前,唯有姑苏相公可以出面。
  他身边可信之人越来越少,纵是心怀戒备,也只能交托于毫无信任可言的人来做。
  姑苏相公明白他用意,何况他的话就是命令,万般不愿也要遵从,谁让自己现在是破月阁部属呢?为了想要的东西,付出一些也是理所当然。
  早早便赶到破月阁前的人们都在等着,各怀心事,各有目的,或直率或闪烁的目光从未离开七重朱阁,直到巳时终于见到了武林盟主,当世传奇。
  四年时间崛起江湖第一组织,未至而立便执掌天下武林,灭重华门,扫毒王谷,平昆嵛山,一统破碎飘摇十余年的中州江湖,他的名字已超越先辈,成为无数人憧憬、畏惧、痴狂、憎恨的目标。
  那些见过他且与他为敌的人都已湮灭于刀光剑影,化为累累白骨形神俱灭,那些未见过他的人云集而来,等的,就是这一刻。
二层阁台上悄然无声出现墨色身影,眉目深邃,平淡萧索,俊逸面容如若玉雕,王者之气似与生俱来,虽无华贵配饰相称却不怒自威,风华惊尘,举世无双。
淡若无情的目光所过之处皆是一震,其中魄力难掩,比之初出茅庐时的锋芒毕露更加深沉稳重,也更加令人惊赞畏葸。
  这便是令得天地为之倾覆、山河为之染血的人中之龙,也是手掌生杀冷酷嗜血的一代王者。
  多少人,竟是震慑得痴了。
  “关中九帮三十六寨恭祝韦盟主大喜,愿韦盟主与韦夫人比翼齐飞、鸾凤和鸣,共得白首,人月两圆!”早有机敏的抢了这恭贺的头位,转身一挥手,十余人捧着奇珍异宝并排而立,躬身奉上。
  然而,这贺喜倒成了他的罪。
  其他人正暗自愤恨被抢了先机时,一道寒光闪过,竟是飞来长剑透胸而出,生生把那人钉在了地上!
  那剑,来自二层阁台冷若冰霜的玄裳。
  即便是武林盟主天下至尊,这般妄为未免过分,一时喧哗四起,纷纷指责韦墨焰嗜杀成性,毫无理由竟然草菅人命。
  而他只是冷笑,指骨紧握显出青白之色。
  身后遍身绮罗的妖娆男子默默叹息,不禁感慨死者的愚蠢——
  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说出最令韦墨焰忌讳的那个字。
  鸾凤和鸣,鸾凤和鸣。
  他的鸾已不在,何人与之鸣啸九天?
  龙之逆鳞,怎堪抚触。
  “把他们拿下!”勉强做出恶相,姑苏相公指着瞬间毙命的男子及其随从声色俱厉,“此人乃破月阁宿敌,假扮九帮三十六寨使者混入贺喜人群,幸而阁主早接得密报,等的就是他露出马脚。”
这番解释未免奇妙莫名,但在场的人也不敢多加质疑,一来不知详情,二来,谁愿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开罪破月阁?
今日来贺喜的人中并无各大门派顶尖高手,即便韦墨焰恼怒要杀了所有人也不是不可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头,自是没人愿意出的。至于那些与枉死男子相识的人也只能装聋作哑,权当是见了陌生人。
  暗中抹了把冷汗,趁着下面混乱无人注意,姑苏相公一声苦笑低道:“好歹人群散了之后再说,大喜之日闹血光算什么事?天下人面前也不好看。”
  负手而立的男人却是不语,周身寒气弥漫。
  不需怀疑,如果还有人如此胆大妄为提及禁字,他会毫不犹豫再斩于面前,这是他冷漠外表下无法抑制的偏执与疯狂,为夏倾鸾而生的罪愆。
  “这般冷漠杀戮,你们二人的确很像。”
  平和而清亮的声音自人群之后传来,明明距离阁前很远,可那声音每个人都听得清晰真切,就好像说话者就在身边。
  墨色冷眸一紧,淡淡杀意丝丝缕缕流淌而出。
  身侧姑苏相公倒吸凉气。
  若非对方十分强大,他决计不会有这种反应,在如此要命的时候,究竟是谁不知死活来找他麻烦?最重要的是,那句话中所指之人再明显不过,同样冷漠而手染杀戮罪孽的,正是足以让他敛不住魔性与杀气的那个女人。
  红弦,夏倾鸾。  
第二十二章   一剑霜寒戾未干
  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让破月阁前人群为之沉静,不只是因为惊讶世间尚有人敢于触龙之逆鳞,更是被那遮挡不住、令人战栗的气息摄住了心魂。
  这等气势魄力,较之韦墨焰竟不遑多让!
  一山不容二虎,同渊不并双龙,谁能想到在近乎魔神般的武林盟主之外,还有如此强大之人?一时间满座无声,纷纷回头看向人群之后,而拥挤的人们也自觉让出一条宽敞道路,使得所有人士都可看清来者。
  长及足边的黑色广袍遮盖了整个身躯,唯留下过于苍白的面容在外,那双略不同于中州人的深褐色眼眸说明,此人来自异国他邦。
  “韦盟主大喜之日本不该叨扰,只是受人所托必要忠人之事,这贺礼还请亲自收下。”那人嗓音清和,咬字极准,却反倒显出与众人之不同。黑袍微微一动,旁侧娇俏的蓝衣少女点点头,自背上解下长长剑匣双手奉上。
  喜日不可见血与杀器,此风俗韦墨焰破得,别人却是绝不能违背的,不管是不是来贺宾客,拿剑出来分明是大忌。人群外九河目光一闪,身形疾动转眼飞掠到了三人身前,未待他人张口惊呼,雪亮剑光已然劈头落下。
  “不可——”阁台上,姑苏相公惊呼。
  只有掌握着天下秘事的他猜到了不速之客身份,这一剑下去,轻则九河殒命,重则,中州武林与南疆在相安无事数百年后,再掀烽烟战乱。
  裹着黑袍的人并没有动弹,倒是身边两位少女变了脸色,挥着长绫瞬间迎着剑刃而上,也不见那软绵无力的彩绫有何破损,却是破月阁中实力相当的九河大惊失色,猛地向后疾退数步。
  “呸,偷袭,真不要脸!”蓝衣少女恨恨地斥道。
  “什么武林第一大门派,我家教主亲自送来贺礼,你们竟然不知好歹张嘴就咬,中州人就是这般待客的?”容貌与蓝衣少女毫无差异的碧衫少女也从旁指责。
  九河虽是蓦然出手又狼狈后退,可在场之人无一嘲笑,那两道长绫方一挥出,浑厚劲力已让周遭高手纷纷惊心——她们年纪不大竟有如此深厚内力,看来那着黑袍之人并非善茬。
  中州富庶,自古便有着高于蛮夷之族的傲气,尽管意外出现的三人不知根底看似可怖,然听得那碧衫少女辱及中州名声仍使得不少人恼羞成怒,嘲讽、吆喝、挑衅声声高过,矛头直指。
  “我只为送剑,尽快接了便是,何必看些顽猴吵闹?”
  那人言语间的轻蔑之意激起千层怒浪,就连破月阁中子弟也心生厌恶,不过碍着阁主在不敢任意妄为罢了。
  才失了面子,九河心里自是愤恨,二话不说再提剑而起,直直向着剑匣斫去。
  他若是知道那剑匣收着何物,纵是骂了他上下三代也决计不会如此莽撞的。
  执着长绫的两位少女再次迎刃而上,韦墨焰不开口,其他人不敢贸然出手相助,只站在原地看三人翩飞矫跃,洁白剑光密布凌厉,蓝碧两道长绫亦紧紧纠缠不落其后,倒成了好一场精彩比试。
  见三人越战越勇、都有了几丝兴奋之意,托着剑匣的人忽而低道:“沙华,罗华,正事要紧。”
  “扫兴!”双生少女齐齐怨道,片刻不缓立即抽身而去,刹那便归到那人身边站定,面上丝毫没有力战后疲惫之色,仿佛刚才不过是一场试炼。
  “好身手,莫停!”九河犹自兴奋,好狠斗勇习气涌入脑中,竟是脚步不停、追着二人挥剑冲来。
  同样好战但不能率性而为的少女面上发黑,一记格挡后不由跺着脚双双仰看主人,语气急的快要哭了出来:“教主,这人当真讨厌!”
  几不可闻的一声轻笑传来,阁台之上冷眼旁观的男子眸中一紧,指节紧握,森然而立。
  “确实讨厌。”
  似是漫不经心的一声附和尚未落地,九河只觉眼前一花,左肩猛然传来钻心之痛。以他的速度眼力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下意识摁住肩头,汩汩血流携热涌出,瞬间便染红大半衣衫。
  周围观者无不倒吸凉气,踉跄连退出丈外。
  “许久未动手,不曾想竟偏至如此。”着黑袍的人叹着气微微摇头,摊开手掌,半片竹叶飘然落地。
  那是他来时路过竹林随手摘下的,起初只是觉得嫩绿颜色新鲜可爱,也没想竟会派上用场,只可惜太长时间没有身染杀伐争斗,也不知是心里想要留莽撞的对手一命还是真的失了手,化作锐利凶器没入骨肉中的半片竹叶只是伤在肩上,而没有正入心口,否则此时早已夺下人命。
  剑光里穿梭,刀上舔血,跟随韦墨焰纵横驰骋雄霸天下的人哪个怕过死?最怕的就是丢了脸面令阁主受累。全不顾伤势如何,本就嗜杀好战的九河红了眼,放开伤口再度提剑,也不管什么招式套路,直奔那人刺去。
  决绝不输于给予记忆的淡漠女子。
  这些人,很多时候死了反而更成全其用心。
  指尖挽起,深褐色瞳仁似是染了几层怜悯慈悲,随着竹叶破风袭去。
  那就让他死吧,无关之人。
  一声叮响,去势如断弦之箭的嫩色竹叶裂成数块碎片,洋洋洒洒细碎地铺了一地。九河喉骨一动,半晌说不出话来——眼前冰冷背影散发的静静杀意令他止不住畏惧,生死不怕,却在玄色修长身姿后不住战栗。
  “滚下去。”韦墨焰淡道。
  淡漠脸庞上面无表情,随手挥起的长剑横栏胸前,单肩负手,风华无双。
  “丰神俊朗,惊才绝艳,不愧为中州之龙,只可惜戾气太重,终究走不长远。”
  不足一丈的距离,两袭墨色淡然相对,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和如春风,却都是同样散发出骇人气势,压的旁人连动弹半分都做不到。
  仍留在阁台上、表情里写满期待的姑苏相公唇角勾勒出淡淡笑意,这是一场怎样的对峙、对峙着都是谁,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
  有心培花花不绽,无心插柳柳遍山,想要红弦留下继续看韦墨焰如何颠覆天下江山到极致的愿望未能达成,却因缘巧合凑成了盘踞两重天的人中之龙相遇,倒也算不亏。
  婚礼露血光本是大凶之兆,前有韦墨焰剑斩贺喜者,后有神秘人重创其部下,这场婚事尚未开始便奏起了不祥之曲,紫袖在阁中准备妆容还未得知,否则必定大受影响。
  所有人都在旁看着,看如此局面他要如何收场,结局又是谁胜过谁。
  普普通通的长剑在人中之龙手中熠熠生辉,锋锐气势不逊紫电青霜,平直朝向掩在黑袍之下的男人:“她在哪里?”
  纵然知道眼前神秘男子乃是所遇对手空中前强悍者,韦墨焰没有丝毫犹豫,只因对方提到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今日若是不给出答案,那么,只有再次血洗白玉石台。
  他想要的,只有夏倾鸾。
第二十三章   红尘紫陌寻无迹
  周围絮语低议仿若不闻,仗剑平指,心中只有一个意念。
  这人知道夏倾鸾的去向。
  然而遍寻不到的结果又岂会轻松得来,长袍下颇为无奈的笑声生生断了他的心急如焚。
  “我是代人前来祝贺,而不是来回答你问题的。”
  “不说吗?”毫无预兆地,三尺寒芒暴起,雪亮剑光刺入眼中映得人不敢逼视,竟是韦墨焰不由分说一剑袭去。
  谁不知,与夏倾鸾有关的事都会令他疯狂如魔,哪怕是在与另一个女人的大婚前,在前来贺喜者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在乎告诉世人自己依旧在意、寻觅着谁。
  双生少女面上血色弹指间褪去,只从撕破风啸的凌厉剑气便可知,这人她们决计阻挡不住。
  这世间能拦下他的,又有几人?
所有人都无法移开目光的刹那,另一道寒光拔地而起,与袭来的杀机重重相撞。
流风回雪,天地震荡,那是两条真龙的交锋,不容任何人品论谁胜谁败。
  几欲刺破耳骨的铿鸣声响了许久方才消弭,寒芒飞向空中,带着悲鸣,重重插入身后白玉石台。
  “她在哪里?”静静对立,他仍固执不肯放弃。
  只是手中断剑太过惨烈,整齐残面嘲讽地抵在黑色长袍左胸,丝毫不得进犯,而他的胸口,血色潸然。
  “阁主!”失声惊呼的阁中子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追随的、憧憬的、不容他人毁誉的破月阁阁主,那个从不曾被任何人击败的男人,竟会伤在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神秘人手中,他应该是不可战胜的不是吗?这世上,不该有人比他更强才对……
  透胸而过的长剑带着轻颤映出鲜艳血光,一滴一滴,不沾半点于锋芒毕露的剑身之上,如同它以往所弑之人血肉那般,干干净净,从头至尾。
  墨衡,韦家世代相传至宝,墨衡剑。
  曾经为谁而断,又为谁珍藏于他房内,在某一夜消失无踪的长剑,忽然重现眼前。完整且更为剑刃的剑身颇有些陌生,唯有剑柄繁复古老的花纹以及苍劲小篆韦字雕刻可证明,这确实是墨衡剑,原归他所有。
  对于韦墨焰,显然对方并不在意他伤势如何,手腕一转猛地收剑,带起血花泛泛洒落于地。
  “呵,我倒不知自己所铸之剑有这么锋利。承让了,韦盟主。”重又将剑置于剑匣内,神秘男子爱怜地拍了拍匣面,“若不是这剑坚硬如斯,只怕刚才我也要伤在你手下的,不愧是韦家至宝。”
  周围看着的人不乏用剑高手,方才那看似明显的对峙结果实际上并无胜负之分,两人皆是看准对方不可遮掩的破绽之处出剑,无奈韦墨焰拿着的毕竟是普通长剑,怎敌得过墨衡锋锐?就是这一点差距让冷傲且未逢败绩的武林盟主吃了大亏。
  一直候命的破月阁子弟再按捺不住,焦急地想要冲上石台,却被韦墨焰抬手喝止,这是他的事,任何人不可插手。
  深邃眸中仍无半点表情,丢下残剑,玄色身影杀意不减:“你见过她?”
  “自然。”
  深吸口气,强按下急躁情绪,韦墨焰前所未有地凝重,胸前血流如注,却全然视而不见。
  “告诉我她人在何处。”
  “不是说过,我只负责送剑。”方才还在手中爱怜的剑匣忽地被丢在地上,重逾万金几近无价的名贵宝剑跌落,正砸在韦墨焰身前,“这是夏姑娘送与你的贺礼,连奔了四日路程可算赶上。”
  贺礼。
  她知道,他要与紫袖成亲。
  哑然笑声发自有些怔然的武林盟主,凝视着地上失而复得的剑,周遭喧嚣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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