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神不归-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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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自袭击的，不是我的错！”
　　鹤叟原本还想劝慰这个惊慌失措的青年，毕竟吴锦鳞化为人形之后，便来到山谷，也算是自己自小看大的孩子。可是听他说出那样将责任全部推给自己灵兽的话语，鹤叟不悦的皱起眉头，退回到吴伟峰身后。
　　身位驯师，任何时候都与灵兽休戚与共、荣辱共担，若是遇到危难便将作为伙伴的灵兽退出去垫背，以后便会失去灵兽的所有信任。诚然，很多人类驯师都将灵兽看得如同普通的畜生一样，没有智慧没有情感，他们用钢鞭、木刺、火把，威逼这些灵兽们驯服，利用它们的能力，却将它们视作奴仆。可是，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尘境谷啊，是万物生灵应该和谐相守的地方，那才是乌豺大人当年建立这里的初衷。
　　什么时候，那个总是跟随在谷主身后，学着自己父亲一举一动的吴锦鳞，变成了如今的这个样子。
　　齐一鸣将谷中修者给自己的那些丹药往翠柏口中一通猛塞，总算让这头仙猿恢复了气力，缓缓站起身。两个重伤未愈的伙伴互相倚靠着，一步一步朝谷主等人走来。
　　见到这一人一兽，吴伟峰那暗淡的双眼中总算有了一丝颜色。
　　“根据远古契约，神龙大人是不能降临我们的这个世界的。”久不开口的吴伟峰终于说话，却像在为齐一鸣解释眼下的情况。
　　吴锦鳞听到这话时，总算心气一松，整个人登时瘫坐地面。而他身后，烈焰虎野火的双眸，却一直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对于心思简单的烈焰虎来说，它并没有弄懂刚刚吴锦鳞与谷主、鹤叟一番对话的涵义。可是就在刚刚，野火心中却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那是被信任之人抛弃的感觉，冰冷绝望。
　　“灵龟它，没有气息了。”神识中，翠柏突然传来声音，却是这样的一个噩耗。齐一鸣一惊，抬头望向吴伟峰，果然见到谷主两片干涸的嘴唇仍旧微微张着，眼泪却无声的滑落下来。
　　鹤叟惊讶的望向齐一鸣，“你也感觉到了？”，谷中的灵兽们都能感应到镇山灵兽的陨落，鹤叟只是没想到齐一鸣和翠柏不过仅有一面之缘，却已经能够心灵相通。而其他修者们，此刻也是一脸震惊，显然他们也陆续从灵兽那里获知了灵龟陨落的消息。
　　所有驯师之中，唯有一人毫无表情，那便是吴锦鳞。刚刚他将野火推出来顶嘴，便失去了再与灵兽心灵沟通的可能。野火的心门，已经永远对吴锦鳞关闭了。
　　“龙神大人，不能直接降世，但是大人的部分力量，却可以寄托于镇山灵兽体内……”说完，吴伟峰已经泣不成。
　　　　　　　　　

　　☆、第三二九章　来者

　　众人对谷主的话不得其解，这时，齐一鸣抬头却望见老灵龟竟然精神焕发的步入广场之中。先比几日前见到那副病怏怏的样子，此时的灵龟简直可谓劲头十足。而灵龟所至之处，其他灵兽们无不躬身退避，显得极为害怕。
　　这便是镇山灵兽的巅峰状态？齐一鸣不禁感叹，自己入谷时间不长，见到的灵龟早已是风烛残年，不想这老龟全盛之时，竟有这样的气势。
　　“不是，它不是灵龟！”翠柏在神识中传来话语，而它话未说完，却已经引起了那灵龟的注意，只见灵龟忽然转过头，用凌厉的眼神望向齐一鸣等人。仅仅是被这灵龟的眼神扫视，齐一鸣竟然生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仿似魂魄都快要被逼出身体之外。
　　而那灵龟的视线，却最终落在翠柏身上。翠柏被灵龟注视，登时膝盖着地，几乎跪下身去。而翠柏却勉强支撑着自己，不愿卑躬屈膝的就此俯首称臣。灵龟只用目光，而翠柏早已满头大汗。齐一鸣看着倔强的翠柏，内心暗暗着急，且不说刚刚翠柏没有说完的话究竟寓意何指，仅仅就是翠柏所说的这来着并非谷中的镇山灵兽灵龟，而谷主等人又是一脸阴郁，便知这来者不善了。
　　“怎么样了？翠柏，你重伤未愈，不要硬撑。”齐一鸣见翠柏的身体抖动的越发厉害，却始终不肯跪下，更是心急。
　　“我，没，事！”翠柏的回答来的很勉强。
　　齐一鸣多希望自己能够在此时助翠柏一臂之力，然而敖睿的情况更加糟糕，几乎已经完全昏迷过去，静海忙于照顾敖睿，更是无暇顾及自己这边的状况。齐一鸣不知敖睿为何会出现这种状况，但是神识内与敖睿的联系依旧平稳紧密，看来敖睿并非魂魄受到伤害。齐一鸣左右判断一番，敖睿那里一是有静海照应，而是魂魄平稳并无生死危机，而翠柏这边却就要支持不住了。齐一鸣决定集中心神全力帮助翠柏应付那头不知究竟来者是谁的灵龟。
　　“翠柏，你为何不愿服它？”虽然内心煎熬，齐一鸣一时间却还没有想到帮助翠柏的法子，而此时翠柏被那灵龟压迫的更加厉害，整个上身又有些扭曲。翠柏却仍旧不肯服输，用尽全力反抗着那灵龟的力量。
　　“我，不知道……”翠柏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不能像其他灵兽们一样，在这灵龟出现伊始便甘心俯首称臣。也许是不经意的一眼中，谷主那失望的眼神。每一个灵兽俯下身去的时候，翠柏看到，谷主眼中的光芒便又微弱了一分。
　　“只是谷中，其他，灵兽们，都臣服了。”翠柏的回答越发勉强，它上臂的关节已经在“嘎嘎”作响，似乎随时都会折断。
　　“翠柏！不要啊！”吴伟锋看着翠柏的坚持，老泪纵横，他曾经给予最大希望的烈焰虎，刚刚也在灵龟的一轮威压之下俯身低下头去。原本已经绝望的他，却看到了翠柏的坚持。这一年来，吴伟锋对待翠柏也是无微不至，可这关怀大抵是因为翠柏天生的眼疾，而让吴伟锋从内心生出的一种同情之心。
　　可吴伟锋从未想过，在如今的危难之时，为山谷挺身而出的，竟然是这头去其貌不扬的小小仙猿。
　　吴伟锋明白，灵龟身体里此刻承载的是怎样强大的一道力量。可若是谷中所有的灵兽尽数降服，那么灵龟接下来便会问责关于使者之死的事情。虽然吴锦麟他鲁莽犯错在先，可他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啊。出于私心，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吴伟锋希望谷中能有灵兽反抗灵龟。可是，翠柏它显然看出了自己的希望，也拼尽了它的全力，想要去反抗那股力量，若再多坚持，怕是翠柏力有不逮，会凭白葬送了性命。
　　齐一鸣已经看出，翠柏此次决心已定，绝不会放弃抵抗。然而双方实力悬殊，翠柏已经是强弩之末，眼见就要坚持不住。齐一鸣的神识之中，与翠柏相连接的那道联系越发薄弱，几乎就要消失。
　　若是这神识中的联系代表了翠柏力量的强弱，那么若是自己在神识中用功法注入这道联系，会不会为翠柏增加一份力量呢？齐一鸣思量之下，觉得这个办法有其可行之处，也不犹豫，调动丹田之中的仙法便向着那道联系之处汇聚。
　　果然，刚刚已经精神颓然的翠柏，经过齐一鸣这一下的暗中帮助，力量恢复不少，甚至蹬地的后足一发力间，整个身体都向上抬起一分。这是翠柏自抵抗那道威压以来，第一次止住了落势。
　　翠柏精神一震，传回一道感应：“谢谢！”
　　齐一鸣更是高兴自己终于帮上了翠柏，丹田之中功力催动，急急向着那道联系输送去。一人一兽通力合作之间，倒是出了那灵龟的预料。原本以为再有一招便可让那仙猿彻底失去抵抗之力的灵龟，讶异的眼神扫过广场上的众人。
　　谷主等人压力陡增，这才明白了翠柏究竟是在与怎样一股强大的力量抗争。而心中忐忑的吴锦麟双腿更是不争气的颤抖起来，按照爹的说法，龙神大人可以将部分的力量寄托于镇山灵兽体内。这次，会不会是龙神大人的力量已经降临了。
　　而那灵龟最终却将头转向了齐一鸣，眼中似是疑惑。
　　“你？”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齐一鸣神识之中响起。而对齐一鸣来讲，并不了解这声音的出处，却只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想要至翠柏于死地。齐一鸣毫不犹豫继续加大了丹田之中功法的输出。
　　“果然是你……”那声音再次响起，而至此之后，则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齐一鸣与翠柏同时感到，那威压的感觉比刚才又增加了一倍有余，这次连齐一鸣因为与翠柏的魂魄联系，也被这威压震得咳出鲜血。
　　“撑住！”看见齐一鸣受伤，翠柏流露出犹豫之意，而齐一鸣则继续从丹田中挤压着功法传给翠柏。
　　“罢了！”苍老的声音响彻山谷之中，所有人的压力同时一松。“这些年过去了，你们倒也培养出一些可造之材。”
　　　　　　　　　

　　☆、第三三零章　隐情

　　这灵龟刚刚巨大的威压一松，谷主其他修者到也就罢了，只是感到沉重的压力顿时解除，身心一下轻松不少。而直面这威压的翠柏与齐一鸣则好像是被压得过紧的弹簧一般，一时间控制不住的仙法四溢爆发，翠柏身上绿色的光芒如同利箭一般的射出。那灵龟倒是镇定自若，几下挥舞前爪，便将那些绿芒压制下去。
　　“刚猛有余，控制力不足！”灵龟摇摇头，有些不满。而齐一鸣和翠柏则已经脱力，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拜见龙神大人！”见灵龟情绪平静下来，吴伟锋刚忙行参拜礼。身后的鹤叟与吴锦麟，还有谷中其他修者见状，也是拜服一片。原来，刚刚吴伟锋的咒文诵念完毕，果然唤得龙神分出一丝力量来到谷中。而仅仅是真龙的这一丝力量，因为降临之时冲击过大，也让年迈的灵龟难以承受，就此陨落。
　　齐一鸣这才知道自己刚刚想要抵抗的是怎样的力量，若是如此，即便是知道了这来者的身份，自己怕是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吧。
　　“果然是……真龙的力量么！”敖睿终于清醒，面色苍白的他，第一次露出如此疑惑的神色。在齐一鸣的印象中，敖睿一向是成竹在胸、局势尽握的样子，何时有过半点犹豫。
　　“睿哥哥，你醒了！吓死我了，你这是怎么了？”静海的声音有些慌乱，自从两人成为绕指柔的封魂之后，再无生命威胁。而刚才神识中其他人都并无反应，唯有敖睿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没事，只是曾经的龙族血脉受到真龙降临的感应，被压制的厉害。”敖睿回答的平淡，实际内心感慨良多。自己当日渡劫，果然是几近成功，传说中，只有龙族才会感应彼此的力量。而在崇尚力量的龙族之中，对于强于自己的同族，弱者是会感到绝对的压力的。敖睿感叹，自己那日，果然在实力上已经超越了渡劫的力量，只是输在心境。
　　望着一脸关切的静海，敖睿生出几分怀疑，自己当日的选择究竟是否值得。若是真的飞升成龙，现在又该是怎样一番状况？看这尘境谷中崇拜的龙神，应当便是一条天龙无疑，它仅仅是部分力量降临于世，便有着如此之大的影响，真龙，该是怎样强大的种族啊！
　　“睿哥哥，睿哥哥，你可别吓我啊，怎么又不说话了。”静海也算经历过一次生死，再次失去牵挂之人的感觉，她不愿再承受。
　　敖睿思绪回到眼前，不禁嘲笑自己不够豁然，既然是当初内心的选择，又有什么好遗憾的呢。能够在天雷劫下，已然放弃渡劫，选择守护在这个傻丫头身边，不是已经得偿所愿了。
　　“没事，傻丫头。”敖睿对于龙族的了解，自然胜出齐一鸣不少。甚至尘境谷中诸人，对于崇尚的龙神的认识，也不如敖睿这个北海敖氏的后裔。“一鸣，刚刚你也感受到了这股真龙之力了吧？”
　　齐一鸣点点头，现在想起仍有些后怕，虽然拼死抵抗，巨大的实力差距却让他心中生出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你可知道为何这谷中之人，会尊崇这样一条天龙为神？”敖睿自然不会放弃这次点播齐一鸣的机会，若是他真是天命所归之人，那么龙族的在这个世界出现，对他来讲便是一次难得的契机。
　　“我原先以为，修者能够移山填海，威能已经是足以震慑四方。如今看来，还是过于浅薄了，这真龙之力，果然难以揣测深浅，怕是毁天灭地无所不能啊！难怪修者们也会对龙族崇敬有加。”齐一鸣自然觉得，正是因为龙族强大无匹的力量，才会使得谷主的修者们如此崇拜。
　　“你认为，是修者们畏惧于龙族的强悍，所以心生崇拜？”敖睿顺着齐一鸣的话接着问道，“可若告诉你，真龙一族，从未曾现世，它们只能以今日这样的方式降临，你有作何感想？”
　　“什么？”齐一鸣一头雾水，若是敖睿所言是真，谷中修者的态度就着实有些奇怪了。毕竟龙族不论完全的力量强大到什么程度，若是只能以降临部分力量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以今日灵龟的实力看来，倒也并非全无敌手。若是修者能够修炼至混元期，对付今日灵龟这样的对手，应当还是有一搏之力。甚至当日敖睿力量巅峰之时，应当是能够稳盛灵龟这样水准的灵兽的。
　　“所以我也感到奇怪。”敖睿心里清楚，所有龙族都必须遵循两万年前它们所订立的契约，不可以真身再回到这个世界。所以，自那以后，人类世界之中，龙族的传说逐渐湮灭于历史的尘埃之中，龙族更是极少被人提起。而这山谷之中却尤为奇怪，不但流传下了龙族的传说，更是尊一头天龙为神，这山谷之中果然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这头天龙对于此处山谷有着一种奇怪的感情，连我都可以感应到。”敖睿对于灵龟体内那股强大的神识表现出的强烈感情，感同身受。“也许，这是你的一个机会。”
　　“机会？”齐一鸣更加不解，“山谷的秘密，又与谷主他们尊天龙为神有什么关系？”齐一鸣对于谷主等人的态度很是不解，修行之人一向以纯粹的力量比拼高下，极少会有人崇拜神灵。毕竟修行之事，本就是逆天而行，修者们大多有着一颗不羁之心。
　　“什么是神？”敖睿诘问。
　　“这……”齐一鸣语塞，不制作和回答。
　　“相传，渡劫成功即成仙魔，而仙魔之上，还有神灵。”敖睿今日受到龙族之威的压迫，内心憋着一股无名之火，若是自己在修行之路已经走到尽头，那他也想看到，真的有人走到这条逆天之路的尽头，该有一番怎样的风光。
　　“龙族，本就是可能成神的一族。”敖睿的话，犹如当头棒喝，打的齐一鸣头脑发蒙，心思一阵翻腾。
　　　　　　　　　

　　☆、第三三一章　念旧

　　齐一鸣神识之中与敖睿的一番对话，让他对力量的巅峰不禁又心生向往。而此时，谷中力量最为强大的那只被龙神降临力量充斥的灵龟，则显得有些怅然。
　　“两万多年了，这山谷却是没什么变化呢。”灵龟轻叹一声，谷中所有的灵兽同时感到一阵若有所失，而这感觉，通过盖田的传递，也进入齐一鸣的神识之中。
　　身为力量强大的龙族，被山谷中众多修者尊为神位，怎么会有如此遗憾的感觉呢。
　　“这位天龙，似乎是有什么心愿未了。”敖睿也感到了那股深深的无奈。
　　“为什么龙族不能现身于这个世界呢？”齐一鸣对于敖睿所讲并不理解。
　　敖睿摇摇头，关于龙族的命运，乃是这世界至高的秘密，原本掌握这秘密的便只有少数高等的灵兽，而这些灵兽种族，皆被那个人要求禁言。特别是人类修者，这个秘密是至死不能提起的，否则这世界也必将天翻地覆。
　　敖睿活着的时候，曾经受到那契约的限制，不可吐露数万年前的那场巨大阴谋。可是如今，他已经仅剩魂魄留存在绕指柔内，那契约对他再无任何约束。只是，眼下还不是告诉齐一鸣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实力还不够强大，不能反抗命运，更无力保护自己。就让他继续这样懵懂的修行吧。
　　“龙族是被赶出这世界的，它们自然会觉得不平。关于此事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时机不到的话，就不要再提起。”敖睿对于眼前的这个天龙也很好奇，在龙族之内，这一定是个不愿走寻常之路的后裔，否则它的力量也不会分于这个世界一份。毕竟尽管处于不同的层面，力量却是唯一恒定的。这天龙在尘境谷中分散了自己那么多的能量，用以守卫山谷，那么在它原本的世界之中，力量便会削弱不少。它如此看重这个山谷，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齐一鸣见敖睿不愿多说，也不追问。这些日子的经历让他明白，有时候隐瞒也是一种保护。若是敖睿觉得时机不对，那便是时机不对吧。
　　“乌豺他可好？”灵龟暮然间抬起头，望向山谷中禁地的那处石像。
　　齐一鸣随着灵龟的眼光远望，视线所及，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乌豺大人他，陨落了……”吴伟锋亦转头望向石碑，那是乌豺灵歌在山谷内的雕像。根据谷内的记载，一万八千年前，乌豺大人修炼至大圆满的混元后期，引发地火大劫。为了不让山谷遭受地火的蹂躏，乌豺大人孤身远行，引领地火劫出尘境谷，一路向西，在大陆极西的海边，开始渡劫。
　　没有人知道那场渡劫最终的结果，只是大劫之后的七日，谷中突然出现了这座石雕，正是乌豺大人单手指天的样子。原本和乌豺大人有着魂魄联系的灵兽也在石碑之中感应到了乌豺大人的气息。于是，谷中的修者们推断，乌豺大人于地火劫中陨落，而他的魂魄并未全数葬送于滚滚烈焰之中，而是在身死之后的七日，回到了他最为魂牵梦绕的地方，永远的守护山谷。
　　自那以后，谷中石像附近不论飞鸟走兽都不可接近，便成为了谷中的禁地。
　　听吴伟锋讲完，那灵龟若有所想，终是长叹一声，“唉，乌豺，难道连你也猜错了么，这世上真的再难有制衡那祸端之人？”
　　灵龟心念所及，谷中灵兽亦是感到一阵伤感，竟齐齐面朝石像那里拜服下去，甚至不少灵兽还发出“呜呜”哭声。
　　“翠柏，你这是怎么了？”齐一鸣发现翠柏突然伤心的厉害，其他灵兽还只是微微抽泣，翠柏却似是嚎啕大哭，不可抑制。
　　“不、不知道，就是，好、好难过！”翠柏无法解释心中这种巨大的悲伤从何而来，他仅有的词汇无法表达出此刻他内心所想。就在灵龟叹气的时候，翠柏突然感到一阵绝望，仿似在那一刻，他的目光穿透时间，看到了未来，看到了青臂仙猿一族的没落，看到了灵兽修行的极限，看到了了无希望的将来。
　　若是这一切成真，翠柏感到生无所望。所有的努力皆是徒劳，不论是仙猿还是整个灵兽，注定无法摆脱肉身的枷锁，永远在苦海沉沦难以自拔。
　　灵龟居高临下的扫视谷中众多灵兽，就见众兽迷迷茫茫，灵智并未开化，对于乌豺身死之事感觉也很是朦胧。它们眼下悲伤恸哭，无非是受了自己的情绪感染罢了。唯独那头青臂仙猿，哭得真切，似乎在这一刻有所悟道。
　　灵龟对这仙猿有了兴趣，干脆以魂魄之音问话。“你可是感觉到了什么，为何哭得如此悲伤？”
　　“我，活着没有意思，修行没有希望。”翠柏只能说出心底真实想法。
　　“你怎么会有这念头？”
　　“看到乌豺的结果，便知灵兽修行的极限，他不能突破，不是能力不足，却是种族受限。”翠柏悟性极高，他从刚刚灵龟对乌豺追忆的零碎片段中，已经看到了灵兽修行的终点。
　　“哦？你竟然看到了这里？”灵龟有些意外，不曾想今日的山谷之中，还有着如此天分的灵兽。若是比起这份悟性，怕是与当年的乌豺也只在伯仲之间。不过，纵然是天纵奇才如乌豺，最终也败在了地火劫下。
　　“既然你已经悟到了这一步，随我一起去看看故人如何。我能感觉到，他的残魂仍在谷中。”
　　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翠柏径直跳上灵龟背后，随着灵龟纵身一跃，两兽直奔谷中禁地而去。
　　而齐一鸣则通过神识之中的联系听到了灵龟与翠柏对话的只言片语，也是一头雾水。当日敖睿也几乎渡劫成功，在齐一鸣看来，像是敖睿这样顶尖的灵兽，渡劫本应是极有希望的，为何翠柏会觉得此事如此无望呢？
　　“原来如此！”敖睿恍然大悟，灵兽修行，果然只是一个阴谋而已！
　　　　　　　　　

　　☆、第三三二章　故人

　　谷主等人立于广场，一时有些尴尬。谷中禁地不光是灵兽们难以接近，修者对乌豺大人的石像也只能是远远祭拜而不能近身。
　　“眼下是非常时期，各位还是回归各自守卫的区域，静候消息吧。”吴伟峰不希望过多的修者留下，人多眼杂，谁知道这些人之中会不会混杂敌方的探子。经过这次谷中镇山灵兽换任之后，南洲两大国福菁国与望月帝国都已经对尘境谷露出了他们原本的凶恶面目。千年多年来两国与山谷的交情就此断送，今后怕是争斗只会越演越烈。
　　修者们各自离开之后，吴锦麟面对广场上那具巨大的蜥蜴尸身，还是有些心惊。“爹，那我怎么办？”看灵龟离开视线，吴锦麟才算松了口气，他可不希望留下等着那灵龟再来翻出使者之死的旧账。“不如我也先回去看守阵核吧？”
　　吴伟锋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就在两三天前，锦儿他一个人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