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神不归-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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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施展功法的齐一鸣一口气憋的很久，即便如此，仍旧觉得难以再支持。他深吸一口气，打算浮出水面换口气再继续探寻。上浮，用力蹬腿，齐一鸣记得自己走下水池的时候，池底也不过一人多深，水面应当就在自己头顶不远的地方，可是上浮了许久，齐一鸣仍旧滞留在水中。
　　长时间得闭气让齐一鸣胸肺已经开始疼痛，水面似乎仍旧遥不可及，这样齐一鸣有些慌乱。鹤叟如何说这无为阵来着，不可刻意，无为随心。齐一鸣想起鹤叟的嘱咐，尽量放空了心思，也不再用力划水，而是放任身体如同婴儿般的蜷曲在水中。水波轻柔的划过，仿似一只温柔的手的抚慰。
　　“这边！”感受到水流的波动，齐一鸣心中念头一动，刚刚一抬头，竟发现自己已经冒出了水面。只是眼前的画面，不再是谷主府后院中的那处池塘，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森林。齐一鸣此时便是置身森林中央的一汪清泉之中，茫然的望向四周。
　　神木竟然在此处？
　　环顾四周，皆是参天巨木，单看外观，每一棵树木都与原先的那棵神木相若，可是细细看时，却又觉得有些不对。
　　“这是什么意思？”齐一鸣疑惑的望着成千上万的巨木，感到自己仿佛就快要被这片绿色的海洋所湮灭。
　　敖睿摇摇头，“要想藏一棵树不被人找到，应该藏在何处？”
　　“我知道！”静海抢着回答：“当然是藏在森林。”
　　静海话说完，立刻也安静下来，她也明白了眼下的窘境，众人是为了帮助小鼎寻找神木而来，而眼下在这森林之中寻找两棵真正的神木简直可谓大海捞针。静海回身看看小鼎，方圆此刻原本硬朗的身形已经开始逐渐萎顿，看上去很不好了。
　　“他不想人找到神木，为什么？”敖睿所指自然是将神木封在阵内的乌豺灵歌。按照山谷之内的传说，乌豺具有非凡的智慧和远见，他费心隐藏两棵神木自然应当是有他的道理的。
　　“按照鹤叟和吴谷主所说，乌豺的智慧早已超越他的那个年代，甚至我怀疑乌豺是掌握了什么惊人的秘密，才做出种种与众不同的决断，并且开辟了尘境谷这个世外桃源般的所在。”齐一鸣低头仔细回忆脑海中关于乌豺灵歌的种种事迹，“敖氏典籍之中，对于神木的记载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敖睿那日遍寻记忆，猜想到族中关于神木的传说，“就是说神木乃是祖神留在时间的标记，若说特别之处……”敖睿想起族中长老那严肃的面容，“对了，长老曾经说话，神木已属神木，寻常人若生觊觎之心，则必遭神罚。”
　　“啊！”齐一鸣一惊，“难道方圆现在的情况竟是受了神罚？”
　　敖睿摇摇头，“神罚一说过于虚无缥缈，关于神物的传说极多，寰宇之中各式天地异宝纷繁复杂，论起渊源，几乎各个都能与神力有些牵扯。可是古往今来，多少修者、灵兽争抢天材地宝，却也不曾听说谁受了神罚啊。”
　　“不论这神木是否真的是神留遗物，还是要先找到神木心救了方圆要紧！”齐一鸣决定不再纠缠这神木的由来，抓紧时间寻找真正神木的所在。
　　“怎么找啊，这里看起来无边无际，每棵树又都长得一模一样。”静海很是着急，方圆的鼎足越发软瘫，已经开始渐渐变形了。
　　“等等！”齐一鸣在听到静海说话时，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然而转瞬即逝的火花仍旧没能让他找到突破此时困境的方向。
　　“什么？”静海有些生气，以往齐一鸣对待她总是客气的近乎唯唯诺诺，正待发作的静海却看到身旁的敖睿将手指停在唇边，让她不要打扰齐一鸣的思考。
　　“静海，你刚刚说什么？”齐一鸣眉头紧皱，解谜的关键似乎就在手边，却又难以捉住，像黑夜中的萤火一般若及若离。
　　“刚刚？我说这里简直无边无际啊。”
　　“不是这个，另外一句！”
　　齐一鸣命令的口吻惹得静海几乎发飙，好在敖睿在旁悦色的盼着静海继续回忆，静海抬起头回想起刚说过的话。“我说，这里的每一棵树都长得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齐一鸣用力击掌，敖睿也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奥妙，“正是如此，我怎么没有想到。”
　　“喂，你们说什么啊，我怎么不明白。”静海看着那两人恍然大悟的样子，更是觉得茫然。
　　“静海你真是太厉害了！”齐一鸣知道自己刚才态度不佳，这会儿想通了这无为阵中的关键所在，齐一鸣连忙将从小菊身上学来的吹捧本领温习一番。
　　“那是自然。”静海洋洋得意，“呃，不过我到底是厉害在哪里，你们怎么就想明白了啊。”
　　敖睿答道：“正是因为你说的那句这里的每棵树都一模一样。”
　　“而这世间哪里有两棵完全一样的树，”齐一鸣接着敖睿的话继续说道：“所以我们看到的这一片树海，应当只是那两颗神木的投影罢了！”
　　　　　　　　　

　　☆、第三六四章　镜花

　　齐一鸣认真的审视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几棵神木，虽然这些参天巨木并非如同静海所说的那样完全一模一样，但是，齐一鸣却发现，神木林以自己出现的这眼泉水为界限，东西两面呈现出仿似镜中投影般的画面。
　　“这些树木只有两种形态？或是枝桠偏左生长，或是完全相反，枝桠伸展向右方。”齐一鸣此刻置身的位置这是这两种对称的树木正中，而他目光分别投向东西两个方向，看的情形就如同面前有一面巨大的镜子一样。
　　“镜中花。”敖睿声音低沉，眼前的情形让他联想到一个简单的阵法，在进入无为阵前，由于鹤叟的介绍，加之乌豺灵歌的声名，众人无形之中已经将这阵法当做一种极为复杂的大阵。而真正置身其中的时候，敖睿却又对这阵法浮现出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这样的结构应当是属于那个最基础的八大阵符之中的“镜”阵。
　　“镜”阵，齐一鸣自然也很是熟悉，当年师父曾虎虽然给齐一鸣授课的时间不长，但是强度却是极高，齐一鸣对于这些基础的阵法都是烂熟于心。经过敖睿的提醒，他自然也注意到了这阵法与“镜”阵的相似之处。
　　传统的“镜”阵，是以五行之力重现一处景象或是场面，让入阵之人难辨真假迷失其中。最早的“镜”阵起源于“幻”字阵，是其中较为特别的一种。后来经过修者们的反复研究改良，“镜”阵逐渐定型，固定为一种阵中具有一虚一实两处场景，真假场景通过法门转化，使得阵中之人迷惑的特殊阵法。
　　“原来是‘镜’阵啊，”静海虽然对阵符所知不多，可是“镜”阵如此的基础阵符她还是有些了解的，“那只要分辨出实景，就能找到阵核所在了吧。”
　　齐一鸣自然了解“镜”阵的原理，可是在他心中，此处阵符不应该如此简单才是。乌豺当年显然是费了一番心思不想让人找到神木的真身，可是若是如此，就难以解释为何他最终选择了如此简单的阵符隐藏神木。对于能够成为尘境谷谷主的修者来说，“镜”阵这个选择未免显得过于随意。这万多年的时间中，若是任何一位谷主对神木动了心思，哪怕只是简单的好奇之心，那这阵也应当早已被破了才是。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实景理应在虚景之中，进三退二……”静海已经背起了“镜”阵口诀，“后面是什么来着，睿哥哥？”
　　“逢五面西。”敖睿轻轻拍了一下静海的脑袋，“镜”阵是人类修者最长用来猎捕灵兽的阵符之一，敖睿一直叮嘱静海要记住关于这些阵符的化解之法，不过这个大大咧咧的海丫头就是记不全口诀。
　　“既然从这处泉水入阵，应当这里便是虚实相合之处。”敖睿说到。
　　齐一鸣却并未挪动脚步，仍旧低头沉思。“镜”阵正因为过于普及，以至于前人早已总结出固定的破解之法，甚至编出口诀指导阵中修者破阵，静海方才所背诵的便是其中一段。然而齐一鸣心中疑惑更甚，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记得鹤叟说过，谷中有两棵神木？”齐一鸣突然说道。
　　“正是，我记得他是如此说过。”敖睿见齐一鸣并不打算按照“镜”阵的破解法行事，想起“镜”阵虽然阵法传承已成体系，但是阵符之中变化玄妙无穷，若是稍加改动，那传统的破解之法也未必能够找到阵核所在。“你觉得这阵法是变化后的‘镜’阵？”
　　齐一鸣抬起头，“这不是‘镜’阵。”
　　齐一鸣笃定的态度让敖睿有些意外，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少年已经不再是那个凡是都要询问自己的意见的江湖新手了。
　　“怎么可能，这里明明就是一虚一实对应的样子。”静海不服气，毕竟敖睿期初便认出了这阵法的。
　　“若是有两棵神木，我们又在‘镜’阵之中，那么以两个有着细微分别的树为标准，创造出一片一样的树海，再制造镜中的幻境，我们看到的应当是两两相成镜中影子般的四棵树才是。”
　　齐一鸣话说到一半，敖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若是这里真的隐藏了两颗神木，幻境之中也应当有两种树木的影像，而此时看到的情景却并非这样。
　　“所以，这里的并无虚景，这泉水两面都是实景？”敖睿至此不得不惊叹于乌豺的智慧。“镜”阵过于平凡常见，每一个置身此处的修者第一眼看到两面完全对成的景象，都会将这里当做是“镜”阵内部。
　　“不是‘镜’阵？”静海愈发不明白，“那若是咱们刚才按照‘镜’阵的口诀去寻那阵核又会怎样？”
　　敖睿苦笑：“乌豺既然知道此处只有历任谷主可以进入，想来也不会有过于危险的后招，应当是将那试图破解‘镜’阵的人送出此地，再略施惩戒吧。”
　　“恐怕有过那样尝试的谷主们，以后便再也难入此阵了。”齐一鸣插言道，进入阵法之前，听鹤叟说这阵名曰“无为”，齐一鸣心中还有些不解。见到阵中如同“镜”阵的影像，他又觉得乌豺起这阵名有些故弄玄虚。然而，想通了此阵并非真正的“镜”阵之后，齐一鸣脑海中灵光突现，想起小菊说起关于虚实的一句话，“不怕心机深沉的老狐狸，就怕有勇无谋的小匹夫。”
　　乌豺在命名阵法之初，变异指明了此阵的关键——无为。
　　想来能够成为谷主之人，哪个不是天资卓越、谋略过人之辈。若是让这些相信这阵法真是简单的不可作为，他们一定会越想越复杂，最终将自己带离事实的真相。虽然这万年间大多数的谷主们自然还是遵从了乌豺的命令，不得寻找神木，但是即便出现了一两个有心之人，却因为心机过于繁复而被送出阵法。当他们出阵之后，细细想通其中关节，却已经永远错失了再次开启阵符的机会。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就有那深谙人心者如小菊，或是大智如愚者如齐一鸣，他们的智慧重叠之时，便窥得了这其中的奥秘。
　　　　　　　　　

　　☆、第三六五章　水月

　　齐一鸣心情轻松的走在青石板路上，破解了无为阵之后，方圆的小命总算得保。昏沉沉的小鼎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呼噜呼噜，好饿好饿！”
　　齐一鸣无奈的去寻鹤叟想讨些五行精晶去喂饱那只大肚皮的小鼎，怎知鹤叟两手一摊，摇摇头说是谷中向来不存晶石，修者的需求都是靠着以物易物这样原始的法子。“精晶这些烦扰人眼的东西，咱们山谷中不要也罢。”鹤叟意味深长的说完，留下一脸无奈的齐一鸣自个儿在那发愁。
　　“咱们来时经过的那个凡尘间的山谷，也叫尘境谷来着，那里市集林立，应当是能够换来精晶的吧。”叶铃儿声音温柔，也不问齐一鸣突然急要精晶的缘由，只是帮他想着应对的法子。
　　齐一鸣抬头看看叶铃儿，两人相识的过程一波三折，对于面前的这女孩儿齐一鸣一直存着七分同情和三分戒心。只是进入了山谷之后，叶铃儿一直默默地在自己背后帮助照料谷中受伤的灵兽和修者，大家对这个有着一手好医术的姑娘都是赞不绝口。齐一鸣想起，吴谷主曾说过，只有心思纯良之人才能进入谷中，自己也许也是时候该放下成见了。
　　“你想去集市中看看么？”齐一鸣问道，尘境谷中接二连三的危机不断，大家都是紧绷着神经应对，如今终于尘埃落定，齐一鸣打算借着为方圆兑换精晶的机会出谷去散散心。
　　“少爷去哪，铃儿就去哪。”叶铃儿答得乖巧，齐一鸣却分明看到她透澈的眸子中闪烁着一丝期待。
　　“那就出发吧。”
　　看着齐一鸣在前面步履轻松如同散步一般的流连于凡境山谷之中的摊贩间，叶铃儿嘴角浮出一个微笑。进入谷中时日不长叶铃儿却几乎日日夜夜担惊受怕，齐一鸣总是冲在危难的前线，让叶铃儿的心也随着他七上八下，而他不仅帮助山谷平安度过了危机，更是担任了尘境谷主的职位，叶铃儿觉得发自内心的开心。
　　只是，这微笑，在叶铃儿的目光中出现了一线冰蓝的颜色时，便被如同寒冰般的凝结住了。“是她，她果真没有死心，人还停留在这里。”
　　这一刻，叶铃儿心中念头千回百转，那个落寞的身影让叶铃儿不禁愧疚，若不是自己的未曾以实相告，恐怕此刻齐一鸣与那女孩儿早已相见了吧。可叶铃儿更害怕齐一鸣与那人相见之后，自己的谎言被揭穿。若是那样，怕是少爷他便再也不愿将自己留在身边了。叶铃儿不敢继续想下去，此时的她已经脸色发白，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怎么了，铃儿，不舒服么？”齐一鸣转过头来却看见叶铃儿苍白的脸，有些担忧的问道：“是不是最近累着了？”
　　而就在此时，叶铃儿看见那个将一头蓝发裹在粗布头巾之中的女孩儿转过脸来，她一定是听到了齐一鸣的声音所以循声看向这面的。叶铃儿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儿了。只要齐一鸣一个转身，便会看到街角处那双炽热的蓝色眼眸，那期待的神情和那娇美的容颜。
　　少爷一定会弃我而去的，为了那个女人。叶铃儿突然心痛的厉害，整个人也软倒下来。
　　“铃儿，铃儿！”齐一鸣见叶铃儿就要倒下，上前一步扶住叶铃儿的肩头，叶铃儿顺势靠在齐一鸣肩头，“少爷，不要抛下铃儿。”
　　齐一鸣哪里知道叶铃儿心中那些繁杂的念头，只当她是身体疲倦体力不支，小心的扶着叶铃儿的头安抚道：“说什么胡话，我看你一定是前些日子照顾翠柏累着了。让你多休息你也不肯，真是不听话啊。”
　　齐一鸣一面扶着叶铃儿，这才发现她手中还提着不少药材补品，连忙从叶铃儿手中拿下这些负累。“还拿着这些做什么，放下我来。”
　　“那都是谷中急缺的药材，铃儿只是脚下滑了一下，没事的，少爷。”叶铃儿对山谷中的那些灵兽们倒是打心底喜爱，特别是翠柏，叶铃儿前些日子几乎是昼夜不眠的守候在它身边为它疗伤。
　　齐一鸣突然有些愧疚，自己只顾着寻找能够兑换精晶的商贩，却把铃儿一个人丢在后面采买谷中需要的物品。那么沉重的货物，压在她一个女孩儿的身上，可不是把她给累坏了。“对了，铃儿，上次我不是答应给你买个储物的首饰，以后你就不用再这么辛苦，把买的东西都放进去就好。”
　　“公子要买首饰吗，看看我家的货吧。”两人身后不远，却是一位阿婆经营的一个小摊。齐一鸣闻言便抬头在阿婆的摊位上打量，货品不多，只有几枚发簪、三五个手环，看那样子也有些陈旧。齐一鸣不甚满意，想要再去别家看看。
　　叶铃儿却退步过去拿起一枚发簪，低头似是有些害羞：“发簪这些，摆在这里并不起眼，是要带上才能看出好坏呢。”
　　那阿婆连忙应道：“正是、正是呢，不然我给这位姑娘带上试试？”
　　叶铃儿却将手上的药材放在一边，低垂着脸挽起自己那一头秀发，“少爷，能不能帮铃儿簪上？”
　　齐一鸣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叶铃儿双手捧着发髻等待着，那阿婆却是不失时机的将发簪递到齐一鸣手上，“就别在这里，成了！”
　　叶铃儿抬起脸，阳光照在她如花的容颜上越发显得她俏丽无双，目光透过齐一鸣的肩膀望向街角，那个原本紧盯着他背影的身影黯然离去。叶铃儿将所有的药材装进自己的发簪之中，向着齐一鸣灿烂的笑着：“谢谢少爷。”
　　齐一鸣这个懵懂的傻小子并不知道，在南州，盘起头发的只有婚配后的女子，而能够为她们簪发的异性男子，只有她的夫君本人。
　　蓝梦芝的身影消失于繁华的街道上，她刻意隐瞒身份的头巾、布衣遮掩着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如同一个落魄的流浪者一般踉踉跄跄的不知往哪里走去。
　　夜，月明，蓝梦芝看着溪水中那银盘般的明月，突然发现自己千里迢迢的追寻不过就如同这水中的明月一般，看似美丽却不过皆是虚幻罢了。
　　　　　　　　　

　　☆、第三六六章　大店

　　“对了，阿婆。”齐一鸣用山谷之中自产的灵兽材料换了叶铃儿选中的那枚发簪，想起小鼎所需要的精晶还未兑换，便接着问道：“这集市之中哪家店精晶充足，是能用我手中的这些材料兑换的？”
　　刚刚一路行来，齐一鸣也打探了几家店面。虽说山谷中豢养灵兽所收成的副产品不论品相或是成色都极为出色，然而这里的商家还是以精晶买卖为主，极少有收购灵兽产品的。即便是偶有几人问起，也是将买家压的极低或是并不具备兑换大量精晶实力的。
　　“你们的材料品相上乘，这里的商家肯定都是愿意收的。”阿婆做成了一单买卖，心情愉悦。齐一鸣付给她一枚犀蛇毒牙，足足有她小指那么长。寻常这样大小的犀蛇毒牙至少要卖到一枚木晶的价格，而她的那枚储物发簪，平日里不过售卖三十水晶罢了。
　　“要能大量收这些材料的店铺，又是哪家呢？”齐一鸣继续问道。
　　阿婆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少年，他衣着朴素，身旁跟着的少女也穿着粗布衣服略显简朴。可是细细看他们两人，举手投足间却又不像平凡人家的孩子。两人随手将珍贵的灵兽材料换了些不值钱的草药和首饰，而听这少年的说法，似乎这样的材料他还有许多。难道，他们真的是从那仙谷之中来的修者？阿婆在这里经营一生，同市集上的多数人一样，她一直以为那个传说中的山谷并不存在，而他们这群人也不过是借由那传说的名字聚集在此售贩货品给那些为寻找传说而来的人们罢了。
　　“若真的是量大的话，恐怕这里只有一间铺子能够收购。”阿婆侧过身，指着最为繁华的集镇中心，“那里，李家铺子。”
　　“李家铺子”这四个字在齐一鸣心中仿似平地惊雷，难道廖老爷子与猴急已经将店面经营扩大到了这里！但这个念头转眼即逝，自己离开北洲不过个把月的时间，纵然廖老爷子是商神再世，也难以将那样一间无根无基的小铺子跨越南北大洲的距离，将分店开到这里。想来李氏在南北两大洲皆是大姓，那在这凡间尘境谷中遇到一间李家铺子也就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了。
　　齐一鸣谢过阿婆，带着叶铃儿便向那件店铺走去。
　　远远地，“李家铺子”几个大字的招牌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反光，那四扇门板、门前的青石和隐约能看见的柜台，太像了。越往近走，齐一鸣心中疑惑越深，这间店铺和金水城中的那件“李家铺子”实在太像了，就连门前的那柄扫帚摆放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样。恍惚间，齐一鸣仿似看到店铺的门口，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慢悠悠的抽着烟袋，抬起眼不屑的说句：“乖孙，你可知道回来啊。”
　　“少爷，少爷！”叶铃儿见齐一鸣神情恍惚，不禁有些担心的推了推他。
　　幻象消散，齐一鸣茫然的站在李家铺子的招牌下面，定睛再看时，哪里还有廖老爷子的影子，柜台中站着的是一个微胖的男子，一脸客气却略显生硬的笑容。“这位公子，蔽店经营各式颜料、阵符，兼营制符、炼器材料，公子请随便看看。”
　　竟然真的是经营颜料的店铺，天下间真的有如此巧合之事。
　　齐一鸣望向柜台，玲琅满目的商品令他目不暇接，然而，齐一鸣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柜台深处那一方温润如玉的绿色颜料上面，那正是——软玉。
　　齐一鸣按捺心中的激动，将怀中几枚兽牙与仙禽羽毛摆放在柜台上，“掌柜的，你们这店，可收这些材料。”
　　那男子凑近柜台，将那些材料一一拿到面前辨别一番，不禁赞道：“的确是上好的材料，公子打算如何兑换？”
　　按照方圆的要求，此次它一举吸收了两枚神木心之中的血珠，对于五行之力的需求极大。齐一鸣打定主意要将五行精晶都兑换一些给方圆恢复，所以他临走时携带了大量零售材料。山谷之中，灵兽豢养千万年来的收货颇丰，这是鹤叟能够找到最佳兑换精晶的物品。其余法宝、阵符之类，由于过于惹人耳目，齐一鸣和鹤叟都知道怀璧自罪的道理，自然不会带出山谷。
　　“按照市价的六成便可，大约要换五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