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神不归-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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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的那人一头灰发，身形也不似身边那些壮年俢者的矫健。“自然要进城。”老者缓缓答道，他目光浑浊，望向金水城头昨夜里临时竖起的一面猿身大旗，无奈摇头。“这些人倒是好灵巧的心思，竟比我们行动还要快些。无论如何，先去会会这所谓的尘境国人吧。”
　　对这面夜半从金水衙门的库房中随手找出的布匹，小菊最是不满。“啧啧，这破布头就当做旗帜啦，为什么要缝个仙猿的模样，要我说，还是我小菊比较威风……”
　　“是啊，当然旗帜上缝一朵菊花最威风啦，菊花过处寸草不生，一定会吓得敌人屁滚尿流的。”静海语气怪异。小菊开始还点头微笑应和，后来越听越觉不是滋味，“不如把国名也改了，叫菊花国最好。”
　　小菊语滞，一张花盘憋得通红，能将厚颜无耻如小菊讽刺的如此害臊的，怕是世间也只有静海了。
　　“那只呆猿又有什么好处，不过是个子大些，功法积累多些罢了。”小菊还想争辩。
　　静海才不会给他任何还手之机，“翠柏可是护国神兽呢，他那个傻大个只要现身便能把寻常的军士吓个半死，再耍两手仙法，定会让修者们五体投地。”
　　齐一鸣在一旁听着，只觉得翠柏在静海的形容之中，使用仙法如同耍马戏的猴子，顿时不敢再多想象下去。
　　“国师，苍龙修者们到了，正在衙门，哦不，正在大殿外面候着呢。”虎贲原先的这群大兵们，对于金水衙门一夜之间就成了尘境国皇宫大殿的这件事还不太适应。
　　“请他们进来。”齐一鸣整理心思，侧身站在衙门中唯一的那把高椅旁边。昨夜里崇武慌张准备，竟然还找出些金箔来将那张太师椅勉强包裹一番。此时仓促而立的尘境国中，这张金椅虽略显寒酸，却也勉强能够登堂入室了。
　　苍龙国仙修一行七人，为首的老者虽然功法低微，但显然在这一群人中极富威望，其余众人皆以他马首是瞻。这几人修为皆不弱，都在金丹后期，其中一个青年男子更是已经达到归元初期。进入大堂之后，几人神色傲慢，似乎并不将尘境国这个初立不久的小国放在眼中。
　　纵然自身实力略胜这群仙修一程，但若他们齐心一战，齐一鸣却也不能保证一定能胜过这几人。双方的一番观察之后，都对对手的实力有了大致了解。此时，齐一鸣先发制人开言道：“吾王日前御驾亲征，眼下国中事务由我代为主持，各位使者们仅需对宝座施礼便可。”
　　齐一鸣言语之中已经对那群仙修们有所不敬，毕竟在苍龙国中，这群养尊处优习惯高高在上的仙修们，即便是见到苍龙国君也仅仅是点头示意而已。如今齐一鸣作为尘境国国师，正是要给这群仙修们一个下马威。
　　果然那个年轻气盛的苍龙仙修已经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他手按在仙剑上，若不是身前那名灰发老者按捺着他的手掌，怕是他此刻已经齐一鸣打作一团了。
　　那老者也是一阵怒意，然而面前的那个俢者实力不弱，虽然己方也有一战之力，可眼下毕竟在这个所谓尘境国的地头，难免他们还有别的强手声援。他却以密音传言给年轻修者，作为近些年来苍龙仙修青年人中的领军之人，那青年当下意会。
　　一时间，一股巨大的威势升腾而起，将大堂两侧持刀站立的那些虎贲军士冲击的头疼眼晕、摇摇欲坠。归元期俢者的威压，对于这些仅仅修习体术外功的虎贲兵士而言，的确是难以抵挡。
　　齐一鸣怒极而笑，中、下两个丹田同时运起功法。“小鸣，不可暴露了底细。”敖睿大惊，却已经来不及阻止。齐一鸣丹田之中的仙、魔二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向着那个面带得色的苍龙青年俢者席卷而去。
　　　　　　　　　

　　☆、第四五四章　旧识

　　在大堂门口持刀站立的几个大兵，原本被那苍龙青年修者的神识冲击打压地几乎跪地，却在此时，一股暖流在他们心中升腾而起。
　　国师大人出手了，那几个兵士面红耳赤地重新挺起胸膛，原本应该保护大人的他们此时却因为太过弱小反倒需要大人出手相助。
　　这一切令最是好面子的兵士们一时羞愧难当，然而，那位少年国师的及时出手，却使得这些兵士免于被苍龙修者当众羞辱的命运，更是让他们心中对于自己所属的这个国家，新国尘境，有了更大的期待。
　　有强如王上那样的魔修冲杀前线身先士卒，又有国师这样的人才有勇有谋坐镇后方，尘境的强大指日可待。
　　不同于被齐一鸣功法所保护的虎贲兵士，那些苍龙修者们，尤其出手挑衅的青年，此刻感受到的却是一阵山峦般强大的压力。
　　“魔功，果然深厚，怕是已在金丹后期。”那青年咬牙坚持，自己倘若放弃，这股巨力势必顺势席卷身后的一种同伴。然而，排山倒海的仙法接踵而来。“怎么会，仙法，怎么会有仙法！”
　　那青年话音未落，却是一口鲜血已经喷出。怒目而视，虽然实力悬殊，这青年却并不甘心认输。剑在手中，离鞘三分。
　　“在下赵丹心，携苍龙使者向尘境王致敬。”灰发老者不动声色地按住那青年紧握仙剑的右手，带头向那空无一人的宝座行礼。
　　“大人！”秘音中，那青年声音不甘，“为何要向他们行礼。”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背后还有高人，切不可冲动坏事。”老者答道，一边扭头对身后众人使了眼色。那一行人只得随他一起向代表尘境王的宝座行了一礼。
　　“大人，那少年分明身具仙、魔二功，会不会是那逆天的贼子！”青年虽然面前低头行礼，右手却一直紧握仙剑。
　　一行人有些慌乱，竟然没有发觉大堂上面，那位一直面沉如水的少年，在听闻赵丹心的姓名之后，双拳紧握、眼中满含怒意的样子。齐一鸣旋即恢复如常，只是此时他的心跳得极快。
　　赵丹心，当年刘无涯身死之时曾经提及过这个名字。不需他多说，齐一鸣后来也知道了父亲再入京后另娶后妻，其人正是这位赵丹心的爱女。当年赵丹心贵为玄境国青平侯，不少人曾议论父亲能够任职兵部，正是动用了这位岳父的关系。
　　赵丹心本就是苍龙修者，入玄境被封贵族也是自古传下的规矩，玄境朝廷，历来对苍龙修者多有倚仗。赵丹心，说白了便是苍龙修者安插于玄境朝堂上的一枚眼线。只是后来虎贲大举入侵，苍龙修者非但并未排除修者救助，甚至连赵丹心自己都逃回了苍龙。
　　过去齐一鸣只当是此人胆小怕事，为求避战不惜抛下女婿仓促逃跑。自从刘无涯提及了赵丹心此人，齐一鸣也曾暗中留意他的消息。眼下亲见赵丹心其人，齐一鸣猜想过去的一切，远非自己当初设想的那样简单。
　　“各位使者路途奔波劳苦，今日且好生休养吧。”齐一鸣却是下了逐客令。
　　那群苍龙修者自然猜不透这位国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只好无奈退下。行至门口，却听那位国师大人再次开口：“赵大人请留步，吾常闻苍龙国山川俊秀人杰地灵，可否请大人为为介绍一二。”
　　“你！”苍龙青年修者愤然，却被赵丹心按下，“国师大人既有此雅兴，赵某自然荣幸之至。”
　　遣人将使者们安排至厢房休息，齐一鸣看了看大堂内人多眼杂并非谈话之地，便伸手将赵丹心引向内院：“赵大人，我们边走边说，请。”
　　初见这位少年国师，赵丹心心中总是生出几分面熟之感，而当这少年同时动用仙、魔二法时，他更是肯定了心中所想。“国师大人，还未请教尊号？”
　　“齐一鸣，玄境叛逆齐文俊之子，大人对这名字可有几分印象？”齐一鸣怒目望向赵丹心，父亲蒙冤赴死，面前此人与他有姻缘至亲却见死不救，这仇恨他从未放下。
　　“果然是你。”赵丹心一声长叹，浑浊老眼望向齐一鸣，“果然万般皆是命啊。”
　　“当年你贵为玄境青平侯，言语对玄境朝廷很是有分量。可你却不念翁婿之情，明知我爹他承受冤屈被人污蔑叛国之罪，竟然丝毫不为他辩解……”齐一鸣越说越气，不觉中功法已经运起。
　　“你以为老夫远走，只是为了逃避所谓玄境叛逆的连带之责？”赵丹心心内复杂，修行天分平平的他却是修者中少有的眼光长远、善于周旋于各种势力之中的能人。赵丹心以结丹期的平凡修为，却能饱受苍龙仙修的信任与尊敬，却是因为他多年来一直斡旋凡尘各国势力、为苍龙修者广谋利益的缘故。
　　年近六十，功法境界已停滞结丹三十年了，赵丹心自然知道自己修行无望。常年混迹凡尘世界，疏于功法修习，他的身体也远比一般修者羸弱。风烛残年的赵丹心，如今仍旧代表苍龙仙修奔波忙碌，只是因为他心中还有一心愿未了。
　　“那又是为何？”随着情绪的波动，齐一鸣两个丹田之中功法涌动，小院之中五行之力如同被漩涡吸引一般，齐齐向他汇聚而来。
　　赵丹心却并不回答，他目光停留在齐一鸣的两个丹田中间，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是何时知道自己能够兼修仙魔的？”
　　齐一鸣一愣，原本因为愤怒而险些失控的情绪总算勉强平静一些。此时他才想起敖睿千叮呤万嘱咐自己不可泄露了仙魔同修之体的警告。“你都知道什么！”
　　绕指柔缠上赵丹心那满是皱纹的脖颈，灰白头发在阳光下丝丝闪耀。“若齐文俊仅仅是玄境叛逆那样简单，凭老夫的本事，自然也会保他无事。”
　　顿了一顿，赵丹心继续说道：“可是，他却是那逆天的离神血脉传人，老夫怎敢让女儿跟随那样的人身边。”
　　“你竟知道离神血脉！”这下，却是齐一鸣大吃一惊了。
　　　　　　　　　

　　☆、第四五五章　旧闻

　　“我只恨自己知晓的太晚。”赵丹心面有悔色。
　　齐一鸣莫名望向这老人，虽然心内仍旧存有诸多困惑，可是对他口中之言已经信了大半。离神血脉十分隐秘，赵丹心既然知道这血脉的传闻，想必他心中应该有自己一心所求的那个答案。
　　“所谓离神血脉，实乃逆天之人残存的后裔，你可知道？”赵丹心反问齐一鸣。
　　神识中，敖睿一脸肃然，事到如今，他也无力阻止齐一鸣了解他所传承的这种特殊血脉的隐秘。
　　“不是不能让他知道这些？”静海瞪大眼睛，疑惑地望向敖睿。
　　“离神血脉？”乌豺一脸茫然，他所生活的时代，对这个所谓离神血脉一无所知。“神族血脉倒是常有听闻，离神血脉却又是什么传承？”
　　“果然在那场浩劫之中，遗失了太多传承。”敖睿望向乌豺，若有所思。抬眼再望向静海，敖睿眼中满是柔情，“海丫头，眼下恐怕就要到死生存亡的关头了，小鸣也该明白自己身肩的使命了。”
　　“天呐，竟然是这样！”重新找回记忆的小菊，是所有人当中唯一了解两万年前的旧事，同时也明白现今修者界状况的一个。想到了敖睿口中所说的那个等待齐一鸣去承担的使命，小菊大惊失色。
　　“不行不行，走上那条路肯定是要断送性命的。敖睿你不能这样替他乱作决定。”小菊竟然对敖睿发起脾气，全然不顾静海在一旁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敖睿摇摇头，“怕是，时至今日他已经再无其他选择了。”
　　神识内众人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而金水衙门内院中，齐一鸣与赵丹心的谈话却仍在继续。
　　齐一鸣对于离神血脉仅仅略知一二，几乎都是神识中敖睿等人装作无意地透露出来。离神血脉乃是所谓逆天之人的传闻，他也并非第一次听闻。
　　赵丹心见齐一鸣面色如常，便知道这少年对于自身传承血脉的了解早已远远超越了他爹当年。那个落魄书生，在进入青平侯府的第一天，赵丹心便觉得他身上有些与众不同之处。
　　只是齐文俊终生并未修行功法，赵丹心那时并未发觉自己府中那个看似平凡的教书先生，身后竟然隐藏着如此的惊天秘密。
　　发觉齐文俊竟是离神血脉传人，一切却已经太晚，那时他最宠爱的小女儿赵汀兰
　　已经嫁作人妇，夫君却正是已经成为玄境一方重将的齐文俊。彼时的玄境国内忧外患，虎贲铁蹄近在咫尺。
　　赵丹心早已看出兵部的几位主事意图将割让土地的耻辱责任转嫁他人。那时的齐文俊深陷那场政治泥沼中难以自救。赵丹心决然将女儿送回苍龙，自己随后也寻了个理由不再留任玄境国内。对他而言，一场杀身甚至可能灭门的惨祸就此避过，赵丹心内心快意不已。
　　对于齐文俊，赵丹心并无半分愧疚之感。成于兵患之中，身死祸乱之时。要怪，便应当怪玄境君王洪启的昏庸无道。当他沉迷修行，痴迷羽化成仙的虚妄梦境之时，便已将玄境国至于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边缘。
　　然而，当回到苍龙之后，女儿的腹部一天天隆起的时候，赵丹心前所未有的慌乱起来。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举家离开玄境的决定。苍龙之内仙修众多，而且据赵丹心所知，最早追杀离神血脉后裔的行动，便是在苍龙国内展开的。
　　望着女儿腹中的那个祸患，赵丹心在无数个夜晚难以入眠。他劝说汀兰将腹中孽障打掉，没想到面对的却是爱女那冷漠的脸。
　　“你已害我失去夫君，如今又要害我失去孩儿么？”赵汀兰凄然躺在床上，水米不进已有几日的时间，赵丹心再次进屋劝说她吃些食物，她却抬起那虚弱的身子，双目中满是仇恨地望向自己。“你不是希望这孩子死去，那便遂了你愿，我们母子俩共赴黄泉，也好作伴。”
　　赵丹心一生膝下无子，只育的三个女儿，大女儿入了苍龙皇室为妃，二女选择了修行之路立誓终身不嫁，唯有这个小女儿还陪在身边。一夜的挣扎之后，赵丹心双目赤红，若是眼睁睁地看着女儿与那未出生的外孙殒命，自己这条老命留在世间又有何希望。
　　赵府内，紧锣密鼓地安排了一场虚假的婚事，赵府老奴的儿子赵平与赵汀兰匆匆成亲，赵平成了赵丹心的上门女婿。十个月后，赵府喜添男丁，那个看起来已有半岁的孩子，便名正言顺地成为了赵府长孙。
　　赵洪宣，六年前他开口叫了第一声“爷爷”的时候，赵丹心老泪纵横。纵是拼了这条老命，爷爷也会保你平安一生。
　　目光重新回到对面少年的脸上，赵丹心看到了和自己孙子八分相似的面孔。赵丹心并不清楚，是怎样的机缘让这少年竟开启了离神血脉的特殊威能，但是方才在大堂之中，齐一鸣刚刚展现这样仙魔双修的特殊能力，赵丹心便毫不犹豫地为他掩饰。
　　“这是个功法高深的仙修，他身后另藏有一位魔修，你们不可轻举妄动。”同行几人对于赵丹心所言并未怀疑，毕竟素有威望的他应当是不会为一个陌生的尘境少年说谎。
　　如今这位少年功法深厚，背后更是凝聚了一方势力。乱世将至，赵丹心不知道自己还能守护洪宣多久。然而，身体里流淌着同样血脉，若是面前的这少年能够在乱世中称霸一方，想必洪宣的将来也应是有了倚仗。
　　“当年苍龙国内，追杀离神血脉的事情，你又了解多少？”赵丹心已经下定决心，为了孙子洪宣的平安，他要给予洪宣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一股助力。
　　“苍龙国？追杀离神血脉？”赵丹心此时所说之事，齐一鸣毫不知情，他眼皮剧烈跳动，心中却已隐隐有了一个推测。
　　“苍龙叶氏一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苍龙修者界内人尽皆知。”赵丹心言语冰冷如水。
　　　　　　　　　

　　☆、第四五六章　惘然

　　齐一鸣面色如常，内心却已是震骇不已。苍龙叶家，灭门惨案，细细联想一番，赵丹心口中所说的这件陈年旧案，就有可能便是涉及叶铃儿身负的血海深仇。
　　赵丹心并未察觉面前少年有异，眼下他对齐一鸣的实力初步了解，正急于给他留下个良好的印象。赵丹心此举不为其他，却是为自己的孙儿尽铺前路。
　　“想必国师大人也是有所耳闻的，”赵丹心对齐一鸣仍旧用了敬语，在这少年态度未明之前，赵丹心决定以退为进，先行示弱。
　　齐一鸣不置可否，赵丹心只得自说自话。
　　回到苍龙之后，赵丹心才逐渐了解关于离神血脉的情况。事关举家老少性命，赵丹心不得不慎之又慎。虽然他在苍龙仙修之中广有人脉，但此事牵扯太大，赵丹心纪念章旁敲侧击，在多方打听之下，总算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却说世间离神一脉发于上古，到了近代仅有一脉尚存。”赵丹心欲言又止，并非存有卖弄之心。只是面前这少年心性难以琢磨，每次开言之前，赵丹心都需要在心中斟酌再三。
　　齐一鸣仍旧面无表情，却也没有阻止赵丹心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赵丹心心下了然，这少年对于离神血脉的来历，也是不甚清晰。
　　“传至六十年前，离神后裔皆以‘叶’为氏，代代传承。”赵丹心又停顿一番，接下来的隐情事关齐一鸣与其父齐文俊的身世由来，更是涉及了当年叶氏惨案的绝密隐情，犹豫再三，赵丹心还是决定以实相告。
　　齐一鸣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少年，赵丹心话说一半，他心中已经隐隐有所察觉，叶氏惨案想来与自己的血脉传承有着极大的关系。想起初见时，叶铃儿背后那狠厉的一刀，齐一鸣忽地一阵心烦意乱。
　　心神不宁则功法难聚。齐一鸣此刻内心翻江倒海，神识之内也混乱不已。如此疏忽之下，他竟是没有发觉两人说话的凉亭背面，苍翠的绿荫下竟然还躲藏着一个身影。
　　“一甲子之前，苍龙国内曾有一场搜索忤逆祖神后裔的行动，几乎各大门派都遣人参与其中了。”赵丹心回忆着搜集的信息，“然而当年的叶氏一门家主修的功法，虽只是仙法并未双修仙魔，却也是修为深厚实力不可小觑。”
　　齐一鸣凝神细听赵丹心讲话，他此时所讲的那位叶氏家主，应当便是自己的曾祖。毕竟依照赵丹心所言，以及此前敖睿等人的话语，离神血脉在这世间仅存有这一支了。
　　“叶家家主叶峰以一己之力独斗十三门派三十多位高手，最终力有不逮身死当场。”赵丹心仅仅将自己的听闻转述齐一鸣，并未添加任何评论之语。
　　然而，那一战之中，家主独立支撑，为族人争得一线生机。他的血脉终于逃出众多仙修的包围，远走藏匿。从此以后离神血脉便在苍龙境内绝了踪迹。
　　虽然赵丹心所言乃是六十年前的旧事，齐一鸣却仍旧听的心惊肉跳，那是他家族曾经的过往，连他这个后裔子孙都不得而知的隐秘往事。
　　“那后来的灭门惨祸？”齐一鸣抬眼直视赵丹心，此时赵丹心语气平稳，眼中也并无欺瞒之色。
　　“约是二十年前，修界有传闻说重新找到了那叛逆叶氏的行踪。当时便有七位仙修寻线索前往追杀。”赵丹心继续说道。
　　此刻，一袭绿裙的叶铃儿贝齿紧咬，原本想为少爷与来客奉茶的她，却在亭外听闻了关于自家灭门惨祸的线索。她不由停住步伐，藏身暗处细细听来。
　　“七位仙修寻到叶氏族人时，叶家上下仅于九人。除却家奴仆妇，离神血脉仅剩叶氏族长长子叶涛，长女叶泽、**叶沥，以及叶涛之女叶铃儿。”
　　虽然心中早有所料，但叶铃儿的姓名从赵丹心口中蹦出时，齐一鸣还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上任族长叶峰亡故时，几个子女皆还年幼。叶峰一身绝学未来及教授几位子女。被七位高手围攻，叶氏残余这几点血脉，几乎毫无抵抗之力。”赵丹心谨慎选择语言，语速亦是极慢。
　　“后来又如何了？”齐一鸣疑云丛生，按照赵丹心此言，叶氏一门在当日已生机全无。那自己这离神血脉的传承又是从何而来，年幼的叶铃儿又是怎样九死一生地逃过一劫呢。
　　“七人斩杀叶氏成人的那三人与一众下人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坛祭祖神，将斩杀离神血脉的功劳尽数秉承。”赵丹心犹豫片刻，继续说道：“开坛之后，那七人却相继暴毙当场。”
　　齐一鸣震惊，细想便明了了其中因果。父亲才是真正离神血脉传人，那叶峰一生育有一子二女，既然离神血脉至今仍传承世间，可见当日身死的叶涛并非叶峰骨血。
　　如此一来，贸然开坛的几人必是因为错认离神血脉传人的欺瞒之罪被祖神的怒焰所席卷，本想立功讨赏的几人却因承受不了神威之怒而身死当场。
　　此刻，齐一鸣心中只有一事不明，离神血脉的传承，究竟是在何时又因何转而换至了齐姓一门呢。
　　看出齐一鸣眼中满是疑惑，赵丹心叹了口气。“那是叶氏惨祸之时，随叶氏主家赴死的，便是齐姓的一家家仆。”
　　齐一鸣愈加疑惑，手指也微微颤抖。
　　赵丹心知道此事无法欺瞒，干脆和盘托出。
　　原来，叶峰身死之后，叶家几位幼主在齐姓家奴的周旋下勉强躲过一劫。随后，叶氏便陷入了空前危机。家主身死，一门孱弱幼儿再无依靠，身负上古奇异血脉，稍有风声泄露便会引来修界高手。
　　离神血脉决不可断，齐姓家仆追随叶氏已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