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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断肠刀-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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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弟遵命,道路两旁潜伏暗算,公孙兄也须留意。”公孙启道: 
  “这是自然,兄左我右各自专注一边,遇有可疑迹象,以手示警。”揽在黑衣怪人腰际的左手,微微一紧。黑衣人已经会意。交谈亦到此中止。又走了一阵,天体运行,北斗七星与天后星,业已上下移位,估计时间,三更已经向尽。公孙启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 
  “黑叟先到神兵洞,何以未将龙鳞甲取走,反而落到黑兄手中?”黑衣怪人诧道: 
  “小弟并未见到龙鳞甲,公孙兄何所担而云然?”公孙启亦诧异,道: 
  “若然,五鬼朱小涵死于何人之手?”黑衣怪人始悟所由,道: 
  “当时小弟还以为是公孙兄射杀的呢,这样说来,莫非黑叟另有发现,已随后追来?”公孙启沉思刹那,道: 
  “不像。” 
  “第一、那黑叟极是关怀杜丹,渊源自非寻常,明知路上未必安静,断不会不予照拂前来追赶我们。” 
  “第二、果有重大发现,必须追来,也必共同行止。别人我不敢说,霹雷神婆如果来了,绝对不会不露面,与我们会合。 
  可能另有第三者。”黑衣怪人讶道: 
  “那是谁呢?”一顿,又道: 
  “那也不该见首不见尾呀?”公孙启道: 
  “这份事应不难解。首先,龙鳞甲乃龙大侠独门暗器,持用此物之人,必与龙大侠渊源极深,黑叟应该知道。” 
  “其次,龙大侠受害是在三十一年前,黑兄得到遗策,至今才只七年,黑叟年纪不大,发现龙大侠遗策,纵比黑兄早,年纪所限,也不会早多久。再次,纵龙大侠遇难未死,勤黑叟找到青城,其间还有二十多年,龙大侠不是神仙,黑叟未去青城之前,龙大侠无法预知黑叟必去。依我料想,龙大侠得义仆之助,幸而未死,并无把握必能逃出魔掌,惟恐所学淹没,始将武功图谱,留赠有缘。” 
  “但当到达青城,安全获得确切保障,必又不甘坐视妖邪嚣张,含恨以残。在这段期间内,龙大侠或已另行物色情人和后代,或许早在黑叟之前,就已到了辽东。黑兄以为如何?”黑衣怪人道: 
  “但愿如此,这样我们又可以多得一个帮手,公孙兄,停一停。”公孙启不知黑衣怪人何故喊停,但他脚下未再用力,待衡势一缓,丁字步一立,方才站稳,诧问道: 
  “黑兄有何不适?”黑衣怪人指着前面一座突出山峰道: 
  “公孙兄请看,那座峰可是寿仙峰?”公孙启略一打量,前面那座峰,突出的部份,果然近乎葛顺前所形容的南极仙翁的头,道: 
  “不错,再有一个时辰,我们就可以到达前站了,黑兄如无……”黑衣怪人截口道: 
  “小弟累了,公孙兄也该休息一下。”公孙启已知其意,并非真累,而是顾虑自己,脚下用力滑行,耳目同时还得兼顾敌情,一心数用,心力交瘁,甚是感动,道: 
  “休息一下也好。”略一顾盼,拉着黑衣怪人,移过山麓,拂石上积雪坐了下去,又道: 
  “一路行来,始终未见敌人踪影,据葛顺说,一过寿仙峰,再无险要可以利用,敌人如果设伏,寿仙峰该是最好,也是最后的一个地方了。等会再上路,黑兄不妨改了装,里面倒过来,距离稍远,便不易被发观,兵器最好也准备在手边。”黑衣怪人道: 
  “何必等上路,现在就改装。”挺身站起,立刻把皮袍翻转过来穿好,重复坐下,道: 
  “公孙兄现在对于人寰五老的看法如何?”公孙启道: 
  “言行俱悸,纵有隐哀,亦不足原谅。”“公孙兄……”黑衣怪人似欲有言,但只喊了一声公孙兄,就没了下文,神情显得是犹豫,话声也很低。公孙启看了他一眼,见他眉头深锁,似有无限忧虑,不禁诧问道: 
  “黑兄想说什么?”黑衣怪人道: 
  “看匹夫们的意图,除想阻截我们,乃至干掉我们,小弟怀疑……怀疑……小弟鲁钝,想不透其中道理,胡乱猜测,未必准能靠得住,还是不说的好。”公孙启表面力持镇静,内心其实也甚长焦,现见黑衣怪人不愿谈,正合心意,便淡漠地说道: 
  “好在天亮前后,就可赶到地头,不论吉凶祸福,立可澄清,略作调息,我们还是赶路要紧。”微合双目,作势调息起来。 
  黑衣怪人见状,不愿干扰他,没有再接话。公孙启何曾认真调息,他只是就葛顺描述的形势,默默忖度敌人可能伏击的各种情况,以及应付的方法。片刻之后,已有计较,睁眼发现黑衣怪人正在望四周动静,知是在替自己防护,愈觉此人笃实可敬。 
  再次提醒遇事镇静,便继续上路。寿仙峰高约两千尺,突出的部分,探出一截,形似悬崖。峰壁陡直,正当北风,经年累月,山石多被风化残蚀,现出无数剥落洞孔,峰麓且有部分向内凹进,极似高楼大厦底部的骑楼。 
  这一带虽非官道,但居民贩卖农作物,购买日用品,自然形成一条大车道。这条车道,紧沿峰麓,由下上望,寿仙峰似欲压顶塌倒,胆小的人,从底下经过,心里头还真担惊害怕。 
  公孙启估量,可供敌人设伏的地方,应在峰麓五丈以下的部分,尤其是那近似骑楼的地方,如潜伏暗算,骤出不意,当真防不胜防。 
  但就所见可疑足印,应是功力极高的凶邪巨擘。这一类人,往往具极自负,现身拦截,容有可能,暗算成份不大。从歇息的地方,到达寿仙峰麓,还有两三里地,在路上,公孙启便把自己的想法,传声告诉了黑衣怪人。五丈以上,纵有鬼祟,闻声知警,容易趋避,便不足虑了。接近寿仙峰,公孙启暗运神功,耳目并用,默察峰麓景况,并无任何瞥捻,心里不由暗诧: 
  “莫非贼人也是去了印记参场前站?”一念及此,揽在黑衣怪人腰际的左手,蓦地一紧,身形陡然加快。黑衣怪人以为他发了贼踪,立将判笔官取到手中,哪知溜行数十丈远,并无点风吹草动,不由又暗觉奇诧。就在这个时候,一排响箭,突从背后钻射而来。黑衣怪人急道: 
  “公孙兄,放开我。”公孙启的手,反而揽得更紧,传声道: 
  “我们已经过来很远,箭力难达,这是信号,留神前边和左边。”他的判断,果然没错,嗤嗤连声,身后的箭果已落空,射进积雪地面。山石地面,积雪坚滑,身后的箭虽然没有射中人,箭上绑的铜铃,震得却愈发响亮。 
  铃声犹未全歇,前边果然间续又射出几批箭。公孙启这时已将宝剑取到手中,抱定主意,左手揽紧黑衣怪人,右手舞剑如轮,双脚交替,滑行如电,既不停身索战,亦不出声赐骂,倾尽全力,往前闯越。贼人在这里,不但有埋伏,而且埋伏的人还不在少数。 
  匹夫们原本估计,公孙启和黑衣怪人是骑着马的,静夜山行,铁蹄踏在冰冻的雪地上,很远便能够听得到,用不着冒风监视,全都尽量躲在稍避风寒的地方。作梦也没想到,两个人是踏雪飞行,黑衣怪人又把皮袍翻过来穿,不到近前看不到,也听不到那雪上滑行轻微的声响。 
  但当听到了也看到了,人已一晃而过,出去很远。这种情形,也只是最初几处,如此轻松地闯过去了。寿仙峰很大,峰麓蜿蜒不下七八里,每隔百十来丈,便埋伏着一批箭手。公孙启和黑衣怪人,如此闯越仅约里把路。 
  六亭不过刚闯越一亭,铃声连续震响,前边的匪徒,可有了警惕。在警觉注视下,箭的来路,已从后侧,逐渐变成了迎击。公孙启也怪,离开峰麓远一点,从弓箭射不到的地方,绕越过去,不就没事了么? 
  但他偏不,方向不变,方法也不变,仍就按着既定方针,往前硬闯!他既非狂妄,也不是逞强,闻勉五门处,已约略判断出,箭手相距的位置与地形,人数及功力。并且,他还能肯定,左边必然也有埋伏,如果绕越,照样不会平静无事。 
  如果伏击来自左边,何异把危险往黑衣怪人身上推!他不愿意这么做,而且也不放心。调换位置,左手用剑,也不如右手熟练而便利。一样得闯,何必移此就彼? 
  这就是他宁愿独当艰巨,也不愿改变方针的原因,根据判断,他也有自信,可以胜任。黑衣怪人怎知个中道理,惟恐分了公孙启的心,既不敢挣动,也不敢出声,空自急得直冒燥汗。 
  又闯过了三四处,黑衣怪人终于也看出一点苗头来了。 
  每一处埋伏的箭手,多则三人,少也有两个,这可从射出来的箭数,得到证明。由于公孙启滑行得快,每一处顶多仅能发射三次箭,迎射,侧射,以及追射。大车道说是在峰麓,其实最近的地方,距离峰壁,也有二十三丈,弦声一响,公孙启即已有备,两三枝箭,一个剑花,便已拨落,百不一失。从无失误。 
  从而他了解了公孙启的心理,更对良友的精微观察,与勇殁果断,佩服得五体投地。换了自己,黑衣怪人有自知之明,就脑筋这份快,就先不灵光。公孙启滑行迅速,眨眼即已闯过一半路了。蓦的,山壁上陡然传来“隆隆”的巨响。公孙启微一仰望,几块磨盘般的岩石,已被埋伏的贼子掘开,顺着山壁,滚落下来。估计砸落处,正当进路。那么大的石头,任何一块,少说都有六七百斤重,纵是钢筋铁肋,如被砸中,也非被砸烂不可,何况血肉之躯。 
  这不同于弓箭,功力再高,用剑也拨不开。除了立即离开大车道,似已无可选择,一声一忽极啸,裂空而起,黑衣怪人蓦觉身子一轻,已被公孙启拦腰抱起,如电向前穿刺而去。公孙启仿佛铁了心,砸死也不离开大车道。几乎撩着三块大石的底部,险险地穿越了过去。黑衣怪人犹觉劲风压顶,落地吓出一身冷汗! 
  “砰!砰1砰!”三块大石落了地,崩溅起来一片冰雪碎石。这还不算完,峰壁上带落的碎石,以及震落的积雪,又是一处一处的罩落下来。公孙启毫不为所动,看都不看一般,依旧向前滑行,速度似乎更快了,这后边的一半路,公孙启和黑衣怪人,就是在这样情况下,一阵弓箭,一阵掘落的陨石,冲了过去的,危机间不容一发,惊险到了家,紧张也高达顶峰。闯过寿仙峰,公孙启功力再是精湛,也不禁紧出一身大汗。黑衣怪人甚是过意不去,道: 
  “公孙兄独当艰巨,小弟愧煞,歇会再走如何?”公孙启一边擦汗,一边说道: 
  “歇会也好。”但却藉着汗的手,遮住头面,立即又传声说道: 
  “黑兄先莫松懈,大敌犹未现身。”黑衣怪人闻言大震,目光到处,不由一惊! 
  寿仙峰并非长尽头,越过寿仙峰,还有一道蝎子岭,峰岭之间,峡峙一谷,每年二三月间,积雪消融,雪水便从这道谷口,向外潜泻,口外天然形成一条干河。这时河床已为积雪填塞,惟两岸地势较高,故清晰可见。横跨两样,有一座石桥,长约二十余丈,宽仅供两辆大车,并肩驱驶,正当进路,但距公孙启和黑衣怪人停身之处,还有不足一箭之地。 
  黑衣怪人练就夜眼,闻言凝眸展视,昏沉沉夜色中,仅能看到桥栏往前延伸,以及对岸岸沿几条宽窄不等的黑线,除了朔风偶尔卷起阵阵雪雾,随风急扫过,此外,再无可疑迹象。 
  至于干河这边岸沿以下,是否有贼埋伏?更是目力难达,无法知道。公孙启虽具天慧目,亦不能透视山石背后与堤岸以下死角,仅能凭借天耳通,默察四周动静。 
  当他闯过最后一处陨石,即已听到几声惊啊。尽管声音极是隐约,但也没有逃过他敏锐的听觉,不过,当时全神贯注在安全逃避陨石,听是听到了,却不曾辨清正确的位置和人数。现在默察,只是作进一步精确的判断。碎石落尽,雪崩亦止,除了夜风,一切恢复死一般的寂静,仍未见贼人现身。黑衣怪人禁不住死寂的重压,传声问道: 
  “公孙兄可是发现桥下有鬼?”公孙启神情凝重地说道: 
  “桥头两旁,堤岸以下,左右各伏有十名以上的箭手,身后和身左的贼子们,亦陆续围拢过来,总数不下七八十个。右边寿仙峰绝难攀越。匹夫们的意图,显然是欲迫使我们,闯过蝎子谷。”黑衣怪人至明,道: 
  “蝎子谷积雪甚厚,地形亦不熟悉,匹夫们纵无埋伏,亦无法穿越,这条路应不考虑。此处亦不宜久停,如容箭手逼近,乱箭齐发,实足防不胜防,依小弟之见,不如冒险仍从桥上硬闯。”公孙启道: 
  “小弟亦具同感。匹夫们也必料定我们必行险侥幸,走这条路。此处已是最后一道障碍,一过此处,匹夫们即无险可恃,意料除箭手外,应尚有其他恶毒设施,硬闯断非容易。稍时行动,务请黑兄屈从小弟之见,由此至桥前十步,分别诱敌发箭,待小弟说起,仍照前法施为。”黑衣怪人道: 
  “这样公孙兄负担太重了。”公孙启道: 
  “黑兄错了,这样小弟精神始可专注,不动则已,动必出敌之外,不及发出第二箭,方可望顺利通过。”黑衣怪人本不愿公孙启再带滑行,但又虑自己行动迟缓,反叫公孙启分神策应,微一犹豫,便道: 
  “小弟遵命就是。”答应得甚是勉强。公孙启听到身后贼人已渐迫近,不及解说,道: 
  “黑兄留意左后敌人,走!”立即举步,往前行走。身后与身左贼人,俱已逼近四五十丈以内,慑于公孙启神威,趄趔不前,惟恐招致反击,连箭都不敢发。 
  公孙启与黑衣怪人一动,贼人顾虑大减,立即随后追来,箭也如蝗纷纷射到。公孙启计定而动,招呼黑衣怪人加速前进,听风辨位,近身之箭,始予格击,偏失的便不加理会。情势所限,舍此别无更好的方法,如停身格拒,势必导到腹背受敌。 
  桥头面侧埋伏,果不出公孙启所料,俱是精选高手。当公孙启和黑衣怪人,近距桥头三十步,弓箭手方首先发难。 
  “刷!刷!刷!”密如串珠,一枚接连一枚?显有高手指点,并非无的放矢,而是算准距离和部位的精确钻射。心狠,箭劲,力足!公孙启剑点银星,拨飞、削落、不失分寸。黑衣怪人挥舞双笔,上磕、下打、激起簇簇火花与“吧吧”巨响。近距二十步,间有梭、镖、疾藜、铁弹,各种不同暗器。箭更疲,力更足,拨打声响也更大。近距十步,公孙启陡发朗喝: 
  “起!”声如春雷乍发,震撼心弦,激荡耳鼓,弓箭暗器,为之一顿。绝情剑亦突发奇光,耀眼难睁,声威更是惊人。黑衣怪人蓦觉腰上一紧,已被公孙启拦腰抱起,在剑罡护持下,有如腾云驾雾,已向桥上落去,点地处,已在石桥中央。适时,石桥忽然中断。但见公孙启矫健身形,如有神助,随着断桥,向下微一沉落,便又腾纵而起。黑衣怪人既尽惊又奇,始知公孙启一再叮嘱,实含有深意。起初,他还有些心不服,情不愿。 
  至此,再无话说。 
  七载潜修,自许已是一流身手,如今与公孙启一比较,实在渺不足道,这一手换了他,纵然不致跌死,要想腾身再起,势比登天还难。轰的一声巨响,断桥落实干河河底,激起漫天雪雾。公孙启一落再起,已纵落对岸。数丈外,已有三人拦住去路。 
  居中一人,金衣蒙面,应是此次事件首恶元凶。左右各一老人,左边老人,环眼浓眉,脸色黑如锅底,右首老人,大耳招风,双眼如睁似闭,脸色自中透着青煞。公孙启一落,即收回左手,纳剑归鞘,传声道: 
  “黑兄,我们遇上了劲敌,金衣人可能就是我与舍弟所要找寻的正主儿,左右二老,自号常山二圣,左名邓七,右名李弼,武功声望犹在人寰五老之上,稍时怕有一番苦战。”“想不到堂堂常山二圣,也似肖小行径,行此鬼蜮伎俩,令人齿冷。”邓七道: 
  “娃儿说话当心,老夫兄弟找你,另有事故。”公孙启道: 
  “跟姓金的如非同路,何故同行?”邓七道: 
  “桥归桥,路归路,风马牛,不相干,偶然相逢,看个热闹何妨?”公孙启道: 
  “既不相干,请置身事外,站过一旁,等我跟姓金清旧账,再谈我们的。”邓七道: 
  “先把老夫兄弟打发走,岂不更省心?”公孙启道: 
  “先谈后谈都一样,素昧生平,找我何事?”邓七道: 
  “借件东西。”公孙启道: 
  “项上人头抑胸中热血?”邓七道: 
  “没那么严重,身外之物,一件小东西。”公孙启不由一怔,旋有所悟,道: 
  “东西与东西不问,有时价值连城,不屑一顾,有时一文不值,却重愈性命,到底是什么?”邓七道: 
  “这话倒也说的是,老夫兄弟要借的东西,在不过是件玩物,如蒙慨允,一月之后,即行送还,并略致薄酬。”公孙启更能肯定老匹夫的用心了,但仍佯装不知,道: 
  “吞吞吐吐,有失名家风度,我还有事,没功夫多耽误。”邓七道: 
  “年青人何如此性急,听说你有一枚半月钱,老夫就借这件东西,一件小玩物,料无推辞的了?”公孙启嘿声冷笑道: 
  “你找错了对象。”邓七道: 
  “难道传言不确?”公孙启道: 
  “并非传言,确有此物,持有之人已在辽东道上出观,小爷也正在访寻这个人。”至此,公孙启已明两个老怪物的意图,以及与金星石勾搭在一起的原委,从而也极震惊,不知金星石还邀请了什么难惹的人物?敌意既明,用不着再虚伪敷衍,同时二怪在此时此地出观,也不知是否业与晓眉先碰过头,放出言试探。邓七纵声狂笑,道: 
  “志向道合,有意思,可惜你晚了一步。”笑声宏烈,震动四野,最后一句,尤其惊人。公孙启道: 
  “一点不晚。”邓七故意一歪头,用眼睛斜睨着公孙启,道: 
  “如此有把握?”公孙启毫不迟疑,反问道: 
  “你不是我,怎能就知没把握?”邓七诡秘一笑,道: 
  “因为月魄追魂那枚中月钱,已不在他手中。”公孙启心头有如被人击了一锤,但面对强敌,不敢形之于色,微一寻思,即道: 
  “想是在你手中喽?”邓七道: 
  “果然秀出群伦,不仅剑术已得神髓,才思亦颇敏捷,佩服,佩服!”公孙启见他居然一口承认,不祥之念,油然而起,恨哼一声,道: 
  “三人联手,强取豪夺,何不故技重施?”邓七脸上显出一丝得意神色,道: 
  “错了,是他心甘情愿借给老夫的,期间也是一个月,届期在锦州悦宾栈交还。”公孙启已知是诈,率直说道: 
  “我不信!”原因是这对半月玉壁,关系一件武林秘辛,非双钱合壁,不能打开这件秘辛,云老人赐给他和晓梅,一人一半,即是一种防患未然的谨慎措施,并曾再三叮嘱,慎藏勿失。 
  试想这样重要的东西,晓梅怎会心甘情愿地借给邓七?邓七道: 
  “但这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不容你不信。”微微一顿,觉得说得不够清楚,续又补充道: 
  “日之前,他被一伙蒙面人围殴,老夫兄弟恰巧路遇,替他解的围,救了他同行女友,也许是情不可却,才答应老夫的请求。如非他亲口相告,老夫从何知道你身上也有一枚同式的钱?又如老夫兄弟果有意强抢豪夺。适才你立足未稳,岂不正好下手?”公孙启自仍不信,一时之间,又未能立即想透邓七所提两个问题,一伸右手道: 
  “拿来!”邓七道: 
  “看一眼可以,但得先答复老夫的要求。”公孙启断然说道: 
  “在未验明真假之前,不能答复你。”邓七微一沉忖道: 
  “也罢,就先给你一个便宜。”伸手怀中,取出一枚半月钱,用拇食二指夹住,竖在空中,道: 
  “看仔细点。”闯关与交谈,耗去足有一个多时辰,这时天色已近黎明。公孙启默运天慧目,凝神注视,看到邓七拇食二指之间,夹的确是一枚半月钱,形式、大小、色泽、质地、确似晓梅之物。似是受不住这一沉重打击,身形一晃,仿佛就要摔倒。李弼见状,电疾扑来。黑衣怪人大惊,边扶边问: 
  “公孙兄……”公孙启几乎同时,传声接口道: 
  “小弟无妨,退……”相距六七丈,以李弼身手之高,自是起步便到,巨灵魔掌,挟雷霆万钩之势,已随势凌厉劈下。但听一声厉号,一具尸身,即已随声倒下。 
  曙色未透,光线犹极昏暗,相隔六七丈,半月钱直径不足一寸,以黑衣怪人夜视能力之强,也仅仅看出形象,无从分辩真假。但公孙启运展天慧目,又有积雪微光衬托,却看了个清清楚楚,丝毫无隐。半月钱是假的! 
  尺寸、形式、色泽、质地,纵当全能伪造,但钱上的赇刻,与割剖的断面,却非外人所能尽知。当公孙启携带黑衣怪人飞渡过桥之际,常山二怪和金衣人,并非不想乘势截击,诛除心腹大敌,就便夺宝。而是慑于公孙启的神威,与强烈的剑风,虑有不敌,不敢轻撄其峰。于是,乃藉天色昏暗,实施诈骗。 
  预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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