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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断肠刀-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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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是不笨,敢下去么? 
  震吭一声长啸,除了搬救兵,能有什么办法? 
  回答他的,是远处杀伐声。杀伐声一起,他又是一惊。原来这个青年,才是范凤阳本人。以他的狡诈,怎能不知公孙兄妹和印天蓝,是如何地恨他,如去山口站,十成倒有九成难逃活命!他怕死,不敢面对公孙兄妹和印天蓝,便藉口金星石的令谕,亲自带人来挖掘金远的尸首。但是,他是此行之首,夺取日月牌,他不能不露面。于是,他又规定两种信号: 
  第一种信号,是表示挖掘金远尸身,已经得手,即刻就到山口站,攻搏不必等他到达,即可开始。第二种信号,是表示挖掘金远工作有困难,剧毒无法应付,需要纪秉南前去处理,啸声是一短一长,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惊骇之下慌了神,自己规定的信号,居然会发错了。杀伐一起,他似乎方才警觉,接着才又发出了第二种信号,在规定信号的时候,极可能就给自己,制造出空隙,预留下退步,等了半晌,方见纪秉南纵跃而来,身上业已见血,狼狈不堪。范凤阳道: 
  “本来已可得手,不料上来的人不小心,又掉下去两个,腐尸俱已染毒,秉南兄有何妙策?”他不承认他有错,的是狡诈得可怕。 
  纪秉南打量一眼坑的深度,微一皱眉,道: 
  “属下只有自己去一趟才成。”范凤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拜烦你了,站中剧战已起,我得过去看一下,七弟遗体取上,即请先护送回去,免得路上再出差错。”话完不等纪秉南开口,即飞纵而去。 
  纪秉南这时已经准备就绪,先服了一颗丹丸,行功片刻,待药力行开,才戴特制手套,堵上鼻孔,飞身而下。他果然有一手,刹那即将金远尸身,提了上来,坑也不填,便带着残余五贼先走了。 
  山口站中,这时已乱成一片。车棚,马厩,管事房那一排房子,全被捣得稀烂,放火烧了起来。公孙兄妹,印天蓝,姗姗,黑衣怪人,与关洪张熙,被层层贼人,围在管事房前边的广场上,实施群殴。 
  这一次,范凤阳计定而动,着实不可轻视。第一,人,金星石授权由他选,他自然要选狠辣的角色。并且,区分四拨,一拨交战数合,即撤退下去,另一拨再来接替,不仅是群殴,外带还用车轮战法。 
  第二,兵器,公孙兄妹的宝剑,削金断铁,他便教这些人,尽量换用兵器。予以克制。这是得力于青面鬼王李玉的情报,公孙启爱师门镇山之宝,不敢轻率使用,也削不胜削。就群贼使用的,即有双戟,双斧,双锏,双拐及双怀杖一类的兵器,说轻可比刀剑重,说重又比锤棍轻而灵活。知己知彼,这一点范凤阳算计的非常周到。自然五六个的贼人,并非人人如此。 
  中午奉命,教他找不出这么多而是临时拚那么十来对,第一拨下去,交给第三拨,第三拨下去,交给第四拨,这么轮替着使用,指定专门对付公孙兄妹那把,另指定一部份人,负责掩护与配合攻防。金衣人自为另一人,与他关系至为密切,代他与雷登,指挥调度全局,这是范凤阳一厢情愿的如意算盘。公孙兄妹自然不会这么老实,依照范凤阳的布署,等着挨打。最初的部置,也是选定管事房前的广场,为拚搏场所,故几个人都静静的守在管事房里,准备应变。另就站丁中,选了四个精明干练的,带着蒙古狗,在外围警戒,叮嘱他们,妥善稳藏,不准露面,以免招致杀身之祸。狗声一起,发觉四面俱都有警,而且来人之多,出于想象,乃又将人分开,晓梅姗姗在左,印天蓝带着小环在右,暂时隐身仓库,监视贼人动静,如非必要,先勿出手,要打也要一起打,切忌单独应战,绝不能教贼人分割开来,彼此不能相顾。 
  黑衣怪人带着张熙,守在管事房后门,准备左右支援,就便监视印天蓝那座小楼。人力分布好,公孙启这才着关洪出面,希望说服范凤阳部属以外的敌人.藉分敌势,也免得徒多死伤。是一番好意,也是因为来人过多,不知是否一路,藉以探询敌情的一种手段,得到的回答,是两个莽汉的蠢动,结果一个中了印天蓝的毒蒺藜,一个中了姗姗的玄阴指。 
  群贼远隔四五丈外,不知真情,尤其是那个中毒蒺藜的,凄厉哀号,声撼人心弦,立被镇住,金衣人等进出小楼,俱从后窗,声响又极轻微,黑衣怪人未能发觉。关洪劝说无效,退入管事房,公孙启认定,纵有外路江湖,也已与范凤阳取得默契,一致行动,除了准备应战,已别无选择,乃又将人重新聚到一起,悄声说道: 
  “范凤阳至今犹未露面,尚不知还有什么厉害人物,跟他在一起,今夜情势,甚是切险,彼众我寡,久战必定吃亏。大妹,姗妹,既能勉强应战,不知能否胜任长途跋涉?”印天蓝道: 
  “小妹亦主张速去锦州,与黑叟会合,跟贼子作一彻底了断,我是表皮之伤,原无大碍,不知姗妹如何?”姗姗道: 
  “爷爷给我洗髓伐毛,吃过很多雪莲实,小哥那阵推拿,已把潜藏体能,激发起来,伤早好了。这群坏人以多为胜,真不要脸,等一会由我开路,非要给他们一个厉害不可。”雄心勃勃,大有睥睨群贼,视同土鸡恶狗之慨,公孙启道: 
  “内伤非可儿戏,如非必要,切切不可妄用真力,等会随在愚兄身侧,不要离得太远,大妹亦然。突围时,黑兄和晓梅断后。现在……” 
  就这个时候,传来范凤阳第一次啸声。 
  群贼不知范凤阳有心弄鬼,改意把信号发错立照预计蠢动起来。草料房,首先就被放了一把火。接着,车棚,马厩,以及管事房两旁的房子,也被投进了燃着的树枝和草柬,相继烧了起来。 
  “别放走了奸夫淫妇啊!别放走了奸淫妇啊!”群贼一面放火,一个呼喊,一面向前逼拢过来,气势汹汹,声震四野,整个山口镇,都被惊动了!印天蓝气得脸色铁青,黑衣怪人须发蓬竖,晓梅和姗姗,更是杀机涌腾。关洪张熙以及小环,无不怒极根极。公孙启沉声警告道: 
  “心浮气燥,为对敌大忌,各位静守灵台,不要上匹夫们的恶当,晓梅保护大妹,黑兄照顾姗姗,我们出去!”当先步出管事房,面凝寒霜,神态却是雍容之极。余人陆续跟了出去。贼人这时已聚集广场,围成一个半弧形,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奸夫淫妇出来了,杀啊!”站在前列的贼人,不容公孙启开口,便各挥舞兵刃,攻了上来。直到这时,范凤阳以及假冒范凤阳的金衣人,仍未露面。公孙启涵养再好,也不由怒冲斗中,道: 
  “匹夫卑耻,杀!”印天蓝和姗姗不约而同已抢先迎了上去。公孙启兄妹与黑衣怪人,惟恐二人有失,更是后发先至。 
  奇光倏闪,绝情剑含怒出鞘。杖斧齐挥,打剑尤胜打人。双方甫经接触,即闻惨号连天! 
  潇湘子扫描 风云潜龙OCR                  
第十九章 大显雌威    
  群贼倚仗人多,鼓噪而进,声势甚是骇人。但恶意漫骂,已激起公孙启兄妹无边怒火,犹自以为得计。印天蓝受不了如此污辱,姗姗原就胆大好事,现在激于义愤,一左一右,不约而同,首先扑了出去。印天蓝右手仗剑,原是幌子,左手扣了一把毒蒺藜,才是要命的玩艺儿,姗姗的宝剑,犹别在腰间,根本就没取用,两支粉藕柔荑,却已卯足了冰魄神功。 
  公孙兄妹和黑衣怪人,惟恐二人有失,亦急步赶上。相隔不足两丈,双方动作都快,眼看即将接触。姗姗抢先出去的目的,为的就是想在公孙启的前面露一手,故不待双方接实,冰魄神掌已裨告出手。 
  几乎是在同时,印天蓝扣在左手中的毒蒺黎,亦发了出去。第一拨攻过来的贼人,共计十二个,俱是一方之霸,就连公孙启和晓梅,全都没有在心上,哪里会把姗姗和印天蓝放在眼中。其中一贼,看到姗姗娇憨模样,掌势又不如何惊人,犹自狂声笑道: 
  “妞儿……”大概还想说两句俏皮话,哪知刚刚喊出“妞儿”二字,就已无声地倒了下去。冰魄神掌寒威所及,一下子倒下去五个,还不只想说俏皮话的那一个,中了毒蒺藜的贼人,更是暴扬厉吼,翻滚哀叫,凄厉撼人心弦。 
  侥幸没有被二女所伤的,还有四个,胆都吓破了,哪里还有斗志,掉转身形,犹想逃走。 
  公孙兄妹和黑衣怪人,人到剑到,不费吹灰之力,立予诛除。甫经接手,十二个贼人,便死伤六对整。后队贼人阵容大乱,逃命要紧,谩骂声无形中止。适时,贼队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暴喝: 
  “不要慌,不准乱!”随声出现金衣人与雷登、纪秉南,稳住群贼,迎上前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黑衣怪人骂道: 
  “范凤阳,你这衣冠禽兽,纳命来吧!”喝骂声中,抢先扑向金衣人。公孙启不曾见过金星石,以为雷登就是金星石,更不多言,截住雷登,便打在一起。 
  晓梅迎战纪秉南,晓梅用剑,纪秉南用的也是剑,但是,剑与剑不同,晓梅的绝情剑,削金断玉,纪秉南用的剑,却是一把普通的金铜剑。只两招,纪秉南便剑折人伤,心寒胆裂,如非群贼中,有人用重兵器抢救,纪秉南不死也得重伤。就是这个时候,罪魁祸首,如假包换的真正范凤阳,即时传来第二次啸声,恰给纪秉南造成了溜走的好机会。印天蓝、关洪、张熙被十几个贼人,围在左边,打得天昏地暗。姗姗和小环,被困在右边,围住她们的贼人,比较左边还要多。贼就是贼,天生的就没有好心肠,欺二女年轻,说不定还有那么一点歪心思,想抢个现成的便宜。殊不知玫瑰多刺,好看却偏扎手。纪秉南籍啸声遁走,抢救他的两个贼,却遭了大殃。 
  两对重兵器,一是双怀杖,一是短戟,抡圆砸打,呼呼生风,兵器本身的重量,加上二贼贯注内力抡动,每只都在百斤以上。绝情剑再是锋利,如被砸着,也非断折不可。无奈他们时运不济,选错了对象,换了公孙启,珍惜师门宝物,这一手或者有用。但是,他们现在的对手,是晓梅,刁钻泼辣,对付恶人,从来不留活口,她脑子里,只有盘算怎么样才能把两个贼人杀死,根本就没有想到宝剑被毁的可能性。习武虽须专精,但各种兵器的长处短处,以及相互间的制约,也是习武的人,所必须知道的事情。 
  剑以轻灵巧快见长,拐杖与短戟,不仅可以力胜,对于刀剑一类轻兵器,尤具锁拿夺掳作用。二贼甫一参战,晓梅即已发觉兵器受制,基于本能,出乎自然,动似闪电,滑若游鱼,穿梭在四件兵器之中,便已加了小心。精徽而熟练的剑招,在闪展腾挪中,迭连递出。 
  二贼亦非弱者,四件兵器,挥舞如抢,映着火光,闪耀着惧人的寒芒,展尽所能,亦未能沾着晓梅一片衣角,遑论绝情剑了,朵朵银星,波披剑浪,竟致难辨孰虚孰实。晓梅凭藉灵巧而快速的身法,与精徽的剑招,仅略占上风,急切间未能予二贼致命的打击,偷眼全场,公孙启与黑衣怪人,分战雷登和金衣人,铢两悉称,一时难见胜负,关洪和张熙,奋勇掩护印天蓝,俱已带伤,犹自苦战为休,印天蓝则藉关张二人掩护,连下煞手,发出毒蒺藜,已伤毙围着姗姗与小环一边攻击,一边戏以污词秽语还有人偷放冷箭,最是下流而无耻。 
  姗姗气,小环羞,背背相倚,以防暗器,不敢分开出击,由于二女,一个冰魄神掌,一个擅用剧毒,中者难于幸免,群贼惜命,亦不取过分逼近,认真说来,如非群贼心存邪念,二女处境,将更不利,看清全场情势,晓梅忖度,只有自己压力较轻,必须速战速决,将二贼诛除,方能打破僵局,扭转颓势。 
  此念一生,立刻收摄心神,注意二贼招式,又缠战了十多招,终于被她看准机会,一剑刺伤持杖者左肘,右臂失灵左手强杖自也脱手落地,唇亡齿寒,另一贼立刻挥动双戟,扑来抢救。 
  殊不料恰中晓梅算计。这原是刹那间,灵机闪动,临时的决定。晓梅原可顺势一剑,将持杖贼人毙,但灵机一动,算准持戟贼人,必来抢救,故微微一顿,绝情剑含而未吐,眼角却觑来势,以便决定出招部位,救人如救火,持戟人来势绝速,双戟挟带无比劲风,已抡圆砸下,这一着,是迫晓梅撤招,仓卒间,他只看到同伴险里逃生,居然脱出晓梅剑尖威力所及,向旁边窜了出去,还以为是自己策应及时,收到了预期的效果。作梦也没料到,自己抬臂抡戟,胸腹空门大开,而同伴又已逃命窜开,被晓梅看出破绽,把握时机,晃身一剑,来了个大开膛。晓梅一剑奏功,更不理持杖贼去留,晃身便已到了邻近斗场,手起剑落,连伤二贼,松缓了印天蓝的压力。由于她是以有备算计无备,动作又过于快速。 
  持戟人临死之前,或已有所警觉,但也另见晓梅倩影一晃,即失踪迹,自己的尸身,即已顺势扑倒,鲜红的血,喷溅一地,持杖贼人,幸逃诛戳,脚甫站稳,同伴业已陈尸溅血。 
  试探摸,左肘已碎,忖度留此无益,幸而这时,没有人注意到他,忍着剧痛,便乘黑溜走了。晓梅连斩二贼,印天蓝压力骤轻,道: 
  “我这里已能应付,快去接应姗妹。”晓梅这时又已被贼人分人截住,道: 
  “宰掉这……”突然一声厉吼打断,立即改口道: 
  “火速结束战斗,替关、张二人包扎,我走了。”又连刀带人,斩了一贼,方才纵走,敢情围攻天蓝的贼人,己不足十个,晓梅一到,除去两个,分击两个印天蓝的压力大为轻,缀手取出一把毒蒺藜,射伤了一个,晓梅临走,又宰了一个。 
  剩余还有四贼,业已心虚胆寒,一声呼啸,分头窜逃而去。 
  印天蓝恨透了这群为虎作伥的东西,握在手里的毒蒺,扫数打了出去,由于贼人是分开来逃窜的,故仅伤了两个倒霉的。印天蓝这才检查伤势,自己又中了一刀一剑,刀砍在右胯,开了一个小口,剑刺伤了左肋,刮伤半尺多长一道血槽,侥幸全都没有伤筋动骨。关洪张熙,却已浑身浴血,每个人少说都有十多处轻重伤。印天蓝无限感动,道:“今天多亏两位,先互相包扎一下,我得过去看看。” 
  关张二人异口同声道: 
  “纵是粉身碎骨,也难报老场主的恩德,这点皮肉之伤,算得了什么!”主仆三人,全都不顾自己的伤势,一边说,一边往另一群殴斗场,急步纵了过去。晓梅这时已被三贼截住,厮杀起来。余贼眼见兽欲难逞,再无怜香惜玉之心,又因二女难以近身,各种暗器,已如冰雹骤雨,自不同方向,纷纷向二女钻射而到。 
  姗姗鉴于前次中毒,很是痛苦,吃一次亏,学一次乖,这时已早把软剑取到手中。她顾虑小环,到底是印天蓝的一个侍女,纵得传授,也未必如何高强。因此,她叫小环,仅管护住正面,侧面由她负责。软剑贯注真力,不啻娇天神龙,遮左挡右,护住头脑胸腹要害,但听叮叮咚咚,射来暗器,俱被二女双剑击飞打落,幸而时间不久,印天蓝即应援赶到,毒蒺藜伤二贼,余贼亦被惊走。雷登见势不佳,奋力三拐,把公孙启逼退丈远,掩护金衣人仓忙遁逃,老贼用的指手拐,亦系特造,较常见者尺寸分量都大,分孙启不敢用剑格招,才被老贼侥幸得逞。 
  最可怜也最倒霉的还是围攻晓梅三贼,同伴俱已逃尽,周围俱是强敌,胜已无望,逃亦不能,终于作了牺牲。 
  检点结果,除印天蓝主仆三人负伤,黑衣怪人也在雷登临走之际,被老贼打了一掌,虽没打实,也伤得不轻,这时,火势已成燎原,伤者又急须救治,只好舍了山口站,重到面店办理善后。 
  狡狯的范凤阳,隐身场外,既未露面,也未逃走,暗中偷窥虚实,把心目中的强仇大欲,公孙兄妹剑法长短优劣之处看了个清清楚楚。这也就是他的阴险厉害处,除非舍弃辽东这片基业,只身远飘,迟早终要和公孙兄妹碰面,一搏生死,现在却用别人性命,来换取他异日争胜的本钱,可鄙亦复可怕。 
  一连晴了半个多月,道路上的积雪,禁不住风吹日晒,早已消失无踪。官道上的车马,又已恢复了往来。今天是正月初十,新年已过,灯节未到,往年这时,还很少有人离家远行。 
  今年却是极为例外,官道上车马特别多。 
  如果稍稍注意,便可看出,车马上的人,都是雄纠纠,气昂昂的外乡容,大半也都到山口镇为止,就已回了头。一批人来过之后走了,又一批新人到达。来的人也都是先到外面上溜一眼,再到镇里问一问经过。 
  乡人怕事,也怕麻烦,好在灯节还没过,已经开了张的,反又把门关上,乐得躲在家里过年。因此,先来的人,还可以问个大概,后来的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只好乘兴而来,怏怏而返。 
  随着这批外乡客的来往,两个不同的消息,传出去了,不消多久,就传遍了整个辽东。 
  一个消息是,范记参场主人范凤阳,想吞并两家参场独霸辽东,为了这个目的,将丈人暗害了,以致夫妻反目。一个消息是,印天蓝不守妇道,背夫偷人,范凤阳不甘戴绿帽子,才引起仇杀的。 
  孰是孰非?言者纷纭,莫衷一是。外乡客打听到的消息,只是这个,但是,只有熟知内情的人,知道他们并不是为了这个,才不辞跋涉,跑到辽东来的。照理说,不管那个消息对,范凤阳都该出头,向印天蓝找场,把事情摆平。 
  可是自从山口镇那次事件以后,竟是风平浪静,没有再听到进一步的消息。 
  难道夫妻业已和好如初?不过,一个重要的迹象,就是络绎而来的外乡容,一天竟比一天多,并且大多云集锦州,逗留不走。山雨欲来风满楼!或许是双方约来助拳的吧?好事之徒,希望看热闹,愈热闹就愈够刺激。 
  安善商民,深恐遭受池鱼之殃,可就担了心,尤其是经营酒楼和客栈的,就更加恐慌起来,弄不好,说不定还要陷上几条人命!这天傍午,悦宾栈来了一个怪客,身高八尺,膀阔腰圆,蓬发虬髯,碧眼重瞳,闪灼如电,除了雪山魈再没人有这对怪眼。这时正是午饭的时候,悦宾栈并不兼营酒饭,是以伙计甚是清闲。 
  雪山魈一进店门,伙计就吓了一哆嗦,硬着头皮迎了上来,伴笑问道: 
  “老爷子住店还是找人?”雪山魈道: 
  “找人,找一个老太婆。”伙计道: 
  “您来得真巧,老婆婆刚来不久,此刻大概还在屋里。您跟我来。”他觉得山魈好像还不难缠,兴高采烈地领先走了进去,雪山魈也很高兴,一到就把人找着了,自然很开心伙计在五号门前停下,轻轻了一下门,道: 
  “老婆婆,有客人来……”雪山魈没待伙计说完,就开门走进去了。哪知两只脚刚跨进房门,即听一声怒叱道: 
  “哪儿来的野人,出去!”雪山魈也看清楚了,老婆婆不假,但非上官兰。虽觉自已有些鲁莽,但也甚恼老婆婆盛气凌人,转身就走,回手把门关合,但听“砰!啦!”两声,房门竟然碎裂在地上了。 
  这是无心的过失,无端接了一顿骂,肚子里难免有气手上不由用了一点力,不料又闯了祸。脚下微一停顿,本待陪个礼,又不情愿,于是,迈步又走。身后传来怒喝道: 
  “回来!”雪山魈脾气有多暴,那经得住老婆婆这么呼来喝去的,霍的止步回头,目射威棱道: 
  “你想怎么样?”老婆婆道: 
  “把门给我修好再走!”伙计早已吓傻了,真没想到这个老婆婆,已经七老八十,瘦得只剩皮包骨,火气居然还是这么大!他深怕把雪山魈激怒,那蒲扇般的大手,只消一巴掌,就可把老婆婆送回西天,闹出人命,忙施一礼,抢先说道: 
  “婆婆息怒,这件事都怪小的疏忽,没有问清姓名,就把这位老爷子领来找您,才闹出来误会。大人不计小人过,请您多担待,我这就去找人来修门。”转身又给雪山魈作了一揖,陪笑说道: 
  “老爷子,小店就只这一位婆婆,您要找的人,恐怕落在别家客栈,您再到旁边处问问看。好不?”雪山魈警觉自己也有疏忽,不能全怪伙计,道: 
  “我们事先约好,在你们这家客栈见面,她大概有事情耽误住了,过一两天我再来,喏,这锭银子拿去修门,多余的赏给你了。”随手取出一锭银子,约莫二三两重,扔给伙计,转身大步而去,老婆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自言自语道: 
  “这么粗心,待人找到怕早死了!”她是用束气传声一类的功夫,把话送出去的,看来似是个有心人,奈何雪山魈是个宁折不弯的脾气,分明一字不遗,全都听到了,就是不愿回头,再向老婆婆请教。 
  一条人影,雷疾掠入印家宅院,静伏暗处,似是有所图谋。 
  由于他身法太快,清冷月光下,依稀仅见长发飘拂,未能辨清面貌。 
  值此风声鹤唳,印范两家已形同水火,势难并立之际,印家似是全无防备,此人侵入,竟未见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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