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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朕非你不娶-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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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蕴宁垂头丧气如丧考妣,像是押赴刑场的犯人。
  我心里暗笑,拉我下水就不要怕自己淹死,我是个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人。
  皇上看见所谓的“礼单”是两人抬着的大箱子,双目圆睁,难以置信,眼睑一闭,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锐利的扫视了我和萧蕴宁一眼,警告我和萧蕴宁,要是搞砸了,朕要你们好看。
  崔静原本因为酒气所至的微红,顿时散去,惨白惨白的。再看看皇上的脸色,身子不由的一哆嗦。
  两名侍从手脚麻利的把东西抬出来布置好,群臣一下子沸腾起来,议论纷纷,这是要干什么,是不是有歌舞表演。
  我手里捏着绣花针一样的细线,款步走向梅林,纤手一扯,缓缓拉动。
  萧蕴宁大气都不敢出,双眼几乎要突出眼眶,紧盯着我手里的线。
  我和萧蕴宁躲在寂静无人的梅林里,“吱吱呀呀”的声音分外清楚,在萧蕴宁听来简直犹如诅咒的魔音。
  我每每用力拉动丝线,萧蕴宁的表情就像足底踩在刀尖上,眉头紧皱,屏住呼吸。仿佛我拉的不是丝线,而是萧蕴宁绷的紧紧的神经。
  随着我手指微动,一列列大气磅礴气韵内敛的颜体大字映现在白色的幕布上,幕布上立时呈现了金色的光晕如同星辉洒落,全场一片哗然。
  丝线转动,幕布上变幻字迹色彩,夜色下美轮美奂,如星辰坠落,光华夺目,唏嘘赞叹不绝于耳,甚至有人鼓掌高声叫好。
  惊艳之处足以媲美凌疯子那纯金打造精雕细琢的礼单。
  我指尖捏着丝线一头停住不动,神色凝重的看着萧蕴宁,“萧兄,看你的了。”
  萧蕴宁深吸一口气,抓着锦绳的手不停的颤抖,坚定的朝我点点头,视死如归。
  我抿着嘴生怕自己笑出来,伸出手对萧蕴宁数着,“一、二、三。”
  我和萧蕴宁一起动手,差别在于他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我只是两指微微一动。
  冰灯前的幕布落下,一团烟火“嗖”的飞向天际,在夜空中开出绚烂夺目的花朵,礼单掉到冰雕的花心里,窜起一团红色的火焰。
  幕布之后空空如也,整个过程只在一瞬间,所有人都被惊呆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凌疯子转向梅林起身击掌大笑,“好,好,本宫大开眼界。”
  我看着目光涣散,瘫坐在地上的萧蕴宁,抿嘴轻笑。
  这说穿了就是个简陋的魔术,关键在出奇得以制胜。
  至于萧蕴宁何以会吓成这样,就要从我们准备这个魔术开始说起了。
  “大人,蕴宁对此不甚熟悉,恐难当大任,不若蕴宁来协助大人拉丝线如何?”
  “如此也好。”
  “大人,何以丝线蕴宁一拉就断?”
  “萧兄切莫焦急。”
  “大人,蕴宁再试一试。”
  “好。”
  “大人,此法不通,不若直接呈上礼单,免得横生枝节。”
  “蕴宁怎么不早说?礼单都已镂空,放到机括之中,别无他法。”
  “大人……来不及了,这可如何是好?”
  “既然如此,萧兄还是拉锦绳吧,这从旁协助之事,交给小弟。”
  “可……可,下官还没试过。”
  “来不及了,凭萧兄的聪明才智定然能一举成功。”
  “大人……”
  “萧兄可要谨慎,胜败在此一举,你我二人的前途性命可都在萧兄身上了。”
  “大人……蕴宁明白。”
  
  我暗笑,你拉的是织锦绣线,当然一拉就断,我刚才用的可是叫宫人暗自准备的鱼线。
  其实萧蕴宁负责的“关键部分”,大抵有手,且能动的人都可以做到。
  我和萧蕴宁回到座位之上,崔静脸色惨白,眼珠在我和萧蕴宁身上转了好几个来回,两唇微微动了动,却始终一句话都未说出来。
  我看着崔静笑问,“大人,可是觉得热?”
  崔静僵硬的摇了摇头,忘记了掏袖中的丝帕,直接以袖口擦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那应该是冷汗吧!
  “西线无战事”,是老妖他老爹登基以来最大的功绩,历时几年,大战小战无数,今天要是砸在户部手里,崔静今后的日子不好过是肯定的,关键是皇上能不能让他眼前的日子过去还是个未知之数。
  崔静是个仕途坦荡,养尊处优惯了的,今天被我结结实实的一吓,有些发懵,半晌缓不过神来。
  看着崔静和萧蕴宁面色惨白,唇无血色的样子我略微有些歉意,原本我只是想警告他们一下,不要以为我温和就当我“傻呵”,谁成想过了头。
  我端起酒杯莞尔轻笑,“今日只是全赖大人领导有方,萧兄足智多谋。我敬二位大人一杯。”
  崔静和萧蕴宁直勾勾的盯着我,像活见了鬼,眼里不经意的流露出深深的敬畏。
  我举着酒杯看着两个惊魂甫定木然不动的人尴尬不已,干笑了两声正要独饮,却发现凌疯子离得老远,笑颜迷离的向我隔席举杯,我撇了撇嘴对凌疯子拱了拱手,举杯饮尽。
  崔静半晌后缓缓开口,“岂敢,岂敢!”
  他明显的底气不足,压了一口酒方才好些。
  
  我犹记得宴会散场时崔静和萧蕴宁双双称头痛,未与任何人寒暄,早早告辞。对我更是犹如瘟神厉鬼,避之不及,更不要提寒暄了。
  萧蕴宁没走出两步忽然回首,神色古怪, “大人……您头上……有枝梅花。”
  “嗯?”我摸了摸发髻,果然上面插着一枝梅花。
  萧蕴宁那是什么表情?莫不是什么暗杀的记号?思及此我拿着梅花的手不由的一抖,梅花掉落在雪地上。
  我眼前黑影一晃,老妖弯腰拾起地上的娇艳如血的梅花,一抬手复又插到我的发髻上,似笑非笑,“洛洛,莫不是想当尚书?崔静可吓的不轻。”
  我扬了扬嘴角,笑道:“古语有云,来而不往非礼也。”
  
  自从那日使臣接风宴后,我俨然成了“户部一霸”。
  萧蕴宁接连两日对我避之不及,连一贯“垂拱而治,不问世事”的崔静都严谨小心起来,每日从清早开始就踱着方步在户部转悠,事无巨细虽不能亲力亲为,但都要亲口过问,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我又出幺蛾子。
  弹指一挥间,我和崔静的角色互换了,现在我成了户部的摆设。
  户部官员看到尚书大人巡视,无一不目瞪口呆,私下里窃窃议论,尚书大人准是在接风宴上出了风头,又受了赏,振奋鼓舞,一改往日的散漫。
  我暗自窃笑,崔静哪里是受了赏才振奋起来的?他分明是吓破了胆。
  要是“赏”能让得过且过的崔静勤勉为公,殚精竭虑,恐怕他今日已经累的躺在崔家的祖坟里了。
  皇上可真没少“赏”崔静,只是尚书大人让满朝文武对他都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误解,他不是醉心诗酒,无心政务,他是典型的“说着不走打着走”。
  至于萧蕴宁,公务上倒是一切如常,只是起先避我如避恶鬼,后来则以一种恍惚的神情偷偷看我,注视我的一举一动,仿佛既崇拜又害怕。
  他也不再称我为贤弟,和我说话都谦称晚生。我不但把懒散的崔静逼得勤快了,还把恃才傲物的萧蕴宁逼得卑微谦恭了?
  我朝偷偷盯了我许久的萧蕴宁一笑,问道:“萧兄……可是卿仪有何不妥之处。”
  萧蕴宁连忙敛下眼,“晚生不敢,晚生唐突。”
  恭敬异常又不像是装的,倒是让我真的摸不到头脑了,他要唱哪出?扮猪吃老虎?
  我把玩着酒杯淡淡的笑道:“萧兄,这是何意?莫不是还在记恨卿仪那日带累萧兄之事?”
  萧蕴宁失意的垂丧着头,幽幽叹道:“蕴宁那日回府,祖父之言不绝于耳。我萧蕴宁不满周岁开口能言,七岁出口成章,十五名满京城,弱冠之年入朝为官,青云直上,少年得志。呵……那日与大人相比竟然是无异于稚子,大人临危受命,力挽狂澜的胸襟气度,四两拨千斤的才智手段,蕴宁望尘莫及,蕴宁……心服口服。”
  我酒入喉舌,险些喷出来。
  胸襟气魄?力挽狂澜?四两拨千斤?这是说我么?临危受命倒是挺中肯的。
  我摇了摇杯中的琼浆玉液,飘散在冷风中的丝丝甘醇和梅花的淡淡芬芳融而一体,我缓缓的扬起手,美酒滴沥沥的融入雪中。若是没有老妖给我的定心丸,我哪敢出幺蛾子?只是这回礼从何而来?
  我俯身在萧蕴宁耳边轻言道:“萧兄实在无需介怀,有些东西之于卿仪是这杯中美酒,而之于萧兄却是这连城玉樽。”
  我提起酒壶自斟一杯,轻抿了一口笑道:“失了这杯美酒,卿仪可另斟一杯,若碎了这玉樽,萧兄……”
  萧蕴宁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连声笑叹:“服了,服了,无怪祖父每每赞叹大人气度过人,蕴宁结识大人,三生有幸。”
  我硬着头皮勉强笑着和萧蕴宁碰杯,萧蕴宁不是在说反话吧?
  我诓骗他虚惊一场,他还庆幸结识了我?还是三生有幸?
  我要是他就马上到大悲寺上柱高香,顺便请明镜禅师“看看”自己前世究竟做了多少缺德事。                    
作者有话要说:修~~~~




☆、似是故人来

  今日阴历初八,大好的日子,又是宫宴,不同的是这次移至大昭皇宫,不仅是各国使臣,昭国的各位藩王也在今日进京朝贺。
  按照昭国的风俗,初八可是个特殊的日子,寒风清雪,年轻男女,相邀赏梅,红梅互赠,传达爱意,因此初八的宫宴也称“折梅盛宴”。 
  所谓的“折梅盛宴”说白了就是贵族相亲大会。
  多诗情画意的场景,我却不经意的想到了那倒霉透顶的梅花,一场盛宴过后,满园梅花皆成“秃头”,美感何在?
  我摇头暗叹:“你的盛宴,梅的劫难。”
  坐在我身旁的萧蕴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大人果然字字璇玑,鞭辟入里,蕴宁又受教了。”
  我侧首蹙眉上下打量他,萧蕴宁对我,有将个人崇拜愈演愈烈的趋势。我真的没在说教,只是单纯的阐述梅花一夜变“秃头”的无辜。
  宴席由水怡园一直摆到了重华门,几乎覆盖了整座前御花园,灯火通明,红梅如血,美不胜收。
  我正等得百无聊赖之际,冗长的宫道上走来一行红衣人,无论男女皆是大红的宫装,绣着金黄夺目雍容华贵的凤凰。
  凤凰于飞?昭国第一氏族,淮阴慕容氏。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身着大红拖尾宫装,容颜姣好,仪态万方的年轻女子。
  她美则美已,却不足以惊艳,但她眉宇间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从容,万众瞩目却犹如闲庭信步,一举手一投足简直堪称贵族女子仪态的标竿,单是超然独立的气度已经掩盖了在场所有闺阁千金。
  我不禁暗叹,慕容氏族果然是世代为后,慕容家的女子无需加冕,一走出来就让众人知道,这就是皇后,这才配做皇后。
  我尚沉浸在对慕容家这位女子的赞叹之中,原本热闹的宴会突然安静下,其人未至,其声夺人。我苦笑一声,百步之外已撼人心,咫尺之间色授人魂,还能有谁呢?自然是忆轩。
  忆轩原本就有一张完美无暇的脸,今日精心修饰,简直美到极致,让人不敢逼视,唯恐窒息。
  一袭暗红色的宫装泛着妖冶的光芒,黑色刺金的虎纹图腾领花典雅凝重,卓然于世的仪态,冷漠无波的神情,立于月色下大气恢宏,震撼的视觉美中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我低首浅笑,啜了一口美酒,喉间微微的泛起苦涩,她比在秦川锦绣楼时更美了。对她我仍耿耿于怀,但她的美还是惊艳了我,我尚且如此,男人呢?。
  萧蕴宁凑到我耳边低唤,“大人……”
  我一抬头恰巧遇上忆轩的目光,影影幢幢,迷离不清,似喜似悲。
  我嘴角浅浅一笑,不自觉的漾起一丝冷意。
  忆轩,今时今日你要是还对我存有杀心,就休怪我下手无情了。我不需要你知恩图报,但也不会让你恩将仇报。
  人行匆匆,只留下了她惊艳华丽的背影,我淡淡的敛下眼眉,把玩着杯中美酒。
  萧蕴宁双手揽在袖中,憋了半天,直到憋红了脸才讷讷问道:“大人……咳咳……大人认识南宫小姐?”
  我看着萧蕴宁不由的失笑,忆轩到底是忆轩,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绝世风情,看看意气风发的萧蕴宁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压低声音调侃道:“萧兄高看卿仪了,南宫小姐何等人物,怎会认识小弟,许是……在看萧兄你呢!”
  萧蕴宁闻言呛到一口,顿时面色涨红,“不可……胡言,大人。”
  昭国共有三位异姓亲王,尚未到场的只有清平王府,上官氏族了。
  由于听了明贵妃的事,我对上官氏族尤为好奇,值得一提的是,我也刚好姓上官。
  上官氏族与众不同的是一行皆为男,为首的中年人想必就是当今的清平王,老妖的舅舅。
  紧随其后的是三个俊朗不凡的少年,四人清一色的青莲图腾雪色长衫,冰雕雪砌一般干净,利落优雅。
  可惜的是,竟没有一位女宾。
  “皇上,皇后驾到。”
  “众位使臣免礼,众位爱卿平身。”
  皇上今日身着一件黑色绣暗金色飞龙大袍,袖口领口滚边的是舒缓流畅的祥云图腾,帝王的威仪显露无余。
  和他比肩而立的皇后穿着同色绣金色祥云图腾的朝服,纤腰广袖的设计于庄重大气中隐隐的透出女性的秀美,别有一番风情。 
  这就是那位“儇(xuan)后”?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瑞显年另一位传奇般的女子,她年过四旬,容貌依旧楚楚动人,更奇的是她端静威仪的神态竟让我一眼就认定她就是“儇后”。
  我不由暗叹,慕容家的女人果然生来就是皇后,刚刚那位慕容小姐和儇(xuan)后举止神态如出一辙。
  “值此佳节,众位不必拘礼,尽兴饮宴。”
  皇上,皇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众人皆举杯共饮。
  我轻抿了一口,低眼瞥到侍女悄悄放在我面前盖着红绸的托盘,大致猜到那是什么东西。
  我原本就略有倦意,现在更加意兴阑珊。
  我的背景尴尬,身份尴尬,这我都知道,为毛连参加个集体相亲都如此尴尬。
  身着桃红舞衣的舞姬翩然行至场中,舞袖纷飞,琴声缭绕中盛大的宫宴开席了。
  一个身穿大红色舞衣的女子挥舞长袖于众舞姬舞袖围托中跃上高台,身姿曼妙,水袖飞天,俯仰间容颜不甚清晰只见一双杏眼妩媚勾魂,要在举手头足间把性感妩媚发挥的淋漓尽致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就的。
  舞毕,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宴会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臣女卢依陵参见皇上,皇后,吾皇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红衣舞娘盈盈下拜,娇声说道,声若出谷黄鹂,婉转动听。
  皇上略微迟疑了一瞬,皇后微微倾身低语了两句,随后便正襟危坐保持着一丝不苟的典雅笑容。
  皇上龙颜大悦,“免礼,庐陵王爱女色艺双绝,不同凡响,赏!”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得意洋洋的跪地谢恩,想必这位就是庐陵王了。
  卢依陵娇笑着退场,莲步轻移,行至昭国皇子的席位区时,似是无意的姗姗微顿,千娇百媚的抛出媚眼,恰到好处,多一份则轻浮,少一分则矫做。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恰巧看见老妖正举着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那神情让我不由得毛骨悚然。
  我讪讪的笑着收回目光,心里暗骂,卢依陵你是和雪娅公主死磕还是怎么的?她当街表白,你就暗送秋波?矜持什么的暂且不提,你们能不能看看人家脸色?
  我自斟一杯酒,胸口闷闷的仰头饮尽,“折梅盛宴”?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不清不楚的尴尬身份,我的梅花要送给谁?
  捻着手里的红梅我若有所思,别人是眉宇羞涩的在思考应该把一片真心投注给谁,而我却在思考怎么把手里的梅花悄无声息的处理掉。
  萧蕴宁侧身挡着遮遮掩掩的在写便笺,我轻瞥了他一眼不由的轻笑。
  您觉得这有必要么?刚刚您看到忆轩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你肯定是选了忆轩。
  我轻叹一声埋首开始写便笺,环视一周发现无人注意,把梅花上用红绳系着的金粉笺扯下来,偷偷塞入袖中,然后若无其事的把红绸盖上,等待侍女把它拿走。
  我轻啜一口美酒,优哉游哉的欣赏场上的歌舞。
  我把自己的金笺扯掉了,谁会知道这是哪个家伙的红梅?
  说不定以为是鱼目混珠的呢!当然,前提是要把这支红梅藏身在一堆大堆红梅之中,还有谁的红梅更多,想想就知道不是忆轩就是老妖呗。
  一众侍女端着红绸托盘,在旁鱼贯穿梭,忙的不亦乐乎。
  我轻掀红绸一角,顿时瞠目结舌,恍如雷击,这是谁啊?连作弊的手段都一模一样?
  我面前的托盘里赫然放着三株梅花,一束都没有署名。
  活见鬼了!
  萧蕴宁目光熠熠的看着我,“大人,果然是……蕴宁钦佩不已。”
  我白了他一眼微叹口气,钦佩你妹啊?要是你送出一束未署名的梅花,结果收到了三束,你高兴的起来么?
  “昭国皇上,我是北国的雪娅公主,我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你的儿子宇文景臻,恳请皇上成全。”雪娅公主身着火红炫目的胡服,一起身环佩发出悦耳的撞击声。
  此言一出,宴会瞬时安静下来,昭国的大家闺有的秀面泛潮红,瞪着眼睛盯着雪娅,有的还冷声嗤笑,窃窃私语。
  我说,您勇敢是好事,但能不能学着看看别人的脸色?
  皇上也着实愣了片刻,马上堆起慈善和蔼的笑,缓缓的转向老妖,“雪娅公主果然冰雪直爽,甚是讨人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朕倒是想给你做主,只是……臻儿……”
  “启禀父皇,儿臣自幼由师傅抚育,尚未来得及报答师恩,师傅便仙逝了,儿臣曾在家师坟前立誓,守孝一年,多谢雪娅公主一番美意。”
  雪娅羞红了脸,娇滴滴的低声说,“我愿意等你一年。”
  查尔太子终于看不下去了,起身喝止,“雪娅,不得胡闹。”
  雪娅低着头紧咬着嘴唇,“只要你……你……同意,我等你守孝期满。”
  老妖信手拈起一束梅花,在手里把玩,嘴角漾着温柔如水的笑容,声如玉石缓缓说道:“我若是得一心仪女子,定当亲手折梅,鬓于她的髻上,与她共结连理,不离不弃。”
  老妖的话如投石湖心,激起丝丝涟漪,我的手不由的一颤,美酒溢了满桌,滴沥沥的浸湿了我的衣袖,我犹浑然未觉。
  亲手折梅?鬓于髻上?
  萧蕴宁见我神色异常,轻唤一声,“大人?”
  我连忙敛下眼眉,甩甩衣袖上的酒渍,怔怔的看着如晶石般闪着水盈盈流光的美酒,落寞一笑。
  少渊,你定要如此么?知己难求,我舍不得。
  苏熙的事,让我至今心有余悸,悔恨不已,我痛的不是失去爱人,是失去了和我相伴十几年青梅竹马,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就在我失神的片刻,雪娅公主已然跑了出去,面色灰白,盈盈落泪,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查尔太子立时追了上去,背身冷声说道:“皇上,这就是昭国的待客之道么?”
  气氛顿时尴尬无比,如此刻的皇宫,一片冰天雪地。
  我低首偷偷瞥去,老妖神色如常的凝视着手里的梅花,嘴角啜着淡淡的笑意,那梅花?上面没有金笺,是……是我的。
  少渊,你太可怕了。我就是怕被人认出字迹,刻意没有用惯常的字体,如此多的红梅中你竟一眼就认出了它?
  一声锐而不破的琴声极具穿透力的响彻宫宴,如同裂帛一般,先声夺人瞬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猛然一惊,紧接着一阵轻柔的音乐悠悠响起,如流水泻入山涧,如溪流汇入江海,让人不自觉的沉浸其中。
  我闭上眼,静静的让琴声滑入心间。
  淡淡的平和安宁,尚未来得及回味,音乐就急转直下,如山雨欲来侵袭而来,大气磅礴,高亢嘹亮。
  高远的意境像是凤鸣岐山,转而飞舞九天,傲视百鸟,一连串急促的短音后渐渐平静舒缓下来,柔和的像是暴风雨后的宁静。
  凌疯子起身颔首躬身行礼,恭敬的说:“古曲凤鸣余音》,超凡脱俗,不同凡响。先生信手弹来,余音绕梁,先生定然是闻名天下的余音先生。”
  皇上笑逐颜开,对帷幕后抚琴的之人招了招手,“景央。”
  景央?宇文景央,六皇子。
  凌疯子显然是一惊,但很快的收敛了惊讶,“原来是皇子殿下,失敬。”
  莫说是凌疯子这个齐国储君,就是大多数昭国官员,甚至是老妖这个皇子,也都不同程度的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显然他们也没有见过这位行踪神秘的皇子。
  只有一人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举杯饮尽杯中之酒,面色阴郁的瞥了那少年一眼,太子,宇文景平。
  宇文景央从帷幕中缓步走出,施施然的对凌疯子躬身还礼,“景央,见过太子。”
  一袭白衣,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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