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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朕非你不娶-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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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景央从帷幕中缓步走出,施施然的对凌疯子躬身还礼,“景央,见过太子。”
  一袭白衣,广袖临风,灿然的灯火跳跃,映在在他光润的脸庞上,忽明忽暗,摇曳生姿。
  宇文景央抬起头的那一刻,我心口猛然一窒,简直不敢置信,顿时产生了庄生梦蝶的疑惑。
  我低声喃喃:“苏熙!”
  原来,那日我在大悲寺没看错,不是我的执念生出的幻象,他是苏熙,活生生的苏熙。
  宇文景央躬身深深的行了一礼,“父皇,母后,儿臣身体抱恙,先行告退。”
  皇上面色微有不愈,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嗯,下去吧,好生休息。”
  皇后温颜浅笑,轻轻点了点头。
  宇文景央俯首后退,行至帷幕蓦然转身,满树红梅,白衣远影。
  他就像上次在大悲寺一样,只有一个临风而去的背影。
  我慌张离席,萧蕴宁担忧的问道:“大人,怎么了?你脸色不好。”
  我对萧蕴宁挥了挥手,快步追上去,“没事,我……有些醉了,去去就回。”
  由于前殿有盛大的国宴,宫人们都去前御花园伺候,偌大的后御花园显得空荡荡的,清冷的月色下越发冷寂。
  我四下张望,非但没找到他,甚至找不到一个人,一串低沉压抑的琴声破空而来,我就像听了魔音,顺着琴声走去。
  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废弃凉亭,他正在低首抚琴,雪白的长衫浸染着月光。
  我害怕自己又像上次在大悲寺一样失望,小心翼翼的问,“苏熙……”
  “嗯?”他缓缓的抬起头,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似是不悦有人打扰了他。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眉眼轮廓,都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那张脸。
  我纵声大笑,开怀至极,身心一下子轻松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苏熙安好。
  两名侍卫从树林中蹿出来把我双手反剪到身后压在地上,“大胆,竟敢冒犯六皇子。”
  我立眉冷觑两个侍卫,“放开,我认识他。”
  两个侍卫有些懵,面面相觑,转而为难的看着宇文景央。
  宇文景央依旧低首摆弄他的琴,平静的面容仿佛这凉亭中只有他一人一般。
  我平复下激动的心绪扯出一丝笑意,“本官是户部侍郎,清音侯。两位大哥先放开本侯可好?这‘大礼’也见了,本侯可否禀报公事了?”
  宇文景央猝然轻笑,笑的极其矜持,只有嘴角微微的动了动,随即挥了挥手,两名侍卫放开我又消失在树林里。
  我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走到他身边轻唤道:“苏熙。”
  宇文景央身躯一震,寒着一张脸,不悦的蹙着眉向后躲闪。
  我尴尬的停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他,气氛顿时变的凝重起来。
  苏熙信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阵流畅悦耳的音乐,“本皇子是昭皇第六子,你应该尊称我为殿下。”
  我垂首凄然一笑,“殿下,你……你过的好么?”
  我们之间本就该相见无言,究竟是谁了欠了谁,已经理不清楚,我只是知道苏熙失去的比我多,所以应该是我欠他的。
  苏熙忽然指尖一顿,寒了脸,冷然一笑,“放肆,你有何资格过问本皇子?”
  我迎着淡淡的月光扬起脸庞,淡淡一笑,“那……殿下保重,下官告退。”
  有些记忆还是尘封的好,因为它不是美酒,开封的那一天有的不是历经岁月厚积薄发的沉寂醇美,是腐败糜烂的恶臭。
  宇文景央挑着琴弦,神情倨傲,“本皇子几时允你走了?”
  “下官告退。”我轻笑了笑,随即扬起袖子转身离去。苏熙安好,如此便一切都好,相见不如不见。
  琴声戛然而止,宇文景央平静的悠悠叫道,“来人,有刺客。”
  声音不大,两名侍卫却机警敏捷的从树林里蹿出来,大喊着“大胆刺客”迅速将我拿下。
  侍卫把我抵在凉亭的柱子上, “殿下,这个刺客如何处置?”
  我的脸贴着冰冷的柱子,神智清明,喜悦荡然无存,这是苏熙么?他们判若两人。
  宇文景央继续拨弄琴弦,“交刑部。”
  两个侍卫押着我,“是!”
  我跟着走,不想反抗也不想辩白,这等荒唐的罪名?
  两名侍卫押着我行礼,“参见三皇子。”
  老妖寒着脸,越过跪地的两人,径直向我走来,轻叹,“你现在从二品,还是这般任人欺负?我还当如何?”
  老妖拉起我,冷声说:“无旨羁押当朝二品官员,以下犯上,杖责两百。”
  “是!”老妖的身后的侍卫应道。
  其中一名侍卫连忙辩解,“这……是这位大人要行刺六皇子,奴才才将他拿下。”
  老妖瞥了我一眼径直向前走,冷哼一声,“还真看不出来。”
  我低头跟着老妖,视野中仅有他的背影,黑色的华服,挺拔的身姿。天高,月小,林深,夜寂……
  老妖坐在宇文景央对面,不温不火的说:“听说六弟被人行刺,可有伤到?”
  宇文景央始终没有抬头,指尖流转半晌才若无其事的敷衍一句,“多谢三哥,没有这回事。”
  “如此甚好。”老妖拂袖起身,冷冷的扫视了两名侍卫一眼。
  两人吓的面色死寂,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宇文景央擦拭着古琴,眼中流露出少有的专注温情,“三哥慢走。”
  我不敢出声,亦步亦趋的跟在老妖身后,心中百转千回。
  我神情恍惚,正准备上马车之际忽然腰被人揽起,双脚腾空,人半歪在空中,巷道空旷无人只一瞬就疾驰在风中。
  剧烈的颠簸,耳边呼啸而过的冷风割的脸颊生疼,拂面而来的雪花让我睁不开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修~~~




☆、心惊肉跳的告白

  骏马飞驰,我瑟缩着身子,高声尖叫:“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老妖像没听见一般,拉紧缰绳,向宫外的正阳大街飞奔而去。
  我扯着老妖的手臂卖力摇晃,“放我下来,听见没有?”
  一时间我顾不得什么以防万一,千妥万妥的处事原则,最好他没拉紧缰绳,我们俩一起摔下马。对他,长久以来的处处受制,敢怒不敢言,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想让所有人都出来看你,就继续喊。”老妖一只手松开缰绳把我牢牢圈在怀里,双脚一夹马腹,风驰电掣的冲出去。
  我扭过头瞪了老妖一眼,“看就看,我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马上放我下来,马上……”
  老妖挥鞭催马,微微侧首,鼻尖几乎贴在我的脸颊上,低声轻吟,“修养欠佳。”
  他似笑非笑样子让我邪火上涌,口不择言的大骂:“关你屁事?你算老几?管好自己就行了,我用不着你管。”
  我再也不和他话藏机锋,精心措辞,虚与委蛇,骂得心里无比畅快,长久以来郁结在心里的一股闷气终于飘散开来,我只是好脾气,不是没脾气。
  老妖淡淡一笑,“排行老三,你知道的。”
  我一倾身,微微偏过头,和老妖拉开距离,隔空怒瞪,“你要疯到什么时候?我可没心情陪你。”
  老妖笑颜仿佛明月,一双明眸宛若秋水,黑夜中闪着狡黠的光,嘴角挑衅的弯着,让我不禁想揍歪那张脸。
  老妖忽然眼波流转,分外明澈,一字一顿的说:“你必须陪。”
  我恨恨的说:“宇文璟臻,你别欺人太甚。”
  说话间一阵风起,扬起白雪纷纷,吹打在我的脸上让我睁不开眼。
  老妖原本圈着我的手忽然一抬,以长袖挡在我的面前,伏身在我耳际轻声喃喃,“嘘……这样直呼皇子姓名可是大不敬之罪,你可‘千万小心’,‘小心千万’,以防万一。”
  “我偏叫,我偏叫,宇文景臻,宇文景臻,宇文景臻……”我就像个泼妇一般,抱着和他撕破脸的决心扯着嗓子大喊,大不了拆伙。
  他就是能三言两语挑起我的怒火,一语道破我的心思。
  我忽然住口,眼泪夺眶而出,我就是谨小慎微,我就是以防万一,怎么啦?是碍着天要下雨还是碍着娘要嫁人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因此而诟病我?
  老妖忽然开怀大笑,狂放激荡的笑声在洌洌寒风中被撕扯的支离破碎,“怎么不叫了?”
  我转过脸,以袖子抹去脸上的泪水,默不作声。
  老妖笑意戛然而止,揽过我轻喝一声,“抓紧了。”
  我被他一带,整个人身子歪倒,险些栽到地上去,半悬在马上,眼里只剩一片雪白的巷道。
  老妖长臂一揽我又端坐在马上了,“坐好。”
  我头晕目眩,心惊肉跳,连刚刚那点小忧伤都瞬时烟消云散。
  我侧首回望,巷道小酒馆前的人影渐行渐远,叫骂声不绝于耳,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你……疯了!居然……居然……当街抢劫?”
  老妖把酒坛塞到我怀里,单手圈住我,他胸腔沉沉的吸了口气,自嘲一笑,“洛洛认为呢?”
  不知为何,我猛然回想起了老妖在折梅盛宴上说的话,若得一心仪女子,定当亲手折梅,鬓于她的髻上,与她共结连理,不离不弃。
  接风宴上,梅林中,老妖立于树下抚梅而笑,亲手插在我髻上的……梅花。
  我心头不由的轻颤,张了张口,终究没说什么,清浅的一叹。
  行至洛阳城门口,守城士兵早已关了城门,老妖运气提声。“开门,本皇子有要事出城。”
  守城将士在城楼上张望,发现来人确实是位皇子,慌慌张张的跑下来开城门。
  守备官刚想盘问,老妖眼一立,冷冷扫视了他一眼,“本皇子的要事还要向大人禀报?”
  “下官不敢。”
  老妖的面色实在是沉静冷厉的骇人,守备官当真以为出了大事,号令身旁所有兵士开城门,犹是如此还嫌慢,自己亲自上阵。
  老妖一夹马肚,从只开了一条一人来宽夹缝中,策马飞身过去。
  且不说那开门士兵作何感想,我全身的汗毛孔都乍起来了,头皮一阵阵的发麻,紧贴在老妖的胸膛上双目紧闭。
  老妖是真疯了,当街抢劫,硬闯城门,还险些拉着我连人带马的拍在城门板上。
  回望洛阳城,我心有余悸,只能说老妖一般不发疯,发起疯来不一般。
  洛阳城郊,老妖飞身跃下马,站在雪地中仰着头对我伸出手来。
  我敛下眼眉,避开他温柔如水的目光,径自跳下马,落地时踩了一脚烂泥,身子一趔趄,险些来个狗啃屎,毫无美感可言。
  老妖长臂一揽,轻叹一声,“洛洛为何非要如此!”
  我恨恨的跺了跺脚上的烂泥,负手而立,漾着笑脸若无其事的轻声说道:“少渊何出此言?不过是不凑巧踩了一脚烂泥而已。”
  老妖侧目冷觑我一眼,“看你这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就是心里憋着坏。”
  我寂然一笑,轻叹,“少渊,纵使卿仪心里憋着坏,也从未对人使过坏,人生在世原本就不称意,又怎能少了防人之心呢?”
  顺便说一句,说到“不温不火憋着坏”那是您的活招牌,至于“不声不响使着坏”就更没法与您相较了。
  “那你今日的防人之心呢?莫非洛洛的防人之心只针对我一人?”老妖冷笑一声,提起地上的酒坛,跃到一棵歪斜而生的枯树上。
  我不由的攥紧了拳头,一时哑口无言,转而嬉皮笑脸的笑道:“这不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日防夜防,防不胜防么!”
  老妖撑着枯树干,仰首灌了一口酒,缓缓的侧过头,淡淡的扫了我一眼,冷冷的说道:“你这样没心没肺,真恨的我牙根痒痒,灼心蚀骨……”
  老妖眸光如水,恹恹的一笑,惋声浅叹:“却又拿你无可奈何……”
  我别过头,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鞭挞了一下,猛一抽痛,再也扯不下脸敷衍老妖。
  老妖按着酒坛,扬着微醺泛红的脸轻唤,“过来……”
  我一怔,顿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老妖,仿佛我们之间隔着万水千山,又仿佛仅仅是一抹轻纱,那种感觉说不清楚。
  老妖加重了语气,“过……来。”
  我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老妖目光深沉的凝视着我,平静的说:“洛洛,既然我对你好,你要装作视而不见,那我就直言相告。我宇文璟臻……此生娶妻,非你不可。”
  “少渊……那我也直言相告,我无心于此。你和远清,会是我的终生挚友,我愿意为你们赴汤蹈火,两肋插刀,但……”
  “但?但不愿付出一点真情是么?”
  老妖紧蹙着眉,纤长白皙的手指忽然抵着我的胸口低声喃喃:“真想看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我缩了缩身子,默然别过头。
  我的心是肉做的,正因为是肉做的,所以怕疼。我不愿再用坚定的友谊去换充满变数的爱情,或许每个承诺许下的时候都是真心的,改变的只是在漫长的未来里难以兑现的无可奈何。何必呢?
  把自己拘于这一方一隅,患得患失,豁达不得。
  更何况我于你只是个云烟过客,万一哪日烟云雾散,不是徒留烦恼?我不会再做让自己抱撼终身的决定。
  老妖了然一笑,没有再步步紧逼,转而淡淡的说道:“宇文景央……有何不同?”
  我咬了咬嘴唇轻声说:“他没什么……”
  老妖阖着眼骤然打断我的话,沉声说:“洛洛……莫要再骗我。”
  “他……”
  我长长的吸了口气,缓缓开口,“他和苏熙,一模一样。”
  老妖猛一睁眼,身躯一震,敲击酒坛的手指一缩,半晌后方才低声问:“他……是么?”
  我释然淡笑,“不知道。是与不是,已经无关紧要。”
  他活着,而且锦衣玉食,如此便够了。
  老妖悬坐在树上,半眯着眼,喝着他当街抢来的美酒,再没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夜已经黑透了。
  老妖抱起我在我耳边轻喃,“洛洛,对你,我是不是该换个方式?”
  我只有硬着头皮装睡,躺在老妖的怀里一动不动。
  唇间传来一阵冰凉湿润的滑腻感觉,我不由的轻颤,老妖所谓的换个方式是指……
  我抿了抿嘴,低低的嘤咛了一声,转身蹭到老妖怀里,埋首其中,热气在脸上像水晕一样蔓延开来,久久不散。
  老妖,老妖,引为知己良朋,倾尽一生相交不好么?
  老妖胸腔发出一声无奈的闷笑,心照不宣没有拆穿我,抱着我翻身上马,徐行回府。
                      
作者有话要说:修~~~~




☆、手机之梅

  老妖落寞的样子,我的心不由的抽疼,眼不见为净,索性装起睡来。谁成想,装着装着竟然真的睡着了。
  等我醒来已经是翌日午时了,我打量了一眼四周,这不是我府上,也不是老妖府上。
  “醒了?”
  老妖清冷的声音传来,我一哆嗦,昨晚的话还言犹在耳,“换个方式?”
  我连忙打量了一下自己,只穿着白色织锦里衣,顿时就拉下脸来,恨恨的瞪着老妖。
  我说,那个什么,就算我现在还是包的严严实实的,但您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瓜田李下?老在我闺房晃荡,不怎么合适吧?
  老妖斟了杯茶,淡淡的说:“洛洛是想让我找个男的还是女的来服侍你更衣,当真为难我了。”
  我一把抓起床头的衣服,反唇相讥,“也是,找个不男不女的最为合适。”
  只听闷闷的两声叩击响,老妖冷笑一声,拉着声音阴阳怪气的说道:“不男?”
  我正在系腰带的手一抖,胡乱绑了绑了事,我现在在这个问题上刺激他实在是不智。
  我整了整发带从床帏里走了出来,讪笑着,“少渊,那个……我是说太监,太监。”
  老妖发青的脸色略微缓和,沉声道: “太监也不行。”
  我尴尬的笑了笑,一抬头恰巧看见桌上一大摊东西,极为眼熟。
  “那个……那个……好像是我的。”
  老妖点了点头。
  我顿时涨红了脸,说实话,乍一看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这活脱脱就是“要你命三千”,小飞刀,石灰粉,迷魂药,烟雾弹,每一样都能独挡一面。
  我假意咳嗽了两声,若无其事的把桌上的东西重新藏到身上。
  老妖拿着一把小飞刀在手里仔细的探究, “你……在怕什么?”
  “怕万一啊!”
  其实这个问题由来已久,在奉德被慕容琰绑架时,我就觉得身上应该带点防身之物,于是就有了石灰粉;
  在永州建安城外枯林被南宫家杀手追杀时,我又觉得光有石灰粉是不够的,纵然我不会使飞刀,架不住我数量大,总有个把命中吧?于是又有了飞刀;
  在洛阳城外官道上碰到英爷时,我又不禁感慨像我这种下九流的招数在英爷面前不耍也罢,逃命才是关键,于是又有了终极武器烟雾弹。
  老妖挑着修长的眉峰,凤眸盈水,放下飞刀,轻叹一声:“走吧。”
  我瞥了瞥嘴把飞刀插回皮袋中,老妖那声几不可闻的清浅叹息究竟所谓哪般?
  你武功卓绝,又有“临渊”傍身,我可是身无二两肉,手无一寸铁,两个侍卫,其中一个还是行踪神出鬼没,丝毫不着边际。
  我和老妖分道而行,他回了王府,我则坐在马车里直奔户部。出了院门我才知道我留宿的地方叫“卿园”,是老妖在洛阳的一处别院。
  卿园?看着老妖龙飞凤舞大气恢弘的手笔,我头上的筋又跳了跳。
  马车刚行至户部门口,我刚探出个头,就听一声尖细绵长的“哎……呦……”
  我一看宫里又来人了,心顿时颤了三颤,只见那位公公也一脸便秘的表情哭丧道:“我的大人哎,您这是去哪了?皇上正急召大人呢,奴家都在此等了一个时辰了,也不见人影……”
  我见这位公公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挤出一个浅笑说道:“公公,皇上还等着呢!”
  “是,是……快……快……”
  公公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连忙缩回马车里,对车夫一挥手,马车绝尘而去。
  “大人,是御书房,御书房。”
  
  我从御书房出来,垂着头,如丧考妣,心里把凌疯子骂了个千百遍。
  我和他在秦川不过就是匆匆打了个照面,到了他嘴里就成了交情非浅,惺惺相惜?他怎么不说恨不相逢未嫁时呢!
  可恨的是老妖他老爹还深信不疑,对我寄予厚望,千叮万嘱,万万不可办砸了这差事。
  问题是,您让我做齐国使团的迎宾使节,这砸不砸是我能控制的么?那可是“疯子”,他连您的账都不买,能顺我的心么?
  凌疯子眯着眼睛轻声笑,“洛兄,在想什么?皇妹和你说话呢?”
  我连忙颔首赔笑,“下官失仪,公主恕罪。”
  宣城公主以手帕掩面好意提醒,“洛大人,观月刚刚是问这‘天下洛苑’的梅花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观月扬着下巴趾高气昂的说,“这等梅花比比皆是,怎比我们大齐皇宫的‘雕蓝芙蓉’?”
  我轻抿了一口茶,隔着薄薄的纱幔望了一眼,观月公主,一身明艳的紫色华服,头上金灿灿的步摇栩栩如生,摇曳生姿,一看就是精心装扮过,宣城公主一袭湖蓝色的素色锦袍,斜插一支玉簪,一串冰蓝色的芙蓉花流苏,简洁大方,清秀可人。
  我心里暗叹观月、宣城年纪相仿,言谈举止大相径庭,观月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观月,不可无礼。”凌疯子缓缓开口,不怒自威。
  观月公主立时弹起来,委屈的撒娇,“皇兄,这里有什么好的?比我们大齐差远了,不如我们……”
  有什么好的?我一听几乎吐血,心下立时明白这绝对是个难伺候的主。
  到“天下洛苑”赏梅也不是我安排的,是你们几位皇亲贵胄自己决定的,现在还反过来怪我不成?
  再说了都是梅花,能有什么不同之处?梅树也不能开出牡丹来不是?
  凌疯子立起微眯的眼睛,沉下脸来,冷声呵斥, “观月……”
  “哼……皇兄欺负观月,观月再也不理你了。”观月公主一跺脚,双眸泫然欲泣扭过头去,转身要走。
  宣城拉住观月,对她摇了摇头,观月却侧首望着凌疯子,像小孩子在怄气。
  凌疯子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自斟自饮。
  观月本就是在闹脾气,现在凌疯子也不肯服软,场面尴尬了。
  我暗叹一声,嘴角带出淡淡的笑意,无理取闹也要懂得适可而止,您看,现在不就没法收场了?凌疯子以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眼,复又眯起了眼睛。
  “说到这独特之处,下官倒是真想起来一桩。”
  “那还不快快说来。”
  观月有了台阶,终于又坐回了软榻。
  宣城静静的坐在一旁赏梅品茶,仿佛争吵没发生过一样,似乎是见怪不怪了。
  我端着茶杯轻啜一口,娓娓说道:“这天下洛苑的梅花倒是有些不同,但讲来终究只是个传说,并无实据,恐公主怪罪。”
  观月有些不耐烦的说:“本公主恕你无罪。”
  我吹了吹清茶,信口胡诌,“很久以前,在昭国有一所书院出了才子名家无数,名噪一时,当时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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