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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暗涌-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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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谢萌章有轻微的头昏，站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走出机场的时候能看到举着牌子接自己的人，应该是公安局的。那人好像是个当地人，皮肤黝黑，脸上是粗糙的毛发，说话语速很慢。
因为语言和本身就不太熟悉的原因，两个人相对沉默的上了车。电话里说的是来认领尸体，可因为天气问题，又因为管理的问题，来接机的警察说，尸体已经火化了，只能认领遗物和骨灰。
捏了捏拳头，谢萌章还是沉默着，出租车里有一股闷着的臭味儿。让人更加的不舒服。
所谓的遗物不过是老两口随行的证件，现金，还有医保卡、银行卡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随行的旅行物品。蓝白杠的旅行袋，里面装着老两口的上衣、外套、牙刷等。每一样的东西都很熟悉，就好像昨天才看见那件外套搭在沙发上呢，然后那双袜子还挂在脏衣篓上。谢萌章看着看着，就绷不住了，也不管周围都是些陌生人，也不管每个人脸上都是麻木和冷漠，他一个成年人，就捧着那些旧衣服旧袜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次死的都是些老年人，来认领遗物的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情绪波动，不少年轻人还思考着遗产继承或者解决了生活包袱等诸多事情。整个屋子里真正伤心恸哭的，好像就只剩下谢萌章了。
成年人略带压抑的哭声，还有那悲恸的情绪让原本觉得事态并没有多严重的公事人员也有些动容。刚刚接机的中年人走了过来，拍了拍谢萌章的肩膀：“兄弟，别难受了，人死也不能复生啊。”
带团的那个导游已经潜逃了，谢萌章再三要求一定要逮捕他。警察局的人也已经立案侦查了，因为这人籍贯不是西藏的，所以还得与当地派出所、公安局联系，所以很是需要一段时间，只能请各位家属先回返，到时候再一一的通知进展。
谢萌章就随着众人带着双亲的遗物回转了，两个沉甸甸的双肩背包，还有两个木制的骨灰盒。
他在回去的路上看起来很镇定，因为害怕丢脸，不敢在路上想父母亲的事情，只是一味的岔开自己的思绪，想着唐跃和工作上的一些琐事。好像把自己进行自我催眠。此行并不是去认领尸首，而是做了一次长途旅行。
旅行的终点就是家门口。像是脱力一样打开门，瞬间就倒在了沙发上。鞋也没脱，就直接睡了过去。
应该是在沙发上睡了好几天了吧，带回来的两个背包还并排放在门口，鞋也没换。没洗过脸，洗过澡，累就躺在沙发上，醒了就盯着电视屏幕。不太想吃东西，中途啃了两个面包。赤脚去厕所，回来的时候袜子也弄得湿漉漉的。
像是要堕落一样，把思绪都放空，靠着本能过日子。半睡半间透过玻璃看窗外的暮色，还是会流眼泪。明明不敢去想的，可眼泪还是止不住。谢萌章觉得自己软弱透了，可还是没有办法。
唐跃周末回来的时候先是闻到一股馊味儿。这股味道来源于谢萌章，他还是躺在沙发上，炎热的天气让他不至于感冒，可身上那股一个星期没有洗澡的味儿却相当的浓郁。唐跃这星期一直在给谢萌章打手机，可总是得到关机的信号。本来想到这周再没有的他的消息的话，就去西藏找他，可看这个情况，他应该待在家好几天了吧。
谢萌章在睡觉，电视声音很大，播着不知名的电视剧，女主角哭哭啼啼，声音十分刺耳。唐跃关了电视，刚走近，谢萌章就睁开了眼睛。
“爸爸。”唐跃轻声喊道：“你饿了吗？想吃什么？”谢萌章的眼神过了一会儿才聚焦，只是说：“把电视开着，我要睡觉。”唐跃知道他心情糟糕，只好去把电视打开。看见门口的两个旅行包时正准备去收拾，谢萌章又突的坐了起来：“松手，别碰！”
现在的谢萌章就像是一个神经紧张的动物，一定要将他安静的放在一边，但是屋子里一定要有热闹的声响。不能碰门口的旅行袋，尽量不要和他说话。做好的饭菜他偶尔也会吃上一两口。吃得很少，没有洗过澡，只愿意睡在沙发上。
起初的时候，唐跃尽量不惊扰他，以为他休息够了就会好起来。可是谢萌章完全没有好转的现象，工作单位打过来的催他去上班的电话也不接。唐跃没有办法，总觉得要看着他，只能请了两天的假。他担心谢萌章会想不开，若他想不开的话，那么世上又会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这样的恐慌让唐跃很害怕。
眼看着又要去上学了，唐跃就下死劲儿的去拉谢萌章：“爸爸，起来，我们谈谈。”谢萌章像根面条，被拉了起来，马上又瘫到沙发上去了。唐跃连拖带拽的把他弄到浴室，准备给他洗洗。
扒光那件已经变成灰黑色的白衬衣，唐跃把谢萌章弄到浴缸里。再打开蓬蓬头，水哗啦的淋了下来，唐跃就抓起蓬蓬头给他从头到脚的冲洗。两个人都很奇怪，唐跃一点欲 念都没有，谢萌章一点反抗都没有。或许到了这样的时刻，大家在身心上都有些疲惫。
谢萌章抱着脚低着头，这个样子多么像当初的唐跃，被他捡回家，被他照顾。
时间暗暗的流逝着，到了今天，就换了过来。谢萌章这个时候需要被人照顾，被人安抚。而唐跃就充当了这样的角色。洗干净了汗味儿，唐跃又给谢萌章擦干身体，穿上睡衣，这才把他拉到床上。
用毛巾擦干头发上的水，把空调的温度调到一个最适合的温度。再给谢萌章盖上薄被，唐跃像一个家长一样悉心的做着这些事。他没有执意的要与谢萌章说话，只是想用行动让他觉得，没有那么孤单。
谢萌章在床上躺着，唐跃要离开的时候他抓住唐跃的手。就这样，两个人拉着手在床上横七竖八的睡了一夜。因为睡眠太多，谢萌章半夜就醒了，然后就抱着唐跃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哇哇的大哭，边哭边喊：“爸爸妈妈~”唐跃就想，哭出来就好了吧。
因为还要上课，昨夜谢萌章又哭了一场，所以唐跃也没等他醒就去上学去了，虽然心里有些放心不下，可也没有办法。
唐跃上课的时候有些心神不宁，憋了一整天，上晚自习的时候还请了假。破例打车回了家，可开了门，屋子里也没人。谢萌章和门口那两个旅行袋都消失了。像是要把整个屋子翻个底朝天一样。唐跃来回的来房间里晃，他本来是个理智的人，可到底还是个高中生，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任何的主意。
就在唐跃打算报警的时候，就听见门响。谢萌章脸色如常的走了进来。看见他的时候还有些疑惑：“你今天不是要上课吗？怎么在家里？”唐跃舒出一口气，然后走近：“爸爸，你没事吧。”谢萌章摇摇头，坐了下来：“我今天回家了一趟，收拾了一下，顺便打电话通知亲戚。还有给单位请假处理爸妈的后事。”他说得很镇定，情绪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常。
“爸爸。”唐跃蹲在他的面前。以前总是有很多话可以哄他，现在却一句都拿不出来了，只能看着他，希望他是真的想开了。谢萌章摸了摸他的头：“我现在只有你了。”我现在只有你了，我的生命里，最亲近的人，就只剩下你了。我的成就、悲喜、快乐都将围绕在你的身边，因为你而变化着。
唐跃突然的坐在了地上，这一切都是他所期待的，甚至在听到谢家二老去世的时候，他还曾很阴暗的想，谢萌章这下子就完全的属于他了。他并不是很难受，也没有伤心的感情，可真等到谢萌章说出只有自己这句话的时候，他又突然觉得万分沉重。
谢萌章以后的整个生命都属于他，他拥有了，就得去爱护，就得小心翼翼的对待。可是自己对他的情感，他真的能接受吗？他能原谅自己对他有无关亲情的情感吗？如果他知道了，觉得世界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那又会怎么样？
第 29 章
谢萌章那些波动和汹涌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处理好谢华东和王琴的后事以后，也开始如常的去上班。因为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他们单位的领导也没有清算他旷工多日的事情。周围的人在对待他的时候都尽量温和和小心翼翼。连许久不见的曹云，也专门抽了时间来看他。
曹云样子也没变，就跟以前一样，只是打扮得比较朴素。谢萌章开门见是她，难免有些感怀，面带沉默的将她让进屋子里，彼此都有些尴尬。就这样在沙发上沉默的坐着。过了半天，曹云就低声道：“萌章，别难过了。”曹云和谢萌章是一起长大的，对于谢华东夫妇，也觉得是自己的亲人，所以她很能理解谢萌章难受的程度。面对着曹云，谢萌章反而容易说出心里话：“我是后悔啊，如果我爸让我跟他一起去的时候我答应了，那一定不会出这样的事。我让他们两个老人去西藏，而且一点都没有关心到底会不会出事。我他妈就是不孝！”他边说边挥舞着手，好像恨不得往自己脸上招呼两下子。
曹云抓住他的手，将他搂着自己的怀里，就像是搂住一个不懂事的，受到了伤害的小孩子：“不是你的错，萌章，不是你的错。”曹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谢萌章，她说不出什么感人的、发人深省的话，只能反复的摩擦着他的脑袋，不断的安抚他：“你还有个儿子啊，还有亲人需要你，你要振作起来。”
曹云到如今也不是很喜欢唐跃，甚至有些厌恶他，觉得是因为他的到来，完全的打乱了谢家的生活。可是现在也只能拿他做借口来让谢萌章振作起来，也许相对的责任比过分的顺从更能让人燃起对生活的热情。
一下午的安抚还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的。曹云走了以后，谢萌章坐了一会儿，就开始打扫屋子。屋角的蜘蛛网还有阳台上厚厚的灰尘，球鞋全都刷得泛白，还有冰箱里发了霉的饭菜都倒了，把垃圾提到楼下。一切都办完以后，谢萌章开始计划以后的生活。
父母的突然去世确实让谢萌章受了打击，他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手足无措、六神无主。觉得天斗塌下来了，时间也停止转动了。可是他现在还有儿子，还有家，还有不俗的经济环境，其实也没那么糟糕。糟糕到活不下去。
那天晚上谢萌章抱着唐跃大哭，哭完了就想，唐跃当时比自己年纪还小，同样是失去了父母，而且还无家可归，可他能坚强的活到现在，而且还有了自己这样一个“老爸”。相同的经历往往是最能安抚人，抚慰人心的。所以呢，谢萌章也总算是振作了起来。
父母留下的遗产不算多，二三十万存款，单位发的十来万的抚恤费，一套三居室的房子。满屋子都是以前生活的影子，谢萌章不太敢回那套居室，待久了，就会喘不过气。所以将父母留下的东西都封存在了那套房子里。他没有打算动用那些存款或者房产，他想要静静的过日子，带着唐跃这样，平平安安的过下去。
唐跃这个星期在学校也过得不好，整日就害怕谢萌章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所以每天下晚自习都要在小卖部打个电话给谢萌章，虽然只是闲聊两句，但是彼此都图个安心。
而唐跃也从没像现在这样盼望放周末，到了星期五的下午，更着掰着手指算时间。蝉鸣在窗外的大树上一阵阵的叫得人心烦。数学老师不停的写着公式，每个人的目光都透着暑热和焦躁，唐跃有些坐不住，只觉得浑身都是汗。
就这样心烦意乱的坐到放学，刚听到铃声，唐跃就抓起书包站起来了，结果还没走到门口，班主任就喊他：“唐跃，你来办公室一趟。”
唐跃以前对他这个姓王的班主任还挺有好感的，觉得她很负责，可今天却巴不得咬上她一口。乖乖的跟着她来到办公室，其实也没啥正经事，就是因为最近请假的事情，而且上课心不在焉。王老师就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又告诉他马上就要上高三了，应该把注意力都放在学习上，学习只要一松劲就会下滑怎样怎样。
说来说去就是那样几句话。唐跃为了早点离开，只得一个劲儿的点头，可王老师还是说得没完没了，就这样站了老半天，唐跃心里都让猫爪子都挠了个窟窿，王老师才说：“好了，你回去吧。希望你下星期来上课的时候会振奋起来，毕竟到了这个时候，学习上难免有些疲惫。”“好的，我会注意的。”唐跃慌忙敬了个礼，然后提着书包就跑了出去。
要到六月的暑热还带着温温的气息，阳光从树缝间射了下来，晃得人眼花缭乱。唐跃走得有些急，觉得热和口干。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那里。
谢萌章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快餐店打包用的纸袋，自己还捧着一杯可乐晃荡。看见唐跃的时候就大声招呼了一下：“唐跃，这边！”
谢萌章今天穿了一件绿色的T恤，是那种草绿色，穿在皮肤白皙的他身上，给人一种极清爽的感觉，头发有点长，搭在前额，看起来更加稚嫩了几分，使劲的喝着冰可乐，又被冻得一阵阵哆嗦的样子十分可爱。唐跃走过去，谢萌章就把袋子递给他：“我等你老半天了，怎么现在才出来啊。”唐跃接过来，学着他的样子大口的喝着可乐。“被老师叫住了，所以耽误了一下。”“被老师叫去了？你惹什么事了吗？”谢萌章有些夸张的挥挥拳头：“你要是给我惹事，我就揍你。”唐跃裂开嘴笑了一下：“不是，老师是表扬我学习认真。”
虽然是撒谎，可是唐跃心里一点都没有不安，他早就习惯对着谢萌章说这样无伤大雅的小谎话。而且只要能让谢萌章感到高兴，他觉得就算做出一些欺骗的行为也没什么大不了。果然，谢萌章听了他的话，就高兴起来，一直念叨，自己这个儿子真本事。
因为前段时间，谢萌章忙谢家二老的后事去了，所以对于唐跃的照顾也少了许多。他今天下班早，就想着来接他放学，顺便带他去吃点东西。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谢萌章就问唐跃想吃什么，火锅还是pizza。唐跃想了一会儿，说还是回家吃吧。自己做。
虽然谢萌章的样子是缓过气来了，可唐跃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的观察他，害怕他只是表面的平静。两个人在超市里买食材的时候，谢萌章低着头挑选西红柿，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唐跃死盯在自己。在被发现的时候才猛的转回了头。
“我脸上有什么吗？”谢萌章问。“没。”唐跃有些尴尬：“我过去看看带鱼新不新鲜。”
挑选了一大堆的食材，又排了半天的队，唐跃还是时不时的观察谢萌章的脸色，倒是谢萌章，还是一副神游的状态，并没有特别的表示。
两个人拧着两个大塑料袋儿回家。在进电梯的时候谢萌章突然摸了摸脑袋说：“糟糕！”“怎么了？”唐跃赶紧问。谢萌章说：“出门忘了带环保袋儿了，又让超市赚了几毛钱！！”唐跃翻了翻白眼，有时候吧，真不知道谢萌章在想什么。
晚饭是唐跃做的，谢萌章没有像以前一样赖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是跑前跑后的打下手，择菜洗菜的很是勤快。唐跃觉得谢萌章恢复了大半，可又有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种变化说不上好坏，只是让他对这种不确定有些不安。
菜色很丰富，味道也很好。谢萌章也吃了满满两大碗。吃完了饭，唐跃正准备去洗碗，谢萌章却硬把他推出了厨房，自己一个埋头收拾了起来。唐跃空着双手站在客厅，不知道该干什么。
等谢萌章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唐跃还保持着那个被推出来的姿势站着。谢萌章就拍了他一下：“你小子傻了啊？”唐跃转头，略带的疑惑的问：“爸爸？”谢萌章看了他半晌，突然就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出什么毛病了啊？”唐跃不想摇头，也不敢点头。
“过来坐吧。”谢萌章说：“前些日子也辛苦你了。”他很少以这样成熟冷静的状态对待唐跃，所以唐跃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我爸妈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一开始呢，我确实连跟着他们去的心都有，可我不能啊，我还有你呗。我也想通了，你没了爸妈，我也没了，这种事情当然不能称作缘分，可也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情存在着。”谢萌章顿了顿，又整理了一下语言，然后问唐跃：“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把你带回来吗？除了我这人有点二百五，有点冲动之外？”
唐跃坐得像个化石，不知道怎么回答，当初还真觉得谢萌章是冲动加二百五。
“我是特佩服你。”谢萌章说：“我在长途汽车上看到你蹲在路边，那边恶劣的天气，你蹲在那里，眼中的生气却一点儿都没少，那双眼睛那么漂亮，比星星都漂亮。我当时就想，你都落到这样的境地了，对于生活还充满了希望，是个多厉害的人啊。”
这些话，谢萌章从来没说过，唐跃也从来没听见过，一时间，唐跃觉得谢萌章这人还真有那么一点不简单，就是那种傻傻的，却有大智慧的人。
谢萌章还在说：“既然我儿子你都这么厉害，我也不能差到哪里去啊。死去的亲人值得尊敬和缅怀，可也不能不管活着的人。我并没有精神失常，也不会一蹶不振。所以呢。”谢萌章伸手摸了摸唐跃的脑袋：“我会好好照顾我儿子的，一定让我的儿子很幸福，不会尝到失去亲人的痛苦。”
谢萌章的手又滑又温暖，温柔的从唐跃的脑袋抚摸到了颈项。唐跃顺势的抱住他，紧紧的。再也不想要分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这章是不是很温暖啊。我觉得小谢好可爱啊。不愧是我亲儿子。
第 30 章
转眼间唐跃就升入了高三，这段日子里谢萌章不断修复者失去亲人的伤口，性格越加安静软糯，对待唐跃也异常的温柔。
因为功课很忙，在暑假过后，唐跃周末也常常留在学校，经常一个月才回来一次。但是每天晚上，唐跃都会打电话回家。唐跃因为学习太过繁忙，所以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可是谢萌章会觉得很寂寞。
他以前有些粗神经，被父母宠爱着，时不时的被念叨，时不时的还得去相亲，可现在没人搭理他了，他就觉得寂寞了。屋子打扫了一遍就干干净净，朋友都有各自的家庭，出去聚会也需要花很多钱。挂着闲职的单位总是很准时的上下班。生活像时钟，一步步的走，规律的排列就会滋生许多空闲。
每天晚上九点，谢萌章就会守到电话旁边，唐跃会跟他汇报一些学校的事情，不过是中午吃了什么，下午吃了什么，单元测试又得了第一。虽然内容很空泛，但谢萌章还是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挂了电话，谢萌章还会想象一下，唐跃以后有出息了，自己就可以舒舒服服养老了，可是那个时候，唐跃有了妻子，有了儿子，可自己呢。
想象的最后就是无边无际的孤单，觉得好寂寞啊。
很闲的时候谢萌章也会对着电脑玩一些虚拟的游戏，跟上面得人胡侃。谢萌章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女生，网名叫做“来电”，从网络上来看，是一个性格很开朗，做事很豪爽的女孩子。两个人聊了快半年了，虽然每天都会互相调侃上那么些时候，可并没有产生不一样的情感，相反，像是老朋友一般，遇到什么事都会相互倾诉。谢萌章跟她讲自己是单亲家庭，偶尔一个人在家会显得很无聊。“来电”就会建议他找个女人谈恋爱。每每说到这里，谢萌章和她就会聊不下去。他不是不想谈恋爱，可是经过张怀容得事情，他知道唐跃的心情有多么的激进，所以虽然觉得寂寞，还是等唐跃上大学以后再说吧。到时候再找个好姑娘，陪着自己，然后生一大堆小孩儿，当然，唐跃还是自己最爱的儿子。
这个星期唐跃打电话说要回家，已经是秋天了。谢萌章寻思着去给他买几件新衣服。一个月没见了，不知道怎么的。想到唐跃要回来，心口就一阵的满足感。在家做了几个小菜，还专门用电视购物的榨汁机榨了新鲜的果汁。等到了六点，也没听见门响。谢萌章来回的走动了两回。就觉得有些烦躁，就像本来很期待一件事一样，因为期待太久，不能实现就会觉得很失落。
被这种失落得情绪占领者的谢萌章用力的在阳台上砸核桃，这是他昨日去菜市场买的，想着给唐跃补脑子，这一天就砸了小半碗。黑色带着纹路的果实躺在细瓷碗里，让人看着说不出的冷清。等到了七点，天边已经完全的灰了下来，饭菜都变得冰冷，谢萌章揉了揉发软的手腕，有些泄气的拿着外套出了门。
因为唐跃迟迟未归，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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