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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 花火 大合集-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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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个女生杜欢喜，她满不在乎地拿回试卷，什么也不说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那一刻，沈铎觉得她的身上仿佛穿了一件隐形盔甲，任何人不能到达真实的她，同时，她自己也被困在个人狭小的世界里，找不到出来的路。
即便如此，究竟也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十四岁的少年沈铎，并未打算要去做一个打抱不平的侠士，况且杜欢喜的样子，半点受委屈的弱女子的样子也没有。不过才一恍神的时间，坐在他前面的她，就开始低声哼起了那段时间最流行的歌曲，并且用手在桌子上轻轻敲打着拍子，直到监考老师不耐烦地叫她安静点，她才停止了所有声音和动作，然后就偏过头，一直一直地望着窗外。
沈铎埋下头继续答题的时候，忽然想起早上的英语考试，听力部分她也交了白卷，本以为她是因为不会做，后来从同班男生幸灾乐祸的交谈中才得知事情的真相——他们趁她不在的时候，将她耳机的电池抠掉了，所以放听力的时候，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一天，沈铎做了一件那时的他也不能理解的事——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快速将自己多出来的那支笔放在了杜欢喜的桌子上。
下一秒钟，他已经又回到了原位，认真答题的样子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月光下，女孩的脸犹如盛放的蔷薇花】
其实后来沈铎有些后悔。
虽然有些同情杜欢喜，但是和她扯上关系，也不是什么好事，倘若别人知道他借笔给她，一定会像孤立和嘲讽她那样来对待他。
好在杜欢喜对他的态度并没有任何不同，只是有一天早上进教室的时候，发现之前借给她的那支笔已经又完好无损地躺在了他的课桌上。
向女孩所在的位置看过去，她正埋着头，不知道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初三，班主任开始以每天一次的频率念叨“抓紧时间，为即将到来的中考做准备，或是如果考不上高中，以后扫大街都没人要”之类的话。这样的恐慌教育法不是完全没有作用，就连平时最调皮的学生，也开始明里暗里地用功起来。
这个时侯大家对杜欢喜的恶搞次数，自然就减少了很多。但与此同时，只要轮到杜欢喜所在的小组打扫卫生，清洁的任务便完全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她似乎并不介意，反而还主动找到劳动委员，问他是否可以将每天打扫教室的任务都交给她一人。于是大家一面当着她称赞她是活雷锋，一面在背地里嘲笑她脑子有问题，活生生一个被虐待狂。
对此沈铎的做法是一笑置之。
如果不是那个下午，大概他也不能发现杜欢喜的秘密吧。
因为走得太匆忙，到家的时候才发现第二天要交的数学试卷忘了拿，只好又返回学校。那时候是十月，放了学的校园显得有些寂寥，偶有一两个人骑着单车从他身边经过，也是急匆匆的样子。教室的门虚掩着，推开的一瞬间看到女孩惊慌的脸，好像是在黑板上写着什么。就那样捏着粉笔愣了大概有一秒钟，在沈铎还没有来得及去看清黑板上的字的时候，她已经抓起粉笔擦将它们擦得一干二净了。
沈铎回过神来，也走到自己的座位，找到那份数学试卷，然后打算离开。
“谢谢你。”沈铎刚站起身，就听到杜欢喜的声音。
“啊？”沈铎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那次考试，谢谢你借的笔。”女孩站在黑板的阴影里，声音清亮。
沈铎本以为她是生性凉薄之人，他未曾料到她还记得那件事，并且会从她口里听到有关“谢谢”之类的话，所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长久的沉默之后。
“你放心，我不会对别人说这件事的，他们也不会嘲笑你。”她拍拍身上的粉笔灰，像是毫不在意地说出这句话，但声音里明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我没有这个意思……”沈铎急着反驳，然后又要面子地补充一句，“我才不怕他们的嘲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刻他仿佛看到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多年以后，沈铎想起那时的杜欢喜，想起她带着某种期翼的明亮眼神，总是会有深深的刺痛感。
后来他常常会想，倘若少年时他，也同别的男生一样，嘲笑她，欺负她，鄙夷她。不曾同情她怜悯她，不曾给她若有似无的温暖，更不曾走近她，那么后来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吧？
然而那时的沈铎，又怎么能预料得到后来的事呢？他只清楚，当他得知杜欢喜主动要求每天打扫教室，只是因为那样便能拥有教室的钥匙，在学校呆久一点，就不用那么早回去面对嗜酒打人的父亲的时候，他开始更多地同情她。
那个黄昏和夜晚，他们坐在教室窗户边的桌子上，说了同班以来最多的话。
后来，沈铎说，“以后我和你一起打扫教室吧。”
月光下，女孩笑起来的脸犹如一朵洁白盛放的蔷薇花。
【她说，谢谢你和他们不一样】
那段时间，没有人发现他们的秘密。
放学之后，沈铎会佯装做作业，有男生叫他一起走，他答应着却不挪动脚步，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他便开始和杜欢喜一起打扫卫生。
杜欢喜长得很瘦很小，当她站在窗户上吃力地擦玻璃的时候，沈铎常常会有一种错觉，风一吹，她就会从三楼教室的窗户边掉下去。于是沈铎便包揽了擦窗户的任务。
他有些难以想象这个连走路都常常摔倒的女生之前是怎样一个人将教室打扫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不过她似乎乐在其中，那段时间沈铎常常能看到她的笑容，他才知道，原来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会有隐约明亮的光。
他也才知道，他们第一次对话的那个早晨，他因为她奇怪的头发叫住他，并不是她故意要留那样的刘海，只是因为做饭的时候，不小心被火烧掉了额头左边的头发。
说这些的时候，她总是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与她毫不相干的别人的事情。
也有按捺不住兴奋的时候，是有一次谈到彼此的理想。
那天打扫完教室，他们坐在一前一后的位置上做作业。好像是自从说了要和杜欢喜一起打扫教室的那天开始，沈铎都会在学校做完作业再回家。杜欢喜在沈铎的监督下，也一改往日对成绩毫不在乎的态度，开始认真地对待每一门功课，有不懂的问题，便会回过头来问他。她本是头脑聪明的女生，只是稍稍努力，成绩就提高了许多。
那天老师发下来的英语练习试卷里面，有一道题目是和理想有关的。
“沈铎，你的理想是什么？”杜欢喜突然回过头来问沈铎。
“当然是念清华。”沈铎毫不犹豫地说出来，一点也不掩饰骄傲的口吻，又问她，“你呢？”
“嗯，当一名模特。”她语不惊人死不休。
沈铎看着她又瘦又小的身材，再联想到她在T台上走几步就绊倒的情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女生对他的反应有些愠怒，“你笑什么？”
“模特那么高，你这么矮，走路还经常摔跤。”
“那又怎样，我以后会变得很高很漂亮，我经常摔跤是因为我在练习走猫步，我将来一定可以当一名模特。”她看着她，下巴微微地仰起，眼睛里都是憧憬着美好未来的光芒，脸因为兴奋而变成粉红色。她说，“沈铎，你信不信？”
沈铎没有说话，因为他开始觉得，面前这个叫杜欢喜的女生，有些不简单。他看过她的画，没有任何老师，却能画得那样好。他也听过她唱歌，声音婉转清亮，毫不逊色于电视里面唱歌的女生。她说她将来一定可以当一名模特，那样坚定的充满希望的眼神，让那一刻的沈铎，也不得不信。
两个人相处得久了，他发现杜欢喜并不像平时给人的感觉那样，是冷清孤僻的女生，相反，在他面前，她的话很多。
杜欢喜说，她的名字是妈妈取的，因为妈妈希望她的人生可以欢欢喜喜。
杜欢喜说，后来她原谅了朱小武，因为换作她是朱小武，如果自己的爸爸和谁的妈妈跑了，她也会很讨厌她，并且骂那个人婊子养的。
杜欢喜说，她爸爸其实很可怜，每次喝醉打完她之后，他都会一边抱着她哭，一边叫着妈妈的名字。
杜欢喜说，他借笔给她的那一天，她第一次觉得温暖。
杜欢喜还说，谢谢你，沈铎。谢谢你和他们不一样。
那时候已经是深秋了吧，天气微微地有了些寒意，他们走在清寂的校园里，偶尔有几片落叶飘飘然然地自肩旁滑过。女孩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她说，谢谢你和他们不一样。
沈铎的心里，忽然就变得很安静。
年少时的爱情，应该就是这样的吧，看到她会有微微心疼的感觉，和她相处，便觉得轻松和舒服。然而那时候的沈铎，并不完全懂得，他以为他的爱情，应该是同一个眉目美好的女子一起看岁月静好，他以为他对杜欢喜，仅仅出于一个善良少年的同情。
所以当秦微微出现时，他会轻易远离她。
只是那样干净而清澈的快乐，后来的沈铎，再也不曾有过。
【那样美好而优秀的女生，谁能够拒绝】
秦微微是在某个下午站在沈铎面前的。
放学之后，沈铎照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习题。平时的时候，除了他和杜欢喜，所有人都走得很快。那个年纪的人，总喜欢暗自用功而不被人发现，好像一旦被别人知道了，自己便会被超过，所以他们最好的学习地点，便是家中，自然是一放学，便作鸟兽散了。可是那一天，他的作业都做完了，杜欢喜也一个人将整个教室打扫干净了很久，秦微微都还没有走。
沈铎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虽然那时候他和杜欢喜已经很熟，但也仅限于只有他们两人时。当着同学的面，她仍然是被大家孤立的杜欢喜，而他，照例是好学生沈铎。即便是面对面走过，也装作一点也不熟的样子，只是在错身的那一刻，会调皮地向对方眨眨眼。
至此，也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关系。
如果秦微微没有出现，也许他们会一直小心谨慎地维持着这个秘密吧。
那个下午，沈铎正在思考着是自己先走，还是给杜欢喜一个暗示，然后他们再一起走，秦微微就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
被学校里大部分男生暗恋和仰慕着的女生，曾经一度，也就是沈铎刚刚转来这个学校的时候，也偷偷地喜欢过她，这个时侯就站在他的面前。男生仓惶地抬头，却看到女生忽然通红了的脸，像是有某种预感一般，沈铎的心也“咚咚咚”地跳得更快。
果然——
“市图书馆有一个地方的环境很适合学习，你去吗？”虽然沈铎是坐着，而秦微微是站着的，但她却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现在？”沈铎有些受宠若惊。
“嗯，你有事吗？”女生看着他，脸上竟然有小小的紧张。
“呃……没有的。”沈铎赶紧说。
“那么，一起走吧。”秦微微舒了一口气，同时也绽现如释重负的笑容
“嗯，好。”沈铎合上书本站起来，眼角的余光看向杜欢喜，教室的角落里，她正埋着头认真地做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刻，他竟然觉得她好孤单。
是从那天开始，没有任何预警和先兆，亦无任何解释，每天下午和杜欢喜一起打扫教室一起做作业的情况便换作了一放学就同秦微微一起去市立图书馆学习。
同学之间，开始流传她和秦微微谈恋爱的消息，更有男生跑来问他消息是否属实，那口气，明显带着某种嫉妒和羡慕，对此沈铎但笑不语。对方是全校出了名的漂亮又优秀的女生，别的男生明里暗里地追求她，她从来是不理不睬，却唯独对他另眼相看，换作任何人，也会有小小的得意和炫耀吧，何况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
与此同时，亦会有某种歉疚感。虽然杜欢喜并未问他缘由，但他也觉得自己至少欠她一句“对不起”。然而每次向她看过去的时候，她不再会心有灵犀地看向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茫的表情。
沈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过这样小小的忧虑，比起每天期待和秦微微在一起学习的心情，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很快他就完全忽略了那点负疚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甚至觉得，他的人生都一路铺满了阳光。因为就连老师，知道他与秦微微在一起后，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提醒他们只要遵循“早恋可以，但成绩不能落下”的原则就行了。
可是那个叫做杜欢喜的女生，她的孤单又有谁可以懂得呢？
【她的眼睛里，有晶亮的水光一闪而过】
沈铎和秦微微通常会在图书馆呆到八点半闭馆的时候，说是恋爱，其实只是在一起学习，并且也是各学各的，其间很少说话，除了偶尔秦微微会拿她不太擅长的物理题来问他，大部分时间，她都保持一种不可打扰的缄默。
于是在这样的沉闷的环境下，沈铎有时候会怀念和杜欢喜一起打扫教室的日子。她时常冒出来的稀奇古怪的想法，以及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散发的光。
也仅仅是怀念而已。
他仍然会每天和秦微微一起，从图书馆出来后去M记买杯冰可乐或一只冰激淋，再送她回家。
路上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巷道。那天他们走到那里的时候，发现大部分的路灯都坏了，长长的巷子里没有什么人，冷清得有些恐怖。如果回过头走另外一条路，至少也要多花一个小时才能到家，所以当秦微微建议绕道走的时候，出于少年人特有的逞强，他一口拒绝了，并且故作勇敢地说，有我在，怕什么。
虽然那样说，但还是有点心虚，单车在昏暗的巷子里行驶，只听得见轮子单调转动的声音。隐约传来长长的口哨声，握着车把的手开始轻微地颤抖，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女生也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那三个小混混打扮的人不知道是从哪里突然跳出来的，一下子就将他们围在了中间。他们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眼睛在沈铎身后的秦微微身上打转。
少年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在黑暗空寂的巷道里显得有些无助，“你们想干什么？”
然后那些人就笑了，其中一个人上前一步，一手扯住沈铎的衣领，“我们要干什么你还看不出来吗？识相一点就滚开，别坏了大爷们的好事。”
其他人已经开始伸手去拉秦微微，她吓得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杜欢喜就是在这个时侯冲出来的，一边喊着“警察来了”，一边就跑过去死死咬住抓住沈铎那人的手。那时的她，像头凶猛的小兽，那么高那么壮的混混，在她的牙齿攻势下都发出一阵阵鬼哭狼嚎。摆脱钳制的沈铎，也快速冲到抓住秦微微的两个混混那里，又是打又是咬的，竟然也逼得他们松了手，并且退了好几步。
然而那边的杜欢喜，已经又被那个她咬了的混混像只小鸡一样地拎在手里，她一边双脚悬空地乱蹬乱踢，一边大声喊，“沈铎，你们快走。”
沈铎还在犹豫，她又叫道，“我练了跆拳道，刚才报了警，他们马上就来了，你们快跑啊。”
这个时候另外两个人已经缓过了神，又向他和秦微微的位置靠过来，秦微微拉着他的手往后退，一边哭着催促他快走。容不得多想，他紧紧攥住秦微微的手，就朝着巷道的另一头跑过去。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刻，沈铎放佛在杜欢喜的眼睛里，看到有晶亮的水光一闪而过。
【那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杜欢喜好几天都没有来上课。
沈铎的心里有些不安，他想起最后的时候，她眼睛里晶亮的水光。那晚沈铎和秦微微跑出巷道不远，便听到了警车的声音，他想回过头去找杜欢喜，但是身边的秦微微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放。应是从未受过惊吓的娇生惯养的女生，那时已经哭得抽不过气来，只一个劲地求他快送她回家。
沈铎也就忽略了杜欢喜的处境，并且安慰自己，既然警察也赶到了，那么她一定会没事吧。第二天，他一定又可以看到那个为了练习猫步而经常摔跤的女生。
可是接连着几天，她的座位都是空荡荡的。那时候秦微微因为那晚的惊吓，已经不再和他一起去图书馆，而是一放学就回家。沈铎在放了学的教室里坐很久，也等不到杜欢喜。
渐渐地有了些传言，说杜欢喜在某晚被流氓侮辱，流言的根源来自于某个父亲在公安局工作的学生，据说那晚警察赶到的时候，杜欢喜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
对于这件事情，大家的态度不是同情，更多的是抱着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心理。
那个叫朱小武的男生笑得最得意，他当着全班人的面，一脸鄙视，“我就说她是婊子养的，她妈是婊子，她也是一个小婊子，肯定是她去勾引那些人，活该！”
少年的手紧紧攥成一个拳头，却没有勇气向那个可恶的男生挥过去。
这个时侯秦微微走到他身边，她似乎看穿了沈铎的心思，于是对他说了一句话，她说，“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心无旁骛地学习，你知道，只有一起考上重点高中，再一起念大学，我们才有未来。”
她的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沈铎一下子就泄了气。
杜欢喜在一个月后重回学校上课，在这之前，沈铎不是不知道她所在的医院，但是大家谈论她的语气，莫不带着鄙夷与轻视，在他们的口中，她是一个全身沾满污垢的下贱女生，沈铎就再也没了走进她的勇气，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准备中考的复习上。
她仍然是那个走路经常摔倒的女孩，只是好像比之前更瘦了，脸上还有淡淡的伤痕。看到沈铎的那一刻，她的眼睛有瞬间的明亮，却在他漠然偏过头去的时候慢慢黯淡下去。
大家在她的背后议论她，那么多的人明里暗里地骂她“贱人、小婊子”。某一刻，沈铎以为她已经不能承受了，但她仍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嘲弄。
沈铎不知道她是在嘲弄他还是嘲弄她自己。
后来杜欢喜主动找到沈铎，放了学的楼梯拐角处，女孩叫住匆匆下楼的他。沈铎看了看人来人往的同学，终于还是停了脚步。那天下午她和他一直走到他家楼下，一路上她都保持着沉默，直到他说要上楼的时候，她才叫他等一下。
像是鼓足了勇气，她看着他的眼睛，问他，“那些话，你信吗？”
“什么话？”沈铎明知故问。
“他们说，我被流氓侮辱。”
沈铎偏过头，没有说话。
女孩又急着追问了一句，“你信吗？”
沈铎看着她急切的眼，终于吐出两个字，“不信。”
杜欢喜的脸，瞬间就有了光彩，“我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也知道你一定不会信的。那天我和那些混混只是有一些打斗，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杜欢喜急着解释，然后就走过去想要拉沈铎的手，“我……”
男孩触电般地躲开，女孩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受伤与颓然，但是马上又恢复了笑容。
“你上去吧，快要中考了，祝你考个好成绩。我走了。”杜欢喜转过身。
不知为什么，沈铎觉得她离开的背影，多少有些萧瑟。
他却不知道，那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关于后来】
杜欢喜再也没有来过学校。
沈铎听说她的父亲因醉酒伤人进了监狱，在本地她便再也没有亲人了，只能靠着政府低保继续生活，或者去投靠一个远房亲戚。那一天的杜欢喜，原来只是想要找到一个留下来的理由，他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温暖的人，她不过想要确定那温暖并非幻觉，她便可以继续勇敢地面对未来的生活，忽略那些蜚短流长。然而那时的他，却因为自己的自私与懦弱，远远地躲开她。
即便看到她满身伤痕，也没有勇气给她一个哪怕是鼓励的微笑。
那一年中考结束后，沈铎与秦微微都如愿考上了重点高中，也是从那时开始，与秦微微之间也慢慢淡了下来。关于杜欢喜的消息偶尔从别人口中传来，有人说她在去远房亲戚的路上，出了车祸，下落不明。也有人说她被人贩子拐卖去了很远的地方……
每一个消息，都让沈铎悔恨不已。
于是后来，他花了一整个青春的时间，来追悔自己的那段岁月以及想念那个叫做杜欢喜的女孩。
他会经常想起她因为练习猫步而摔跤的样子，想起她犹如蔷薇花一般洁白的笑容，想起她微微抬起下巴说将来要做一名模特的表情，也会想起她说“谢谢你和他们不一样”时弯成月牙形状的眼睛。
可是那样的杜欢喜，再也不能站在他的身旁了。
2008年的模特大赛，沈铎整日整日地守在电视旁。
那些模特一个个走出来自我介绍，他忽然看到一个女孩，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笑起来的脸犹如一朵洁白盛放的蔷薇花。
那一刻，沈铎深深捂住脸，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时光它曾寂寞过
时间：2010…1…14 来源：花火200907B 作者：陈朝朝 字体：大 中 小 颜色：红 绿 蓝 默认 【加入收藏】 热度：221
不是因为虚荣爱你。不是因为寂寞爱你。不是因为年少青春爱你。不是因为想要庇护爱你。
这是南方梅雨季节后难得的晴天。
王子喻在学校食堂吃完饭，想着是不是应该去附近的喜士多逛逛，不然太辜负好天气。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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