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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赋之和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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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坐坐?”依靠着门的富察兰期盼得凝视着弘历,想起以往体贴入微的她。弘历心一软,迳自走进了长春宫。看着已经准备妥当的一桌酒菜,他不带感情的冷淡黑眸凝注着富察兰。“臣妾的确是特意在门口侯着皇上。”低着头富察兰有些愧疚得回答。却见弘历神情波纹不兴,情绪丝毫不受影响,好像周遭立变的气氛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富察兰叹了口气,扶起一个杯子,垂眉敛目得为弘历倒上了杯酒,神色哀伤不已,他终究还是迁怒了自己,只为自己的“无意”导致了和绅的死于非命。和绅在他心里真的就这么重要吗?掩口轻咳了一声,胸口的疼痛远远及不上心里无尽的苦楚和折磨。弘历仰头喝下,眼神却再也不放在富察兰身上,只是若有若无的瞥了下嘴角,自顾自的倒酒,喝酒,反而复之。
转眼,伴随着富察兰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一壶酒已然下肚,弘历回首盯着富察兰面无表情道“要是病了,就找个太医瞧瞧。”转而示意一边的雁儿换了壶酒,又独自斟酌了起来。丝毫不顾及一旁面色苍白的富察兰。富察兰也不强求,罢了罢了。既然已经如此,她还有什么可以解释推脱的?捂着胸,她又用手绢掩口,轻咳了几声。瞧见手绢上隐隐约约的血迹。她没有丝毫的惊讶,她知道,自己的日子也不长了。与其说是受风寒所致,不如说是她内心郁结所致。旁边的雁儿见了,神色顿时慌乱了起来“呀,皇后娘娘你咳血了,奴婢帮你去宣太医。” 富察兰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弘历闻声,起身抓起富察兰手中的帕子,眼神闪烁了一下,冷然吩咐道“雁儿,马上去把太医全给朕宣来。”说着打横抱起了富察兰,把她轻放在床上。眼里的冰冷瞬间被担心所淹没了。富察兰心头一震,陪着挤出笑容“皇上,臣妾没事,只是最近没睡好而已。”
“没睡好会咳血?”弘历温柔地帮她撩上了被子,不一会,太医尽数赶到。开始为富察兰诊治。弘历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是曾经如此契合的爱侣,虽然他已经移情他人,可毕竟她是自己一直宠爱的皇后,看到血迹的时候,内心恐慌和震撼一下子把对她的怨恨忘得一干二净了。他有些焦急得站在窗口,听着那群太医三五结群得讨论着些什么。
“皇上,我们移处说话吧。”资历最高的丁太医带头,一帮人胆战心惊得低头候在弘历前头,“好吧。”
阁外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这是风寒导致长久以来落下的病根发作,这一发不可收拾了。如果熬的过这个秋天,那就一切安好,如果熬不过……”
弘历心头一紧,他明白丁太医话内的意思。吩咐了几句就喝退了他们,弘历转身回到了床边。“臣妾日子不长了吧。”此时的富察兰细弱如丝,虚弱得完全没有以往巧笑倩兮的俏丽模样了。抚摩着她的额头上的胎发,“胡说,太医说只要你按时服药,好好休养,病就自然好了。”
“皇上怕是在安慰臣妾,臣妾的身体臣妾自己知道。这身子,时日无多了。”叹了口气,她自己也早已料到会是如此了。
“你怀疑朕的话?朕还没审问你呢,朕忙于政事才几天没来看你,你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模样了?为什么不好好休息呢?”
“臣妾……臣妾。” 富察兰说不出话来,只是无助得深深凝视着弘历,她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她要趁自己还活着的这段时间,深深得把他印在心里,就算过了奈何桥也不要忘了他,下辈子,她还想与他相遇,相知,相守。
“兰儿,朕在这儿你也不好休息,朕明天再来看你。”
富察兰一把抓住弘历要离去的手,“别走,陪着我,好吗?”她慢慢闭上了眼睛,脸上洋溢着不受负累的笑容,只是嘴角的血迹鲜红得刺眼。
弘历缓缓得坐在床沿,无神得望着床上的倩影,心里一阵凄然,你们一个一个都要离朕而去吗?
第十一回
热河行宫
酷暑过去,仲秋,风凉如水。富察兰的病情却依然丝毫不见有所好转,反而越发严重了起来。弘历担心之余,更坚定了班师回朝的念头。宫里的珍贵药材以及番邦进贡的珍奇供品也许对她的病会有帮助。
顾念着富察兰病重的身子,队伍的行程不得不又拖了些时日。看着富察兰日渐消瘦的脸庞,弘历攒眉侧坐。和绅的死,兰儿的病,在这么短短的一月间,竟然发生了如此多让他无可奈何的事情。他是九五至尊,可以号令天下,可那又怎样?他留不住自己爱的人,守不了自己至亲的人。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一下都袭上了他的心头。弘历默默得闭上了眼睛,这些天下来,他也累了。
霎地,龙辇外传来了小张子的声音“皇上,皇后娘娘醒了, 您看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有些惊喜的弘历猛然睁开了眼睛,“停轿!”
“皇上……“已经昏睡了两天的富察兰声音里虽然还透着虚弱,可脸色竟然浮出了些许润红。神态也不再是病奄奄的了。弘历不禁喜上眉梢,“兰儿你感觉如何?朕叫太医来给你看看可好?”
富察兰摇了摇头,久违的淡笑道“皇上,臣妾很好。”……歇了片刻,又道“不必宣太医了,皇上陪臣妾说说话可好?”
弘历倏然一笑,轻轻得扶起富察兰,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胸前。富察兰双手包裹住弘历的大手,轻声得笑出声来。“皇上,你还记得长春宫里的梅花吗?你一次听到臣妾说喜欢,竟然连夜叫人种了这整片的梅林。”
“朕当然记得,那时你哭得像个泪人似的,还以为你怪朕改了你的园子呢。”想起以往的欢声笑语,弘历心底温暖不已,搂紧她,心里的疼痛渐渐舒缓了下来。
富察兰回过身来咳了一声,瞧见弘历担忧得望着自己,她安抚似得握紧弘历的手,紧紧的包裹在自己白皙的掌心当中。“臣妾当时是感动极了,才会在皇上面前如此失态的。”看着微微有些懊恼的富察兰,弘历不觉失笑。不语,只是静静得看着她的侧颜。忽见富察兰嘴边的笑容略略沉凝,
“怎么了?”
“臣妾不知今年还看不看得到那暗香疏影的梅花。”。”似是察觉到了他心底一闪而过的心伤,富察兰转而立即卸去了黯淡的神色,抓紧他的手,扬脸笑道“皇上,回去以后为臣妾画幅梅花傲雪图,好吗?”
弘历心里明白,她是怕自己担心,才故意强装笑颜得与自己说笑。按压住心底一涌而起的难过,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弘历柔声答应。
满足的笑荡漾在富察兰不知何时渐渐苍白的脸上,背后的弘历并没有察觉。
“皇上,和绅和大人的事儿你还……还怪臣妾吗?”这件事一直是她心头最最想知道的事,现在如果再不问,也许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吧,就算他不原谅自己,自己也想亲耳听他说出来。
未愈合的伤疤猛然被揭开,弘历心里一痛,。但是他思量了片刻,“朕不怪你。”
“那臣妾就安心了,皇上,臣妾好些累了。”
声音虚无飘渺得就像一略而过的清风,渐渐消散在空中。
“那好,朕陪着你。”拥紧了怀里的人儿,弘历也轻轻得闭上了眼睛。
梦中,和绅依旧陪驾于前,两人把酒当歌,品茗对弈,商讨国事。他不再倔强,不再冷然,而是有着如同孩童般和煦的笑容。
梦中,富察兰仍然娴静婉约地坐在榻畔,垂眉敛目得做着精巧的女红,偶尔抬眼对着自己微微一笑,身上沁人心脾的若有若无地刺激着他的鼻息。
……
不知过了多久,弘历感觉有人轻轻推着自己的手臂,他皱起眉头,慵懒地睁开眼睛,看到掀开帏帐的小张子畏畏得立在辇外,细声提醒“皇上,别馆到了。”
弘历踌躇了片刻,还是决定不吵醒她,自己抱她进去。轻轻扶正富察兰虚软的身子,弘历顿时心悸。为什么她的身体是这样的冰冷?手慢慢得叹向她的鼻下,没有气息。他用力摇晃着富察兰的身子,眼眶渐渐湿润了。手垂了下来,弘历落寞的一字一缓的喃喃“兰儿,兰儿……”
小张子噤声了片刻,似乎在等待弘历的指示,看见弘历垂下手的动作,他嘶哑得大声喊道“皇后娘娘,凤驾宾天了……!”
秋风萧瑟,落叶卷起丝丝心伤,缠绕着秋意,悠悠旋转至低空。而后,慢慢落下……
京城
戌时,身着白绸孝服的弘历亲自护送着富察兰的灵柩渐渐出现在东华门。连续几天日夜兼程赶路的弘历已然面容憔悴,“兰儿,朕把你带回来了。”
东华门门前,四品以下官员、公主、王妃、大臣官员的命妇以及内务府佐领、内管领下妇女,众人全部缟服跪迎。皇子们与皇后姻亲的痛哭声不绝于耳,弘历号令队伍继续西行,直至长春宫。弘历扬头望了望顶上的牌匾,这个他万分熟悉的地方,熟悉得仿佛现在走进去,就可以看见锦榻专心刺绣的富察兰,弘历眼底溢满了悲恸。如若和绅的战死是在他心上划上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那么富察兰的病逝就是在那个没有愈合的伤口上狠狠的洒上了一把盐,同样地令他痛彻心扉。但是他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静静地看视皇子们在灵前祭酒三爵,看视着灵柩,灵位被安放在长春宫的正殿,这个屋子的里充满了他和她以前的回忆。回想过往,往事如云烟,身着嫁衣的她,巧笑倩兮的她,默默陪伴自己的她,神情凝注着自己的她,细心关怀的她,痛失爱子的她,而因为和绅的迁怒和冷淡竟然成了她留给自己最后的记忆。想起那个依靠在门框上眼神哀求得和他说话的富察兰,弘历不由得内疚万分。这一夜,他一直默默伫立在长春宫的灵柩旁,光晕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弘历心里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和神伤,道不明,说不清,只希望她的芳魂能够理解。
翌日黎明时分,望着徐徐上升的旭日,想起多年前。在为去世的惠贤皇贵妃高佳氏拟定谥号时,她就曾经笑着对自己提过,日后可否以孝贤为谥?过往的种种顿时全都浮现在他眼前。遂下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皇后同朕东巡,诸礼已毕,忽在承德微感寒疾,将息数天,已觉渐愈,诚恐久驻劳众,重廑圣母之念,劝朕回銮;朕亦以肤疴已痊,途次亦可将息,因命车驾还京。今至德州,忽遭变故。言念大行皇后乃皇考恩命作配朕躬,二十二年以来,诚敬皇考,孝奉圣母,事朕尽礼。待下极仁,此亦宫中府中所尽知者。今在车行,值此事故,永失内佐,痛何忍言!昔古帝王尚有因巡方而殂落在外者,况皇后随朕事圣母膝下,仙逝于此,亦所愉快。一应典礼,至京举行。朕辍朝九日,仍循以日易月之制,服缟二十七日;妃嫔、皇子、公主服白布孝服,皇子截发辫,皇子福晋剪发;亲王以下,凡有顶戴的满汉文武大臣一律百日后才准剃头;停止嫁娶作乐二十七天;京中所有军民,男去冠缨,女去耳饰。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其实历史上乾隆和富察皇后的感觉非常的好。
插播
乾隆《述悲赋》译文
'原文'易何以首乾坤?诗何以首关睢?惟人伦之伊始,固天俪之与齐。念懿后之作配,廿二年而于斯。痛一旦之永诀,隔阴阳而莫知。
昔皇考之命偶,用抡德于名门。俾逑予而尸藻,定嘉礼于渭滨。在青宫而养德,即治锥淑身。纵糟糠之未历,实同甘而共辛。乃其正位坤宁,克赞乾清。奉慈闱之温酰为九卿之仪型。克俭于家,爰始缫品而育茧;克勤于邦,亦知较雨而课晴。嗟予命之不辰兮,痛元嫡之连弃。致黯然以内伤兮,遂邈尔而长逝。抚诸子一如出兮,岂彼此之分视?值乖舛之迭遘兮,谁不增夫怨怼?况顾予之伤悼兮,更恍?而切意。尚强欢以相慰兮,每禁情而制泪。制泪兮,泪滴襟,强欢兮,欢匪心。 聿当春而启辔,随予驾以东临。抱轻疾兮念众劳,促归程兮变故遭,登画舫兮陈翟偷,由潞河兮还内朝。 去内朝兮时未几,致邂逅兮怨无已。 切自尤兮不可追,论生平兮定于此。影与形兮离去一,居忽忽兮如有失。对嫔嫱兮想芳型,顾和敬兮怜弱质。
望湘浦兮何先徂?求北海兮乏神术。循丧仪兮徒怆然,例殿禽兮谥孝贤。思遗徽之莫尽兮,讵两字之能宣?包四德而首出兮,谓庶几其可传。惊时序之代谢兮,届十旬而迅如。睹新昌而增恸兮,陈旧物而忆初。 亦有时而暂弭兮,旋触绪而欷觑。 信人生之如梦兮,了万世之皆虚。 呜呼!悲莫悲兮生别离,失内位兮孰予随? 入椒房兮阗寂,披凤幄兮空垂。春风秋月兮尽于此,夏日冬夜兮知复何时?
'译文'
为什么易经一开始就讲乾坤?为什么诗经第一篇就咏关睢?因为夫妻是一切人伦的开始,所以将天地名为乾坤与之匹配。我与皇后婚配,至今已经22年了。我是多么的伤痛啊,一夜之间就要与皇后永远诀别,从此阴阳两隔,再也无法得知对方的消息。
皇后是父皇为朕选择,出自书礼名门,门弟堪配皇室,册立为嫡福晋。在东宫时修身养德,勤于内职,虽然我们没经历过穷困,但是也一同经历了风风雨雨。等到她正位坤宁,尽职尽责地辅助朕躬,和悦地侍奉太后,可以作为朝中的表率。生活简朴,率先采桑饲蚕;忧国忧民,祈求风调雨顺。谁知命运多舛,皇后伤痛于两个嫡子接连弃世,以致黯然伤神,落下病根,阖然长逝。她抚养妃嫔的孩子就像亲生骨肉,从不厚此薄彼。在这接连的打击之下,又有谁能不对夫君抱怨呢?何况母亲伤悼两个早殇的幼子,怎能不痛彻心扉?可是她反而强颜欢笑安慰于我,每每抑制伤悲和泪水,这样的伤痛又如何能止住,我看见泪水滑落在她的衣襟,,我知道她的心底并不快乐。早春启程,和我一起东巡,皇后生病后害怕劳动众人,于是促我及早返京,谁知却遭遇了突变。登上画舫,经由潞河返回京城。谁知快到京城的时候,皇后与世长辞,留给我无尽遗恨。深切地自责却不可追悔,追思皇后一生的事迹。皇后的音容笑貌时刻出现在脑海中,失意恍惚怅然若失。面对六宫妃嫔,却想着皇后的倩影;可怜和敬公主,这么小就失去了母亲!
我遥望湘水,为什么舜的妻子却先他而去了呢?我遥望蓬莱,为什么没有通往那里的船只呢?祭奠皇后,在灵前徒然悲怆,遵循古礼,为皇后定谥孝贤。追思皇后之懿德,就是这两个美好的字眼都不足以尽述。皇后四德俱备,无人能及,后人有谁能比上皇后的德行呢?时光如流水,二十年这么快就过去了!悲痛啊,陈列遗物,回忆当初的美好时光,有时神游物外,触景生情,不胜唏嘘,这才相信了人生如梦,了解了万事皆空。唉,就不要为生离而去悲伤了,失去了贤内助,又有谁来跟随我呢?宫殿寂静,帷帐空垂,给皇后吟诵春风秋月再不可能,与皇后相对的夏日冬夜一去而不复返了!
第十二回
长春宫
是夜,弘历独自一人靠坐在富察兰的灵柩下。身边已经堆满了空酒壶,看着四周随风飘动的白纱,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他眼神迷离得得摇晃着酒壶,醉醺醺地咕哝着,稚气的举动让人很难把那个在朝堂上威风凌凌的他和现在这个醉酒鬼联系到一处去。门外,弘昼釉黑的眼眸直直得盯着弘历,眼眸深邃无底,瞧不出任何端倪来。自从他奉皇太后上五台山静修,兄弟两个就很少见面了。如今,皇后吊丧,需太后主持丧仪,这也自然给了他回来的理由。
许久没见,这次回宫却瞧见了以酒买醉的他,富察兰的死真的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打击吗?眼神渐渐有些阴冷。弘昼缓缓跨入正殿,“皇兄,请节哀。”抬眉看是弘昼,弘历打了个酒嗝,“五弟,你怎么……回来了。”只比弘历晚了一个时辰出生的弘昼,一身月牙色的白袍,面无表情的一张娃娃脸上此刻像是附着一层霜似的。没有了以往灵俏的逗人模样。
“我看皇兄是喝酒喝糊涂了,臣弟自然是随皇额娘一起回宫的。” 看着身子渐渐支撑不住往下滑的弘历,弘昼有些心疼得扶起他。“臣弟送你回去。”
“放开,朕不走,朕就要呆在这里。”挣脱了弘昼的搀扶,站不稳妥的弘历只有双手抱住一边黑色的灵柩,才渐渐站稳了脚。
“富察兰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她死了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哪里还有一个皇帝的样子,弘昼满腔温柔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他冷冷的丢下话。他哪里知道,富察兰的死,弘历确实难过,但是真正让他的痛彻心扉的却是那个为了逃避自己而楞是丢掉性命的和绅。在富察兰的引子下,他的伤悲不需要隐藏。想起他,弘历心痛得靠着灵柩滑坐了下去,抱膝弓着背的他并没有减少一丝一毫的苦楚,反而在这飘逸得白纱下显得是那么的无助,脆弱。
弘昼一言不发,顺着他,两人肩并肩坐着。只是又是担忧又是关心地一眨不眨的望着弘历。这个他昔日敬重的四哥,却为了一个妃子的死,如此伤神落遢。他颓然的垂下脸,静静的陪伴着他。他自小就是熹贵妃抚养长大的,所以他和弘历的关系也就比较亲近。儿时的他们一起上书房,一起玩耍。就算弘历成了皇上,他们由兄弟变成了君臣,他也甘愿居他之下,协助他。他们的感情并没有随着这样的局面而有所改变,这也是之所以自己一直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的理由。
一场秋雨一场凉,门外渐渐飘起雨丝,凄迷的风声在大殿里回荡。
“皇兄,夜凉了,臣弟恳请皇兄保重龙体,允臣弟唤小张子来送您回宫休息。”客套的一席话让弘历酒醒了不是好,弘历知道每次纸鹞说话变得如此客套生分,那么离他发怒也就不远了。奇 …書∧ 網心道他也是担心自己,便也不好为难,弘历凄然一笑,“有劳五弟了。”
再度搀扶起弘历,弘昼义正严词得柬言“皇兄为皇后感伤但也万万莫忘了自己的身份。皇兄是万民之首,不可倒下啊。”把弘历交托给小张子以后,弘昼双手作揖,转身即去。弘昼言语间的担忧弘历听在了耳里,“五弟去了趟五台山成熟了不少,有为臣之范了。” 弘昼的步伐停了片刻,也并不转身,只是继续往外走去,白影渐渐消失在黑幕中。忽地想起那个也同样爱着白衣的男子,弘历叹了口气,任由小张子把他扶上了龙辇。飘零的雨滴,啪嗒啪嗒地落在龙辇顶盖上,
一切就让他过去吧,半眯上眼的弘历一遍一遍得告诫着自己。但是,那张清秀的脸庞却是越来越深刻得印入了心底。那片无人可知的苦涩渐渐蔓延开来……
弘历深知富察兰身前喜好简朴。因此丧仪也不过于铺张。一切去繁化简。大祭当日,虽然神色依旧憔悴,但是无论是遣告天地、宗社。还是他诣梓宫奠酒。弘历都不曾露出一点点的软弱,仿佛前些天的灵堂醉酒只是黄轲一梦似的。看着富察兰的灵柩渐渐运进了陵墓,弘历深深的望着,就像望着她的人一样,“兰儿,朕对不起你。”看着陵墓入口渐渐闭合。他沉痛得闭上了眼,弘昼远远得看着他,心里也泛出了些道不明的难受。
九日后
乾清宫
龙椅上的弘历看着刚呈上来小金山战场快马送来即将班师回朝的奏报,原本严肃的脸渐渐缓和开来,眉眼间尽是笑意,“传朕旨意,特封傅恒为忠勇公。岳钟琪一样有功,封岳钟琪为三等公,加兵部尚书衔。”这场战役总算胜利了,先不提耗财劳民,单是牺牲的百万将卒,也令大清元气大伤啊。眼色忽然黯淡了起来,他也是死在了那里啊。转了转心思,掩饰掉心头的那阵黯然神伤。弘历笑道“等傅恒,岳钟琪凯旋归来,朕亲自为他们接风洗尘。内务府操办一切事宜。”
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英廉恭谨得领旨。
“退朝。”
想起数日没去向皇额娘请安的弘历一下朝就直奔慈宁宫去,才发现,原来弘昼也在。
“来来来,哀家刚刚还和弘昼提起,富察皇后去世后,六宫无首。皇上你还是尽快定一个人选,也可以稳固人心啊。” 钮祜禄氏说着就拉着他坐下,母以子贵的钮祜禄氏,自从当了太后,也鲜少管事了,也看乏了宫里的阿谀奉承和你争我夺的,因此过往都常居五台山研讨佛经。弘历喝了口茶,淡淡得得回答“皇额娘都回来了,又怎么会六宫无首呢?何况皇后方才去世,恐有不妥。”虽然已经过去些时日了,但是心里的伤痕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痊愈了呢,他隐藏得很好,在众人眼里,他还是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窟窿空荡荡得,任何一个小动作都足以令伤口产生撕裂般的疼痛。
“哀家可管不动六宫了。” 钮祜禄氏轻捻着手中常年持着的佛珠,眼神淡然而又悠远。看着钮祜禄氏发髻中隐约可见的丝丝白发,弘历也不忍她为了管理后宫过分的操劳,思量了片刻,“小张子。”
“喳。”
“传朕旨意,册封娴贵妃乌拉那拉氏为皇贵妃,掌管凤印摄六宫事。”
弘历转头正视钮祜禄氏“皇额娘对儿臣的安排可满意?”
赞许得点了点头,钮祜禄氏道“乌拉那拉氏倒也不错,出自满族贵族,更为皇上喜添了十二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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