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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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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轮到早荷不乐意了,“当然啦,这里是淮西王王府啊。咱们王爷在城外好心救了你,你竟不知道?”
“淮西王……咳咳……我,我饿了。”倾瞳龇龇牙,接过白粥就不歇气地猛喝了起来。
据她所知,淮西王余箫乃先帝的第五子,如今历越皇帝余承天的嫡亲侄子。自从十九年前先帝暴病身亡,余承天接替哥哥掌管了历越江山,先帝的三儿四女走的走,死的死,仅剩的两个儿子被分封至偏远的地界,亦远离了所谓权力中心。不想自己一心避开官兵,倒一头撞准了这位失势的淮西王的官轿,而这位王爷也怪,居然肯伸手救她这么个不相干的陌路人。
无论如何,流进胸腹里的热暖毕竟令人感动。倾瞳微扯了下唇角,索性不再多想,美美饱餐一顿又泡了个热浴,接着着实补了一觉。到底年轻,又有武功底子,晚间醒来,精力已恢复了大半,就对那丫头粲然道:“早荷,把我的衣裳拿来好么?我想去拜谢你们家王爷的救命之恩。”
“才想起来啊!”早荷不满地扁嘴,还是将洗好折齐的那套男装递了过来,“王爷都问了两遍呢。都是你,晕倒了占住了轿子,害我们王爷淋雨也染了风寒。你好了,王爷人正烧得厉害呢!”
淮西王因为她让了官轿?
倾瞳倒稍微愧疚了,想了想,再开口就把早荷丫头惹得翻足了白眼,“帮我通传一声吧,我想见你们王爷!如果王爷身体欠佳不便见客,就说我还有要事,想先告辞了。”
她兀自坦荡荡地开始更衣梳妆。算定如若淮西王官大架满,自己便悄悄一走了之,不想小半盏茶工夫,早荷虎生生地回来了。瞧见倾瞳扮的俊俏小厮差点又发了愣,末了挥挥手,“王爷醒着,你跟我来吧。”
沿着不大的庭院进了主房,仍是一色的云帐青帏,屋里一个十分显眼的佛龛,而且浓郁的药气熏人。空旷的房中,一个三十岁上下青衣黑褂的文弱男子半靠在枕边——发色温栗,眉眼淡淡,瞧人时舒眉一笑,平凡的五官间就变了些模样,形容不出的温善,说话也十分客气,“你叫童若吧,请坐,身体可好些了么?”
倾瞳不禁微笑,拱手道:“多谢王爷危难时相助,童若的病已经无碍了。不过连累王爷感染风寒,心里着实不安。童若不才,对医术还略通一二,王爷如若不弃,愿随侍王爷,直至王爷身体康复为止。”
一旁的早荷就忍不住呵呵笑了,“原来你想报恩来的,刚才你舒坦了就说要走,我还以为你这人无情无义呢!”
余箫就轻咳了一声,“早荷,不得无礼。”转而对倾瞳道,“那天不过是举手之劳,这位……”他顿了顿才接下去,“这位小兄弟不必放在心上。你也才大病初愈,只管在王府里将养两日,本王就宽心了。”
倾瞳彼时与莫怀臣绍渊帝这些人周旋得心神紧张,登时疑窦丛生,“王爷,不让我离开?”
余箫陡然被一双轻锐的水瞳凝得心头微滞,只好笑着解释,“小兄弟别误会,这只是本王的考虑。你若想离开,自然随时都可以。不过大家相识也算有缘,你又身体未愈,就容本王赠些盘缠,数目虽不多,也好够你回禹华途中一路简单温饱。”
倾瞳有点犯懵。
还是生平头一次,自己遭了场罪,又撞见个如此不搭调的滥好人。不禁咋舌去瞅咋呼着乐陶陶的早荷,被那傻丫头一派轻松感染了,再难摆出草木皆兵的姿态,于是嫣然道:“如此说来,王爷好意就却之不恭了。童若厚颜在王府叨扰几日,也不敢无功受禄……”
余箫也算是知情识趣的人,旋即伸出手来,点头笑道:“既然如此,就麻烦小兄弟了。禹华都城名医如云,想必你的医术也高明得很了。”
“不瞒王爷,童若可能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庸医,王爷要多加小心才是。”倾瞳扑哧一笑,也不客气就拿上了他的脉。
轻幔微动,风和如水。
指端一靠,那人脉象沉堵不顺,起初还好,不一会儿居然愈跳愈急有些乱了章法。倾瞳诧异抬眸,对上了余箫有些尴尬暗垂的眼睑,才发觉这男人的眼睫十分修长,细密在眼下打出一弧弯弯的淡影子。偏黄的肌肤十分细腻干净,因为发烧显得略干的唇呢,倒是不厚不薄恰恰然。那修长的面型虽不如莫怀臣那般绝世惊艳,却是越瞧越觉得亲善。
难为他是堂堂王爷,居然还会为被女子搭了脉而不好意思。
倾瞳也不点破,笑道:“王爷是内气淤结不畅,以致药无所导。如果王爷信我,可愿让童若施针?”
“咳咳,都好……”余箫困顿地抽回手,对面含笑的潋滟瞳人坦率无尘,相较仿佛倒是自己,太执于男女之防了。真叫他有些许难堪……
“那,王爷请更衣……”
“更,更衣?”余箫立刻着忙。
“是啊,请王爷谅解童若才疏学浅必须如此。”倾瞳摊摊手,一面好笑这人的迂腐劲儿,一面故意一本正经道,“王爷若是待字闺中冰清玉洁,童若自然也可以避嫌蒙了眼睛,摸着乱扎试试。至于效果么,童若就不敢担保,有可能会把伤寒扎成风瘫……”
“你……你这……哎,呵呵……”余箫难得大睁了无欲无求温慈的双目,想数落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几日原本心事重重难以排解,这会儿工夫心情一忽儿高一忽儿低,倒终于被胡搅着逗乐了,病容也消了两分。
早荷看着喜不自胜,狗腿地在后头为倾瞳加紧着披了件衣裳,“童若也还没好全呢,这个暖和点。”
从此,淮西王王府就多了一个小大夫。小大夫长得伶俐可人,见人就笑,那眉眼甜蜜得能化了人的心。刚开始几日还有点单薄的模样,等到养好了身子,王爷又存心放任着,这小小王府简直关不住她的折腾。
余箫还是病体缠绵,两日后与小大夫书房长谈一次之后,小大夫待他更是精心得不得了,每样用药都细细筛选熬制,可惜余箫的病还是不见太大起色。
这天春光淡撩,草香青青。
倾瞳悄没声息地端药进房——白日天里,余箫兀自倚坐在床边,闭目数着串佛珠喃喃轻念——心头不禁一叹:念佛有用,这世上善男信女不都上了西天,怎会有那么多枉死的孤魂野鬼?不过他猜出你可能是官府在寻的失踪的绍渊人,还肯开诚布公嘱咐你日后小心。萍水相逢得到如此真心相待,杜倾瞳你还在犹豫什么?
不由垂眸低唤了一声,“王爷!”
余箫听声便自收了若有若无的愁容,睁眼目光和然,“童若来了,药煎好了?”他伸手去接那熟悉的青花药盏,却吃惊地瞧见倾瞳将药一股脑儿泼进了外头的花圃。
“王爷,童若要告辞了!”
余箫的手,不上不下的僵在了半空。
其实救人之前,他从未想过那个满身泥泞的人是这等惊艳的绝色。而这段时间以来,她扮着男孩子不提自己的身份和去向,他也就不问起。只因自己幼时就经历了一番大变,相信各人总有不可言的苦衷。
他不过看她捣鼓着把早荷的发式换成两只朝天辫,逗得满府的人乐不可支;看她把院里的杨柳编成秋千,荡得满庭春风;看她让厨房的老鼠齐齐死在老是瞪他的龚侍卫房中,吓得丫头们乱成一锅粥,看她逗弄叶医师不知变通用药,实则几分指点……他一面在抱怨的人面前护着她,一面也觉得新奇愉悦。难怪早荷不平,成天嘟囔说自己偏心。他只好给跟了他十来年的贴身丫头解释,“童若虽玩性大点,也没真闹出什么事。罢了,你就当她是我的妹妹,让着她一些吧。”
话一出口,他倒为自己的口不择言讶异了。许是初闻兄长的死讯,他心头悲痛难过,明晓得大祸临头,世上又再无一个守望相助的血亲,才会推己及人,意外地援手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子。甚而对她日渐关怀喜爱,以致如今她突然说要离开,他居然有点舍不得,不,也许不止一点儿……
“这就要走?”
倾瞳目不转睛地瞧着人,“不错。因为王爷的病,药石无灵,童若多留无益。”
这丫头,话说得这么直白……
余箫不禁落寞地一笑,从身边取出块木牌递过来,“本王也晓得这是早晚的事。大家相识一场,这块随身令牌至少可保你一路通关过卡。童若保重,路上小心吧!”
清丽的眸子隐约水泽一闪。
难得的不是富有万金施人百两,而是清粥一碗,也肯与人分享。可惜这余箫宽仁大度,却不负半点心机,只靠自己等待念佛,却如何保命?
倾瞳这才打定主意,当真大方地接过了令牌,却从身边取出一封信,“人说大恩不言谢。王爷如此真情厚意,童若不敢再藏私。这里有一个灵方,等童若走后王爷再拆开来看吧。别的不说,只要能按药方抓药服用,定能保王爷长命百岁,岁月悠悠!”
作者有话要说:对手指,这章这么长这么长,偶预备当两章更滴啊啊啊啊啊啊……
这时候看到长评,让偶情何以堪啊啊啊啊。抱头,能不能够明天不更后天更?
☆、夺宝大会
远山叠翠,黄鹂鸣柳,轻疾的马蹄声将淮西王府抛到脑后,马上的女子唇角娇媚,淡染了一抹笑——她的那剂药方虽猛了些,却是良药苦口,只要那个淮西王爷肯信她!
其实这大半个月来,与一干下人玩笑里稍加打探,她早对王府的一切成竹在胸。原来这位淮西王久病不愈,实则因为自己的兄长——成王余徵。一个月前,远在关北的成王应召回了禹华都城,不出七日,就被扣上个聚兵私积的罪名掉了脑袋。粗粗联起当年先皇一日驾崩的蹊跷旧事,再加上连年承帝多病的传言,成王的死因也就昭然若揭了。
也难怪淮西王唇亡齿寒心内惶惶。可惜他失势已久,虽然管辖的几个州郡都算安定富饶,可他安守本分几乎从不扰民,整个王府除了十来个下人,居然连一个正经的谋士都没有。他天生又并非那一类机敏善斗之辈,除了念佛没有别的招儿,只好憋着郁闷自己罢了。
她杜倾瞳呢,一向恩怨分明,但也不愿意招惹上不该招惹的麻烦。一面加紧养好了身子,又暗中观察了余箫好一段时日,确定此计可行,这才下定了决心。
午后徐风送暖,余箫斜倚着靠枕拆开了那封留书,看了一半眼便发直,手也微微作抖,一旁的早荷立时慌了,“王爷,我,我去叫叶医师。”倒被余箫横手拦住,斯文憔悴的面色上现出不同往常的急切,“不用叶医师……童若呢,童若人呢?”
早荷一听便低落地耷拉了脑袋,“王爷不是赠了她盘缠马匹让她自己走了么?她晌午前就出发离开了,头都没回。”
“走了?这么快……”
童若啊,教他善用领地的民心,暗中放出小道消息,称承帝灭掉成王之后,接着就会对他这个先帝遗孤再举屠刀以绝后患,造成民舆紧张之势。然后自己再主动上表,为兄长谋逆之事请罪,称为了补偿兄长之过,自愿削爵为民长守皇陵,一来谨尽孝道,二来为余氏江山祈福,且发誓终生不出。如此双管齐下,承帝猜疑再盛,见自己的身份对王权再无威胁,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自然不妨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只是童若小小年纪,何来的如此智谋,轻松献计助他脱困?又为何连答谢的机会都没留给他便洒然而去?原来就认为她的来历并不简单,想不到,她却是他命里的贵人呢。
一时心内百转,余箫愣愣瞅着手中的染墨白纸,听到早荷嘀咕了一句,“王爷不想她走,为什么不留一留?”
留?
余箫虚目,浅浅地惘然,“她有她要去的地方,应该也有她要见的人,本王怕是留不住啊。早荷呢,你不是嫌她么,原来才几日工夫也舍不得了?”
早荷的脸颊上就绽开了两团圆圆的红,翘起肉嘟嘟的嘴唇来,“哪儿呢,早荷巴不得她走!她也忒狠心了,任是阿猫阿狗处久了还有挂念呢,她倒笑嘻嘻地说啥日后有缘再见。我才不信什么见不见的,反正下次她又病得七死八活,可别指望旁边再有人伺候她!”
“噢?她说……有缘再见?”
“是啊。”
余箫的眼神却明亮了些,轻攥了手中的药方,难得利落地一掀被褥坐了起来,“本王倒是信她呢。罢了,如今事不宜迟,你先去把龚侍卫叫进来,预备更衣……”余光瞥见了窗外,就轻声感慨了一句,“天气可真好啊!”
天儿是不错。春光融媚,不冷不热的,正宜赶路。只见草色迷人眼,奔蹄跃薄金,一路东去潇潇洒洒,倾瞳在黄昏前就如期赶到了天门城。打尖却遇到点麻烦——走了五家客栈,居然个个客满。还是一个店家小哥多了句嘴,劝她少费些力气,“全天门城的客栈早住满了,再找几个都没用。”
倾瞳诧异了,“发生什么事了么?这小小天门城为什么也变得一宿难求了?”
“我说客官,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呢?”那个小哥讪笑一声,压低了嗓子怪神秘地凑到人耳旁来,“这都大半个月了,呼啦啦一帮子人等着耗着,就为了明日的大会。客官赶着今天来了,居然问小的出了什么事?”
一双明眸骤亮如星,露出浓浓的好奇兴味,“噢?什么大会?”
小哥瞧她的懵懂模样,忍不住有点得意,卖弄道:“夺宝大会啊,江湖上为了那张大芙国的宝藏图,搞得……啧啧,客官真不晓得啊?”
倾瞳索性就近坐下了,扬起脸冲人盈盈一笑,取了锭白亮的雪花银搁在桌上,“一荤一素一碗汤面,其他的都是小哥你的!我家住山里第一次出来,所以孤陋寡闻呢。那个夺宝大会究竟是做什么的,麻烦小哥悄悄给细说一下,我好歹听个新鲜……”
次日,天净如洗。
天门城郊外的苍洛山属于历越最大的苍越山脉。在这边陲小城,多少年来,从没有过这般热闹。一批批江湖豪客仿佛赶集一般,默契地往山上攀行。彼此多少都隔着点距离,远远的只能瞧见山脚至山尖的两道小路上,星星点点流动如蚁的斑斓衣影,在绿林中时隐时现,一直延伸至云雾之中。
苍洛山其实是一对姐妹峰,拔地而起险峻绝伦,到了山顶倒颇为广阔平坦。所以被封为天下第一险,实在于它拥有一道横于两峰之间的陡峭石脊。那道石脊异常狭窄,长约五丈,左右空无一物,低头一片云色茫茫在割面的烈风中翻腾,人称“云涧”。也难怪有“宁为痨死鬼,不为过涧人”的说法,实在是病死家中还能收个全尸,若是从这里掉了下去,怕是连骨头渣都要摔碎掉,要在这山崖下做万年孤魂了。
春日的苍峰绿竹成海,洛峰则青松如盖。洛峰上生着一株十分苍劲的古松,最为高大挺拔。正午的日头底下,几乎没有影子,那些专心来看热闹的,也就聚集在古松的下头,有些躲是非的意思。
人群里头有个不大起眼的少年,普通的豆绿褂子烟青腰带,半黄的面上斜戴着一个颇大的独目眼罩,唯独一只露出的大眼顾盼有神,瞳人黑得发亮,倒叫人忍不住都瞅上两眼。
倾瞳自认乔装十分安全,于是放心观望。只听得远近的人骚动起来,“来了来了!”一会儿人群主动让开一条道,一位气度不凡的五十岁上下的劲装男人领着个灰衣的汉子踱上天涧旁的石台,跟上的六个年龄偏大仪态各异的高手也就一字排开,将那两个人围在中央。劲装男人大气地对四周一拱手,下头立时鸦雀无声,“各位黑道白道的江湖朋友,徐长山今日有幸得会,有礼了!”
人群中爆出几声好,绝大多数人视线则齐刷刷地对向徐长山身边那个耷拉着眉目的汉子。徐长山就干咳一声,“多余的话就不说了,今日大家此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武义手中的那件东西。不过这件东西从一年前现世以来,被夺来抢去,已经害了好几家家破人亡,五雷门的武义也是走投无路才来了我长风山庄。老朽一直深感不安,只怕这般下去会引得武林浩劫,所以才牵头办了这次大会。徐某对天发誓,对此宝绝无贪念,今日只做个见证。大家可在此歃血为盟,有心夺宝者都可参与比试,最终有能者得之,参详宝物其中秘辛。咱们江湖上讲的就是‘信义’二字,从今往后,大家只可追随得宝者寻宝,但决不可再生夺宝害人之心,否则在场的各位江湖好手不出手,我徐长山和六大门派长老也会对之追杀不休,令他身败名裂死无全尸。大伙看,好不好?”
话音方落,人群登时齐声呼应,倒较第一次雄壮得多。徐长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旁边的武义摊开手,“武义兄弟……”
倾瞳亲眼望着徐长山将武义递过的包裹打开,将一个坠子模样的东西在众人视线中一亮,又给六位长老过目,这才有模有样地锁进一个铜匣之中,铜匣外扣了三寸粗的钢链,吊到“云涧”中央的石脊上,忍不住就撇撇嘴。
什么有能者得之?不就是从弱者手上抢宝贝么,难为这群人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啧啧。
其中三位长老脚尖点鹤般跃去了那边山头掠阵,徐长山已经稳步回来,长声吐气,“两峰之上,不论派系,各出一人在云涧上与对手比试,除去用毒,随各人施展,最后胜者博取花红。今日凡脚落石台,均视为竞争者,落败身死均属自愿,不得日后存心报复!现在是正午……”回手一股充盈的气锋击鼓而鸣,好不洪亮,“比武,开始!”
一应众人踌躇片刻,就有人跃上了石台挑战,不过是些沉不住气的三流角色。几个回合乱战,就摔的摔,伤的伤。日头微斜,众人直看得有些无聊了,眼前一晃,有个怪敏捷的黄衣青年足尖点上了高脊,好像闪电般又快又准又狠,一剑漂亮地指上那头对手的眉心,旋即倒潇洒地撤了剑,一派世家公子的风范,“承让了!梁门梁子亮,不才请教诸位。”
众人才在钦佩惊叹,那边山头就飘出一句粗鲁的笑骂,“抢东西就抢东西么,还请教个屁。大和尚我给你灌点童子尿,你这孙子就开窍了。”
“胡言乱语,你是什么人?”梁子亮惊怒中提剑便刺,却被迎面拂来的百结麻衣兜头笼住了脑袋。一个肥矮的和尚抬脚就踹中了他的腰际,反手一翻扯回了袈裟,“回去吃奶吧,别在这儿扯你娘的臊了!”
梁子亮就如个飞天包裹,嘭地撞上这边山崖。一时形象也顾不得了,惨叫着手足并用,在众人的哄笑中扒住了石崖拼命往上爬。
“混账!你是哪来的鬼和尚,歪门邪道,当我们正派无人么?”一个道服打扮的中年男人抢了出来,几招抢攻。离人近的时候,陡然凌空展袍,浮尘中射出无数颗细如牛毛的银针,直袭向那个光着半边肚皮的和尚。
却不料那和尚速度极快,挥手将袈裟舞成一道劲气挡在身前,细针就似钉入了厚棉之中。一阵密集的哧响后,那和尚笑道:“巧了,老子可不就是鬼和尚!不过老子不爱扮刺猬,你也滚!”
“啊!”那道士在空中痛呼,慌乱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却根本忘了脚下万丈虚无……
长风中响起了一串恐惧惨烈的长号,延续,再延续,无比凄厉地回荡在山间。直到,戛然而止……
死,也是贪婪者必须付出的代价。
清虚道长也算是道门中数一数二的好手,今日却瞬息葬身这夺命谷底。满心夺宝的众人这才纷纷失色地面面相觑,暗自考量着与鬼和尚生死相拼的成算。
洛峰上传来缓缓一句内力洪博的宣佛之声,“阿弥陀佛!此宝物实乃大凶,请施主三思……”
风似乎停了。
鬼和尚认出缓步行出的高大僧人是南少林长老之一,居然干脆地回身便走,“啧,少林寺的和尚都不要脸了,假和尚遇到真和尚,老子不玩了。”
馥郁的脂香溢过,某个妖娆的影子与他贴面擦过,媚笑里似乎都藏着钩子,“啧啧,话别说这么难听么。真和尚怎么了?奴家可最爱禅了,就爱与和尚亲香!”
群雄不禁大笑,都伸直了脖子看热闹。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罪过什么?我说和尚情郎,你可要疼奴家啊……”那美丽的尤物一身火红,轻盈点足落在石脊之上。凌波娇娇好似一团火焰般灼人,伸指就要烧向那和尚的衣袖。
“你……阿弥陀佛!”少林高僧登时青了脸往后一缩,只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狼狈让出了石台。
“这就走了啊……”那个妖娆女倒满口惋惜,一头深赤的长发纠结迎风,越发夺人眼球,“你们,还有谁和奴家谈谈情没有?”
双刀和着炫人的媚色,扬唇一笑花开似狂。
倾瞳正偏头考量着她可能来自异域,骤觉腰间一紧,惊愕中竟被一段紫纱横扯上半空,不由自主就向着那石台斜飞了过去,背后传来两字冰冷,“他要!”
作者有话要说:更了,啊啊。
顺便,亲爱滴阿木建了群,亲们要抽打打滚闲磕牙等等滴,可以随意加。群号:108151503
改错字……
☆、故敌重逢
倾瞳大惊之下勉强提气,脚尖轻盈点地却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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