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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荣华怎敌他-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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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要干什么?再闹,我喊我们掌柜的了!”
“喊天王老子来,本小姐也不怕!”
“反了反了,哪家跑来的泼辣姑娘,恁地没有教养!”
“什么,你敢说我没家教?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说着,她回身拿起一个近身的瓷瓶,啪地一下就摔在地上。
那小伙计,脸顿时白得没了血色。
“掌柜~掌柜~快来啊~来了个女泼皮,来了个女泼皮!”
一番折腾后,彭卓岚挎着我,大摇大摆地出了字画店。身后的掌柜和小伙计,还在一个劲儿地赔不是。
可以想象,这位彪悍的表姐为何会养成如今这副性子。“我爹是彭渔樵。”这句话,恐怕就是她能张扬跋扈却一直无人可管的护身符了吧?
“唉!本想买几件他的字画,去向他表示一下敬慕。可这些个字画商人,却都是些有眼无珠不识货的蠢蛋。也罢也罢,就这般去也好过日日想他,揣摩心思。”
看了一眼紧锁眉头的彭卓岚,我真是忍不住遐想那让她魂牵梦萦的男子。俗话说,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像彭小姐这样的野马,也有男子能栓得住,而且还是不费吹灰之力?
“走,我们去竹林找他。他在那里当私塾先生呢!”彭卓岚心一横,拉我便走。
一笑
轿子顺着喧嚣的闹市一路走,渐渐的人声就少了,鸟叫却多了起来。我知道这是要往竹林方向走,呆在轿子里都闻得见隐隐约约的竹子香。
我一颗强作稳当的心,感受到了这自然的气息,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真想脱掉这箍得人难受的窄衫奔向山野林间,再叫上二牛驴粪他们,好好地玩上一玩!
“表小姐,请下轿吧。”
咦?这么快就到了?
下了轿子,瞥了一眼那个早先被骂的轿夫,此刻正弓着身子不敢看我。
唉,生而为奴的却不一定赶得上我们生而为乞的。只有那些老爷少爷,方才能做那呼来喝去的人上人。
“好表妹,我们且先在这里下轿。剩下一段路轿子可不好走,我带你抄近路过去。”
“究竟是哪里的私塾,怎会建得这样偏僻?”我们那边的私塾,都是在住户区的居多。
彭卓岚撇撇嘴。
“我当初也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打听出来这里的。早先是一个很有名的举人开的,叫什么‘草庐堂’。许是他颇有些才气吧,那些有钱却没官职进不了管家学堂的小子们,就都被自己老子眼巴巴地送到这里来念书。后来,名气越来越响,倒成了一处风景。而堂子也由一间茅屋变成了很多间阁楼亭子,教书先生也越发多了。”
“那这里的教书先生,恐怕也不是人人做得的吧?”
“那是自然!那个举人如今花甲,恃才傲物脾气怪得很。不过据说哦,那个宓修文一来,就被那老顽固俸做上宾,当即收了!”
这个宓修文,在我这痴情的“表姐”眼中,简直快成神了!
虽然想是这女子被情迷了,恐怕都会有点“情人眼里出西施”,却到底还是对那个她口中一直念叨的男子,愈发好奇。
“那表姐快带路吧。”
密林深处,竹海绵延。我和她并肩走在羊肠小路上,耳中除了鸟儿的啁啾,渐渐多了稚嫩男童朗朗读书时。
这可勾起了我无尽美好的回忆。
想着跛脚奶奶在世时,每次带我乞讨回来,总是要路过一间小私塾。那里的教书先生留着三撇山羊胡,眯缝眼,待人和蔼可亲。每次看见我和跛脚奶奶,也总是要问候一声。
跛脚奶奶也愿意和他交谈,有时也在他这里要点饭,却从不要那老头儿的钱。每当老头执意要给时,她总推说“我孙女还在你这里听课哩,您不要学费,我们还哪好意思要您的钱?”
于是,每一个昏昏欲睡的午后。我都和那些吊着头发摇头晃脑的小胖墩们一起,听山羊胡爷爷说课。只不过,他们是在闷热的屋子里,而我是在阴凉的房后树荫下,跛脚奶奶的怀里……
“甜儿你发什么呆,快过来!”
“啊?啊……哦。”
回过神,看着那个冲我挥舞手臂的表姐大人,我一下子绷不出差点笑出来。
看看她的造型,整个人壁虎一样半吊在树杈上,斜着个身子,歪着个脑袋,却是藏了头却又露了尾。
“表姐,你做什么这样?我们又不是小毛贼……”
“嘘——”她狠狠地冲我使了个眼色,手指做噤声样子。“快些过来躲在这树后,如若不然被那宓修文发现,定是要以我们‘滋扰学生读书’为由,赶走开去的!”
啊?很显然,这个表姐定是曾被那宓修文先生,以这样的理由赶走过。
我很识相地和她一起躲在树后,探头探脑。
隔着几根稀稀疏疏的嫩竹和一些小树的枝桠,我顺着表姐的目光往那书声朗朗之处望去。
一个青衫男子,手握书卷,踱着悠闲却不失稳重的步子,在那一个个聚精会神朗诵诗书的孩童身侧来来回回。
看不太清面容,只知道那人五官很是立体深邃。仅仅是一个侧面,就让人觉得很是刚毅,若说是个征战沙场的将士,倒也有人会信。
表姐眼光还是不错的,只是她这样的性子,能让她口中那位“不畏强权,不贪钱财”的宓公子,倾心而顾吗?
看了半晌,那些一板一眼坐着的学生们,终于有了起身活动的了,想是到了休息时间。表姐瞅准时机,一把抓住我,将怀里的一封信塞给我。
“这是……”我疑惑地抬起头,正撞上表姐激动得豁亮的眼。
“这是我给他写的信,邀他明日游湖。那个杜鹃太笨了,一连吃了两次闭门羹。定是那清高的宓修文看不上杜鹃那丫头的蠢笨和粗鄙,不爱搭理她。”
“啊?这……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你比她强多了!表姐就靠你了,若成功表姐请你玩遍广陵城!”
我不想去,真的不想去,不想做杜鹃那样的狗腿子,那种低人一等的感觉我开始不愿接受。
我摇头,“可是这宓修文每日教书,不会有空闲游玩的。”
“哎呀你怎么那么罗里吧嗦?我都派人打听好了,他明日有假!”
我还想再说什么,可是抬眼见彭卓岚那一副欲杀人的目光,却也再不敢开口。
哦,我忘记了。当了一日的小姐,陪着彭卓岚照耀过市了一把,我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我始终,都是一个卑微的人。即便不是乞丐,也是一个寄人篱下而且还随时可能被拆穿的骗子,冒牌小姐!
硬着头皮,我走向了那凉亭里手不释卷悠然喝茶的男子。
他微微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泛黄的书。眼神柔和,多少舒缓了他棱角分明的冷气。随着我与他距离的缩短,他俊逸的容颜便越来越清晰地展示在我眼前。我便越来越难控制自己的心跳,小腿在打颤,手心里冒出了大片大片的冷汗。
最后也不知是用了怎样的勇气,我终于来到了他近前。我的身影,挡住了竹林中本就被绿荫遮去了大半的阳光。许是看书觉得光线暗了,他微微皱眉,抬起头来看着我。
电光火石一刹,我们四目相接,却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彼此。
“是你?”一同开口,我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心更是慌得像被狼追的野兔。目光闪烁着,再不敢看他。
他温和无波的嗓音,却透过树叶的沙沙声,传入我的耳朵。
他说,怎么小乞丐,你追着我还馒头都追到这里来了?
我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
然后,隔着一层淡淡的树荫,我终于鼓起勇气看了他微微扬起的唇角和晶亮的眼。世界一下子安静了,没了风声没了鸟叫和蝉鸣,我忽然就想起跛脚奶奶给我讲的那个绝代佳人的故事。
倾国倾城似乎不应该形容男子,但是我猜想,这个世上恐怕没有几个女子能抗得过眼前这男子的一笑。
一笑倾城,恰似冰山融化,春暖花开。
游湖
第八章游湖
跟着表姐招摇过市这几日,我虽然不愿承认,但内心底那种渴望高人一等享受高人一等的欲望却越来越吞噬我。
想着那些在我身侧来来往往去去又回回的人,再不是用那种看乞丐的鄙夷和嘲弄目光看我。相反,他们见我衣冠楚楚,身侧小厮跟随。料想我自然也是和彭卓岚一样的大家千金。那种敬畏艳羡的神情,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奢求的。
我想掩埋我的过去,深深地掩埋那些让我痛苦的过往,不管是狼狈的亦或是不堪的。甚至对于彭卓岚,我都巴不得她能哪一天失忆,将我是讨饭来她家这种事忘记。
然而,只有一个人,只因一个人,能让我坦然接受我的过去。
若不是那半个馒头,我又如何能与他成为“旧相识”呢?
他在我最落魄不堪的时候出现,给我的不仅仅是半个馒头那么简单。在他面前,他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他看着我亲切的眉眼,丝毫没有半分的嫌弃和鄙夷,这一切都让我欣喜,让我可以暂时地放下自己过往带来的自卑和沮丧。
“那么说,你这次不畏曲折地前来寻我,却不曾记得带上十个八个馒头作为答谢咯?”
他笑着放下手里的书卷站起身,像对待一个贵客一般,邀我入座,替我斟茶。
我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却在撞见他真诚的目光时无法再抗拒。
没有人能抗拒吧。
我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偷眼看着他。他也笑吟吟地看着我,才没了刚才的冷意和距离。
“小乞儿,我对你真是愈发好奇了。”
我脸发烫,我想说,我对你更好奇,却如何说出口?
“看看你现在,真难以想象那日几乎都快饿死在街头。我那时见你,只知道你饿得都快皮包骨。却唯有那双大眼睛,灵动俊逸——”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
我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他,他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看我。而是侧过头去,似乎在看远处那延绵不绝的竹海。
气氛似乎不再像原先那般自然融洽,凭空竟多出些许尴尬。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顿时又有点慌乱。想找个话题和他继续说下去,却又毫无头绪,一开口倒成了胡言乱语。
“我来投奔我表姨的,我表姨是广陵城的大户人家。我不用再乞讨了……”
他复又认真地望住我。
“你本不该流落在市井的,当初那日见你我便无端觉得可惜。”
叮叮叮……
是小铜鼎被敲响的声音。外面撒欢的孩子们,都收了心性一个个往亭子里走去,想是上课的时间到了。
他站起身,望着亭子里的学生,又看着我。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竟在他眼中读出了不舍。
“你要上课了是吧?”
“对,不过这节课很快就上完,不如你——”他想了想,下意识地轻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这个稍显顽皮的小动作出现在他这张英挺的脸上,可是说不出的有趣。
我看着他,皱眉踌躇。却呼啦一下子想起自己手里这封信!糟糕,若是就这样折身回去岂不要被表姐骂死?可我现在和宓修文说,还来得及么?
“宓——”
“要不你……稍稍等我一下?”
我却无暇顾及他期盼的眼,慌乱之下只好将信不由分说地塞在他手里。
“这封信,记得看!”说完,我转身就走,只慌得好像有毒蛇猛兽在身后头追。
他没有再喊我,我一股脑跑到那颗掩护的大树后,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事情办完了?”
表姐却忽然窜了出来,吓了我一大跳。
我惊魂甫定,呆呆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哈!我就知道甜儿你最行了!比那呆头呆脑的杜鹃不知要强上几百倍!每次那个傻妮子去了就被宓修文赶走,却只有你,他还请你喝茶呢,我都看见了!”
我心虚地看着她,她的面上却满是喜悦。
“哎呀呀,话说明日游湖我还没有买什么新衣裳呢。快走快走,赶在那个锦绣坊关门前,我兴许还能挑上几件上好的成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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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注定辗转反侧。天快明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要睡,却被表姐习惯性地拍门弄醒了。
“快起床,荀思甜,太阳都照到你屁股啦!”
表姐,你每次就不能换换台词么?
我不情愿地起了身,打开门看看天,不过是蒙蒙亮而已啊!
“表姐,明明才亮天啊。”
“哎呀,我睡不着了嘛,这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一直扑扑的。”
她可没有啥不好意思,说着这样的话,也不觉得羞。
我心里恼,面上却只能陪着笑。
估计是见我笑得僵硬,她索性将我扯进屋子。
“反正我横竖是睡不着了,好甜儿你就索性穿了衣服 ,跟我去湖边等他吧!”
“啊?!”
……
被强行拽上马车,那个可怜的刚从被窝里被提出来的小厮,也一脸的苦瓜相。
马车颠簸,我昏昏欲睡,却几度被兴奋的表姐拉醒,摁在她怀里强行听她心里那只兔子的乱蹦。
终于,静水湖到了。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也终于破开重重云雾,洒向人间。
静水湖大且静,此时水汽浩淼升腾在湖面,如梦如幻。
“像个仙境呢!”我不由得感叹。
“仙人和仙境,绝配!”表姐也陶醉地张开双臂,作势拥抱大湖。
“仙人?”她说自己是仙女?不会吧……
“笨蛋,我说的是宓修文!”见我愣神,她又解释。“他难道不像个降临人间纤尘不染的仙子么?”
“这……”好吧,表姐真是爱惨了那人。呜呼哀哉,老天保佑!
就这样,等了片刻,才终于有两三个船家来上工。表姐三步两步跑上去,大喝着要租船。那些船家也着实惊奇。
估计表姐是有史以来最早一个来“游湖”的吧……
于是就这样,一个船家两个姑娘家。一大早坐在船里,晃荡在雾气还未散去的湖面上,安静地等待着。
如此,折腾了一个早上的她才算终于是安静了下来。静静地托着腮,她出神地望着岸上。好像那道淡淡的身影,下一刻就会出现一般。
蛮横不讲理整日叽叽喳喳的表姐,她的父母大人都拿她毫无办法任由其每天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她,居然能为了一个没给过她几分好脸色的男子,这般,这般……
我的小脑袋一时还真别不过这个弯儿来。
不过,肚子倒是比脑子更敏锐了。
“咕咕咕……”
表姐回过神看我一眼,我脸发热,当乞丐时的那种耻辱感又回来了。
“那个,咱们都没吃早饭啊……”
“哦,是哦。不过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咋一点都不饿呢?”
因为你的心思全在别的上,哪里还顾得上肚子呢?
我不敢抱怨,更不敢怪她,避开她直视的目光,只能望向别处。那一头,却有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雾气缭绕,翩然清爽的身姿。
我揉揉眼,不会吧,那个宓修文不可能也这么一大早来吧?
然而身边的表姐早已尖叫一身霍地站起身,带着船身不稳地晃动起来。
船家大惊。
“这位小姐且小心,船小身轻,动作要缓啊!”
“啊,哦,哦。”
红着脸的表姐,难得这般听人规劝,茫然点着头乖乖地坐下去。我看她手里的那个帕子都快被她绞烂了,一双眼锁着岸上那人,眼珠都恨不得飞出去了。
我也忍不住一再偷眼看岸边那谪仙人一般的男子,不知怎地了,也心慌脸烫起来。
糟糕糟糕,被表姐的紧张情绪传染了呃。
然而,却无暇让我们姐妹俩调节情绪了。
船家是个聪慧的人,见两个姑娘一大早跑来游湖,自然知晓是在等人,方才又看了表姐的慌张失态,自然又知晓了我们等的是那人。不用我们说,就自动自觉地往岸边划去。
静谧如琥珀般的湖面,一叶小小扁舟缓缓滑过,拖曳出一道道淡淡的水痕。
我们就这样渐渐向他靠近,太阳高升,水雾也淡淡散去。
他的脸,在清晨的光亮里,渐渐清晰。
英俊明媚的,让人不敢逼视。
老船家笑了,手上更加卖力地摇桨。
“姑娘好福气啊,怪不得起这么个大早。”
没人应声,因为姑娘们都在大力地绞着手帕。
恍惚了,看着他的眼,情不自禁地恍惚了。
那样专注地看着你,好像这天地间再无第三个人。
“甜儿怎么办,我的心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一只手忽然捏住我的,沉溺在宓修文目光中的我不由得一震,旋即回过头看着六神无主的表姐,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惆怅。
是啊,我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第三人。刚刚,居然痴心妄想了。
再侧过头看向宓修文时,目光便不自觉地拘谨起来,却怎料刚才还一脸明朗春风的男子,此时也紧缩了眉头。
他看着桌彭岚,剑眉蹙起。那刚才还扬起一丝淡淡弯弧的的嘴角,渐渐地抿了下去。
一丝嘲弄浮在他嘴角,视线再移向我时,早已没了刚才的友善和亲切。
当他温暖和煦时,你自然是如沐春风般惬意。可当他冷若冰霜时,却也实实在在叫人心寒胆颤。
我终于明白表姐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为何一提起他时,就是一脸的忌惮和无可奈何了。只可惜,现在明白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我硬着头皮下了船,随表姐蹭到他跟前。
无人开口,尴尬的冷场。
看一眼身旁的表姐,那家伙头低得都快扎进身前土里了。而那个宓修文,则疏离地背过手去,一副打量我们的神情。那模样分明已经是“我和你们不熟”的架势。
我含泪了。
可是表姐怎会放过我?她已经铁了心要将我推向深渊(这倒霉催的炮火),我又哪里有路可逃?
在表姐第三次狠狠地捏向我手臂嫩肉之前,我开口了。
“宓公子……来得好早啊……呵呵。”我挤出一抹傻笑兼苦笑。
他淡淡地看我一眼,回应也是淡淡的。
“应人之约,宓某一向重约,自然不会晚到。”
“重约好啊,重约好,宓公子品行高洁,人间楷模。”
我讪讪地笑,却在狠狠地遭了宓修文一个冷眼后,冻得舌头都快结冰了。
无助地看向表姐,那个彪悍的她,终于也矜持不住了。
“宓公子啊,那既然来了,就请随我一起去船上吧。”表姐破天荒地,居然像样板戏里的女戏子一样,向男人做起福来。
那宽大的淡蓝色水裙,随着她俯身像漾起的一朵水花,这时候的她面带娇羞礼数周全,是很动人的。
我赶紧看向宓修文,想从他看向表姐的表情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我在担心,在担心他冷峻的目光会不会在美丽得体的表姐身上变得柔和温暖,就像,就像看着我时那样。
然而他却忽地彻底拉下脸,掉转看向我的目光中透过一丝决绝。
“这么说来,那封邀约之信是彭家大小姐写给在下的?”
他这句话,好像是在对彭卓岚说,眼神却分明锁着我。在那本该如火般愤怒却如冰般冷冷的目光中,我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是我替表姐转交的……”我弱弱地说,声音小得几乎连我自己都听不真切。
他却好像听得真真切切。
半晌,“很好。”他又换回那样淡淡的语气,云淡风轻。
随即,转身就走。
晨风扬起,他的发和月白色长衫在湖光中熠熠生辉。我这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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