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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破重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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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一丝希望,还是要再找找。陈去华呢,还没有回转么?”听声音却是木清寒。
樊于野恭恭敬敬地答道:“陈将军已经遣人来报,刚刚追上了‘叁’的残部,正在围剿。”
木清寒的语声中透着森森的冷意,道:“如果‘叁’的手下走脱了一人,我必饶不了陈去华。”苏简从未听过木清寒带着这样切齿的恨意说话,不禁打了一个寒噤。樊于野也觉得有些意外,忍不住“唔”了一声。木清寒却又道:“还有韩博,你与他私交再好,也需记住——此人是手染我天元大军鲜血的刽子手。早晚有一日,要教他血债血偿。”
樊于野犹豫了片刻,恭敬答道:“是!”
木清寒道:“你先去传讯吧,我自己走走!”那樊于野应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简见是木清寒,身体稍稍动了动,想呼叫出声,可是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嗓子里只有一点“嘶嘶”的气流呼出。她心中越是着急,全身四肢越是僵硬得无法动弹。只听木清寒的声音在耳边温柔地道:“别怕,越是这样就越不要强逼自己使力。”
接着苏简觉得身上的压力陡然一轻,眼泪扑扑簌簌地便掉了下来。她知道是如水,如水虽然已经逝去,可是她死前的心愿终于达成,她用自己的性命所保护的人,现在终于脱离了危险。
木清寒将苏简从竹筏上抱起,轻轻放在岸边的长草之中,简单地为她查看了一下伤势,道:“腰伤还好,肩上那支箭还没取出,有些麻烦。你且随我回营。”他见苏简一副求恳的眼光看着自己,轻声安慰道:“不会留你的如水在此不管的,先送你回营,我自会安排。”他说着,长身欲立起,却突然俯下身来,用手掩住苏简的口,用一丝几不可闻的声音在苏简耳边说:“且再忍忍,有人过来了。”
苏简侧耳细听,却什么也听不见,不禁疑惑地转转眼珠,看了看木清寒,木清寒却是摒神静气,偶尔看一下苏简,流露些许安慰眼神。果然,过不了多久,竟真的有两个人的脚步沿江岸而来。
那两人一前一后,前者脚步匆匆,后面的却有些游移。前面的人突然停下,对后者冷冷地说道:“韩校尉,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您老不用送这么远吧!”后面那人长叹一口气,道:“野人渡一役,我已是众矢之的,贵使一走,我只怕连保命的能耐都没有了。”
苏简听得浑身一震,目光看向木清寒,木清寒双眸炯炯,也正看向她,却极缓极缓地摇了摇头。
先开口的那人却“诘”地一声笑,说:“天下还有谁有你韩校尉这份能耐,如今靠上了五王殿下这棵大树,只消回到天京,换个身份,有谁会知道你南征路上做过什么?”
韩博闻言大喜,道:“那贵使的意思是,我可以与贵使一起回京了?”
那人却道:“我奉劝一句,五王殿下的脾气您也不是不知道。您还是留下来先确认一下苏家那个小的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吧。”
苏简听了大惊,接着又是一阵恐惧涌上了心头。木清寒神色不变,可是眼神却凌厉起来。
韩博道:“白日里我亲见她带的一千人被弩机阵射得一个不剩。后来水势稍缓,庾校尉与木先生硬是带人将野人渡内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一个生还的都没有发现。五王殿下是一定要见到那小子的尸首么?”
那人道:“那倒不必,日后你报个确定的消息过来,自然能够在殿下面前大大地争脸。”
韩博又追问道:“五王殿下究竟为什么一定要置苏简于死地呢?”苏简心中暗道,问得好。
那人却道:“韩校尉,揣测殿下的心思,恐怕不是你我可以做到的吧!”他顿了顿又道:“如今苏老元帅在东线打得顺风顺水,除去了个卢昭简直就是帮了他一样。我只是瞎猜,如果姓苏的小子没能够活下来,你说苏家会不跟陈去华反目成仇么?到那时,陈去华如何能拒绝殿下的荫庇呢?”
韩博听了,恍然大悟地“唔”了一声,道:“五王殿下真是好筹谋,而贵使真是好心思呀!”两人相对大笑一阵。那人道:“如此,韩校尉,且先与你别过了。待到天京,在五王殿下面前,您可千万要记得提携小的啊!”
两人就此别过。而韩博在月色下四下打量,知道这里还有不少天元南征军将士陈尸于此,一时觉得阴风惨惨,尽向自己袭来,一时不敢多停留,拔腿就走。苏木二人又等了良久,才敢确定四下无人,木清寒双臂将苏简托了起来,沿着江岸疾奔起来。
苏简在木清寒怀中,心神一松,立时再也支持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左肩一阵剧痛,“啊——”的一声,从昏昏沉沉中醒来,见已经置身在一处营帐之中。霍先生背着身,正在药箱前忙碌着什么,手边还放着一枝染满鲜血的弩箭。
苏简一时间疼得整张脸都在抽搐,不仅是左肩,还有腰上的伤口,虽说已经包扎,但是那里的伤口太长,苏简只要稍稍一动,就会感觉到一阵热辣辣的疼痛。
似霜脸上像是挂了一层冰霜似的,来到苏简面前,手上拿了止血的棉布为苏简的左肩包扎。苏简轻声唤了一声,“苏双——”似霜听她这么唤了一声,冷冷地瞥了一眼,手上力道加重,苏简“呀”的一声叫了出来。霍先生闻声转了过来,略看了看苏简道:“醒了就好,箭簇就在肩骨上刮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再静养两天便是。我且先去报知陈将军去。”说着,一掀帘幕,径自出去了。
苏简口中丝丝地抽着冷气,她对似霜这般没来由的无明之火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又怯怯地叫了一声,“似霜——”
似霜眼圈一红,手上的动作停下,冷冷地说:“苏校尉,您是贵人,我们姐妹原不配服侍您。眼下似霜只求您帮忙给说一声,让似霜回天京吧!”
苏简惊道:“这是怎么了?”说着,伸了还能动弹的右手,试着去抓似霜的袖子。似霜略略一闪,苏简便抓了个空,急道:“似霜你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似霜别过脸去,“您且说说看,二夫人所赠的那一副宝甲,如果苏校尉您自己穿着,如水姐姐会死么?”似霜说得气愤无比,话语中都走了音,一行泪水顺着她如玉的面颊就坠落下来。
”可是您偏偏要拿去做什么人情。庾校尉那里一点事都没有,可是姐姐……如水姐姐……”似霜说着,伸手抹去了面上的泪珠,冷冷地道:“如水身上一共中了十一箭,有四五箭都是中在要害。苏校尉你自己平平安安地回来了,您可是练过金钟罩还是铁布衫?哦,苏校尉,我原是不知道,您的横练功夫真是练得到家,简直是刀枪不入啊!”
似霜这几句夹枪带棒的一说出口,苏简心上如同被大锤撞击一般,耳边似响了一声闷雷,她真的未曾想到,如果自己不把那件贴身软甲送与庾信,那么在野人渡洞中,重弩来袭之际,她不仅可以自己躲过一劫,连带可以反过来保护如水不受伤害。可是如今,如水已经为救自己的性命而惨死,她临终之前所说的话此刻言犹在耳——“如水一直想陪着你,可是眼下不能了……”
苏简抬起右手捂住口,似霜听到她将一声痛苦的哭声生生闷在自己袖中,似霜眼中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掉落下来。她见苏简这般难受,不忍心再说什么重话,回身掀开帐幕,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苏简心情激荡,哑哑地望着帐顶呆了半晌,忍着疼痛坐了起来,挪到帐口,一掀帐幕,却见庾信苍白着一张脸,立在帐外。
苏简没有迁怒庾信的想法,只怕此刻她恨自己更多一些。可是,她见了庾信依然心中难受万分,耳中听着庾信开口道:“简简,如水的事,我很难过。”她突然异常粗暴地开口:“难过?谢谢你的难过!让我告诉你我简直痛彻心扉好不好!”
庾信睁圆了双眼,仿佛他从未认识眼前这个苏简一般。是的,苏简此刻脾性之暴烈,心性之刚硬,只怕她自己也从来没经历过。苏简突然转身,登登登地回到帐中,拿了什么东西,又登登登地直冲出帐,径直朝陈去华的大帐走去。
震惊之余,庾信更是担心苏简的伤势,急忙跟在苏简身后进帐,却见苏简径直朝着陈去华走去,将那枝从她自己肩上起下来的沾满鲜血的弩箭朝陈去华身前的案桌上一扎,寒声说道:“陈将军,我只问你一句话,我那一千人,究竟是谁下令射杀的。”
那柄染着鲜血的羽箭,深深扎入陈去华身前的案桌上,带着天元标记的羽尾兀自微微地摇曳着。
第八十三章 离营
更新时间2013…9…16 11:01:59 字数:3226
苏简进入陈去华的大帐之时,陈去华正在与一众将士议事。一众校尉与副尉都在帐中,见到苏简进来,除了有伤在身的李三扬,众人都纷纷站起来。
陈去华见苏简将那枝带血的弩箭扎在案上,一时间眼神也透出黯然。他沉默片刻,从案前起身,走到苏简身侧。突然,陈去华双膝朝地面一叩,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深深地向着那枝羽箭所在的方向叩下头去。众将默然无声,也纷纷走到大帐中央,随着陈去华一道,向着那枝弩箭叩首。
三首一叩,陈去华抬起身子,道:“三叩首,为野人渡一役中枉死的天元军战士,愿你们英灵永在,浩气长存!”说着,他又侧了侧身,竟又向着苏简叩下头去,苏简侧身避过,分明看到陈去华身后的将士们一脸的惊愕。苏简冲口而出:“对不起陈将军,我还活着,经不起您这样大礼!”
然而陈去华却依旧伏身道:“苏校尉,对不起。当日以弩机阵攻击野人渡东首,是我亲自下的命令。”
苏简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凉了半截,泪水再次涔涔而下。她不禁望向那枝弩箭,仿佛又看见那日在野人渡洞中,身边众兵拼了命去格挡空中飞来的连弩。如水的话似乎又在耳边回荡,“没有用的——”
眼中有些赤红色的东西一点一点漾开,宛然就是当日武陵江中满江的血水,那怎是一个“惨”字可以就此书尽的。
这时莫长生突然从后面扑了上来,伏在苏简脚边,道:“苏校尉,当日实在是为奸人所误,是,是我——是我误信人言,当日力劝将军以弩机阵对敌的,是我……”他全身颤动着,似乎痛悔也同样日夜折磨着他。
苏简其实挺喜欢莫长生,觉得这名副尉既聪明又勇敢,是军中不可多得的智勇双全之人。然而此刻听他这么一说,一股恨意突然就涌上心头,突然飞起一脚,踹在莫长生的肋上,莫长生只“哼”了一声,一跤坐倒在地。众人见了,都觉得不可思议,苏简虽然偶尔说话有点臭、脾气有点硬,但总的来说还算是一个性格温和的人,而且平时御下不严,在比她军阶低的士卒面前一点架子也没有。然而今日竟然将上前道歉忏悔的莫长生一脚踹开,可见心中实在是怨愤过甚。然而,众人心中怕是多偏向莫长生的,事情已经过去,况且那时情势逼人,莫长生与陈去华也是迫不得已……
坐在苏简身后不远处的李三扬长叹一声,道:“苏校尉,我明白你的感受……”他眇了一目,语音中自带了一股苍凉之意。“逝者已矣,你也不能太过苛责长生了。当日,当日在那种情势下,只怕是谁都会为了大军的安全,下这样的命令的。”他还没说完,就见到苏简背后左肩处洇出一点红色,随之越来越大,渐渐染红了苏简的整个后背。李三扬不由得惊道:“苏校尉……你……”
帐外突然有人冷冷地说:“霍必行,你是怎么做大夫的?”喝罢一掀帐幕,众人只见霍先生与木清寒两人走进帐来。苏简此刻已经摇摇欲倒,她那苍白的面颊之上,从眼中落下两道淡淡的血痕,因此显得极为可怖。她怨愤的眼神一一扫过帐中诸人,连陈去华也在她的注视下也有些不安,左肩难以察觉地动了动。木清寒也不理会众人,径直走到苏简身后,伸掌在苏简颈后轻轻一斩。苏简哼都没哼一声,立时就晕了过去。木清寒轻轻地将苏简一托,对霍先生道:“你是军医,就这么放任重伤之人满营的乱跑么?”霍先生有些诚惶诚恐的,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只与木清寒一道,将苏简送出大帐。
苏简原无大碍,当日只是心神激荡之下,左肩上的创口迸裂,流血不少,外加木清寒一击,直接让她昏睡一日一夜才醒来。醒来之时,她发现自己竟然在一驾马车之上,问了车外之人,才知道是陈去华下令继续行军,然而她这个重伤员昏迷不醒,木清寒便安排从附近的市镇上买了数驾马车,供带伤之人如李三扬等在其中休息,随军慢慢前行。好在离丹城只剩四五百里路程,并且陈去华已经与苏观海议定十日后在丹城城下合兵一处,因此众人只是慢慢行军,并不着急。
在车中慢慢行军的日子异常无聊,但是对苏简的伤大有好处。几日一过,苏简腰上的伤口已经见好,肩上的箭伤也愈合的不错。
她还是从木清寒处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原来那日,陈去华等人上午顺利通过了野人渡,正午时分,发现武陵江中泛出血色。正当大家惊疑不定的时候,韩博突然出现,带给众人坏消息,说是十宗将之中排行第三的“叁”领兵五千,在野人渡西首突袭苏简等人,大占上风。“叁”的天炎军抢夺了竹筏等物,将循野人渡顺流而下,突袭陈去华率领的前军。那时韩博身上受了几处伤,极其狼狈地从野人渡中赶来报讯。在他一番说辞之下,陈去华等人竟然相信了他。而莫长生听说天炎军来袭,坚持建议以弩机阵对敌,怕也是因为李三扬日前因天炎军而身受重伤的缘故。
陈去华等人一直不知自己攻击的其实是苏简的队伍。苏简率众曾经大喊天元南征军的暗语,也因韩博一句“暗语已泄露与天炎军知”,而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直到有苏简手下士兵的尸体被江水冲上岸,陈去华等人才意识到不对。而正在此时,真正的“叁”自后偷袭。陈去华立时命令弩机阵转向。在威力强大的弩机阵面前,“叁”的几千军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而木清寒等殿后的队伍在武陵江水位稍退之时,也通过了野人渡,立刻与陈去华联兵。“叁”因而不敌退走,在逃了数里之后被陈去华军追上,一场混战之下天炎军两千人战死,降了千余人。而此役之中,陈去华的西路军共损失一千五百人。及至此时天炎军大势已去,天元南征军基本已经胜券在握了。
野人渡的那一日发生了这许多惊心动魄的故事,在木清寒口中说来,只是寥寥数语。苏简本人好歹也亲历了一部分,知道木先生口中轻描淡写的一瞬间,只怕就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的修罗地狱。她自知道了整个野人渡之役的前后经过,对陈去华等人的怨怼之意渐渐地少了,只是整个人开始郁郁寡欢,终日卧在车中不发一言。有时庾信前来看她,只能默默地陪坐半日,苏简就似一个木头人一般,完全不知庾信的存在。有时似霜从面前走过,苏简便会眼珠动动,坐起身来。然而似霜对苏简依然不假辞色,苏简有时望着她半晌,眼中便会怔怔地落下泪来。
这一日,终于到了丹城脚下。苏观海麾下的前锋队已经抵达,与陈去华的西路军合为一处,驻守在丹城的北面。丹城中有传言说天炎部那刚刚自立为国主没多久的倒霉国王已经逃到了丹城以南八十余里处的一座离宫之中。南征军倒是没管这么多,只待苏观海大军一到便准备开始攻城。
苏简对攻下丹城兴趣不大。这时霍先生已经允许她时不时在营中走动,活动活动,通通血脉。她在营中随意漫步,耳中只听着士兵在谈论攻下丹城之后如何衣锦还乡。唯独苏简一人眼神空洞,漫无目的地乱走,认识她的人纷纷也不敢与她搭话,生怕惹恼了这位怒起来会飞腿踹人的苏校尉。
“苏校尉!”苏简已经多日没有与人交谈,听到这般呼唤她,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回身见是木清寒,反剪着双手,朝自己慢慢踱过来。
木清寒问候了苏简的伤势,随之开门见山地说:“苏校尉,我奉七王殿下之命,不日要往北面办一趟差。殿下之意,是想请南征军中一两名校尉同行。在下在营中认识的校尉军官并不多,因此想问问苏校尉,是否有兴趣,陪在下北面一行?”
苏简疑惑地看看木清寒,实在想不通什么木清寒会邀请自己同行。她低头想想,觉得在这里留下去实在无趣,于是抬头看着木清寒,也不问去北面那“一趟差”到底是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木清寒的双眸亮了一亮,又问:“苏校尉,可有相熟的校尉,你愿意的话,可以相邀同去。”他顿了顿又说,“庾校尉怎样?”
苏简听见庾信的名字,似乎有些茫然,双眼无神地望着远方,愣了半晌,终于摇了摇头,道:“还是不了。”她自嘲地笑笑,道:“怎好耽误了他立功升职的机会。”
木清寒似乎笑了笑,道:“也不会,此趟随我北去,如果一切顺利,也必有封赏。”
苏简怔怔地想了半晌,突然还是说:“不了!”她低低地道:“他想要的,反正我也给不起。”
也不知木清寒是否听清了她的这句话,良久,木清寒突然说:“刚才忘了说,事情很急,一个时辰后,你我在辕门外出发。我这就去向陈将军请辞,你可要与我同去。”苏简黯然道:“不了,代我向陈将军问好!”木清寒应了,转身向大帐走去。
“另外,如果见到庾信,帮我带一句话——”
木清寒没有回头,脚步却停顿下来。
“请他替我好好照顾苏双——”
木清寒听了这句话,点了点头,脚步加快,只留苏简在原地,惘然若失。
第八十四章 北上
更新时间2013…9…17 11:01:56 字数:2969
苏简有时会自嘲地笑笑,已经到了丹城脚下,自己却临阵脱逃一般地放弃了参与最后的攻城,灰溜溜地一路向北。
然而木清寒体谅她重伤初愈,从附近农家雇了一辆马车,缓缓而行。这让苏简很是惊讶,不是说任务很急么,当日两人一个时辰就出了南征军的大营,怎么倒没有出现想象中那种日夜兼程的桥段?木清寒听见她问,只是摇头笑了笑,道:“磨刀不误砍柴工么!”
苏简又问:“只有我们两个北上?”木清寒看了她一眼,道:“不要担心没有人随侍在侧。我们周围多的是阴卫,你辨识不出罢了。”“阴卫”二字一下子唤起了苏简当日被困在玄机阵中的恐怖回忆,不禁浑身轻轻一颤,脸色白了白,朝木清寒身侧靠了靠。木清寒瞥了她一眼,心中暗笑。
果然,两人沿着东线一路北上,打尖歇宿都早有人打点好。只是天炎部东线一路刚刚经过兵事,生灵涂炭。有时往往走上一天,都看不见什么居民百姓,倒是能路过几个被烧成白地的村庄。苏简有时会感慨一两句,然而木清寒却难得搭腔,因此两人一路北去,旅途甚是平淡,而苏简身上的两处伤口,也一日日愈合,终于她可以弃车乘马,而这时两人也回到了乌延城。
大城乌延,此时已是春夏之交,城中遍植的绿树已是亭亭如盖,遮天蔽日。苏简与木清寒两人提辔进城,苏简问身边之人:“木先生,既已到了乌延城,我们是否需要觐见七王殿下?”木清寒却良久不答,苏简抬头,只见他双眉紧锁,正紧盯着街道两旁一些行人发怔。苏简循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这些人大多身材魁梧,高鼻深目,与天元朝中百姓面相不尽相同。他们之中更有人用长长的头巾包头,在这样温暖的天气里,显得格外惹眼。木清寒突然侧身凑到苏简耳边道:“你看,他们那些用头巾包头的,有些是红发之人。”苏简偷偷观察了半晌,回过头来冲木清寒点了点头,道:“木先生,果然如此啊!您难道是怀疑……”
木清寒点了点头,道:“‘天炎碧眸,天冶赤发’,我竟不知道,天冶部竟然派了这么多人已经南下了。”他冷笑一声,道:“看来这番去拜访天冶,应该会不虚此行啊!”说着他一提缰绳,道:“苏简,随我去七王殿下的行辕去看看。”
自两人北上以来,木清寒就再也不称呼苏简的军衔,一直“苏简”、“苏简”地叫她。苏简应了,两人径直骑马,来到七王永熙的驻地。木清寒将苏简撂在一间大屋之中自行休息,自己去寻七王永熙议事。苏简呆着一直到了天黑,其间一直有人殷勤地端茶送水,饮食也颇为精致华美,然而木清寒或是七王永熙都没有出现。
苏简静极思动,便自行出了房门在院中走走,来来往往的侍卫见了苏简,均是恭恭敬敬的,只是她若是问起木清寒或是七王永熙,就都答作不知。苏简转悠了半日,发现无处可去,只好又回到房中,只是她走错了方向,越走越是迷糊,终于看到一处灯火,心中一喜,推门进去,才发现自己原来走错了,这间不是她早先待着的房间,而是一间小小书房。只是这书房中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案几之上落着薄薄的一层浮灰。
苏简心知她这般偷窥七王永熙驻地的处所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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