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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破重生-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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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苏简记忆中那个黑暗沉痛的下午相比,武英大殿早已变了样子。殿中宫灯高挂,遍插红烛,照得殿内与殿外一般明亮。殿内到处摆满了香花水果,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味道。宫人们鱼贯穿梭,不断地将美酒佳肴捧上来。
  远远地就能见到李银笙坐在座上——若说美人如花,那么李银笙则是席间最娇艳、最生动的一朵解语花,满座的香花与她一比,似乎都黯然失色。五王永弘看上去比一年之前要老了不少,眼圈发黑。有传言说五王永弘作为辅政亲王,事事亲力亲为,旰食宵衣,最是辛劳。奇特的是五王永弘竟然没有与李银笙坐在一起,而是坐在文衍的右手边,也就是李银笙的对面。
  文衍帝到场,五王永弘与李银笙少不得起身迎接。苏简偷眼看去,两人之间怕是真有些龃龉,互相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文衍带着柔雅,作为主人,在武英殿上首端坐了。接下来便轮到苏简向五王夫妇见礼,苏简沉下心,表面功夫做得极足,礼数上叫人挑不出一点错。五王永弘见了苏简,笑嘻嘻地道:“出来了?”
  苏简心中大恨,但是仍然礼数周到地回答道:“是,五王殿下,臣女多谢五王殿下提携,臣女必当殚精竭虑,为皇帝陛下与五王殿下分忧!”
  五王永弘哈哈大笑,道:“苏太傅,眼下你是太傅了,本王只希望你不要给本王找麻烦就好,还怎么敢请你给本王分忧!”五王说话之时,李银笙突然冷哼了一声,似乎极为不满。永弘却丝毫不以为意,苏简却仍然是恭恭敬敬地在那里绕着圈子说话,“五王殿下这是哪的话,臣女自知才疏学浅,但是也知道责任在身。臣女万一有哪里做的不对的,不好的,五王殿下请千万明示。五王殿下的指点,臣女受用不尽……”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嘴都干了。五王永弘也觉得不耐烦,心道这姑娘在牢里待了那么久,一出来就这么嘴碎。他随手一挥,苏简当然很自觉地退到一边,自有宫人将她引到她的位置上,竟是在五王永弘的下首。
  只听身后有内侍通报,“镇国将军陈去华到,云麾将军庾信到——”
  苏简心头大震,这两人也是好久未见了。陈去华的镇国将军是在南征期间封的,可是庾信什么时候升做了云麾将军?
  她还想到了自己被囚的那一日,在被李银笙逼问之前,曾经差点就受了赏被封为游击将军。当时人人震动,只为苏简的“幸进”。然而庾信与自己年岁相若,又无侯府势力支持,如今一跃上了高位,这是怎么回事?
  

一百零七章 宫宴
更新时间2013…10…10 9:02:27  字数:2704

 待到亲眼见到庾信,苏简忽然觉得眼前一亮。
  印象中庾信是个还算帅气的青年将领,可是如今再见,只能用“俊美”两个字来形容。这里民间也有“女大十八变”的说法,只是不知道竟然用在庾信这八尺男儿身上,也竟如此的——贴切。
  庾信穿着一身银甲,戴着一顶赤金冠,将漆黑的发丝整整齐齐地束起,更衬托出他剑眉星目、面似冠玉,只是那对冰冷的眼中似乎没有焦距,而深黯的眼底则似写满了愤世嫉俗。他左右耳垂上各戴了一对蓝钻,在武英殿中的灯火映照之下,闪出一点一点幽蓝的光芒。
  相形之下,陈去华显得黯淡无光。苏简认得出他身上的那套将军的制服,从南征刚开始之际陈去华就一直穿着这套衣服,似乎肘部、膝部都有磨坏之处,只是换了新的护肘与护膝。足上蹬着的一对靴子也是半新不旧的。
  两人向文衍帝行礼毕,各自抬头。陈去华一下就认出了坐在五王永弘下首的苏简,吃惊之余,心中狂喜,面上便这么露了出来。苏简向他微微点头示意。而庾信那空洞的目光在苏简面上扫过,略停留一下,便不带任何感情地转开,只有在看见李银笙之后,才显出些炽热来。他向李银笙也行了一礼,李银笙见到他,伸出纤纤素手招了招,道:“来,庾将军,坐到我这里来。”
  庾信冷冷地没有表情,却深深地一躬,依言坐到李银笙下首,与她同席。李银笙得意洋洋地望着对面的五王永弘,眼神之中带着挑衅,五王永弘闷闷地举杯自己先饮了一杯,苏简听到他口中低低地咒骂一声——“小白脸!”
  苏简心中震动,似霜曾经告诉她庾信的近况。但是她犹记得庾信在南征路上的一路呵护,也记得他那不合时宜的表白,和自己随手丢弃过的他的一片痴心。只是不知为何,庾信竟然已经是这么一副模样。苏简不知不觉,心中开始觉得有些惋惜。
  她这般胡思乱想着,五王永弘提醒她,“陈将军正与你说话呢,苏——太傅!”
  是的,陈去华靠近了苏简的位置,口中说着什么,似乎正在向她问安。陈去华在这一年之间,似乎锐气全被抹去,双目深陷,发间也出现些银丝,似乎老了不止一岁。苏简便也极客气地回应了他,而陈去华却显得极为欣喜,又想说些什么,却听内侍大声通报:“泰武侯苏越大人到,云麾将军石琅到!”
  苏简听闻,连忙起身相迎,自己老爹来到,自己还在席上大喇喇地坐着,这可不好。她只见自家老爹与石琅两人,似乎情谊极好,恨不得勾肩搭背地一起走上殿来。苏简吃了一惊,心道:自己老爹不是上天京府去找石琅麻烦了么!
  果然,文衍见了二人,问:“咦,侯爷怎么这时才来,朕本以为侯爷会与太傅一同进宫的。”
  苏越答道:“今早与雷字营的军爷们有些误会,在天京府解说了半日,总算是误会冰释了。”他口中啧啧称赞,拱手对文衍帝说:“雷字营不愧是皇上的禁卫,雄兵若此,可永保京师安稳啊!”说这话的时候,石琅虽然不断地自谦,但是摆在脸上的简直是一脸的自豪。苏简心想,原来军营里的汉子,也是这么喜欢被人夸的。
  她借此机会,躲在苏越身后,细心观察席间众人,只见文衍的面色并不算好,自然知道他不喜石琅。但是苏越不着痕迹地点了点雷字营是皇帝的禁卫,他便不忍落了苏越的面子。
  然而五王永弘却是非常明显的面色不豫,很明显他与石琅也并不对盘,听闻苏越这样夸奖雷字营,冷哼出一声来。
  李银笙眼神极亮,一双美目在石琅面上转啊转啊,石琅慢慢地,竟有些面红起来。
  整个席面之上,只有庾信一人仿佛毫不关心,眼神都不曾有任何转移——难道庾信,真的像传言中的,是五王妃的面首不成?
  而将这一池水彻底搅浑的苏家老爹,他正面上一片热忱地望着石琅,仿佛真心实意地当此人是自己多年的朋友一般。苏越将苏简唤到自己身前,对苏简说:“简简,来,见过你石叔——”
  苏简被“石叔”这个称呼给雷得外焦里嫩的,但是拗不过自己老爹,还是给石琅行了大礼。石琅当然也不好意思受,大家都是同朝为官的,而且苏简还占了个“帝师”的名份,皇上还在上面看着,石琅只得还了个平礼。
  如今此间的形势,从这席面上看,凡是军中之人,或是手握兵权的,基本上两两不和,又似正在两两拉拢,似一池浑水,又似一盘散沙,各人都没有明确的阵营。苏简以目向文衍示意,文衍不笨,自然看得明白,当下向苏简极缓极缓地点头。苏简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这算是第一课吧。
  除了一众武将,还有不少文官也应邀赴宴。少时,司礼内侍看看赴宴的人都到齐了,便扯着尖细的嗓门宣布开席。苏简心中不禁有些失望,她原希望能在宫中见到永熙的。
  这是在永徽帝驾崩之后,宫中继除服宴之后的第一场正式宴会。文衍帝原吩咐了一切从简的,可是宫中任何事情都有循规蹈矩的繁文缛节,哪里是文衍一句话就能够简化得了的。因此苏简看着这席上亮闪闪的金银碗碟,盘中盛着的珍馐佳肴,心中感叹——宫中生活竟这般靡费。她偷偷地打量文衍帝,文衍面上也是绷得紧紧的,显然对这样奢靡的食物不太满意。
  然而李银笙挟了一筷子旁边内侍奉上的香烤狍子肉,只闻了闻,便放下了,眉头微微皱着,似乎觉得不好。她侧头向一位随侍的宫人点了点头,那宫人击了三掌,便有舞乐伶人踏上武英殿那长长的台阶,在殿外立着,一齐向文衍帝行礼。
  李银笙笑着向文衍帝道:“陛下,我因每每一人在家中无聊,唤了这些伶人来,排演了一些我们家乡的小曲,搏皇上一哂。”在皇帝面前,敢大喇喇地称自己为“我”的,殿上只有她一人而已。
  文衍帝不动声色,道:“还是五王妃想得周到!请!”
  武英殿外,丝弦之声响起,一名伶人便立在大殿中央,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苏简听她唱道的是:“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歌声柔婉,闻之令人心碎。
  席间众人纷纷鼓掌。一曲终了,文衍帝开口问道:“五王妃,这曲子里唱得是什么典故?”
  李银笙以手托腮,似乎有点意兴阑珊的样子,慢慢地道:“这是说得很久以前的一位帝王,他少年时娶得一位妻子,这位妻子对他登上皇位有极大襄助。然而这位帝王坐稳皇位之后,却因故将这位皇后废去,那位皇后长居长门宫中,寂寂度日,郁郁而终。这首曲子之中就是描绘得那孤寂凄凉的长门宫。”
  五王永弘突然问道:“因何故废后?”
  李银笙惊讶地抬眼,望着五王永弘,朱唇之间吐出两个字——“善妒!”
  永弘神色之间突然闪过一丝怜惜,道:“都说女儿家若是不妒,便是无情,是不是?”
  李银笙掩口而笑,吃吃地道:“五王殿下,这座间女子可不止妾身一人。殿下可以问问座上那位县主,也可以问问右手那位苏太傅啊!”
  永弘抬手举起一只酒杯,将杯中的琼浆略略摇晃一下,道:“那男子呢?男子若是不妒,是否也会被认为是无情?”
  这时,坐在李银笙身边的庾信“刷”地一下站起身,走到殿中,对文衍行了一礼,道:“陛下,我朝以武立朝,尚武乃是我朝立朝之本。皇家大宴,岂可无剑舞助兴?臣庾信,自请献丑——”他说着将随身所佩的长剑拔了出来,剑鞘抛在一边,“以一曲剑舞,以祝皇上酒兴。”
  文衍沉声道:“准——”
  

一百零八章 争锋
更新时间2013…10…11 9:01:43  字数:2718

 庾信手中的长剑出鞘,如一泓秋水一般,反射出强光,在众人眼前晃过。殿前的舞乐会意,原本柔靡的乐声一转,开始变得雄壮激昂。
  然而庾信立在殿中,手中长剑却没有舞出。他抬起手,在剑身上“铮”地一弹,长剑发出龙吟之声。庾信颇有几分落寞地道:“独舞无趣!在座可有哪位将军愿意与信共舞一曲的!”
  他一边说着,双眼望着五王永弘。永弘心中便有气,庾信打断自己与李银笙说话,公然挑衅,来势汹汹。永弘忍不住,右手便搭上了腰间的剑柄。
  然而庾信的眼光却忽地挪开,看向坐在苏简一侧的雷字营主将石琅,道:“石将军,若不嫌弃信武艺低微,可愿意与信一道舞一曲。”
  苏简听庾信言语之中来意不善,只觉得心砰砰直跳。她曾听闻石琅与李银笙之间的关系也暧昧不清,李银笙自己也那么说过。因此五王永弘、石琅、庾信——三人之间,可以说都因李银笙一人的关系,站在同一阵线之上,但是又因为李银笙的关系,互相对立着。而苏简与庾信,情谊非浅,听了这话,面上便稍许流露出一些担忧来。
  而坐在旁边苏简的老爹苏越,却悄悄地对石琅说:“石老弟,你可要小心,此人手中长剑,不是凡品,如老哥哥没认错,那是龙渊!”
  石琅原本连看都没看庾信一眼,他食量颇大,上席以来,就一直在狼吞虎咽。此刻听了苏越的话,才缓缓抬起头,盯着庾信手中长剑看了片刻,对苏越道:“苏兄目光如炬,是龙渊没错。可惜了——”
  他似乎是在说这龙渊落在庾信手中是可惜,庾信却像完全没有听见一般,双眸只静静望着石琅,整个人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石雕一般。
  石琅依旧在吃,吃得满嘴是油,抓起桌上铺着的精美餐布就胡擦一通,扔在一边,又朝口中灌进一杯美酒,扶着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道:“即是庾将军这般好兴致,那石某少不得要奉陪。请问这剑舞舞得好,彩头是什么?”
  庾信一双凤目微微眯起,盯着石琅,仿佛在说,难道我会输?
  良久,他举起了手中的“龙渊”,这回苏简总算看清了他手中的长剑,剑身上隐隐可见浅浅的雕纹,仿佛天上星宿运行的轨迹。“龙渊”微微一晃,闪过的光芒令殿中的灯火俱都一颤。
  石琅将身前的宴桌一推,双手将他那对风火金刚锤提起,轻轻一跃,已至殿中,对庾信道:“对不住,老子偏就不会舞剑,你那双纤纤玉手,拿着的那小铁片,老子也看不上,也就陪你舞一曲,博美人一笑罢了。”
  他那粗豪的话一说出,李银笙“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五王永弘却更是面色不豫。座上诸人都是嘴角孕笑,看着眼前这场好戏。
  说是武舞,两人之间却似互搏,只是还要配合节奏鼓点。只听“砰”的一声,却是石琅手中的金刚锤在武英殿正中的汉白玉地面上砸了一个坑,碎石四处飞溅。接着轻轻地“嗤啦”一响,庾信手中的“龙渊”扫过五王永弘的桌角,那桌角在剑气之下,整整齐齐地掉了一块下来。五王永弘怒极,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记,岂知整个桌面便“哗啦”一声塌了下去。
  李银笙更是抚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而苏越却悄悄道:“简简,绕到皇帝身前去,持剑做护卫的样子。”
  苏简闻言,悄悄绕过五王永弘的位置,来到文衍帝身前,朝他眼神示意,便手握剑柄,在皇帝身前护卫。
  说来也奇,苏简这么一站,庾信与石琅两人,渐渐地就离皇室中人越来越远。但是两人却越舞越快,越斗越狠。
  这时苏越起身,对五王永弘道:“五王殿下,老苏见这两位将军舞得越来越没品格,有心制止,却自感无力,老苏想向殿下借一样东西。”
  五王永弘此刻却极为狼狈,面上溅了食物的汁水,服侍的宫人正手忙脚乱地替他擦拭。永弘瞥了苏越一眼,道:“老苏你有话就快说,你看我都成这副样子了,还有啥不能借你的?”苏越笑指了指他腰间,道:“王爷借老苏一支日常用的竹笔就好。”
  永弘一脸古怪地从腰间的笔囊之中取出了一支半旧的竹笔,笔上镌着“撷英主人”四个篆字。苏越擒了这竹笔在手,一声长笑,道:“多谢王爷,老苏去了!”
  只见苏越一个转折,轻轻巧巧地落在石琅与庾信两人之间,可是他偏不与两人交锋,只是一味游斗。但是石琅庾信两人都觉得那竹笔的重重影子一直在眼皮之前闪着,片刻不离,一时间两人手中利刃与战锤齐齐疾舞,都想脱离那如影随形的一支小小竹笔。此间激斗,苏越依然能够好整以暇地向那舞乐使了使眼色,领头之人会意,那激越高昂的乐曲声便渐渐微弱,竟至悄然不闻。苏简颇有几分得意,自己老爹的武力值是100么。
  而石、庾两人,终于彻底分开,各自停手,无法再斗了。
  苏越这时却换了一副模样,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竹笔递了回去,对五王永弘大声说道:“五王殿下,臣幸不辱命。”
  说着,苏越慢慢退了下来,回身对石琅眨了眨眼,一副无可奈何而又愤愤不平的表情。石琅朝苏越微微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庾信,一脸轻蔑的神色,还做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似乎在说,若不是你出手,我早已将他生吞了。
  而庾信,则面无表情地上前将剑鞘拾了起来,此刻他微微出了些汗,更显得面白如冠玉。
  文衍这时咳了一声,道:“两位将军的武舞甚好,我朝尚武,堪为我军中表率。来人,赏——”一时便有宫人为两人送上金银之类。文衍又加了一句,“五王叔受惊了,将上个月洛梅洲贡上的玉笔取二十枝来。朕要赠与五王叔清玩。”
  这时,柔雅开口道:“上月洛梅洲一共贡上二十枝,难道皇上要全部送与五王叔么?”
  文衍登时大怒,涨红了脸,道:“无知妇人,殿上插什么话。朕是金口玉言,朕都已经说了送五王叔,难道要朕收回不成。你这么说,是在说五王叔难道就和朕生分了,不是一家人?”
  柔雅被他说的哑口无言,脸红红的低下头去。而李银笙听了这话,只在座位上嘿嘿地冷笑出声,接着腻声对五王道:“王爷,您那席面毁了,不如过来坐妾身这里吧!”
  五王永弘听了她这样柔媚入骨的一声呼唤,老脸略红了红,想了一下,还是往苏越的座位上挪了挪,道:“侯爷,且与你挤挤!”
  原来想坐回苏越身边的石琅就尴尬了,见苏简的位子上没有人,便径直坐了上去。这样,唯一剩下没有座位的就是苏简,她正握着剑柄侍立在文衍帝身前,这下,可更回不去了。苏简心道:“算了,我还是在这儿站着算了!”
  她立在文衍身前,武英殿外的一阵熏风吹来,微微带着点焦糊的味道,苏简原本已经松弛下来的神经突然一惊——她的耳力易于常人,远远的有一声细微的呼喊:
  “走水啦——”
  “体元殿走水啦——”
  “快叫水龙队!——”
  声音越来越近,武英殿中人面面相觑。体元殿离此不远,殿内似乎已经能够感觉到逼人的热浪袭来。
  苏简半抽出佩剑的剑身,肃然喝道:“护卫皇上!”
  石琅站起身,大声道:“雷字营,护送皇上先行离殿!”殿下大约几十名石琅带来的雷字营士兵轰然一声“是!”
  这时苏简早已命黄立将文衍从座位上扶了下来,她高声对石琅说:“石将军,请雷字营也保护殿上诸位贵人。”她早得了文衍眼神示意,自己一扯了文衍的袖子,跟着黄立,从大殿一侧向殿外跑去。
  刚奔出几步,黄立急停了下来,苏简一个收脚不及几乎要撞了上去。文衍将苏简一把拉住:“苏太傅!随朕来。”
  

一百零九章 探病(上)
更新时间2013…10…12 9:02:02  字数:2988

 文衍扯住苏简,和黄立一起,退入武英殿后一间空旷的偏殿中。
  苏简一愣,低声问道:“这次走水是皇上知道的?”
  文衍面上有些为难,道:“苏太傅,可否帮朕一个忙。朕,朕是想去看看太后……”
  这时黄立过来,从偏殿角落中的一只似乎尘封已久的箱笼中拿出一套宫中侍卫的服装,正想服侍文衍帝换上,苏简突然问道:“这侍卫的衣衫,是否还有一套?”文衍顿时大喜,道:“黄立,与太傅一起,你可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黄立依言又递过来一套侍卫服,道:“原本准备了一套,可是皇上穿了偏小,苏太傅且请将就一番。”
  苏简接了,转过屏风后换了,匆匆将头发束起,又从窗框上抹了一把黑灰,在脸上抹了抹,登时就像是个从火场中冲出来的皇家近卫。文衍一看,也觉得好,当下依葫芦画瓢,也成了个黑脸的小侍卫。两人在黄立的带领之下,向太后所居的慈英殿赶去。苏简边走边问文衍,“臣听闻太后久在病中,是什么病症,柔雅县主有没有看过?”
  文衍脚步一顿,“柔雅?她会瞧病?”
  苏简奇道:“是!南征路上,她还曾为陈去华将军等人解过奇毒。臣曾听闻,柔雅县主是当年南疆‘医仙’的弟子。”
  “可是柔雅县主她,出身蛮夷,又是天炎降女,能不能信得过?”文衍犹犹豫豫地,竟开口向苏简讨主意来了。
  苏简心中自然是全心全意愿意相信柔雅的,于是她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皇上只消在心里感觉一下柔雅县主的为人,自然能够决定。”
  文衍听她语气坚定,低头重复了一遍:“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抬起头,眼中已是清明,镇定地对黄立道:“黄公公,你去将县主悄悄请来,从后殿混入慈英殿,由她为母后诊脉。”
  黄立领命去后,文衍朝苏简苦笑,道:“朕还是个在‘实习期’的皇帝!”苏简大惊,道:“‘实习期’?这是个什么说法?”
  “太傅也没听说吧!这是五王妃说的。她说朕还在‘实习期’,如果朕做得不好,朕的叔叔伯伯们可以随时废了朕,另立新君!她还说,朕不是什么天子,只是与世人一样,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如果真得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她随时可以找到适合的人坐上这个位置。”文衍淡淡地道来,就像不是在说他自己,在说一个故事中的少年天子一般。
  苏简想了想,其实她也同意李银笙所说的,现代人看待一国之君,大约也多多少少会有一样的想法吧,只是向李银笙那样威胁可以翻云覆雨的真是不多见。她不愿当面将这话说出来,只是沉默了片刻,道:“李王妃的话,陛下姑妄听之。皇上做的好与不好,不应由她李银笙来评判,而应由天下人来评判。”她这么一说,文衍精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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