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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破重生-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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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边走边说,已经来到了慈英殿前。看着守在慈英殿前的一众内侍与侍卫,苏简对文衍道:“皇上,殿前这许多守卫,多是石琅的人,还是李银笙的人,还是陛下的人?”
文衍在她耳边道:“没有一人是我的,全是李氏的人,内侍应该是已经被她控制了的,而侍卫应是从五王府上进攻的。大约只有进了武英殿内室之中,才能见到自己人。”他听了苏简劝解,不再对李银笙心怀畏惧,口中称呼也变了,变成了“李氏”。苏简便觉得额上冒了一点汗,心想,不知自己是否也有一天会变成“苏氏”。
苏简便对文衍道:“皇上,接下来臣要见机行事了。若有得罪之处,请千万赎臣的罪!”
说毕,她不等文衍回答,便走上前去,粗声粗气地对守在慈英殿之前的侍卫道:“体元殿走水,你们还在这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检查四处水龙是否好用,贮水缸是否是满的!”皇城之中,在巨大的铜缸之中贮水,以备不时之需。
殿前领头的一位侍卫听了,问道:“这位兄弟,刚才就一直听见喧哗,原来是体元殿走水了呀!话说这位兄弟,挺面生的,是哪个府的啊!”他随意向后挥了挥手,道:“去看一看!”然后看向苏简,道:“兄弟是禁卫吧!”
苏简面上绷得紧紧的,丝毫不留情面,道:“难怪石将军提起王府侍卫总说是一堆废物,连给雷字营提鞋都不配,果然不假!”那领头的侍卫便有些生气,道:“咦,我说小兄弟,老哥哥就说了一句话,你怎么就出言不逊了!”
苏简手一抬,手中佩剑从剑鞘中跳了出来,平平地抵住那侍卫头领的颈项,她低声说:“体元殿近在咫尺,又在下风,最易波及,老子好心来给你传个讯,你就说老子出言不逊!想不想试试老子手中的剑,好久没饮人血了呢!”她模仿的是雷字营中人的口吻,雷字营营风彪悍,石琅总是自称“老子”“老子”的,营中之人动不动喜欢好勇斗狠,可是偏生对上级交予的任务重视得要命,最见不得懒散之人。苏简这么一番做作,那领头的侍卫便信了,大声道:“赶紧检查,不然有你们好看!”周围的侍卫便活动起来。苏简一摆手,道:“小黄,将军交待的,你随这些侍卫大哥四处看看,多学着点!”
文衍闷声道:“是!”也背着手,去水龙水缸之处一阵乱看,渐渐地就转入内殿去了。
那侍卫头领凑了上来,道:“这小哥也是你们营中的?这么年轻啊!”
苏简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道:“你若是京中世家子弟,便也将你家子侄也送来营中啊!”雷字营之中,多为京中世家子弟,在雷字营之中当过兵的,仕途往往更快更顺利一些,即便不入仕途,往往也会进入皇家王府。因此雷字营的职位向来吃香,但是雷字营之中的士兵大多也自视甚高,傲气跋扈,在石琅任上,尤为如此。
那侍卫头领讪讪地退了下去,口中嘀咕道:“雷字营就这么了不起么!”
这时,他身后有一人阴恻恻地道:“雷字营什么人在此!”
苏简听了一惊,她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冒充雷字营中军官的事被发现,如果再来个熟人追究“小黄”的事情,怕是自己头上,乃至自己家族头上都会摊上大罪。
她还算冷静,回头看去,只见一身银甲的庾信正立在那侍卫头领的身后,远远地,五王永弘与五王妃李银笙正从慈英殿前经过。李银笙正与永弘言笑晏晏,不知在说些什么,而庾信面上则越发阴沉。
苏简心里一阵发毛,这时只要这里有一点点异状,引起五王夫妇的注意,那么她之前的一番做作就全白费了,连带文衍帝与太后,都可能被她带入危险之中。
而庾信,却沉着声低低地道:“什么人——给我转过身来!”
苏简迟疑了一下,动了动身子,来到庾信面前,恭敬行了一个军礼下去,道:“庾将军——”
庾信的身子微微一震。
“末将雷字营简信,见过庾将军!”苏简顺口编了个名字,将自己的名字和庾信的揉在一起,她甚至不敢抬头起来,看庾信的神色。
庾信沉默了半天,没有说话,突然高声道:“……仗着你雷字营的名头便可以对长官不敬么?”
这句话倒是将五王永弘和李银笙的目光引了过来,然而苏简低伏在地似乎吓得瑟瑟发抖。五王永弘对李银笙说:“你看你,军中这些将官,无一不为你神魂颠倒,争风吃醋,还好现在不是战时,否则,怎么得了!”
李银笙娇笑了几声,道:“妾身还是喜欢那些没有神魂颠倒的!”说得永弘神色一变,道:“你,你……”
李银笙得意,“我什么……我就是说,用人之际,先考虑陈去华,你记得要接着将那女伶控制好!”她说着抿嘴笑笑,道:“我就喜欢专情如一的人,王爷,我这可不就是‘妒’么!”
苏简耳力极好,将李银笙的一字一句都听在耳中。
训斥了一番,庾信似乎总算平了平气,道:“颐指气使够了么?可以劳动雷字营大驾,去四处巡视一番么?宫中贵人的安危,难道竟支使不动你一个小小将官四处走动查看么?”
永弘捅捅李银笙,道:“还好石琅在西线宫苑,如果在此,听见这么一番话,岂不是又要与庾将军恶斗一番?”他笑道:“我可不似苏侯,能制得住这两人!”
他原是说笑,李银笙却皱了眉道:“苏侯如此厉害,倒是出人意料!”
一百一十章 探病(下)
更新时间2013…10…13 9:01:58 字数:2912
庾信将苏简数落了半天,终于允她起来,自己离开。
那出身五王府的侍卫首领远远地“呸”了一声:“哼,这下知道什么叫强中自有强中手,恶人……哼!不跟你一般见识!”
苏简却没有动身,怔怔地盯着前面落在尘埃里的两枚小小耳坠——赤金缠珍珠的耳坠,正是柔雅给自己的那一对。刚才匆匆改装,已经将女装藏好,但是仓促之间不知道这耳坠落在何处,竟是庾信捡了回来,又回到她手中。
如果这对耳坠莫名其妙地遗失在宫中,无论对柔雅还是自己,都是一个麻烦。
苏简装作跪得时间长了,用手在地上一撑才站立起来,袖子在地面上遮了一遮,那对耳坠便落在了自己袖中。她站立起来,故作若无其事地拍拍膝上的土,“咦”了一声,道,“小黄呢?”
有人向后殿指了指,“往后殿去了,那里有水龙!”
苏简随口道:“谢了!”自己也朝后殿走去。眼下五王永弘与李银笙刚经过这里,一时半会儿不会折返,倒是一个好时机,偷偷溜进内殿看一看。
到了后殿,苏简果然发现这里的看守比较松懈,她装作军中将官巡视的样子,哼哼哈哈几句,便来到内殿之后。她在内殿的侧门处轻轻敲了敲,道:“臣苏简!”
里面没人应声,但是凭苏简的耳力,可以听见悉悉索索的裙裾之声。又过了一会儿,“吱呀”一声,一名年长宫人的面孔出现在门口,她面带泪痕,提着裙裾,轻轻地道:“苏大人请!”
苏简听了听,殿内没有哭声,稍稍放了放心,随着那宫人走到殿中。这太后所居的慈英殿,内殿里极其幽暗,一点烛火都无,门窗紧闭,一走进去,就很明显地闻到一股秽浊之气。她一眼见到文衍极紧张地立在正厅之中,见她进来,不禁叫出来:“太傅!”
苏简连忙示意他噤声,用极低的声音问:“现在怎样了?”
文衍道:“进来的时候母后已经不能说话了,眼下柔雅正在施针。”
苏简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只听殿中暖阁传来一声悲呼,“太后娘娘——怎么厥过去了!”
文衍闻声,浑身发颤,抬脚就往暖阁中走。苏简却一下就拉住了,道:“您这个样子,不能进去。”文衍几乎想甩开苏简的手,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也极低地道:“太傅,有什么好办法不成?”
这时,暖阁之中柔雅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再去烧一盆热水来,另外取净桶,快!”里面的宫人依言行事,似乎情势又很快稳定下来。
苏简悄悄对文衍道:“皇上忘记臣今日说过的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自己是对柔雅的医术与医德十二万分的放心,也在试图将这种信心传递给文衍。她另外又轻轻问了一句,道:“太后身边之人,都可用么?”
文衍的注意力果然被转开,道:“秋云姑姑与兰心姑姑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太后信任有加,应该可靠。其余人——”他说着眉头皱成一团,道:“其余人都不好说,需要好好调查。”
苏简又问:“有没有人是在太后发病前后调入慈英殿的?”
“自然有,那时先皇正在病中,母后又跟着病倒了,人手不够,而且因为一起盗案打发了好几人。那时朕每日去慈英宫请安,见到的都是新面孔。”
“皇上,请您待会儿吩咐由秋云与兰心姑姑负责太后的饮食,不要假手他人,也不要再用御膳房的饮食。这三位的饮食,由慈英殿的小厨房自行解决。”
文衍听了,刚要点头,整个人几乎跳了起来,道:“太傅你是怀疑——”
苏简连忙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文衍悄声。
文衍眉头紧皱,道:“是呀,太后这病先是来势汹汹,接着又缠绵不愈,每次我来探望,太后的精神都不好,几乎说不出什么话。每次朕问她究竟哪里不舒服,她都摇头不说。”
苏简道:“皇上,慈英殿尚在五王卫队的掌握之中,皇上切莫操之过急。”
“臣想请皇上从太医院提携一名年轻太医来问诊,但是实际的处方却由柔雅县主来做,假托那名年轻太医之名。当然如果那年轻太医是真有些才学,皇上不妨真的提拔了,那人必定对皇上感恩戴德,效忠于皇上。”
“另外,臣想请皇上从石琅将军处,调几名雷字营禁卫,一同守卫这慈英殿。理由可以说是,皇上梦魇,梦见需要银甲士兵在殿前镇守,太后的病才能够好。”
文衍听了有些想笑,“这般奇怪的理由?”
苏简重复道:“是!只有这般离奇的理由,才能令想对太后不利之人不会对皇上的安排有所防备!”
“恕臣直言,石琅将军虽然跋扈,但是雷字营之中,‘忠于皇家’是多年以来灌输的理念,不能轻易转移,雷字营之中的普通官军更是如此。有雷字营在此,臣想,万一真的发生什么事,雷字营的士兵,反而能够牵制王府出身的侍卫营!”
文衍听了苏简的解释,毫不犹豫地点头,“成,这件事就听太傅的!”
“其余事情就不能操之过急了,皇上还是要在宫中扶植和安插自己的势力。但是这项却急不得,一旦操之过急,被五王等人看出了端倪,皇上与太后……恐怕都会有危险!”苏简委婉地说了说,但是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文衍却冷笑一声,道:“这就是李氏口中所说的那个‘实习期’皇上的意思了吧!”
苏简额上掉下一点冷汗,心道:就是这个意思,李银笙的比喻,还真——贴切!
她赶紧说:“此事不急,眼下要紧的是先保住太后娘娘凤体安康。”
她话音刚落,只听暖阁之中,有剧烈呕吐之声传了出来,继而传来一阵腥臭,令文衍都顾不得形象,急着掩鼻。苏简却心惊,这般恶臭,如果真是人体呕吐所致,只怕真的是中毒。文衍大约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苍白,额上的汗珠一点一点渗了出来。
这时,只听柔雅说,“太后娘娘脾胃虚弱,饮食之际,不能如常人一般消化,将不能克化之物存在肠胃之中,因此不思饮食。太后且宽心,这病好治。柔雅给您写一道方子,再教给秋云姑姑一道熬粳米汁的法子,太后先服药,然后喝三日米汁,过了三日,就能进食了。”
太后嘶着嗓子道:“有劳柔雅了。哎呀,这么一呕出来,胸腹之间真的舒服多了,不如前日堵的慌。你这孩子,有这么一手医术,怎么不早来看看哀家呀!”
柔雅笑道:“太后谬赞了,柔雅只是懂点针炙、食补之道。太后肯让柔雅来看,已经是给了柔雅天大的面子了。对了,方才殿外有个从武英殿赶来的禁卫,好似有事想要求见太后,是不是叫他进来见见。”
不知里面是何反应,片刻,柔雅笑着打开了暖阁门口的帘子,对文衍点了点头。
文衍激动极了,也不顾通风未久,气味呛鼻,直接冲了进去。柔雅却陪了一位姑姑出来,一直牵着那位姑姑的手,口中说道:“姑姑——你记住了么?”
那姑姑极精明爽利的样子,却道:“县主说得很是,县主慢些再说一遍——”
柔雅口中随便闲扯些什么,却用袖口一直笼着那姑姑的手,在她手心写写划划些什么。
而文衍在暖阁之中,却也同太后说了很久,一直到苏简有些发急,而黄立前来催过一次,这才出来。
黄立、文衍、柔雅与苏简四人,趁着薄暮,从后殿偏门悄悄离开了慈英殿。文衍送走柔雅,走近自己的勤政殿,方才眼圈一红,泪水几乎就要掉了出来。他口中念道:“朕不是‘实习期’皇帝,不是!”手中紧握了拳。
唉,李银笙威吓小孩子,竟然用这种词,实在难怪人家怨念啊!苏简在一旁想着。
这时,文衍突然想起什么来,对黄立说:“传朕旨意,就说朕梦魇,梦见太后的慈英殿需要银甲卫兵戍卫,太后才能痊愈。请石琅调几名精兵,着银甲,轮流在慈英殿前为母后守殿。”他果然接受了苏简的意见。
接着,他又对黄立道:“找几个信得过的内侍,将慈英殿的后殿围住,不许任何人进出。将所有人需要的食水用具,都定时送进殿去。但是宫中之人,三个月之内,不许踏出慈英殿一步。柔雅为母后诊脉的消息,如果有任何泄露,就将所有内侍和宫人全部杖杀。”说着,面上露出狠毒之色,看得苏简暗暗心惊。
一百十一章 沐茗轩
更新时间2013…10…14 9:01:15 字数:2744
苏简见文衍这里一一安排妥当,总算放下了心,拜别了文衍,独自出宫。这时已经是她还是一副侍卫装束,偷偷摸到了宫门口,咳了几声,挺直了背,大摇大摆地对门口的守卫道:“值夜的兄弟们辛苦了啊,加把劲儿,改日请兄弟们喝酒啊!”接着背着手自己出宫回家。
皇城门口的守卫愣了半日,没认出来,但是见苏简气度不凡,颐指气使,总算没敢拦着。其中一人在背后嘟哝了一句,“这几个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阿猫阿狗都鸡犬升天。看来还是当小白脸好啊!”
苏简背着手,一个人走在街道的阴影之处,细细回想今日发生的每一件事。
眼下可以确定的是,李银笙的手伸得很长,文衍基本上可以说是个完全没有实权的皇帝,在今日之前,连太后都成了五王永弘和李银笙挟制文衍的一枚筹码。
势力与权力散落在不同人手中。军中几名将领,能够带兵,各自有能够控制的大营,其实反而比顶了个侯爵之位,手上却没有兵权的苏家要来得实在的多。
再看文官阵营,原礼部尚书刘道望,认了李银笙做义女,一跃升为左相,眼下是五王的泰山大人,一定会以五王马首是瞻。余下的官员,老的老,新晋的新晋,朝中如原氏、应氏等世家大族,只怕此刻正在观望吧。
只是,苏简始终没有想明白的一点,就是五王永弘因何会同意让自己出狱,进而当上“太傅”一职。这显然没有经过李银笙的同意,因为李银笙的如意算盘,就是把自己一直关到她玩腻了这一局,再随时把自己捏死。然而这一次五王永弘却应了文衍所求,并且主动将此事提了出来。有传言是五王永弘与李银笙两人,因为庾信而生了嫌隙,五王一气之下,几日没有回过王府,就在这几日之间,苏简出狱加官的旨意就一起下来了。
五王永弘与李银笙真的是一条心么?
然而今日看五王永弘与李银笙两个从皇宫内苑之中走过,言好晏晏,似乎两人之间完全没有任何龃龉的样子。
苏简不禁在心里问,庾信啊庾信,你到底在这一局里,是个什么角色!
还嫌这乱局不够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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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苏简一早起来梳洗了,才省过来——今天是休沐日,不用上班。
她在天牢里待得久了,一闲下来就会想起那曾经四面是墙的日子,所以满身不自在,禀告了长辈之后,自己上街走走。
天京城经过了国丧,街市上可是萧条了一阵,如今文衍帝登基,朝局平稳,街市上人来人往,又开始现出承平之象。但是在大街之上,百姓们之中却流传着太后病重的消息——
“听说撑不了几日了!”
“啊!这怎么行,上次国丧,耽搁了天京城里好多人家嫁娶,城中铺子一律关了百日,做生意的都没了进项。如果再遇上太后……”
苏简一面听着些市井流言,一面往寿安坊去。
昨日她在柔雅宫中,临出门之前,柔雅在她手里塞了一张小纸条,她在踏进武英殿之前,便已经打开看过,之后找了个机会将那纸条吞了下去。
纸条上就写了个地名:“寿安坊,二十三号。”
印象中寿安坊是条宁静的小街,青石铺路,街道很窄,稍宽大的车架都无法通行。苏简赶到街口的时候,只见窄窄的街巷之中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苏简一路不断地说:“借过,让一让!”才从巷口慢慢往里挪。
远远地看见二十三号,队伍正是从那里排出来的。那是一座小小的宅邸,门上漆着一道棕色的边表示用作商用。门上挂着个牌子,写着“沐茗轩”。
看着那装饰古雅的门面和外墙,苏简觉得心中一动。她大踏步地从门口走进去,当然也没忘了对那些排队的人表明,她是来访友的,不是来插队的。
沐茗轩内完全是一副古代医馆的布置,北面正堂是坐堂问诊的地方,东首是药房,东厢还有些内室是为一些外伤和重病人设置的。而西首,西首竟然被布置成了一间小小的茶室。茶室外面挂着竹帘,小小天井之中照下来的阳光,细细地撒在那竹帘之上。
一时之间,苏简似乎见到柔雅,不,是周雨如,还有自己,和吴虹与孙晓玲四个,坐在那小小茶室之中品茗……
苏简按捺住心情,向那正在坐堂问诊的大夫望去。她吃惊地冒出一句:“老霍?”
霍必行专心问诊,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苏简。而苏简也知道自己造次,吐了吐舌头,静静站在一边。霍必行身边坐着的一个小小身影,这时却抬起头来,饱含着怒意,恨恨瞪了苏简一眼——
这不是一直跟着柔雅身边的那个阿勋么?
阿勋手中抓着一支毛笔,耳中听霍必行说着,便记下来。霍必行诊完脉,将脉象与症状与病人核对一番,这才正式开方子。开方子也是霍必行说,阿勋写,写完之后,阿勋吹干墨迹,交给病人。
那病人是个老人家,这时颤巍巍地立起,问霍必行道:“大夫,你们不收诊金就罢了,药也不收钱?”
霍必行指了指东首的药房道:“药也不收钱。老人家请拿这药方去药房抓药。这次开先开七日的药量,七日后来复诊。”
那老人家口中道:“真是奇了,竟然有这么好的医馆!昨儿小二子与我说了,我还不相信。”他走出两步,还回头看了看霍必行,问:“给钱你们也不要?”
老霍呵呵地笑着:“以前也有病人留下银两的,咱们东家都吩咐全部送去广华寺了。您要是真想给钱,就给广华寺舍粥的粥铺送去吧,回头还写着是您的功德。”
那病人口中连声夸着“好人呐——”,扶着阿勋的手,去东首抓药了。这时霍必行才见到苏简,连忙起来给苏简见礼,说:“苏大人!”
“老霍,你怎么也不在营中了,到这里来搭馆?”搭馆是说医生到药房或是医馆来坐堂,苏简听见之前霍必行提到“东家”二字,便有此一问。
霍必行讪笑着,道:“营中不比以往,而且不打仗,也用不到老霍了。因此,老霍就跟着县主出来混吃混喝。县主好歹是‘医仙’的弟子,老霍进来,学了不少。”
苏简听他说“县主”,便知这是柔雅的产业了,那怪那阴阳怪气的小屁孩阿勋也在此间。苏简刚开口想问柔雅的去向,只见柔雅从西厢一掀帘子走了出来,笑道:“苏大人,你总算来了。今日休沐,我以为你起码得下午能到呢。”
柔雅说的那是以前,同住一个宿舍的时候,赶上周末,如果不回家,那时候的沈谦必定前一晚熬到四五点,然后大周末的,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用沈谦的话来说,就是“大好周末,不睡浪费”。
两人都想起了这桩往事,相对而笑,笑得极其欢愉。
但是笑着笑着,两人眼中,都透着苦涩,苏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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