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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养成攻略-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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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笛子是竹质,比起封泽的笛子轻了很多,何况我几万年没有碰乐器了,笛声很光滑,一看就是常年摩挲过的。笛子吹孔和音孔见刻了一排小字,我对现在人间流通的文字一窍不通,看那字形大约觉得是嘉萌的笛子。那笛子的翠色也磨掉很多了,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黄。
我将它横在唇边,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
笛管震动,我这音一时没有找准,给吹破了。
我抬眼看了看他,他的表情并无什么不妥,我便继续吸气。
这一次比头一回好多了。
我的气息本来就比普通女子醇厚,这一个音吹得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杂质。
找到了音,我便移动手指,努力回想起那首上古曲目的音节。
手指却是有记忆的,四五万年没有练了,手指却依旧可以记起那些繁复的指法。
我尽情享受笛管里飘出成串成串的音节,连成一片,就好像回到北冥,我同封泽在星空下,我用他的玉笛演奏这首上古曲目给他听。
云远晨也听得入了迷。
这首曲子是我母妃所作,原为琴曲,用笛子演奏反而多了一份韵味。封泽的笛子演奏出来的声音醇厚,如同浩渺的北冥大海,而这支竹笛的声音灵动,曲子里又多了一丝俏皮。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我觉得这四万年无所事事,我的很多技能还没有废掉。
云远晨眯着眼睛回味了一会儿,问我:“这叫什么?”
我心想,你当然不会知道,这是上古的曲子。
却还是老老实实答道:“叫《淼》。”
他很是喜欢这首曲目,问我是否能将谱子抄一份给他。
谱子都在我脑子里呢,抄一份又有何难,只是我并不懂现今流传的记谱法,若搬出上古的那一套,他必定会吓到,于是我只好说:“我是偷师来的,不懂谱子怎么写。”
他眼里有一丝失望,却很快淡去了。他将笛子从我手里拿过了递到唇边,说:“我记一点试试看。”
说着便抿抿唇对上吹孔,试着发了第一串音。
我的眼睛不自觉盯着他线条柔和的嘴唇瞧,两片厚薄适中的嘴唇,线条柔和而不刚硬,抿成吹笛的口型,煞是好看。
我越看越觉得他像封泽,心中不禁开始疑惑他同封泽究竟是何联系。
他瞧我盯着他一动不动,便放下笛子,问我:“怎么样?”
我好容易回过神来,刚才光顾着看他的嘴唇,却忘了听他吹得如何了,于是只得说:“还行,你再吹一遍?”
上古曲目复杂,节拍风格皆与现今的音乐又所不同,他只听了一次,便将其复述,难免有些错漏,我将他一一指出。
碰到一个特别难吹的泛音,现今曲子中泛音的运用并不广,这竹笛吹泛音也十分艰难,要求吹奏者气息有力,以支撑泛音的宽度,他试了好久不得要领,我有些急躁,便将他的笛子抢过了要自己示范。
却见他也盯着我的双唇。
我一时有些怔忪,他盯着我的瞧做什么,难不成洪迟的部分记忆上涌?
愣了好半天才终于发现,这支笛子已经在我和他的唇下转了两次了。
一时间二十万年的老脸有些撑不住,竟然一点一点开始烧了起来。
对面的人可是洪迟的转世啊!是你从小看到大的洪迟啊!我暗自提醒自己,心里却涌上来阿牛那一世,我教阿牛写字时握着他的手,胸中涌上来的一股绮念。
我究竟是怎么了!!
我一时间有些慌神,按理说我为封泽化出女身,此生便只会爱着封泽一人才是。难道这张酷似封泽的脸,也能让我荡漾心神?
连忙将笛子塞到他怀里,说:“时候好像有些不早了,一会儿要是夫人找不到我,说不准又要让二夫人和大小姐嘲笑,我得回去看看!”
说着便逃似得离开了。
我二十万年的脸皮,怎么竟然,竟然变得如此薄!
云远晨并没有追出来,只是目送我离开,我感觉到他在我背后的目光,脸便烧得越发厉害,好不容易逃到西苑,云肃的宴会还没结束,我赶紧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当然要给洪迟足够的JQ以保障他的男主地位不动摇
【但是我相信很快,他的男主地位就会绝对绝对巩固的~
☆、遇袭
于是又缓了一个月没再见云远晨,一见他我便老是失态,尽管百般提醒自己,但是封泽在我生命中的烙印太深太深,我根本不能平静地对着一个顶着他的脸的人,尽管我知道云远晨是洪迟的转世。
我觉得我有必要在洪迟这一世结束后尽快去趟夕峡城,我隐约有这样的预感,在夕峡城我能找到我同红珠间的联系,同样也能发现洪迟和封泽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碧姝的孕吐开始十分厉害,但是又总是嘴馋,尽管每每吃进去的都会吐出来,并且想吃的东西也越发刁钻,她却不敢和云肃讲,怕云肃嫌她麻烦,所以总是让我偷偷出府去给她买回来。
昨日晚上她突然想吃原先妓馆那条街街头包子店的梅干菜包,原本西苑又自己的小厨房,我让厨娘给她包了一个,她却觉得味道不对。怀孕的女人嘴巴刁钻得很,于是我只得今日出门替她买。我方一出门,才想起今日又逢云远晨休沐。离那次我从他院子里落荒而逃已经过去一个月。
我打算在街上磨蹭一会儿,不然一会儿回来正好撞上他,又是尴里尴尬的。
他何其无辜,就算是洪迟也不知道我因为他顶着一张封泽的脸而躲着他,更何况现在他是被封印了神识和天界记忆的云远晨。
结果正当我打算先朝着反方向走磨磨时间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云远晨。
我真恨不得我还是那个双目尽盲的日沦,而不是现在借着燕燕的身体,用着燕燕的眼睛,却有着自己灵识的日沦。
他见我手里挎了个小篮,一副出门装扮,便笑盈盈走过来问:“做什么去?”
我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我家夫人害口,我要去替她买点吃食。”
他没想到碧姝想吃东西还需要我这个大丫鬟亲自采购,语气里略带讶异:“府里的厨房做得不好么?”
我摇摇头,云府的厨子做得都不错,只是碧姝嘴刁,她只是想吃以前常常吃的那份味道。
于是他便问:“那你现在去哪里?”
我只好告诉他:“西大街四弄堂那儿的庄记包子。”
他显然是没有吃过这种街井小吃,显得有些兴致,便笑说:“你一个姑娘家过去不大安全,我陪你吧。”
我确实不太安全。这几次出去,总觉得身后跟着人,是以我老是往人多地方去。但是西大街那里偏僻,由于是花街柳巷,白天人烟稀少,到了晚上反而车水马龙,治安颇差劲,说不准这次去买个包子,又得遇上上次那样,被二夫人派来的人迷晕了弄回去拷打的事情。燕燕的身体体能我实在是信不过。
便转了身,又在心底默念一遍,等这一世过去,就去夕峡城找出答案,洪迟和封泽之间的谜团就都能揭开,现在不要激动,现在不要激动。然后回头朝云远晨笑:“少爷,这里走。”
他也不问我为什么一开始要往反方向,便只是跟着我,又和我谈起音律来。
想是上次我匆匆离去,给他留下的疑惑太多,他古曲还没听尽兴。
若是只谈音律,到能分散些我对他本人的注意力。
于是我就接着上个月泛音的话题讲:“那首曲子的泛音比较广,你得腹腔缓缓给气,同时嘴唇不要收太紧,不然声音会控制不好高上去的。”
他点点头,朝我温柔一笑:“原来如此,我这个月在营里有空就练,但总是吹不出你上次的效果,原来是我给气太急了。”
这笑容的杀伤力太强,柔和的眉眼柔和的轮廓配上深秋略略刺骨的空气让人觉得一阵温暖。我连忙别过头去,口中支支吾吾:“呃,其实这个多练练就可以了。”
他依旧是笑,如沐春风:“不知道这首曲子是哪位高人所作。”
我微微低头,自然是我母妃写的,只是这话怎么能对尚为凡人的云远晨说,于是我装作无奈:“我也不知,我都是偷师来的。”
“你总是说你是偷师来的。”他继续笑,眉眼的线条越发柔和,一波一波的温柔好像要将我淹没。
我听得出他是在怀疑我的水准,以我的本事,是偷师谁学来的?我总不能告诉他是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却早已在四万年前湮灭的神君吧。
但是他永远不会去死死追究一事的真假,他总是恰到好处地点明。只是我就装作没有听懂,仰头朝他一勾唇:“我就是偷师来的,别告诉我夫人啊。”
他点点头,嘴角噙着一丝宠溺:“自然不会。”
我快要融化在他的笑容中了——就好像十几万年前融化在封泽的笑容中一样。
我赶紧拉回自己的遐思,低头默默朝前走。
越往西,人便越少,那里都是不夜城,白天店家都关了门,整条西大街冷冷清清,只剩零零碎碎几家店铺开着。
庄记的包子味道其实也一般,但是由于路近,勾栏里的好多姑娘总是喜欢去买,他家的营业时间也与其他包子店有所不同,大概是因为大部分顾客都是花街上的姑娘,为了迎合她们的作息。
才走的那条弄堂口,庄记似乎刚刚开张,我远远瞧见街那头飘出一阵白烟。
却听身后有一阵脚步声。
连忙定住步伐。实际上这几个人从我出门便一直跟着了,就算云远晨在我身边他们也未曾罢休。到了这里空旷,跟着我们的脚步声越发明显。我盲了四万年,又不是凡人,听力自然卓越,早已发现了他们。云远晨见我停下,便也停住步伐,我抬头看他的表情,他的眉头却十分凝重,看了我一眼:“他们好像一直跟着我们。”
我点点头。身后不远处一直跟着我们的几个人见我们停下来交换眼神,发觉自己被发现了,转身就要开溜。
但是云远晨毕竟在军营里训练了那么多年,听力也不是常人能比的,动作也十分敏捷,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自停滞以后,竟要作出逃跑的举动,忙转身,箭一般射了出去。
军人的自觉?
我还来不及抓住他,他就已经跑出了老远。那几个跟着我们的人也四下逃窜。
但是他们毕竟业余,不多时一个精瘦精瘦的男人就被云远晨擒住,我喘着粗气跑过去,燕燕的身体体能太差劲,要是强行运力和他们打恐怕这个身体又要受点内伤,我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抬头看见云远晨揪着的那个男人,大约三十出头,瘦得像只猴子,下巴尖尖的。
我陡然一个激灵,这个下巴!想起我那日被二夫人抓住时候,就是有着这个下巴的精瘦男人用一块浸了迷药的帕子将我捂住放倒,气不打一出来。
见他被云远晨扭着手,低着头不发一言,我上前去踢了他一脚。
云远晨却是个遵循战场上不虐俘规则的军人,他将那个男子往旁边拎了拎,我今日才得见云远晨的武艺水平,竟然将一个人像小鸡仔一样拎着,他这时候才十七啊。果然是将门虎子。
但是这不能消除我的怒意。
云远晨也十分生气,他反剪着那个男子的手,冷冷问:“谁派你们来的?”
他平时儒雅温吞,生气时也并不可怕,这般话语倒没什么大的震慑力。
我看他是文雅惯了,就算在军队里也沾不上一点戾气,那个男人只是低着头不语。
我才没有他那么温柔,上前一步朝那男人膝盖重重一踢,那男人不备,立刻就生生跪了下来。
我就势抓住他的尖下巴,朝上一掰,怒斥:“你那日如此对我,我必然会讨回来,说,二夫人这次又叫你来作甚!”
云远晨也是一惊:“你认得他?”
我点头:“那日二夫人将我捉去拷打,就是他用迷药将我放倒的!”说罢便扯开他外衣的领口,随手一掏,便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
我将瓷瓶递给云远晨,他打开瓶子凑上去闻了一下,脸上骤变:“果然是迷药。”
而此时由于松了钳制,跪着的那个男子就要站起来逃跑,我动作快,连忙伸出脚绊了他一跤。他不备,一个趔趄。我又在他膝盖后窝狠狠踢了一脚,他便又重重跪倒,身子前倾就要扑到地上去。
我连忙揪住他的头发。
我确实是故意的。
我还记得那时候他为了让我吸入迷药,是怎样抓着我的下巴使劲往上掰,是怎样勒着我的脖子迫使我吸气的。我要原模原样还给他!
于是我将他拍倒在地,一屁股坐了上去。
云远晨见我如此,脸上写满了震惊。我却丝毫不顾及他,只是用体重压在那个男子的背上,揪着那个男子的头发,将他的头使劲仰高。
我恶狠狠在那个男子耳边说:“姑奶奶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侮辱,必定向你家二夫人讨回,莫要以为我们西苑是好欺负的!”
那个男子被我抓得头皮疼痛难忍,肩膀又这样被掰着,连忙讨饶:“姑奶奶饶命啊!”
我怒斥:“我最是看不起你这样的走狗!”
狠狠在他脸上拍了一个五指印子,站起身,瞧着他自己爬起来。我有踢了他屁股一脚:“滚!到你家二夫人地方报个信,让她夜里小心点!她自己做人不光明,别指望姑奶奶用光明的手段对付她!”
那男子得释,立刻一溜烟跑掉了。
我整了整衣裙,拍拍手。转身瞧见云远晨正以一种讶异的目光看着我。
我老脸不禁一红,十几万年了北冥日沦潭轮番泡,我的性子还是那么火爆……
他看了我一会儿,又咧开嘴,露着一口白牙,笑得格外灿烂,眼睛里的光芒一闪一闪:“没想到平日里看上去你那么柔柔弱弱,骨子里竟然是个这样厉害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高贵冷艳是不好装的,必要时候女、流、氓、本质毕露!
不以男主十分在场为转移!!
☆、摄魂
一张二十万年的老脸密密麻麻爬上了红色。
我低头装作没听出他语调里带着的一丝宠溺,这语气太像封泽,我把持不住。
便只是整理了衣裙往那家包子店走。
他却问我:“你方才说,当时二夫人是派他来将你掳走?”
我点点头。那时的事情对我来说太过丢脸,居然就这样倒在了一个猴精猴精的凡人男子手里,不管我是日沦神女,还是日沦魔龙,都是极为失面子的事情。
他的语气却越发沉重起来:“不觉得他是老手?”
“他绝对是老手。”我肯定地讲。却看见他的神色,影影绰绰的悲伤。突然想起他幼年时候很多下人,就是这样消失在他的身边,不禁觉得自己戳中了他的伤处。
二夫人这种事情做得也太多了吧。
我越发对那对母女厌恶,盘算着怎样给她们一个教训。
身后没人跟着,我们的脚步便轻便得多了,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庄记包子。我掏钱一口气买了十个梅干菜肉包,想了想,又拿出自己藏的私钱买了两个。
随手递了一个给云远晨。
他看我的表情似乎有些惊喜。我将自己的包子叼在嘴里,腾出手来把那十个给碧姝的全装进小篮。
云远晨接了包子,看着我将十个包子全部塞进不大的篮子,又笑开了:“你确实十分可爱。”
我翻了一个白眼,一个二十万岁的老人家被一个才十七岁的少年说可爱?我想待得洪迟回了天庭,回忆起那么一段,必然要后悔自己口不择言,居然用可爱一词夸奖他的日沦嬷嬷。
想到这一层,就不自觉笑了出来,一只梅干菜包叼在嘴上,这家包子做得实惠,一点一点的油便顺着我的唇角出来。
我连忙撩起袖子去擦。
却被云远晨挡下手臂。他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条手帕,用手拎着一角,轻轻地按上了我的嘴角。
我愣愣地抬眼看他,他的眉眼弯弯,眼睛极为清澈。我看见他眼里我的倒影,燕燕的脸,很圆,眼睛不大,一脸的路人样。
线条还算柔和,比我原来的脸多了几分女人味,却依旧不如原先那般夺目。
放在人海里瞬间就能被淹没的长相。
而他的脸,线条温润,仿佛画作大师一气呵成的名画,流畅,干净利落。
虽然不如我同我父君那般夺心摄魄,却有着一种干净的气质,一点一点渗透入人心的美。
这般组合太过怪异,我捏着半只梅干菜包的手陡然一松——感觉我好像又回到了七万岁时初见封泽时的青涩。
好像又坠入了一次爱河。
但是,但是司命给他的设定,是碧姝。
我看见他眸子里我的双眼,闪过一丝黯淡。
梅干菜包掉在了地上,我连忙推开他,将包子捡起。
已经落了许多泥了。
不免有些可惜。虽然我对人间的吃食不太热衷,但是这包子的味道确实还是挺不错的。
总比在落遐山天天只喝茶好。
他也是一阵怔忪。半晌收回了拿着帕子的手,盯着那被梅干菜汁沾到,发黄的一角看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温柔扑面而来,我招架不住。
便只是看着半只被弄脏的梅干菜包子。
他愣了半晌,突然说:“我们赶紧回去吧?”
声调里有些颤抖,夹杂着一丝明显的慌乱。
而我现在也不比他平静道哪里去,于是连忙一口答应:“恩恩,不然夫人要久等了。”
事态的发展如此迅速地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当我从他的眼睛中看出那一闪而过的宠溺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他这一世的情劫是他的庶母碧姝,而不是碧姝身边的小丫鬟燕燕。
或许我一开始就错了,我不应该在燕燕阳寿尽了之后还占用她的身体,以至于这个世界上多出了一个完全不该多出来的人。
冥冥之中洪迟三世的命格已经出现偏移。
我的心好像沉入了无底深渊,究竟我跟下来,是对还是错。
若不该违背天庭的教条,乖乖待在日沦潭,我此生绝无可能再发现洪迟和封泽之间的关系,而若是因为我下凡扰乱了其他人的命数,那么,洪迟的情劫该怎么办……
我垂头快步走着,一只温润的手却握了上来,抓着我的手,包在他宽厚的掌心。
我连忙抬头看云远晨,他只是坚定地看着前方,耳朵根子却密密麻麻地红着,好像落遐山的夕阳。
他的手抓着我的手,我的手掌处可以感觉到他渐渐升高的温度,这点温度越发衬得我手指冰凉。
燕燕的手因为长年干活,十分粗糙,而云远晨因为习武的关系,手指根处有一层老茧,磨着我这双手手背不算光滑的皮肤,酥酥麻麻,就好像一只细小的蛊虫,从指间一点一点开拓,啃噬入心。
拆心蚀骨的情|欲。
我逼迫自己不去看他的侧脸,用力将手从他的掌心中抽离。
这不是他这一世该有的感情。
就算是洪迟,也不应该喜欢上他的日沦嬷嬷。
可是我的心还在作痛,不知是为了他酷似封泽的面庞,还是为了洪迟出现差错的情劫。
我希望他喜欢我么?
我抬头定定盯着他的脸,他也回望过来,满脸的不解。
若是寻常丫头得到大少爷的青睐大概要高兴疯了吧?
但是我不是燕燕,我是看过他命簿,知道他命格的日沦。
我的眉心紧锁,盯着他。他看了我一会儿,又笑了。
那种我根本无法抵抗的笑容,微微露出雪白的牙,嘴角上挂满了宠溺,眼神温柔地像要滴出水来。
整张脸如同落遐山四季的清风,干净柔和,叫人沉沦。
一如封泽,极寒北冥中唯一的温暖。
他伸出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燕燕的个子矮,他这一揉十分顺手。
由于营养不良略显枯黄的头发在他的手下服服帖帖,他笑得灿烂,我却越发如同坠入了无底深渊。
他的眼睛里是燕燕那张毫无特色的路人脸。
他爱上的是有着日沦灵魂的燕燕。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思绪被他的手掌抽离,眼前北冥同封泽在一起的画面一张一张闪过,最后定格在他被击杀与北冥浮冰之上,元神抽出,击散,变成了点点星光被北冥朔风一下子吹散,湮灭在北冥亘古的星河之中。
在银河大背景下的消亡,太过美丽,美丽得好像要已经将我这一世的所有感情全部粉碎,随着他的湮灭遁入无垠的宇宙,永无归来一日。
眼睛骤然蓄满了泪水。随即一滴一滴滴落。顺着脸颊的轮廓爬满了整张脸,痒痒的,被暮秋的风一吹,一阵冰凉。
似乎连北冥的海水都没有那么刺骨。
我抬手擦掉一片透明的泪水,讶异地看着那亮晶晶的颜色,不是属于魔族日沦的血红。
我的眼睛早就随着封泽的死去而剜除,这片透明的泪水,是燕燕的。
不是我的。
我这样安慰自己,面前的云远晨却乱了手脚,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安慰什么好。
我定了定心神,决定将他拉回司命原来定下的命格,于是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你喜欢的是碧姝。”
我无耻地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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