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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抄-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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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歹说出个地方,我送你过去。”织女道。

  国师停步回头。

  伞下织女眉眼依旧委婉得不算太狠,却也透着一点好人的光。

  沉寂了好一阵,国师终于道:“衍云寺。”

  寒意的风扫过衍云寺外竹林,投送下一层冷露白霜。

  谛听在吃他热腾腾的油泼面。

  竹叶飒飒,高守大人在吐纳,玉树临风地练他的功夫。

  那绪为做灯笼在砍竹,边砍,边故作漫不经心道:“谛听,我还是想找莫涯谈谈。”

  “你苦还没吃够?”

  “不是。”

  “那你指望他对你说什么呢?”

  “你已经放下了,不是吗?再说,你现在还能赢椴会吗?”

  那绪眸光黯淡,不再说话,垂眸继续砍竹,却很不小心伤了中指。指上的血,自然滑落,落了地。

  三口茶时间,风吹竹动,乌云遮日,天立刻暗下。

  他们仨停下,都感应到这阵风里透着古怪。随后,竹林里多了一个人影,轮廓乍清乍浊,像鬼。谛听把碗筷递给高守,撩撩头发,化成兽形。

  高守凝神,江湖高手气焰冉冉挥洒。

  那绪也站直了身。而那鬼影,只匆匆望了那绪一眼,旋即神奇地消失。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我见过他。”那绪回忆道,那是在葛天族城下,与蜘蛛“黑寡妇”之战的时候。

  “我也觉得他很面熟。”高守歪歪脑袋。奇怪的是,那夜鏖战,他明明是偷摸进城的,应该没有与这位神秘人碰过面,为何他就是感觉他很面熟呢。尔后,高守很自然地想起来,那晚风华绝代的绸王问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等他回神,谛听已经冲他白了好几眼,没好气道:“没见过你就人来熟,是不是曾是五百记回眸中独少了今生最后一眼啦?”说完,气呼呼地迈出竹林。

  再二的高守也知道情况,马上去追谛听。

  他们的别扭,冲淡了那绪情绪的冲动,他埋头继续砍竹。这时候,就听谛听在外头唤他:“那绪快来,那个国师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国师都来了,月光王,你该觉醒了!!

  PS,亲们,中秋快乐~~~

  第四十七章

  国师果然来了,而且两只手都没有了。没有手的他,与其说像根没有旗帜的旗杆子,不如说是更像只没有了翅膀的苍蝇。

  人不仅来了,还带了位女子。那绪不动声色望了望那女肤色不同的左右手,心底已经明了几分,女子来自织女族。

  那绪捏紧竹篓的粗糙绳带,拾阶而上。

  落魄的国师,将目光投向他:“和尚,我来告诉你真相。”

  于是,国师把知道的,看到的,偷听到的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所谓的真相,其实并不难猜,也不难说。整件事情如徐徐的风,娓娓道来,就是白泽联合椴会设计坑了他们,那绪是月光王转世,需要他心甘情愿挖了他的心,破了咒,去打开第九门。如此,莫涯才能被门里太岁俯身,要天长地久和貔貅□。

  生不如死,也许是夸大了,但是确确实实莫涯为了救那绪,走到这一步。

  每一段狗血的情爱故事,都会有天真的主角来打动世人的心,只是谁都不会相信,这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劲,会出现莫涯的身上。

  何苦,这么傻。

  那绪心口忽然闷痛,好似被锤了一下,生猛得紧。而后,心上的有根筋扯着,牵着,让这痛不增不减,就这么吊着,点点蔓延。灼情咒已除,这种无尽痛楚,又是从何而起。

  可能这一口气,在国师心底压抑得过久,等他说清道完,脑袋便是一歪,昏了过去。

  那言招呼其他僧人把他带进寺庙养伤。

  交代好这些,这位年轻的主持发觉,大伙的目光纷纷集中在了那绪身上。

  “我收拾下行李。”久久,那绪轻声道,声音略微带哑。人拾阶而上,准备跨进寺门。

  谛听咬牙,硬着头皮伸手想去劝,手迟疑悬在半空。

  高守大声道:“我知你要去救莫涯,就算你能打过貔貅,那太岁呢?”

  那绪止步,手扶门上:“我是月光王转世,不怕。”

  “你撒谎!你心里明明知道月光王的觉魂不在轮回之列,而是托付给駮王保管,不知所踪。最厉害的一魂不在体内,你空端着月光王身份,也要找椴会拼命送死吗?”谛听忍不住吼,苦口婆心地劝。

  “是啊,至少找到月光王的觉魂再走不迟。”高守积极应和。

  “觉魂,”那绪瞧瞧手指上的伤,“已经来过了。刚刚在竹林外,你们也见过了。”

  “那只是幻影。难道你想单单靠中指血,引来觉魂和椴会打吗?”

  那绪转过头,嘴角略略向上牵动:“有何不可?”

  仅此一句,就让谛听气得脸色发白。

  那言也过去拦住那绪的路,道:“我记得月光族在《白泽图》内也有记载,不如你再研究研究……”

  那绪摇摇头,截口道:“那是师父留下的,与其他不同,月光族的记载就是一副绸缎画卷,所以没列入白泽图册之内。这卷画残坏不堪,上头除了月光族三字外,再无其他。”

  那言环视周围,飞快将目光驻在慧娘身上:“也许织女能帮忙。”

  很快,那言将一卷画卷取出。经年的画卷,用料考究,织工也精巧,可惜正如是那绪所言,就是块残织断锦,根本没留下什么线索。

  伸手摩挲锦卷,织女却是爱不释手,眼露精光:“我可以试试。”

  唧唧复唧唧。

  织女当户织。

  渐渐断锦续上丝线,在织布机下,让画卷陆续出现了变化。有图有字,图文并茂。

  图与字介绍得都很明白,说天经地纬,在宇宙纵横间,月光族就是站在神魔交界点上的战神一族,能渡神,可杀魔。月光王的神器怒魄更是锐不可挡,连上神都对此武器也赞不绝口。

  织女继续,锦上出现了下一副图,瞧着好似长相俊美的月光王遇到太岁的那一段,大家凝神,大气都不敢出,都想在画中寻出真相。可惜这苗头还没显现完毕,织女手中飞速穿梭的梭子,突然断裂。

  所有的一切,截然而止。

  织女手握半梭,不胜唏嘘道:“织女各有本事,能织出的东西也属缘分天定,这画卷我只能织到这里,缘分已尽,后面的非我能力可为。”

  不闻机杼声,

  惟闻女叹息。

  又是一场空欢喜。

  局面相当郁闷,也相当寂静。

  那绪含笑,抬头望望天气:“天气不早,贫僧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先告退了。”

  是有不少事。

  一更天。

  那绪在昏黄灯下抄写经文。那嗔打呼噜,踢了被子,那绪搁下笔,过去帮小吃货盖好,回头又继续抄写。抄完书,他指腹摩挲那支上上签魂眼,然后将它藏入怀里,放在心口上。

  二更天。

  那绪走出屋子,抬头对房顶站哨的高守招招手道:“高大人,能下来一会吗?贫僧有话要说。”

  高守飘然落地,那绪递过去一大坨的纸:“这是做大灯笼图纸,材料我都准备在柴房里,蜡烛问贫僧的大师兄要。扎灯笼……若人手不够,只要你开口,寺里也会有人帮忙。请务必在元宵节赶回去,放给学堂的孩子们看。万一,大灯笼飞不上天,符纸我也写好了,帖在灯笼上就好。有劳了。”

  “好好好。”高守一一答应。

  这时,谛听从黑漆漆的角落别出来,不情不愿道:“莫涯去找椴会,我确实知道。”

  “我猜到了。”

  “那魂眼是莫涯的。”

  “我也猜到了。”

  “我没觉得我做错了。”

  “我知道。不怪你,谛听。”

  “伥说过觉魂在天不管,地不收的地方,我们只要找到觉魂,再计划营救也行得通啊。这点时间,莫涯绝对挨得住。”谛听吸气,再次劝导。

  “如此要找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四年?”

  “你们收集心经也很多日头了。”谛听提醒。

  那绪摇摇头:“太久,是我等不及。”

  三更天。

  那绪来敲那言的门,把万佛寺的地契和一大串钥匙交给那言。

  那言推托:“我非那里的主持,帮你打点收拾可以,收不得。”

  那绪思忖片刻,摇手道:“师兄不肯收,可以给那嗔。衍云寺规矩多,料想那嗔大了,还是住不惯,到时候,烦劳师兄把这万佛寺交付于他。”

  “衣钵要交,你自己等他大了,自己交,师兄不代劳。”那言一眼坚决。

  “大师兄……”那绪无奈,把东西放下,“我会尽量回来。”

  在那绪离开屋子前,那言叹息道:“风流如薄纸,可圈可点,可失可弃。”

  “情爱是酴釄,不干不净,不死不休。大师兄,不是我不懂道理,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呐!”说到后头,那绪向那言叩首,“你就让当师弟再任性一次吧。”

  四更天。

  那绪收拾完行李,背上包裹,出门。

  小吃货不知何时下了床,裹住棉被偷偷跟着他。

  廊下,僧服衣摆微动,那言在一旁轻咳。

  被子落下,那嗔里面穿戴整齐,吃的那包抱在胸前。事迹败露,小吃货摸摸光头,道:“大师兄哦,咦,我怎么会在这里呢!难道我梦游了?好奇怪哦,怎么会这样呢!”

  “既然是梦醒了,那嗔回房继续去睡吧。”

  “哦。”那嗔瘪嘴,一路频频回头,直到那绪走得不见踪影,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想和师哥一起走!”

  那言过去,哄道:“那嗔听话,你那绪师兄了却了凡事,自然会回来的。”

  那嗔恸哭,声音很大很大:“你不懂,你不懂,你一点也不懂!”

  大师兄,不懂。他不懂,他们在一起会一起捉迷藏,他们在一起会一起修寺庙,他们在一起会变出许多许多好吃的。反正,会很欢乐。

  大师兄,一点也不懂。

  师哥就是师哥,哥哥就是哥哥。

  哭声震得月亮都痛,把树上的乌鸦都吓得离了巢,还不小心倾了自己的巢,巢里面的鸟蛋不幸笔笔直坠了下去。还好高守厉害,伸手一把接住了鸟蛋,施展轻功又轻松将蛋归巢。忽然他双目发直,大声叫道:“我知道觉魂在哪里了!”

  声音震得蛋都痛。

  “这双短剑,有个好名字,叫做沉疴。”

  马车辘辘向前,椴会把那把双剑拿了出来,给莫涯看。

  不知用什么材料织成的剑鞘,墨黑色,却又隐约透明,闪着莫测的微光。

  从剑鞘里□,剑却看起来平常,除了双剑嵌合的方式有些花巧,看起来就像一把,其余则很平常,连剑刃看起来也不特别锋利。

  莫涯靠在车厢,懒懒抬了下眼皮,算是给了他面子。

  “这把剑用了青鸾的鸟筋,融进苗人的阴炉,材料是深海玄铁,这种材料的特点是坚韧,绝不会折断,缺点是硬度不够,无论怎样铸造,都不会太锋利。”

  “我记得,你好像并不喜欢冷兵器。”莫涯略换了个姿势。

  “起先,我也并不喜欢你。”

  莫涯紧眯的眼迸出了几道寒光来,然而最终还是熬住,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再说。

  “如果你是剑,我就是淬打你的人,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我。”椴会抚着那双剑,虽然剑锋并不锋利,但仍小心。

  “三千年沉疴的鸟妖尸骨,淬打出来的剑,割一道伤口,会怎样?”终于,莫涯拾起了兴趣。

  “会受诅咒,沉疴不起,连远古神兽也不例外。”

  “哦?”

  “但不是割一道伤口。”椴会低声,这次不再小心,手心掠过剑锋,划下并不太深一道伤口:“需要刺中他元神汇集之处,说穿了,就是命门。”

  “我的命门,自然不会让你知道。”他将手执高,将掌间伤口凑到莫涯口中:“但你的命门我很清楚,喝我血拆我皮肉,是不是你活着最后的目的?”

  莫涯不说话,那掌间的鲜血就穿过他牙缝,一丝丝渗进了他喉腔去。

  腥甜的滋味,仇人的鲜血,未必就比自己的要苦。

  而那厢椴会显然兴奋了起来,另只手掐着他的锁骨,似乎要嵌进他皮肉去。

  “在茹我血吃我肉之前,你起码要变强。”他道,受创的手下移,恶狠狠包覆住莫涯的臀部。

  “我就是你的未来,你的过去,你的现在。”

  热汗烫穿欲望,在被刺进那一刻,莫涯听到椴会这样说。

  夕阳微红,那马车迎着落日,载着他们的起伏,一路向前。

  最终,他没有反驳。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恢复。

  第四十八章

  莫涯。

  那绪念着这名字,一路毫无头绪,只是往前。

  谛听他们追上那绪他时,一向清心静修的和尚长了一嘴的燎泡。

  高守洋洋自得地将消息告诉了他,一行人毫不迟疑,赶往羽人山。

  山里一片烟霭。

  这消息,喜忧参半。知道觉魂在哪里,这自然是好事,然而悬棺放置羽人所居的山崖峭壁上,就是件麻烦事。

  那绪思忖片刻,还没开口,谛听就拉住高守胳膊毛遂自荐道:“我们陪你同去!”

  事实上,谛听真正想的是报当年摔坏高守的那一箭之仇。

  不必一网打尽,也要扬眉吐气。

  是夜,他们三人终于赶到羽人山下。

  冷冷月光,寒风刺骨,风里透着一股腐糜的煞气。如睡冬山,山高万丈,一片死寂。

  高守遥指一耸突兀奇峰道:“就是那里。”

  悄然上山,走过半山腰,直接绕到悬棺正下方,谛听兽化,准备送那绪上涯。

  月光依旧澹澹,一羽人在半空盘旋,突然发出一声厉啸,从高空飞冲下来。

  被发现了,谛听反而兴奋,冲过去就迎向羽人,一口咬住羽人一翼,用力一甩。羽人被甩开,撞上山壁,青苔石壁微微龟裂,碎石沿山脊滚落。羽人闷吃痛击,滞了片刻,咬咬牙,又挥开双翅,朝谛听扑来,两者很快厮杀扭打。这刻,夜空大批羽人展翅疾飞而来。

  高守一僵,撒开步子奔向谛听,那绪跟上。

  先头羽人推开谛听,乘虚归队。

  那绪等三人作战姿态。

  羽人下来的越来越多,片刻把他们三个团团围住。

  僵持间,有一羽人飘然而至,大方落在那绪与羽人之间,双翅优雅收敛成衣。透明感的冰蓝在冷月下,富有浅浅的流感,异常诡秘。

  即便这仙家的美,魔家的魅,依旧掩饰不住羽人身上的腐臭。

  真臭。

  谛听侧目,嗤了一记,难怪他们要去洗澡。十足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最后前来的这名羽人应该是个头头,他抬起手,所有鸟人都静了下来。继而,他左右扫了眼,认准那绪问道:“你们夜里闯山有何目的来做什么?”

  “贫僧来取觉魂。”

  “觉魂是什么东西?”

  谛听坦然提醒道:“不要听他胡说,他心里明白得很。”

  羽人头拢眉,厉声道:“你要觉魂做甚?”

  高守抢先介绍道:“这位是月光王转世,来取自己的觉魂,怎么不对了?”

  “月光王……”羽人头目沉了一会后,退开三步远,突然撩羽衣双膝跪地。

  所有羽人“唰”地一声,全部跪地,他们高呼:“参见月光王。”

  谛听感应对方心里有鬼,却因那羽人的心思转得过快,一时半会解读不出。

  那绪更是不解,便轻声问:“你们这是为何?”

  “月光王,羽人祖先名献明,当年乃阁下征战之坐骑……”

  “献明鸟?”

  “正是。”

  头目娓娓道来,据他们说,月光王的坐骑献明,为守护棺木来到了这里。经年得了觉魂灵气的福佑,修行成羽人,之后开花结果,朝朝暮暮发展成了一个种族。

  那绪隐隐觉得不对,却也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浅笑道:“既然如此,烦请族王让路。”

  “恭敬不如从命。”羽人点头,却仍是跪地不起。

  不起当然也不能让开,那绪只好上前去扶起他。

  谛听眉头紧皱,不对劲,很不对劲。

  “小心陷阱,他们要偷袭!”谛听第一时察觉对方歹意,出声大吼。同时,羽人手已然幻成利爪,对准那绪胸口猛然一抓!

  那绪骇然,侧身一退,只能堪堪偏过,却没安然躲开,左肩裂开一道血口。

  血落地。

  蓝幽幽的羽人开杀。

  高守与谛听怒吼迎战,护住那绪,拉开他与羽人的距离。

  那绪咬牙,捂住伤口:“我们只要觉魂而已。”伤心不深,身心却莫名俱荡。

  羽人头目傲然站起了身,森森狞笑道:“觉魂灵力一直荫及我族子孙生存繁荣,若你今天拿走,我族必衰。让你拿走,谈何容易!”

  谛听一边格挡,一边插话道:“你们骗人吃人,若是真旺盛了,才是大大灾难。”

  血淋漓,那绪微颤,人像要爆裂开难受。此举让谛听和高守紧随那绪,小心回防。

  谁都没注意到,激战双方头顶上的悬棺也在颤动,并且愈演愈烈。

  那绪的轮廓好似有微弱的亮光在浮动,悠悠然的。

  羽人头见近攻得不了手,瞳孔缩小,劈手夺下手下的弓箭,搭箭开弓。

  “月光王,你往生为一妖孽,害死了月光一族;今世入了佛门,还为一己之私,来毁献明的后代,仁德何在!”

  箭,离弦。

  浮动那绪身边的亮点,骤然停下,宛如有了生命猝然强行冲入和尚体内。

  箭笔直穿过羽人的厮杀。

  箭笔直穿过高守的刃锋。

  霎时,被人一记单握于手,凝视着向他举起弓箭的羽人,微微冷哼了声,

  “撒谎,你们根本不是献明的后代!”那绪擦掉嘴角血。

  尔后,单手捏断羽杆。启明星闪亮。

  时局骤变。

  敌寡我众的情况下,羽人的头目仍然感到了前所未有惧怕。

  浓烈的战气随风扑面。

  他惊恐地举目去瞧悬棺。崖上悬棺,就在他抬头那刻,笔直坠下。砸落在地,粉粉碎。

  碎木粉粉碎。不过这已经是具空棺,觉魂不见了。

  羽人头头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所有的灵力失控泄露出去,无限无止地从他的七窍泄露出去。

  羽人们都乱了阵脚,全然溃败,展翅逃离。

  悬棺山峰上所有的沙石,所有的巢,所有树木全部脱离了山峰,纷纷坠落下来。

  简直就是土崩瓦解。

  土烟石雾里,那绪终于瞧见了山峰的中心脊梁,它与晨曦同步,点点亮起。

  悬挂悬棺的峰本质,跃然而出,赫然就是个巨大的鸟骨架。

  那绪眯眼,那才是他的坐骑。鸟骨架头颈谦虚稍稍弯下,头骨还戴锈迹斑斑的头盔,战甲依旧。

  忠心耿耿,栩栩如生。

  想当年,駮王选了这此藏他棺木,而月光王的坐骑献明并不放心,口衔棺材一直守着。

  一生就这么守着。

  即使献明死后化为尸骨,坚守姿势依旧不变。

  一直,一直。

  之后,探明真相的谛听告诉那绪,那些鸟人确实不是献明的后代,只是路过此地孔雀,得了灵气修炼成了今天的羽人。

  “这不重要了,”那绪手抚鸟骨,面色凝重,“主要有些帐该清算清算了。”

  元宵节前夜。

  问定城,各家赌坊张灯结彩。

  此城可以算是椴会发迹之地,他对这里也有特殊的感情,所以他搬来此处,开起赌场。

  不管城外头如何生灵涂炭,这里依旧繁华如锦。

  月高升,入夜已久,城内最大欢乐赌楼里头,氛围倒是有些特殊。

  所有的赌桌都停止的声音,齐齐关注其中一桌赌事。

  该桌庄家赤膊的上身,手甩动骰盅,身体的肉微颤,大冬天汗挥发,隐隐冒腾热气。

  骰蛊乱摇,天昏地暗。

  摇。

  摇。

  摇。

  庄主咬牙,这次,孤注一掷。

  在他对面坐着三个人。

  他们都是今天新来了三位赌客,其中一个是和尚,一个面相挺喜感,另个感觉是个高手,三个人身后拖了几人大的灯笼。庞大的灯笼放在门口,他们拍拍肩上的黄沙尘土进来赌钱了。

  和尚闭眼念经,另外两个撸袖子豪赌,不知中了什么邪,居然一直在赢钱。

  最后,他们在这桌庄家这里下了重注。

  “啪!”骰盅重重落下。

  盅里的骰子还在旋转,飞速旋转。

  渐渐地,速度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停下。

  “开!”庄主万分威风地打开盅盖。

  随后,一片寂静。

  喜感的那位,冲他一乐,双手收银两。

  庄家面如死灰,身上的汗,悠悠然滴下,滴在骰子面上,溅起一朵小小、小小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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