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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解语[完结]-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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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进雅室,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有侍女上来行礼,笑盈盈道,“请贵客宽衣。”服侍着脱下了大氅。解语放眼望去,屋中很宽大,一扇空山新雨图大理石屏风前面,摆着张样式古朴的红木案几,旁边坐着位长者,温和的问好,“世侄女风采依旧,可喜可贺。”卫念中丝毫不搭长辈架子,笑着说道。
解语迅速看了他一眼,大吃一惊。安瓒原和卫念中做过同僚,解语曾到卫家做过客,卫念中自然是见过的。印象中他是一位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体态已略略发福,怎么如今瘦得像根竹竿?是因为卫大姑娘么?解语心中惨伤,俯身下拜,“卫世伯。”张也跟着行礼。
卫念中温和说道“世侄女请起,世侄请起。”看着眼前绿鬓红颜的妙龄少女,一时眼前有些模糊,“大丫儿,大丫儿……”解语强忍住眼泪,低声安慰道“卫世伯,卫大姐姐吉人天相,定会平安无事。”卫念中掩面而泣。
张拉了拉解语,同情的嘟囔道“真可怜。”张是个心肠很软的人,很容易同情弱小,进而对抗朝廷。他自十岁起不断被沈迈抢走,多多少少受沈迈的影响,天真豪爽,还爱行侠仗义。
解语沉重的点点头。卫念中向来洁身自好,官声极佳,谁知竟会凄惨至此。要说起来,做忠臣一向是有风险的事。太祖皇帝的皇位是从自己侄子手中抢来的,抢是抢成了,却有人不服气,有不少“忠臣”不服气。结果呢?这些忠臣的下场一个比一个惨。有被灭十族的,有被残忍杀害的。铁铉就是其中一位忠臣,他最终被极其残忍的杀死;之后,他的两个亲生女儿被没入教坊司,沦落到天底下最污秽的地方,备受摧残。
铁铉死了,看不到自己女儿的苦难;卫念中可是还活着,活着受这种折磨。解语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宽慰的话,唯有沉默。
许久,卫念中拭去泪水,含笑说道“我失态了,见笑,见笑。”在这儿哭有什么用,大丫儿还是救不出来。
解语和张在卫念中对面坐下,解语开门见山讲道“卫世伯要救爱女,我要救父亲,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反正都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了。
卫念中没有想到解语如此直率,怔住了。解语微微一笑,侃侃而谈,“本朝自太祖皇帝立朝至今,已有两百余年。卫世伯熟读史书,自古以来有几个朝代超过三百年的?不过那么三个两个。”天下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又有哪个朝代能永久统治下去。
解语笑道,“天下若从此真的大乱,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你我自是不愿看到。”真要改朝换代,至少还有十几二十年的仗要打,“一将功成万骨枯”,还不知要死多少无辜之人。
卫念中定定看住解语。张随手倒了杯热茶过来,“润润喉。”说这么多话,该渴了。大冬天的要多喝水。
解语接过茶杯,微笑道谢,抿了口茶水,继续讲道“凡超过三百年的朝代,都有中兴之主。如今这时势,咱们为自身计,为黎民计,自然也盼着太祖皇帝的子孙之中能出来一位中兴之主。我朝太祖皇帝驱逐靼虏,恢复中华,建下这万世基业,定能世世代代传将下去,永无尽时。卫世伯,侄女和世伯一样,只想要自家亲人无恙,只想要社稷百姓无恙。”别的,并不在意。谁做皇帝,管他呢。
卫念中神情激动,坐都坐不住了,“太祖皇帝的子孙之中,便有一位宽毅仁厚的亲支近派,定会是我朝中兴之主!”
解语含笑点头,“如此甚好。卫世伯,侄女有两件事情相求,还望能转告贵主人,乞他应允。”该提提条件了。
卫念中正色坐下,“世侄女请讲。”解语朗声说道“第一件,家父便住在百花寺中,直待新君即位后方出山。家父性情耿直,将来只讲讲经史便好,无须委以重任。”
卫念中拈着胡须,微微点头,“这个不难。”简直是可以直接答应她的,王爷本也说过,安瓒在寺中慢慢将养便可。王爷英明宽厚,知人善任,定会给安瓒一个合适的官职,不会勉强他的。
容易的说完,该说比较难的。解语接着说道“第二件,靖宁侯便一直在陕西剿匪,直至匪患靖清。”别牵扯到岳培,别牵扯到靖宁侯府。
卫念中楞了楞,靖宁侯?王爷费这么大功夫请了你们来,为的还不是靖宁侯?若是靖宁侯想在一边看热闹,怕是不成。
屏风后青年公子微微一笑,朝身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点了点头。老者会意,恭身一礼,转身出了屏风。
“安姑娘好大手笔,先是劫了钦命要犯安瓒,接着又劫了六安侯傅深!”老者大喇喇走出来,坐在卫念中身边,盯着解语问道“安姑娘还有退路么?”
解语起身,笑盈盈施礼,“胡大夫安好。”她在狱中见过胡大夫,自然认得。张不满看了胡大夫一眼,这人真没礼貌!
解语行过礼,坐了下来,“当年太宗皇帝本是燕王,‘靖难之役’后登上大位。‘靖难之役’打了多久?四年。”夺个皇位可不是容易的。太宗皇帝自是造反成功了,夺位成功了,可他打仗也足足打了四年。
卫念中在旁颔首,心中暗想“世侄女说的不错。”哪里等得了四年,四个月也等不了。打什么仗,甭打了,直接夺宫便是。
胡大夫咪起眼睛,她这是什么意思?解语冲他温和笑笑,“胡大夫,本朝还有一位皇帝,便是哲宗皇帝,他是如何登上皇位的?贵主人若仿效哲宗皇帝,又何必牵扯到靖宁侯等人?”哲宗皇帝是次子,只能出为藩王。他不甘心臣服,在中秋月圆时节披盔戴甲杀进宫中,杀了他的亲大哥,自为为帝。之后,倒也太太平平的当了二十多年皇帝。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响起,胡大夫和卫念中都忙站起身,俯身恭敬的侍立。一位青年贵公子自屏风后走出,笑道“安姑娘好心计!”
胡大夫和卫念中都恭身施礼,“王爷。”卫念中急急以解语、张说道“快来见过王爷。”张看着解语,解语微笑道“哪里有王爷?分明是陛下。”
☆、72
秦王又是一阵朗声大笑;这安解语恁的识趣!眼见得诸人皆俯伏在地;口称“陛下”,秦王施施然在上首坐下,满意笑道“诸卿平身;赐座。”
解语和张年纪最小,自然是敬陪末座。卫念中坐在胡大夫之后;心绪十分复杂:安家解语自小也见过数面,生得极好;礼仪规矩也好;端庄大方;斯文得体。却不知她如此爽快果断;不让须眉。
室内很温暖,解语在室内坐久了;脸蛋红扑扑的,好像白色美玉上绽开了艳丽花朵一般好看。秦王饶有兴致的看看解语,再看看她身旁一脸憨傻的张,闲闲说道“过几日御花园会有鲜花怒放,太后少不得要宣召有品级的命妇进宫赏花。靖宁侯府太夫人、六安侯府太夫人,都在宣召之列。太后她老人家对靖宁侯太夫人、六安侯太夫人一向礼遇,这回怕是要留二位太夫人在宫中小住数日。”
解语心中暗乐,这秦王想必知道些自己和大胡子的身世,可是知道得不够详尽。一般人听到祖母要面临危险必然会关心则乱,可自己和大胡子,恰恰是对祖母没什么感情!她一本正经说道,“能陪太后娘娘赏花,是多大的福份。”张在旁认认真真的点头附合,“是啊。”
胡大夫今日是唱黑脸的,闻言沉下脸来,正要开口说话,秦王一个淡淡的眼神飞过来,胡大夫赶忙闭嘴。解语不慌不忙,继续说道“六安侯已就地解职,手中无兵;靖宁侯远在陕西,鞭长莫及。傅子沐守宣府,要抵御蒙古人的入侵,不能分心;只有岳霆任职京营指挥使,或许可以一用。但是他这人吧,正经八百的,小心谨慎的,怕是难以为陛下所用。不如这样,使个诡计把他关起来,让他领不得京营。”
秦王有些哭笑不得。敢情安瓒要静养,不出山;傅深解职了,没用;岳培离的远,够不上;傅子沐要抵御外敌;你就只肯设计让岳霆不出来,算是你出力了?安解语,你这算盘打得也忒精了。
“这好办,”张豪迈说道“他打不过我!”把岳霆打败了关起来,这事不难。本来,张坐在这儿只会附合解语,“是啊,对啊”,故此秦王对他并不太在意。听了他这话倒也有点另眼相看了,能打败岳霆?岳霆可是京中武官中的佼佼者,武功卓绝,军纪严明。
解语微笑道“单打独斗,他自是打不过你。”若是各自带上一队兵士,可能你就打不过他了。说到用兵打仗,还是岳霆经验丰富。大胡子只带领过数十名乌合之众,没领过正规军。
秦王勉强点了点头,好吧,总算是又有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带刀舍人。本王亲自出马,只罗致到一个傻小子?秦王越想越是气闷。
“安姑娘言笑晏晏,真是才华横溢,”胡大夫慢吞吞说道“陛下此时正是用人之际,像安姑娘这般人才,多多益善。”岳家也不成,傅家也不成,干脆你自己来。
秦王伸出白玉般的手掌,笑吟吟端起面前的茶杯,好似没有听到胡大夫的话一般,自顾自悠闲的品茶。
卫念中陪笑说道“她到底是个姑娘家。”姑娘家总不能够像男人一样,随时听侯王爷差遣。
“不拘一格降人才,只要于国于民有利,姑娘家也可以建功立业。”解语笑道,“只是可惜,家母一向管束甚严,轻易不许我出门。不瞒诸位说,今日我是偷偷摸摸出来的,家母并不知情。这等欺瞒尊长之事,艰难之际偶一为之则可,岂能长久?‘百善孝为先’,家母心意,我做女儿的自是不忍违背,请胡大夫谅解。”
胡大夫“哼”了一声。解语又笑盈盈说道“我虽无用,却能推荐一位能人过来。胡大夫,梅溪沈氏,您可曾听说过?”
“梅溪沈氏”?秦王扫了胡大夫一眼,眼中有疑问。胡大夫忙自袖中取出一本书籍,迅速翻至“梅溪沈氏”这一栏,大声说了出来,“梅溪沈氏,以武功卓绝著名于天下,立家已有三百余年,其支派遍布海内外。梅溪沈氏以嫡支武功最为正宗,隆化四年因沈越杀人案,梅溪沈氏嫡支尽数覆灭。”
“沈越杀人案?”秦王皱眉,“怎么回事,说说。”武林世家被屠,那是为了什么。胡大夫忙翻至“沈越杀人案”,念了出来,“隆化四年,中军都督府都事沈越,突然杀死其上峰,中军都督府经历吴正东,及文渊阁大学士杨斌之长子杨在林,之后被追捕。沈越在阜成门城门口大战追兵,以一人之力,连杀七十二名兵士、差役,最终被靖北侯岳培抓获。”
解语和张对视一眼。沈迈遭遇悲惨,他们从不敢过问沈家往事。原来,沈越是被岳培活捉的,怪不得后来沈迈一直要寻岳培的麻烦,还抓走过张。
文渊阁大学士杨斌,那时是内阁次辅,如今早已成为首辅。杨首辅和大太监程德相勾结,一内一外,把持了大部分朝政。秦王面色无波,声音平平,“沈越为什么杀人?”杨首辅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他的长子,岂是好杀的。沈越又岂能无缘无故杀这般棘手之人。
胡大夫急忙往下翻看,念道“杨在林偶遇沈越妻子虞氏,慕其貌美,伙同吴正东、吴正东之妻卢氏,骗奸虞氏,虞氏羞愤自尽。沈越回家看到妻子尸体并遗书,提剑出门,先杀了吴正东,后杀了杨在林。”
解语心里沉甸甸的。沈越,分明又是一个林冲。林冲隐忍了,被发配被陷害,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落草为寇,没能杀得了仇人,没能救出妻子。沈越死得惨,他比林冲强的地方是亲手杀了仇人。
解语叹道“沈越在城门口连杀七十二人,全是兵士、差役、捕快,无一是平民!家父曾感概过沈越此人,说他在杀红了眼睛之时,还能顾及到自己所杀之人是否是平民。这样的男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称得上是英雄豪杰。”如果军人和军人打,只是打仗;如果军人打平民,那叫欺凌弱小。
“沈家因此被屠?”秦王神色不悦,“吾若得志,必为沈家洗清冤曲!”杨首辅抄沈家的借口,想也想得到了,无非是给安上一个吓死人的大罪名,诸如“勾结巨盗”“通敌卖国”之类,其实都是泄他的私愤。
解语起身拜谢,正色道“如此,恭喜陛下又得一良将。沈家嫡支只逃出沈迈一人,如今占据泽山,手下人马由八千人扩展为三万人。沈迈一心只为沈家洗清冤曲,陛下若能为他主持主道,他定会追随于陛下。”沈迈是个很简单的人,一要报仇,二要沈家功夫有传人,三嘛,最好有个孩子跟着他姓沈,叫他祖父。
秦王面无表情,淡淡说道,“安姑娘真是厉害,连陕西的盗匪头子也能结识。”还对这盗匪的来路一清二楚。
解语嫣然一笑,“我自西京逃回京城,泽山是必经之路。想当初路过泽山时,被沈迈掳上山过呢。不过盗亦有道,沈迈知道我急于回京城救身处诏狱的父亲,便放了我。沈迈此人侠肝义胆,古道热肠,定是能用之人。”跟沈迈说,来打杨首辅吧,来打贪官污吏吧,他肯定乐意得很,肯定冲在最前头。
“原来如此。”秦王颔首。安解语既然有那么一段只身从西京逃回京城的经历,结识些形形色色人,倒也情也可原。
当下议定了招安沈迈。当然,既要招安沈迈,肯定要严惩杨首辅,为沈家正名。到最后分别时,秦王心中还是很满意的:若沈迈真能来降,再带来“三千死士”,大业可成。
解语和张偷偷回到当阳道,当晚张便放飞了信鸽。次日岳霆专程到了府卫前卫,跟张发了顿脾气,“无忌,你学会骗哥哥了!”张说了老实话,“我约好解语了,急着见她。”
岳霆脸色惨白,一言不发。张拍拍他肩膀,“哎,别生气了,今儿我跟你回去。”果然这回老老实实的回了趟靖宁侯府,见了太夫人也规规矩矩的,哄得太夫人眉开眼笑,“哥儿越来越懂事了。”
“无忌,要这般才好。”岳霆有了个好脸色,“祖母年纪大了,惦记儿孙。”张乖顺的点头,没打别,把岳霆希罕的不得了。
很快,岳霆就知道张为什么会这样了:这日张把他骗到当阳道,“喝茶,喝茶。”张很是殷勤。岳霆毫无防备,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没多大会儿,便昏迷在地。等他醒来时,已被张关到了铁牢中。
“无忌,放我出去!”岳霆愤怒吼道。无忌学的这么坏!张挠挠头,嘟囔道“我也是没法子。”谁让你回回瞎捣乱的,这回事关重大,可出不得岔子。真不能让你出去了。
解语快步走了过来,催促道“走吧。”张答应着,“好!”岳霆沉声问道“安姑娘,你带无忌去哪里?”无忌傻呼呼的,傻无忌!
解语笑笑,并不回答他的话,只对着张说道“命人去靖宁侯府说一声,岳指挥使公务繁忙,这几日要宿在兵营,暂且不回府了。”太夫人很和善,莫害得她担心。
岳霆冷冷道“姑娘倒好心。只是姑娘好好想想,我靖宁侯府如今只有妇孺,若出了事谁来保护她们?姑娘关起我,便是害了她们,于心何忍。”岳坦和岳霁,向来不顶事。
解语微笑道“靖宁侯府若是离了阁下便不得保全,也枉称开国元勋、百年世家了。”有哪个家族,是完完全全靠着一个两个人,其余人一点儿也不顶用的?平日耳濡目染,就算不精通,皮毛总是会一些的,难不成一点自保手段也没有?真是那样,这样的家族迟早会被淘汰。
“两队私兵,留下一队保卫当阳道,另外一队回靖宁侯府,”解语做了分派,“回侯府后务必小心在意,不可随意外出!”这几天有事没事的就甭出来了,甭凑这个热闹。
张临走,抱歉的对岳霆说道“哎,你别急,我很快会回来的。”指指旁边的水、食物,“你别气得不吃不喝。”说完转身要走。
岳霆叫道“无忌!”张回过头,“怎么?”岳霆定定看了他半晌,哑着嗓子说了两个字,“小心!”张心里很过意不去,态度很好的点头,“我一定小心,一定小心。”
看着张和解语肩并肩向外走,岳霆颓然坐在地上,“安姑娘,无忌便托付给你了。你定要看顾好他,他……”他是个傻孩子,缺心眼儿。
解语脚步顿了顿,没说什么,也没回头,拉着张走了出去。
这是一个阴霾的下午,天色昏暗。两人刚刚急步出了府门,便迎头被一队人拦了下来。这队人身形彪悍,全骑着高头大马,中间一位衣饰华贵的年轻公子,正是蔡新华。
蔡新华骑在马上,殷切对解语说道“我如今做了官!这些人全是我手下,你看我威不威风?解语,快过来!”如果能让女人自己走过来,又何必一定要用抢的。
解语和张迅速对视一眼。这人是程德的干孙子!正好拿他开刀!张长V一声,拨剑在手,轻盈的跃起,一剑斩下了蔡新华的头颅。
☆、73
“阉竖弄权;目无法纪;秉笔太监程德,纵容门人蔡某强抢官员幼女,触动民怨;百姓杀蔡某,及其侍从……”解语冷冷望着这队骑兵;一字一字清晰说道。同时,四面八方都开始出现做平民百姓打扮却目露精光、动作轻灵的青壮年男子;悄无声息向这边涌来。
这队骑兵早懵了。他们是被蔡新华重金聘来;说明是“兄弟没过门儿的妻子被人夺了;说不得;要诸兄出力,帮着抢回来”;不过是帮着抢一名女子而己,阉竖弄权?目无法纪?这是从哪里说起。这蔡新华不过说了一句话,还没动手呢,就被……?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已经处于一个包围圈中,张手起剑落,又手刃数人。边上涌来的青壮年男子也没闲着,闷着头砍人,没多大功夫,十几名毫无防备的骑兵尽数被杀。
“杀进宫去,杀光这帮死太监!”一名青年男子率先叫道。他家本是陕西富户,却被矿监税史欺压凌迫以致家破人亡,恨毒了这帮贪婪无耻的阉人。这会子要造反了,最惦记的还是杀太监。
“对,杀进宫去!鲁王殿下仁厚,求鲁王殿下给咱们老百姓作主!”又有一名青年男子跟着叫嚷。一呼百应,众人都高呼“杀进宫去!杀死太监!求鲁王殿下作主!”个个胸怀利器,一行人气势汹汹杀向宫门。路上遇到五城兵马司巡逻的人马过来厉声斥责,“混账!哪来的刁民,敢在京城作乱!”话音未落,已被斩于马下。这拨乱民全是普通百姓装束,出手却比正规军的兵士更稳、准、狠辣无情。
张、解语却不在这一拨乱民之中,他们被人拦住了。傅深盔甲鲜明,哈哈大笑,“解语,你想把我摘出来,摘得干干净净,爹爹承你的情!打仗是男人的事,你回家吧!”命令身边的亲兵“你们两个,保护大小姐回府!”
解语慢吞吞问道“你不是被就地解职了?哪来的兵马?”傅深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一队精锐骑兵。这队骑兵人矫健,马神俊,居然都身穿官兵服色!
傅深大笑道“我做了二十几年将军,大大小小的仗打过无数,难不成没有几个心腹?没有几位死士?”解语,你太小看你老子了。难不成我是只能躲在泽山做缩头乌龟,等你们浴血奋战成功后出来拣现成便宜?你老子不是这种人!
傅深不满的打量了张几眼,这傻小子!横着看,竖着看,怎么看他也配不上我闺女!也不知道解语是怎么看上他的。“你,过来!跟在我身后!”傅深勉强抑制住心中的不满,指着张命令道。
张看看解语,解语冲他点了点头。张不情愿的催马过去,口中嚷嚷道“我干嘛要跟在您身后?我是年轻人,应该冲在前头!”傅深“哼”了一声,“老子打过的仗多了,害不了你!”楞头青,懂什么呀。
“解语回家等着,我们很快回来。”傅深在前,张在后,带着一队骑兵迅疾驰走,瞬间便消失在巷尾。
解语追了两步,停了下来。自己又不会武功,去了也是瞎捣乱。“大小姐,外面太乱,您还是回府吧。”两名亲兵见解语痴痴望着街角一动不动,忍不住开口提醒。解语回过神来,微笑道“这里便是我家了,两位请跟我来。”缓步走了回去,两名亲兵紧紧跟着。
秦王府。秦王好整以暇的坐在书房中,听着一拨又一拨人的回报:
一帮乱民打着鲁王的旗号攻进了宫门,此刻在奉先门和府军前卫激烈交战,双方互有伤亡;
鲁王在府中惶惶不安,哭丧着脸,“怎会如此,怎会如此!”他一向安分守己的,什么时候成了“仁厚”的贤王,要为民请命了?
晋王则是摩拳擦掌,“终是捉住了他的错处,不可轻易放过!”鲁王除了早出生两年,其余的一无是处!难道只凭着年长,便可一辈子压在自己头上?可恨这帮文官们偏偏口口声声说要“立长”。这回可好了,能收拾鲁王了!“去,到宫中跟娘娘说了这事,不能放过了!”晋王吩咐心腹进了宫见刘贵妃。
秦王微笑。让他们兄弟父子先打上一打,他们三人,一个也不能留下!
皇宫中。皇帝大怒,“逆子!逆子!”鲁王是居长,文官是数次请立他为太子自己都没答应,他就敢心怀不满,就敢造反了?这逆子!皇帝厉声命令道“传旨!鲁王谋逆,就地诛杀!”皇帝身边的刘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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