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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申天变-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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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一个小孩儿,还在门外头等着呢。”
曹文芳一愣,旋即大笑道:“好胆色,请小英雄入内,我也看看这么些年来,道儿上究竟出了何等的人物,竟然连咱们曹家也敢来,有请。”
一个约莫十三岁左右的半大孩子在几个精壮活计的指引之下,穿过几层院落,径直来到曹文芳的面前。
曹文芳也不站起,微微拱手道:“小英雄是哪条道儿上的?又跟哪个当家?”
镇南看看面前地这个老头子,如狼一般死死的盯着:“你就是曹文芳?”
这么些年来,敢这么直呼其名的还真没有几个。
虽然大伙儿也不怕这个孩子,可还是早就做好了完全地准备,袍子里头都藏着短铳着呢,一有不对,抬手就能抽出来……
“小老儿就是曹文芳,敢问小英雄……”曹文芳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言辞上面客气着呢。
“你别问了,我也知道你说地是啥……”
“呵呵,既然小英雄不想说,那老头子我也就不多问了。
”曹文芳伸手要过烟筒,慢悠悠的弄好了,又咕噜咕噜抽了两口,感觉心里头平静了这才开口:“我家里头那些不成器地儿孙可是……”
“是在我们手中,不过你要拿钱来赎。”镇南目光如锥子一般:“要不然……”
“呵呵,小英雄,不要和我说要不然那一套,你们这种人我见的多了。”曹文芳笑呵呵地说道:“小英雄你们要是真缺了钱,好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尽管来我曹家湾,吃保管足,都算我的。要说什么赎不赎的,平白伤了和气,我们是买卖人,最讲究的就是个和气,不知道小英雄准备要开什么样的价码……”
“十万,我要十万两。”
“呵呵,小英雄口气不小哇……”
镇南根本就不管这个老头子在说什么,继续说道:“以后每年都要十万两,由你们给我送过去,可保你们一年的平安……”
屋子里的人脸色就是一变。
老实说,十万两对于曹家来说,不算什么天大的数字。可这每年都要十万两,而且说明是要亲自送过去,这等于是把曹家当肥猪了,每年都要割下一块肉来。这个要认了,曹家的脸面可就丢到家了,以后在关里关外的可就……
曹家也不是什么软柿子,由不得人这么捏揉,所有人都在以目光看着曹文芳,分明是在询问要不要动手。
曹文芳看这个小小孩子如此狮子大张口,似乎一点儿也不生气,神色极是和蔼的问道:“每年十万?嘿嘿,看来小英雄是刚刚出道的吧?你不亮亮行头就想这么敲我一笔肥的?”
镇安伸手解开外面的黑衫子,露出里头宽大的不像话的土黄色衣裳,一道通体的红线艳丽的直扎人眼,尤其是臂膀上的那块红布,简直就叫人不敢直视:“你这老头儿认识这个吧?”
从容不迫的曹文芳忽然就被水烟给呛了,鼻涕眼泪齐出,剧烈的咳嗽起来。
旁边的那些精壮汉子也一个个勃然色变,如同白日见鬼一般。
“每年十万,一直到鞑子出关为止。”镇南恶狠狠的说道:“要不然就是国贼,我家大帅说了,国贼者,必诛之。”
一身的从容仿佛一下子就溜走一般,曹家老东西主缓缓说道:“你们……还是来了,我早就想到你们会来的,哎……可我曹家并没有……”
“所以只要你们留下些须钱财,而没有要你们的性命。范家比你们有钱吧,可他家的钱我们不要……”
“我明白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idiancom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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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6章 又砸又补一大锅
更新时间:2009…10…19 19:17:44 本章字数:11258
子里的碎煤已经冒出青色焰苗,正是火候最好的时
补铁锅的老孙头却不着急下手,而是眯缝着眼睛把旧铁锅上的底灰刮干净了,露出铁锅上一道寸余的小小裂缝,然后用小巧玲珑的铁锤子轻轻敲击,以行家的口吻说道:“瞅瞅,这锅都破成什么样子了,幸亏是你拿来的早,要不然这么好的锅可就全废了……”
说话的同时,手中加了暗劲,稍微一用力,就把一寸的裂缝敲成了三寸的大口子:“你看看,这么长的口子,光用铆钉是不行,得用火补才能好。火补的结实,耐用,只不过要再加三文钱……”
作为一个补锅的匠人,有两门手艺必须掌握,一个就是用来赚钱吃饭的补锅法,还有一个就是砸锅法。
很多时候,如何打破一口锅,和如何补好一口锅同样重要。也只有把铁上的裂缝敲的更大,让需要修补的人认为必须多花几个铜板才能补好,要不然怎么多赚几个小钱儿?
在这个不大的舒城里头,深谙此道的并非只有老孙头一人,淮西都帅李四也是个中高手。
趁着“八月十五行动”的热乎劲儿还没有过,李四召集了淮西地面儿上的豪门大户,齐赴舒城。
舒城是赴死军成军以来的第一个县城,也是赴死军势力比较集中的地方,最要紧的是这里距离基地很近,不必鞍马劳顿的跑太远。
至于庐、凤等地的财主地主大老爷们,反正他们也是闲着没有什么事情做,李四不介意让他们鞍马劳顿一回。
都帅大人的令都下了,各地有名有望的大户们哪个敢不动?就算是家里的房子着了火,也不敢耽搁了都帅大人地时辰呐!
被驻在地方上地赴死军一请。这些人还不肝儿颤地?只要被李四想起来。肯定是没有什么好事情。少不得又要破财。
说是“请”。可赴死军地战士一点儿要请地意思也没有。冷眉冷眼地把命令一下。就要立刻启程。这哪里是请。就差一绳子捆上了。
据说是都帅大人要宴请大伙儿。可大伙儿这心里头可没有半点欢喜。
李四地宴席哪里是那么好吃地?
恐怕是宴无好宴。会无好会。破点儿财不算个甚。可千万别弄一出鸿门宴来。
不管是远地还是近地。不管地骑马还套车。放屁地工夫都不敢耽搁一下。心里象揣着个小鼓一样。来在了舒城。
老实说,这些人里头绝大部分都没有见过李四本人,也没有人愿意看到他。不管他李四是青面獠牙也好,是三头六臂也罢,总之是最好不要见到。
可这回不见是不行了,李四把大伙儿“请”到舒城的私宅里头,什么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可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似乎是早就约好了一般,大伙都带了点见面礼。有当地的土特产,有时鲜的稀罕物件儿,也有直接封银子地……
反正这头一回见到淮西的主宰人物,总不好空手的吧。
院子里早就摆开了二十多张大方桌,每个方桌都配了四把椅子,椅子不够就用板凳来凑。桌子面儿上一个大茶壶几个小茶碗,还有一盘儿果子,或者是核桃或者是红枣,有地桌子上甚至连果子也没有?
对于这样寒酸的所谓“宴席”,大伙儿都有心理准备,反正也不是真要来吃什么三九大席面儿来的。
可就是这样,这些人也不敢坐。
那位都帅李四大人还没有出现呢,谁敢三礼不说六礼不讲大喇喇的一屁股坐下?这要让都帅大人挑了礼,就是吃不完地麻烦。
两三百号人,眼睁睁的看着就是不坐,很是拘谨的站立在院子四周,等候李大人的“大驾光临”。可一直等到过了晌午的时候儿,李四还是没有出现。
腿站的麻了,好容易从里头出来个小丫鬟,脆生生地喊道:“我家都帅大人这就要到了,大人说诸位都是地方上有头有脸儿的大人物,让大伙儿等这么久实在不好,让婢子替他给各位老爷先告个罪……”
让这么多人等着,谁也不敢说什么,也只有他李四有这个谱儿。谁还敢当什么告罪不告罪地,看着小丫鬟一个礼施下来,赶紧一哇声的说“不敢当”“不敢当”。
“都帅大人日理万机,身系军政要务,自然是忙地脱不开身子,我等理会,理会得,多等片刻也是无妨,无妨的。”
正和那小丫鬟客套着呢,里头走出一个穿青布袍子地青年。
直到身后的赴死军战士们把手中叉子一顿,“啪”的行就军礼,众人才明白过来,敢情这个满脸带笑的年轻人就是传说中天下无敌的李四。
可不是李四还能有谁?在他身后跟着的那位身穿官衣头戴乌纱的就是舒城县尊金求德金大人了。
众人赶紧见礼,作揖的作揖,唱喏的唱喏:
“我等今日得见都帅大人虎驾,实乃三生之幸。”
“小人日思夜念,终于得见都帅大人,心中之情难以言表。”
……
李四赶紧摆摆手,朗声说道:“大伙儿的心思我明白了,明白了,今日是在我私宅当中,不弄那么些官面儿上东西……”
“大伙儿远道而来,早就乏了吧,怎么不坐?都坐下,都坐下,站客难打法嘛。那个谁,春兰,再搬几条板凳过来……”
李四热情的招呼着,活似一个十分好客的主人那样。
经过一番闹哄哄的谢座之后,众人这才坐下。可哪里敢坐的安稳了,都是欠着多半个屁股,仅仅是坐着一小点儿而已。
这么坐着比站立还要难受。
“兄弟我比不得各位呀,手底下那么多人要吃饭,实在拿不出银子来置办像样的酒席,只好拿一壶清茶招待大伙儿了。
以茶当酒吧,慢待之处,诸位海涵,海涵……”
“此茶胜酒多亦。”
“我早就戒酒了,还是喝茶好,嗯,喝茶好。”众人不住顺着李四的话头往下说,心里的小算盘都打的飞快:“看李四哭穷的架势,肯定是又要变着法儿地掏我们的银子了,只希望不要掏的太狠……”
这些人面子上都在笑,可心里头哪个不是在叫苦?
身在赴死军马足之下,也只能默认了李四的宰割。
李四依旧是满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刚才呀,我也注意到了,大伙儿都没有空着手过来,这见面礼的规程我也明白。可这里头哇,很多人都是我淮西的捐官儿,和我李四是上下级的关系。我要收了你们的礼,这可不就是行贿受贿了么?这些人地礼物一会走的时候,我会让人退还给大伙儿。其他的嘛,承蒙大伙儿看的起,这么大老远的还带了礼物,我李四心里头明白,这是给我脸呢,却之不恭,我就收了,哈哈……”
这么一说
曾花了银子捐个狗屁不是的官职地人们,心里倏的轻松惬意:好歹买了那个啥也不是的官职,看来也不完全就是一无是处,起码是被李四当成了自己人看待,一会下刀子地时候可能也不会太狠。
那些没有花钱买官儿的家伙,心里立刻就是一凉:买了官儿的和你李四就是自己人,那我们这没有买的岂不就是外人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做个冤大头了。天知道李四会不会趁这个机会狮子大张口呢。这要是回去了,说什么也要买个官职过来,当然不指望真地能有什么权力,可要是能让赴死军当自己人看,还是绝对物有所值的。
李四“滋儿”的品一口茶,脸上的笑容更盛:“眼下是什么世道也不必多说了吧?老百姓们都活不下去了……”
来了,来了,话儿头是开了,接下来肯定是要张口要钱了。
李四看着下面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神色古怪,自然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嘿嘿一乐,说道:“兄弟我也知道,大伙儿是怕我张嘴要你们的银子,是不是?”
这么那话一挤兑,众人脸色更加古怪。
这个世上,除了割肉就属掏钱最疼了,有钱谁愿意往外掏?可当着李四的面儿,这话实在不好说出口。
“哈哈,今日之聚乃是咱们私下碰碰头而已,互相说说心里话儿,大伙有啥就说啥,也不必藏着掖着……”
终于有人站出来,惶恐地说道:“都帅大人做的是为国为民地大事,小人知道这个,若是赴死军……咱们赴死军真要短住了,都帅大人尽管开口。只要数目不是……不是太大,小人情愿舍家为国。可数目要是太大了,小人可实在拿不出来……”
“好,”李四遥遥拱手:“我最敬的就是这位大哥这样地汉子,能舍家为国,好汉子。不过呢,大伙儿实在是误会了,今天咱们不说钱的事儿。我也绝对不会再掏大伙儿地子了,这点儿事情我说道就能做到。”
啥?不要银子?原来不是要银子的呀!李四这么一说,大伙儿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着了实儿。不要银子就好,只要不掏大伙儿的银子就好说,什么都好说。
何况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以后也不打大伙那点银子的主意。
吃了李四的这么个好大的定心丸儿,众人无不眉开眼笑。
刚才的笑容肯定都是装出来的,现在才是发自内心的笑哩。
“哈哈,我就知道大伙儿怕我惦记你们的钱袋子呢,其实我李四也不是那么没出息,真要是手里头短住了,我找鞑子摸钱去。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个道理我还能不懂?”李四笑着说道:“我知道大伙儿是叫我祸害怕了的……”
“哪里哪里,都帅大人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心情一好,说话也就大胆了。
李四拱手做个罗圈揖:“以前那也是实在没有法子,不得不得罪诸位,不得不从诸位碗里找食吃,有什么到不到的地方,今日就算我李四给大伙儿陪个不是了。”
众人赶紧齐齐起身还礼:“大人是为国出力,我等小民自然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实在是分内之事,当不得大人之礼。”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融洽,李四这才说道:“今天呢,我就问大伙儿一句话,大伙儿都是有田有产的大户,大伙儿说咱们淮西的赋税重不重?”
“不重,不重,”明明是几百年来从来没有过的重税,可大伙儿就是再放肆也不敢说个“重”字儿,那可是打李四的脸呢。
“哈哈,仅仅是一江之隔,咱们这边地田税商税就是南都的三倍,我知道税负极重。”三倍于江南的赋税,要说不重可就真是见鬼了。得亏是在李四这里,这么重的税赋负担要是搁在崇祯朝,光是言官清流的吐沫星子都能把李四淹死好几回。
“容小人说句公道话。”座中站起一人,礼数很是周全,看样子也是读过书的:“表面儿上看,都帅大人的税是重的不能再重了,三倍于朝廷怎么说也不算是轻了。可账不是这么个算法儿,比如我家,在江南和庐州都有布行都有田产。可咱们淮西只要是缴税之后,再无其他杂七杂八名目繁多的各种开支,细算下来,负担比江南要少地多。至少,不必再上下打点衙门里的大老爷们,也没有人打着各种幌子加税抽份儿钱……”
别的不说,大明立国之初,田赋可以直接用糙米的方式缴纳。既然是糙米,肯定是有点儿稻壳什么的,官府收回去以后也是要再加工一下去去壳才能吃,理所当然也就要扣除一部分的斤两,用来抵消稻壳地分量。可如今朝廷的税法没有改,下面的大老爷们却只收精米不要糙米。而且照样要刨除稻壳地斤两,谓之去杂税。
可几千年来,谁他娘见过精米还要去稻壳儿的?
可官字就是上下两个口,人家怎么说下面的人们就得怎么办,谁叫大伙儿是老百姓呢?去杂就去杂吧,大伙儿也就认了。可如今的去杂税竟然到了每石要扣十三斤地疯狂地步,光是这一个杂税就比朝天里的田赋还要多的多,就是下面的奸商也敢把去杂去的超过二斤,地方上竟然达到了十三斤,难道他娘老百姓的稻壳是铁地?竟然要扣这么多?
众人深以为然,大表赞同。
历朝历代,税费从来就不是什么大的负担。要是严格按照制度来看,从来就没有哪一朝地赋税真就重到逼迫老百姓造反的地步。
最大地负担来自地方势力的盘剥,和附加在税赋之上地各种开销。
江南行的是崇祯朝的税法,按照这个税率,粮食产量相当高的江南每亩税赋折合粮食也就在十一二斤左右(北方灾区是八斤),在亩产精米能达到四百斤的江南这点税真的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老百姓们收获的四百斤粮食里头,自己留下的也不过是大几十斤而已,绝大部分就凭空“消失”了,既没有进国库,也没有在老百姓手中。
可事情就是这么奇怪,说起来确实有点匪夷所思,但这却是实实在在的事情,可不是在变戏法儿。
至于那消失的绝大部分财富,李四很清楚到了什么地方。
在官僚士绅阶层手中。
在淮西,赴死军以雷霆甚至是血腥的手段清洗一大批官僚士绅,同时震慑了同一阶层的其他人。以强力手段把高达七成以上的地租降到五成,同时任命自己人,组建成新的官僚阶层。
从骨子里讲,这个崭新的官僚阶层还赴死军的军队北部人员,对于李四的命令,执行起来也是不折不扣。
因为没有借机大肆搜刮,更没有巧立名目的征取这税那税,虽然淮西担着国朝最重的税赋,老百姓的收入反而有所提高。
就是因
把属于官僚的那一部分利益给截住了,在赴死军抽取时,把其中的一部分返还给了下面的地主。而地主受五成地主的强力限制,又间接把一小部分利益返还给了农民。
这些利益对于习惯了吃大头的官僚来说,确实是小部分油水,但对于习惯了所剩无几的农民来说,很可能就意味着家里的粮食能多一倍。
“这么说,大伙儿还是赞成目前的局面地?”
“赞成。”
“那好,今天咱们就说死了。”李四把巴掌一伸,刚才脸上的笑模样一点儿也没有剩下,反而是在咆哮着威胁:“五成地租,绝对不可超过,要不然……大伙儿是逼我撕破脸皮呢。”
赴死军的血腥清洗,至今都让人不寒而栗,李四这么一厉声大叫,大伙儿立刻就是一哆嗦,赶紧应承下来:“对,就是五成,绝对不会再多。”
要是超过了五成,就等于是一成也不会得到,甚至有可能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五成的地租……”李四虚虚的这么一划,好似凭空划出一道线一样:“就是一道地界子,只要不过了这个界,我李四绝不难为诸位。大伙儿都是乡里有头有脸的,家里头有银子有房子,可也不能不让老百姓们活,大伙儿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那是,那是。”
在众人的附和声中,李四举起小茶碗子,示意众人同饮,然后说道:“既然诸位愿意和我赴死军同舟共济,以前大伙儿捞了多少我就不管了。老实说,我也让大伙儿吐出来不少了,这些事情咱们都揭过去再也不提……”
“以前的,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都帅大人说地有道理,关键咱们看以后的。”众人饮尽茶水,好似是和李四喝了同心酒一样。
“大伙儿家里肯定都存着不少粮食吧?”李四笑呵呵的说道:“都别怕,也别犯嘀咕,我不是惦记大伙儿的那点家底儿。大伙儿的底细我都知道个差不多,家里粮食肯定是吃不完的,要是啥时候你们想粮食了,可拿到我这里来换银子。绝对是随行就市地公道价格,也不扣杂也不扣水儿,也没有人敢在我手底下抽份子钱……”
“这就是两好凑一好的事情,都是为了那些远来的百姓嘛。”李四面带春风地说着,仿佛刚才咆哮着威胁大伙儿的不是他李四。脸色变的这叫一个快,和唱戏也差不多了:“要是大伙儿不想呢,也不勉强,这就是自觉自愿的事情……”
李四这个人心狠手黑,是半点儿也不假,可说话绝对不是放屁,只要他说地出就能做的到。大伙儿都多多少少的听到了一点儿风声,赴死军正把以前用在淮西的手段推而广之,正敲诈勒索各地的富户呢。
这天底下的有钱人多了去了,赴死军还能缺了银子?
只要他李四能把银子给大伙儿,大伙儿就能把粮食卖给他李四,反正卖给谁不是卖呢?说不定还能在李四这边落下个好名声呢。
再者说了,天下这么大,每年打下来地粮食多了,只是没有在老百姓的手里而已。李四手里地银子多着呢,大不了到江南去买米,这点还是困不住赴死军的。
“对了,这眼看着天气就要冷了,外头受苦地人也不少,”李四大作忧国忧民之状,长叹一声道:“民生多艰呐,一想起这个我就一宿一宿的睡不着。冬天到了,外头那么多地百姓要是冻着了怎么办?要是饿着了怎么办?诸位里头要是有心帮我一把的,到时候就支架几口锅,开几个粥棚子。家里有破烂棉衣的,也舍几件出来……这等好事是为自己积阴德呢,咱们赴死军也不会忘记大伙儿的好处。”
开棚子放粥这种事情,其实费不了多少米。就是一粒赶着一粒走的那种粥,就算是不错了,随便拿出一石米来,就能支撑个十天半月的。本就不费几个小钱儿,还能落下偌大的好名声,自然是惠而不费的事情。
“言而总之,今年的这个冬天是最后一关,只要坚持到明年夏粮下来,我李四也不怕老实告诉大伙儿,过了明年夏天,咱们淮西就是天下无敌。
到时候好处少不了,只要大伙儿帮我李四缓过这口气儿,我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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