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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不藏娇(重生)-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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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彻儿还是彻儿,阿姐说笑了呢!”刘彻虽这般说着,可眉眼间的笑意,不觉便少了许多,“阿姐有事要跟朕讲?”
    刘娉一愣,立时又堆了满脸的笑,“是啊,这不瞧着阿娇不在,特意来请咱们皇帝陛下尊驾,巴巴的选了歌舞,请你去我那府里瞧上一瞧嘛!”刘娉说着,全然不把刘彻面上的假笑看在眼里。
    平阳公主府,一直是阿娇讳莫如深的地方。
    刘彻张口正要拒绝,却听一阵银铃般悦耳的娇笑传来,回首去瞧,便见阿娇一身火红,挽着刘婧的手,相携往这边来。
    今日,原是宗正子弟进宫拜见太皇太后的日子,是以这长信殿里,人才会这般齐全。
    “阿姐可是又偏心了呢!”刘婧嫁进了陈家,算起来,就是同陈家更亲近些,阿娇的尊荣同她,亦是一脉相连,她笑着开口,却不动声色地讲阿娇往前推了一二,“瞧瞧,咱们家弟媳妇儿,却是不愿意了呢!”
    阿娇原是一双晶亮的眸子凝着刘彻,被刘婧这么一推,不免就有些愣怔,登时面上一红,回头去嗔刘婧,“阿姐!”
    刘娉自然没料到,阿娇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还是同着刘婧一道,登时面色便有些白,不知那话题,还要不要提的好。只是刘彻,却并没打算把这话题的主动权,交到她手里,见着阿娇,一步上前,笑着拉过她道:“韶儿呢?”
    “母亲带着在皇祖母那儿呢。”阿娇面上不过一瞬娇羞,仰头看刘彻时,眸光已是十分之平静,“陛下怎么躲这儿了呢?”她原是要问刘彻同刘娉在讲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
    “阿姐说府上新寻了歌舞,要你我过府去瞧,我道是韶儿还小,咱们……”
    “如此甚好呢!”阿娇打断了刘彻的话,笑着望向刘娉,“却不知,阿姐是不是真想阿娇去呢?”
    刘娉面上一僵,触及刘彻递来的冰冷目光,忙不迭错开头去,“自然,陛下和娘娘莅临寒舍,自是蓬荜生辉呢!”
    气氛一时很僵,连一向最不善言语的刘婧都看出了蹊跷,沉默不言。
    阿娇先挑了话头,几句打破了僵硬,四人又闲话几句,刘娉并刘婧匆忙告辞,水榭那边一阵清风滑过,拂动轻纱渺渺,连带那冷风,都和了些微暖意。
    “阿娇,你若不想去……”
    “我很想去!”阿娇笑着打断刘彻的话,“彻儿,我是真的,很想去见识一下平阳公主府的歌舞,究竟会美到何种地步。”这确然是真话,“阿姐一片好心,怎么能不领情呢?”说着,不给刘彻开口的机会,拉着他便往内殿去了。
    刘娉回府后,次日特意派人送了帖子进宫。
    到上元这一日,刘彻早早地便领了阿娇,只带了贴身的几个护卫,轻车简从便出了宫去。
    街上人来人往,却不似平日清冷,阿娇靠在刘彻怀里,只隔着半掀起的车帘,向外瞧那人潮往来。
    “阿娇,我都说了我不会……”刘彻待要辩解,却被阿娇抬手堵住了口,眸光坚定漆黑的看着他,“我说了我只是想去平阳公主府,这是最后一遍。”
    刘彻哑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所谓的做贼心虚,应该就是刘彻现在的心情。前科太多,当初阿娇满心的不信任时,他渴望阿娇能回报信任,如今阿娇一眼看开给了他信任,他却没来由的心慌。又或者,只是因为今日要来的平阳公主府里,不仅有刘娉,还有卫子夫,已成曹寿妾室的卫子夫。
    车辇拐过巷道,阿娇瞧着那清冷的街道,似有个白影一晃而过,却稍纵即逝,让人恍惚以为是眼花了。
    丝竹缭绕,穿花渡蝶的弦音略带了些微寒意,凉凉的透过心房,忽而一阵风起,吹落院中寒梅点点,透着点点冷香,似月华清冷,静夜无声。
    阿娇不过在席间略坐了坐,便不顾刘彻的阻拦,独自领着云芳,往这平阳公主府的后院闲步,听着那渐趋遥远的丝竹声,一时肩头寒意略种,抬手拢了拢肩头狐裘,缓步而立。
    云芳跟着阿娇走来,一路急得已是馒头大汗,见阿娇不动,忙不迭上前规劝,“娘娘,这儿一派芜色,您还是回花厅去吧。”
    阿娇唇角微扬,不看云芳,“你去寻个府里的小丫头,到偏院把卫子夫给本宫唤来。”
    “娘娘……”
    “快些去了!”
    云芳虽极不情愿,却不再说话,只垂首默默寻人去唤卫子夫。
    一时月华清冷,空旷的院子里,便只剩了阿娇一个,临月独立。
    忽的一阵笛声清越,盖过那旖旎丝竹之声,悄然而至,却是越发清晰起来。
    阿娇不觉皱眉,这平阳公主府里的人都在花厅阿谀刘彻,自个儿特特交待了不许人跟着,怎么会有人在这儿吹笛?回首时,目之所及,却并不见人影,只存了一脑袋疑惑。
    “呵呵……”
    那笛声渐止,忽的一阵笑声在清冷月色下飘起,那笑声先是低低的,渐渐就清脆起来,略显出了些微嘲讽,却不知讽的是哪个。
    “谁!”阿娇一声娇喝,侧身往那笑声处望去。
    一袂白衣翩然,临月华而落,忽的一阵风扬起那广袖流仙,便好似九天仙人般耀了满目的光华,让人不能错目。
    阿娇不觉倒吸了一口气,退后一步,不知该说些什么。
    “阿娇,歌舞升平,你为何在这儿?”那人轻轻巧巧的落在地上,一袭白袍,竟比那月华更耀眼几分。
    “尚虞……”阿娇呐呐,初时的一阵欢喜过后,心底竟生出几分惶恐的寒意来。他是楚项后人,往这长安是非之地来,难道是为了……刘彻。原来那日堂邑侯府,今日平阳侯府的街巷间,瞧见的那一袂白袍,十有**就是尚虞了。
    尚虞浅浅一笑,眉梢眼角尽是光华,只是那月华落在他发间,竟隐隐有光泛起。
    “你为何又回了长安来?你不是带着锁心回临淄去了么!”阿娇说着,下意识的就要上前,只是没走几步,就又止住步子,眼中带了几分疏离。
    “来便来,去便去,娘娘竟还有这份闲工夫,操心一介草莽?”
    阿娇一愣,想着云芳怎么还不回来,嘴上却仍跟他周旋,“你究竟要做什么!”
    然而,尚虞只浅浅笑了,并不接阿娇的话。
    “娘娘。”两人正僵持着,云芳却回来了。
    阿娇闻声回头,见是云芳,立时又回身去看尚虞,只是月华冷冷,哪里还有那一袂白袍。
    “娘娘,卫女已经来了。”说话间,卫子夫已经上前,恭敬行了叩拜大礼,“奴婢卫子夫,参见皇后,娘娘长乐未央。”
    收下眼底愣怔,阿娇一个示意,云芳忙将卫子夫扶起。
    她一身蜜色深衣,中规中矩,乌发做坠马髻挽在脑后,清丽有余,贵气不足,仍像是初见时那个柔婉的女子一般。比起当年椒房殿里的卫皇后,今日的卫子夫,确然比不上当年尊贵,但是那眉梢眼角确然含着的满足,是当年的卫子夫,所不曾有的。
    卫子夫对刘彻,是小心翼翼的侍奉,而对曹寿,那明显缩短了的夫妻距离,凭她的手段,不需同刘娉正面作对,日子确然会更和美一些。
    “子夫,你如今,过得可好?”
    “奴婢蒙娘娘眷顾,一切和乐。”卫子夫从来不知,阿娇是为了什么对她另眼相看,别人都说是因为卫青,可她却知道,并不是这样。
    阿娇浅浅笑了,却并不再说话。她对卫子夫本就不是什么多有眷恋,即便如今没了敌对的仇视,可并不代表阿娇会对她有过多的好感。
    一时四野静默,隐约能听到花厅处缭绕丝竹声,弦音绕耳。
    “嘭!”轰的一声炸响,便有人声次叠散开,隐约可以听清是有人在喊“护驾!”,阿娇不觉上前一步,拳头捏的滚圆。
    “娘娘!”云芳心中一惊,瞧见阿娇神色有变,不觉就变了面色。而一旁卫子夫,却不动声色,并未开口。
    阿娇并不说哈,只匆忙提步往花厅而去。
    人声汹涌,只觉嘈杂,阿娇的一颗心却是五味陈杂,拎不清究竟是担心多些,还是旁的感触更深些。只是几步迈出去,她心底的感觉突然清晰起来,她害怕,怕刘彻会出事,心底是不能细数的担忧。
    花厅里的异动,刘彻早被侍从拥着站在外间,满心的担忧,正瞧见阿娇往这边来,登时面上一喜,“阿娇!”
    刘彻话音刚落,便瞧见阿娇身后一道寒光亮起,正急速往阿娇身后贴去……
    他不及思索,推开身前几人,匆忙往阿娇身前去。那剑锋不紧不慢,确然不是向着阿娇,只待刘彻近前之时,才一转剑锋,直直朝着刘彻而去。刘彻下意识的便要躲,斜刺里却又划出一道剑锋自他身侧向着阿娇而去,他不及细想,只一抬手将那剑锋紧握在掌心。
    只不过电光火石的瞬间,阿娇远远瞧着刘彻过来,继而便是浓浓的血腥味儿,在空气中次叠绵延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我委实痛苦啊!!!!




☆、微雨绵绵

直到暮色深沉,红云绽了漫天霞光,刘彻才领着卫青策马而回。
    阿娇自顾命云芳传膳,抱了刘韶,也不说等刘彻。
    “娘娘,卫侍中求见。”云芳说着,便要来接刘韶,却被阿娇躲开,“唤他进来便可。”
    是以卫青进来时,刘韶仍坐在阿娇怀里,挥舞着小手要去抓东西吃,阿娇握住刘韶的小手,看也不看卫青,只问道:“陛下交待什么了?”
    上林苑虽地广,然阿娇刘彻次次来多便宿在承光宫,是以旁的殿阁虽多却都闲置,而这承光宫自比不得未央宫,稍有一点的风吹草动,便是瞒也瞒不住的。
    卫青微愣,忙低下头去回话,“回禀娘娘,陛下请娘娘先行用膳。”刘彻原话里还有一句不必等他,只是卫青瞧着阿娇如今的模样,生生将这话给咽了下去。
    阿娇自顾亲手张罗刘韶吃东西,然卫青一语禀完,无话再说,却也没得了阿娇恩旨,只仍跪在地上。
    殿中一时静默,只闻刘韶时不时一声娇呼格外清透,阿娇却是半分目光都不曾给他。
    “娘娘……”云芳瞧着半晌,终是没忍住,上前呐呐开口,却不过一声轻唤,再说不下去了。
    阿娇笑着揽了刘韶,侧脸去看云芳,“瞧瞧,本宫身边,且尽是些好心肠的,你便下去吧!”这话,却是对卫青说的。
    卫青一愣,偷眼瞧了云芳一眼,躬身行礼自往殿外退,然而阿娇拥着刘韶,字句轻巧的溢出:“救命之恩,虽不定以命相报,然将心向月,却不为过也。”
    这话说得随性,阿娇始终不曾唤卫青,然而那字句间携着救命恩义之情,却是无一不在提醒着卫青,阿娇当日,对他且有着救命之恩,往而后知,更有着引荐之恩,叫他放在心头不可忘也。
    内室更漏自点滴流逝,阿娇将一顿饭用罢,刘彻却还不曾回来。
    待得星子漫天夜色凝重之时,刘彻才姗姗自外而回,瞧着一室的清冷,阿娇靠坐在窗前矮榻上,正兀自出神。
    不觉收敛了面上寒意,扬了唇角快步上前,“怎么坐在这儿?”刘彻自后将阿娇圈在怀中,便觉出那身子冰凉,眉头不觉便皱得紧了,“韶儿呢?朕有好东西给她!”
    阿娇适才便有些困倦,被刘彻这么一闹反倒清醒许多,回首瞧他片刻,才嗔道:“这可什么时辰了都,韶儿早困了。”
    “那明日再给她,这可费了我好大劲儿呢!”刘彻一脸想献宝的神情,怎奈阿娇半点不捧场,他一双手便不怀好意的在阿娇腰间徘徊。
    身上倦怠,阿娇并不想理他,拨开脑袋里的一团乱麻,才想起今日他晚归的因由,按住他不老实的手,回首嗔道:“别闹!你跟我说,那武安侯是存了什么好话,不许我听呢?”阿娇会说这话,其实便是她已将往事放下的缘由,因为放下,才会这般随性说闹。
    可是听在刘彻耳中,却全不是那种理解了。
    刘彻身子一僵,面上的笑意立时便凝了冰霜,耳鬓厮磨的距离,阿娇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他的僵硬,后知后觉的想起,刘彻多疑,自会觉得阿娇还不信他。
    身边蓦地一阵冰凉,阿娇瑟缩了□子,缓步起身,瞧着刘彻僵硬的脊背,“你不愿说,我还不愿听呢!”阿娇说着,未羁鞋便越过刘彻往床榻处去。
    “阿娇,我不是……”刘彻握住阿娇的手,略一沉吟,“舅舅只是替母后来传话,他才会非要等我。”
    阿娇蓦地转身,一张俏脸上满是怒气,“刘彻,你说过,不会再有事瞒我!不说便罢了,何苦想筏子来骗我,口口声声还要我信你!”
    田汀谏狭衷泛蛄艘蝗眨幢惆⒔吭倩泶铮牡滓材衙饣崧蚁耄萍醭谷缃裾獍阃期蒙了福盗诵牡妆揪筒簧醢参鹊男湃危找皇北阌行┙鹤拧�
    四目相对,刘彻却先败下阵来,上前一步将阿娇揽在怀中,声音里隐含了分颤抖,“阿娇,他们说,在椒房殿里……搜出了行巫祝的人偶……”
    听到那巫祝二字,阿娇下意识的便要推开刘彻,然而箍在阿娇肩上的手臂却忽的用力,将她紧紧桎梏,仓促的辩解道:“阿娇,我信你,皇祖母已经将此事压下,母后她翻不出什么风浪的……”
    椒房殿里的人偶,是个小宫女交上去的,那丫头当天夜里便投湖自尽死了。
    阿娇不在宫里,椒房殿里得力的人便都跟来了上林苑,剩下的人里要混进去个把,也不是那么容易。太皇太后当即便压下了这事儿,也没半点风声传出去,可偏偏没几日,朝中便开始风传,皇后在宫中行巫祝之事,做狐媚之术,魅惑圣听,是以中宫无子后宫空置,江山社稷危矣。
    巫蛊之祸,可大可小,其间影响不过隔着一个人言可畏。
    如今太皇太后尚在,刘彻一心又向着阿娇,这巫蛊之事空穴来风也罢,有人栽赃也罢,对阿娇都构不成什么威胁。是以刘彻将这事儿讲了个清楚,阿娇虽觉得震惊,对王娡的居心更有怨愤,却终归不能把她怎样,这事儿在上林苑里,便就这么一夜过去了。
    第二日一早,阿娇还睡着,便听着刘韶在外间笑得畅快,辗转片刻,这才起了身。
    刘彻想是才起,头发散着玄色外袍也只是在身上胡乱披着,怀中一团粉红的刘韶,便被他这一身狼狈衬得越发精致,笑声也格外嫣然。
    父女俩背对着阿娇蹲在那儿,不知在瞧什么,阿娇心中好奇,也不吭声,绕过两人便往前走,却见一团雪白的毛绒向自己扑过来,登时心头一惊,踉跄着便往后摔,亏得云芳跟在她身后,险险扶住了她。
    刘彻面上笑意一僵,抱着刘韶站起来,面色便有些讪讪,“阿娇,没事儿吧?”
    阿娇稳了稳神,再抬眼去瞧那一团雪白,用金链子拴在脖颈上巴掌大的一团毛绒,看着像是个狐狸,然阿娇自个儿也没见过狐狸,是以不怎么敢确定,眸光嗔怒着瞪向刘彻,“怎么能给韶儿玩这东西?”
    “无妨,这狐狸不伤人。”刘彻说着,将刘韶高高举起,挡住了阿娇的嗔责,瞧见阿娇望着那小白狐一脸的戒备,刘彻一个眼色,杨得意忙命人将那狐狸给拿了出去。
    “狐狐!狐狐……韶……要!”刘韶第一个不答应,张牙舞爪的在刘彻怀里踢腾,弄的皇帝陛下面色十分尴尬,把那狐狸拿也不是,送也不是。
    阿娇狠狠瞪了刘彻一眼,不由分说将刘韶抱住,吩咐道:“把那狐狸找个笼子关起来吧。”却不管刘韶怎么反对,母上大人的淫威,还是有几分靠谱的。
    春末十分,南方雨水便多了起来,然而同前一年的大旱相较,今年的梅雨确然充沛了些,是以江河两岸,都有涝灾,连带着长安城里也是阴雨连绵,半月都不曾见着日头。
    天凉潮湿,太皇太后好不容易调养过来的身子却经不起这番折腾,又见憔悴了些,是以派人往上林苑传旨,要刘彻回长安城去,主理这涝灾之事。建元五年也过了近半,离着先前太皇太后仙去的日子,也不过一年而已。
    阿娇听着内侍禀报太皇太后的病情,心一直在往下沉,脸色苍白的紧,却隐忍不发一言。
    “阿娇,莫怕。”刘彻将阿娇揽住,吩咐内侍先行回长乐宫去报信,又吩咐杨得意快些备辇起驾,承光宫中,一时才有了些许静默。
    阿娇顺势靠近刘彻肩头,将脸埋在他怀里,呐呐似自语道:“彻儿,皇祖母她若是……”
    刘彻臂上蓦地加力,想让阿娇更能感受到他,也想借此让自己感受到阿娇的存在,许久,才平静的开口道:“不怕,皇祖母去了,彻儿还会陪着你。”
    殿中一时静默,窗外熹微的雨丝仍旧绵密,将水汽氤氲在殿中,一派寒凉,便衬得彼此的怀抱,越发温暖。
    “娘娘,娘娘!”
    云芳素来是个谨慎的,是以阿娇听到她焦急的呼喊,心中立时一寒。
    “娘娘,陛下,”瞧见刘彻,云芳也不过一滞,“公主殿下,殿下,怕是出痘疹了。”
    话音才落,阿娇已是匆匆往偏殿去了,刘彻顾不上问云芳,也只匆匆跟了上去。
    刘韶本是个皮肤白皙的,此时大片的红疹子发在身上,看来格外刺目,那疹子又不能挠,外寒内热,刘韶自是十分不舒服,瞧着阿娇刘彻一脸的惊异之色自然也害怕,便歇斯底里的哭起来。
    “韶儿不哭,不哭哦……”阿娇喝退奶娘,亲自将刘韶抱在怀中,却不知究竟要怎样才能让她舒服些,一时手忙脚乱的,自个儿也急得落下泪来。
    “究竟如何!”宫中急召,这边刘韶出了事儿自然不好耽搁,刘彻的怒气,一时便都发泄在了太医身上,“混账,你们都是怎么服侍小公主的!”
    那太医想是个新来的,瞧着刘彻的架势,已腿软了七分,然瞧着帝王的怒火,只拼了命禀报道:“陛下,近来雨凉,公主殿下是邪热传内,后来发热又进了清热的凉药,导致闭门留寇,至今发作出来,却是好的。”
    “你说,这是好事儿!”之前因连绵的阴雨,刘韶却是闹了几次不舒服,只是那会儿并没特别的表现,太医也说不严重,是以刘彻和阿娇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可如今这一片一片的红疹子,看在眼里,确实触目惊心了些。
    太医备刘彻一眼瞪着,只觉脊背发凉,“是……是好的,殿下还是静养为好……待疹子落了,就全好了。”
    刘彻挑眉,“静养?那如今,可能回宫去?”
    阿娇自然将太医的话听了进去,如今太皇太后也病了,宫中自然还得刘彻坐镇才好,若因刘韶耽搁了政事,却是不好的。
    “舟车劳顿,臣以为,还是略等几日的好。”
    这样说来,刘韶便是不能回宫的了。
    太医领命忙下去煎药了,阿娇吩咐云芳依照太医的法子为刘韶清理那痘疹,瞧着刘彻默然,思索良久,才上前来。
    “彻儿,不若……你先回宫去,待韶儿好了,我带她回去便好。”
    刘彻打心底里,是想留下来的,但宫里不仅是朝政,还有太皇太后,他自不能连祖母都不顾,阿娇这法子,倒也是两全。只是,刘彻打心底里不想跟阿娇分开,却不是因那夫妻缠绵的私情,就是从心底里,在抵触这个办法。
    然而最终,刘彻仍是踏着绵绵微雨,先行回宫去了。
    阿娇将他送到承光宫外,微红的眼眶里却满含了笃定,“又不是见不着了,等韶儿好了我就回去啦!”
    “阿娇……”刘彻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相信什么的,似乎已经连说都多余了。
    明了他的担忧,阿娇莞尔,“别多想了,我说了信你,就是信你!”
    毕竟,宫中有一心为刘彻找女人的王娡和刘娉,望着那碌碌绝尘而去的辇车,阿娇不知道,她此刻的放心,是不是真的,就可以放心了,可既然选择了相信,她就不打算去多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破镜重圆,但是拿在手里,还是会小心翼翼的。
    突然想到了这句话,应该就是俩人现在的状态了~




☆、阴阳差错

待送走了刘彻,陪着刘韶养病的阿娇,没等女儿痘疹落清,却先染了风寒之症,整日里混混沌沌,自然不能再守着刘韶。
    怕过了病气给女儿,阿娇便将身边得力的丫头都拨去了侧殿刘韶跟前,不过留了念文在跟前伺候,一日里却有大半的时间,都昏昏欲睡的。
    “娘娘,陛下差人送信来了呢!”
    念文捧着宫中送来的信件,兴冲冲的跑进来,便瞧见阿娇拍着胸口,面色惨白的不住干呕,登时心头一惊,丢了手中东西忙凑上跟前去,“娘娘,这是怎么了!”这几日,阿娇时不时总会干呕,然胃口淡了许多日子,自然也呕不出什么,只拖累的脸色更白几分罢了。
    往上林苑来,阿娇带在身边的多是亲信之人,如今都放在刘韶那里,她又不惯那些陌生的来跟前凑趣,是以只念文一个,如今病着,明显便觉得仓促。
    念文替阿娇拍着胸口,忙不迭去倒了杯水,只待阿娇缓缓饮下,面色才和缓了几分,却仍是微闭着眼睛,不曾说话。
    “娘娘,这不行!”念文忽的起身,眼中盈盈有泪,见阿娇望她,哽着喉咙道:“娘娘,还是告诉陛下吧,您这么瞒着,太医的药又总不见起色的……”
    阿娇莞尔,貌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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