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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不藏娇(重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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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主,奴婢打听到胶东王不曾去城门外送南宫公主,似乎是去了汤泉宫寻陛下。”打听了一早晨,云芳终于寻到了这位小王爷的下落,忙回来禀告。
    刘嫦出嫁,刘彘并未到城门外送她,阿娇倒是有些奇怪的。他去骊山汤泉宫,怕是想求景帝收回圣命吧,虽然明知无用,他还是去了。阿娇隐约记得前世刘嫦出嫁那日,刘彘似乎大病一场在汤泉宫住了许久。
    ~
    汤泉宫距未央宫倒没有多远,出了长安城不过小半个时辰,阿娇便进了汤泉宫。
    昭台殿前,阿娇却突然止了步子,愣愣的看着这座精致不失霸气的殿阁,想起此刻殿中歇息的刘彘,突然不知该如何为自己找个借口,怎么就一径的跑来了这里。
    “翁主?”云芳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对于近来愈发有见地的翁主,她倒是谨慎了许多。
    阿娇回过神来看了云芳一眼,突然觉得不过是庸人自扰。她是陈阿娇,是堂邑侯府的翁主,馆陶长公主唯一的女儿,汤泉宫而已,来了就是来了,又何必费心思去想那许多借口。而且借口,自然一开口,就会让人知道那是托辞而已。
    想明白这一层,阿娇突然豁达许多,大步走进了昭台殿。
    空荡荡的昭台殿,太医诊脉过后已然离去,景帝此时不在殿中,只刘彘一人躺在榻上歇息,可他睡得并不安稳。
    “父皇,嫦姐姐走了……父皇,别让嫦姐姐走了……”
    静谧之间,阿娇让云芳同杨公公一道侯在殿外,独自走进了内殿,却听到刘彘不住的轻声呢喃,话语间尽是悲伤。这样的刘彘,让阿娇不自觉的放下了坚硬的外壳。他明知即便找了景帝刘嫦的离开也在所难免,可他还是不顾一切的攀上了骊山绵延不绝的阶梯,只为了让自己的父亲了解,他的悲伤和绝望,乞求一个不可能的转变,最终得到的,还是徒劳。
    阿娇静静立在榻边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将放在刘彘额上的帕子取下,放在一旁的水盆中重新浸湿了,安静的坐在榻边,看着熟睡中仍然紧蹙着眉头的刘彘,才发现他皱眉的习惯,原来是在这么小便有了的。
    刘嫦,那个温婉如玉的典雅女子,西出玉门再无归期,匈奴苦寒之地,她一定能等到刘彘的铁骑踏破草原的那一天,重归故土。
    “阿娇姐?”刘彘突然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到阿娇,眸中尽是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阿娇浅浅一笑,起身亲自倒了杯水扶起刘彘,“彘儿,好些了么?”
    似乎不能适应阿娇这样的柔婉,愣了一下才接过杯子一口喝了,问道:“阿娇姐,姐姐……”
    “彘儿,嫦姐姐已经走了,王美人和刘娉、刘婧都到城外送她去了。”阿娇接过杯子放在一旁,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彘儿,送嫦姐姐和亲匈奴,皇舅舅也很难过,所以彘儿不该……到汤泉宫来逼他。”
    刘彘突然大睁了一双眸子,惊慌的看着阿娇,疑惑自己的心思为何被阿娇说成了逼迫,“阿娇姐,我只是不想再也见不到姐姐!”
    “彘儿,刘嫦不仅是你的姐姐,也是舅舅的女儿,他自然也是不愿让她远嫁匈奴,只是咱们生在皇家,必然有许多的不得已。就是因为咱们打不过匈奴,才要将公主送去和亲,以求边民安定。”说罢,看到刘彘眼中的震惊,阿娇突然觉得自己多言了,但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刘彘定定的凝视着阿娇,眸光流转,却并没有说话。
    “阿娇此言甚是!”
    一声满是威严的肯定之语将室内的静默打破,两人回头,却看到一袭浅姜色常服的景帝,面带赏识的看着阿娇,许久,才沉声道:“彘儿可好些了?”
    刘彘定定的望着景帝,却并没有开口,孩子气的将脸转过一旁,不愿理会。
    阿娇狠狠地瞪着刘彘,却被他完全忽略,无奈之下只得起身上前挽住景帝的胳膊,不及她说话,却听景帝道:“朕,不是个好父亲。”
    “皇舅舅……”阿娇愣愣望着景帝,刘彘也是一脸诧异的望着自己的父亲。
    景帝上前拉起刘彘,将他的手同阿娇叠在一处,沉重的开口:“你们都是朕的骨肉,将自己的亲骨肉,送去那蛮荒之域,踏上那迢迢不归之路,朕也是忍痛而为之!为的就是要让匈奴相信大汉的君臣子民,愿意和他们和睦相处!嫦儿明白,阿娇也明白,彘儿明白否?”
    然而,刘彘却还是不曾开口。阿娇有些着急的看着这个今日格外鲁钝的毛孩子,只能替他回答:“皇舅舅,彘儿他明白的。”
    “哎——”景帝重重的叹了口气,“朕要回未央宫去,你们俩是留在这儿,还是同朕一道回去?”
    阿娇本想同景帝回去,可是看到刘彘一脸的倔强,便托辞想要在汤泉宫住几日,辞了景帝。
    送走了皇上,阿娇回来,刘彘仍然闷闷的坐在榻上,不言不语。阿娇心头突然升起一阵怒火,大步上前将刘彘拉到窗前,指着窗外的重重殿阁怒道:“刘彘,你姐姐为了大汉江山远嫁匈奴,便是为了看你在这里伤春悲秋么!你应该让大汉的铁骑踏破匈奴王庭,迎回你的姐姐,让她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父母亲人,才是男儿真本色!”
    从未想过,刘彘踏破匈奴的梦想,会是由自己灌输给他的。阿娇看着刘彘的眸光由诧异转向疑惑,最终变为了然,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
    ~
    自昭台殿寝宫的西窗望出去,有一树海棠,明艳的桃红竞相开放,引得蜂逐蝶舞,甚是热闹。
    “翁主,昨日长公主遣人来催您回府,咱们今儿还是早些走吧!”阿娇径自在海棠树下指挥着内侍去摘最美的花枝,全然将云芳的谆谆话语当了耳边风。刘彘喝过药,才睡眼惺忪的走出寝殿,看到在海棠花下忙碌的阿娇,不禁一愣。
    明媚鲜艳的海棠花何其娇美,只是阿娇一张粉面在花朵映衬下更像笼上一层飘渺的光华,清澈纯粹,却又带着几分妩媚,让人目之所及,不忍错开。
    “阿娇姐,”刘彘顺手拿过一枝海棠笑着递给阿娇,“你真美。”
    阿娇一愣,忙掩下面上僵硬,扯出一抹满心苦涩的笑,“彘儿,好些了么?”将刘彘递来的海棠顺手丢在一旁,阿娇刻意的忽略少年晶莹通透的眸子,快步避开他的注视,从果盘里拿了颗粉红的桃子,这才换上舒缓的笑容,递给刘彘道:“母亲昨日特意送来的桃子,好吃的很,彘儿也尝尝!”
    刘彘因风热初愈,整个人看来还是恹恹的,但是看到这样美的阿娇,不自觉地便爽朗许多,接过阿娇递来的桃子,笑容更加明媚。他突然在心底庆幸,这样明媚高贵的阿娇,会成为他的妻子。刘嫦的离开,对于刘彘不仅仅是亲人离别,更是一种精神意义的重生。此时再看他,眸底已然多了分坚定,愣愣的看着手中水灵灵的蜜桃,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动。
    “阿娇姐处处都为彘儿想,以后彘儿有了好东西,一定都给阿娇!”说着,眼眶忍不住氲出雾气,将手中的蜜桃送到嘴边,似是为了坚定心中的想法,用力咬下一口。
    阿娇接过内侍递来的大捧海棠花,雀跃着转身正要拉着刘彘回殿内去,却看到他一脸悲恸带着分绝望的看着自己,眼眶中的泪滴悬而未落,看来十分之委屈,疑惑道:“彘儿你怎么了?”
    刘彘愣愣的将还放在嘴边的桃子拿下,却立刻听到阿娇毫不掩饰的大笑,登时泪水悲伤什么都忘了,只觉一头黑线。
    那水灵灵的蜜桃肉上,染着几滴腥红的血丝格外扎眼,而那牙白的果肉上更扎眼的,却是一颗瓷白的乳牙,稳稳的扎在果肉之中,尽自招摇。而刘彘还带着几滴血丝的嘴里,早已没了门牙……
    阿娇一把夺过刘彘手里的桃子,招呼内侍去拿锄头,“彘儿,这门牙要埋得深深的,正好和这桃子一道挖了坑埋下去,说不定过些日子就能再长棵桃树出来,给你结果子吃呢!”
    “阿九姐!”刘彘一声辩驳,却立刻没了声,他漏风的牙床现在已经无法清晰地表露他的愤怒,只能恼火的看着阿娇越发笑得花枝乱颤,不发一言。
    这边阿娇指挥着内侍拿来了锄头,却执意让刘彘自己挖坑,不愿开口说话的他抗议不成,只好闷闷的挖起了土坑,埋葬自己那颗乳牙,极度郁闷。
    “王爷,翁主,二公子和隆虑公主来了。”
    两人刚把土埋好,用碎石子围了个圈,云芳便一脸忐忑的来禀告。她口中的二公子,自然便是阿娇的二哥陈融,刘彘未来的姐夫。比起大哥陈须的古板守礼,阿娇同陈融倒更投机一些,毕竟她的这位二哥,于玩乐调皮之中的道行,要比阿娇高出许多。
    换下弄脏的衣衫,陈融已经陪着隆虑公主刘婧进了昭台殿。
    “二哥!”阿娇雀跃的上前挽住陈融的胳膊,看着站在他身侧脸颊微红的刘婧,不由坏笑道:“婧姐姐,你怎么脸红了啊?”
    刘婧不过刚过十岁的年纪,同阿娇一般的束发在后,着了身白底茜粉碎花的深衣,看来格外明艳娇俏,而她一双同刘彘无二的桃花眼,看来更是平添了几分妩媚之色。比之阿娇的明媚张扬,刘婧是婉约柔媚的娇艳。
    听了阿娇的话,刘婧的脸自然更红,忙错步拉过刘彘细细察看一番,才长长的松了口气。那日刘嫦出嫁,左右不见彘儿,她们都以为他在宫里伤心,却不想这孩子自个儿跑去了汤泉宫求陛下,还好陛下未曾震怒,也让王娡等人松了口气。
    “彘儿,以后可不能这样胡闹了。”陈融难得正经的责了刘彘一句,转过头来板着脸对阿娇道:“母亲昨日让人来接你,你为何不回家去,惹母亲生气。”
    “我才不要回去,母亲肯定又要逼我学琴作画。”其实这些东西,重生的阿娇虽说不上精通,倒也熟稔,应付如今刘嫖的检查轻而易举,只是总不能告诉母亲自己无师自通,那日日枯燥的课,上来着实恼火。
    “但是今儿,你们俩都得回去。”陈融说着,转身吩咐云芳去收拾东西,全然不顾阿娇的抗议,“皇上病了,所以太后让你们都回去。”
    “护皇病了?”一直不曾说话的刘彘这一开口,刘婧和陈融自然发现了他嘴里的漏洞,都是一愣。发现丢脸的刘彘赶忙闭紧了嘴巴,恶狠狠地剜了阿娇一眼,却恰好迎上她得意的笑容,更觉恼火。
    刘婧适时挡在两人之间,对刘彘责道:“别闹了,快些回去。”说着又柔婉的看向阿娇,“父皇废去了薄氏皇后之位,朝中动荡,所以皇祖母才急着让你们回去。”
    薄氏被废?
    这是既定的历史轨道,但是阿娇却不知确切的时间,如今公主和亲之事才罢,景帝便废了薄氏的后位,又抱恙在身,这其中牵扯,阿娇在漫长的记忆力,却是怎么也抓不住一丝头绪。
    薄阿渝,那个因无子失势被废的女子,只是不断地再给阿娇似曾相识的亲切,她们同样悲切的命运,都是源于这大汉天子的无情狠心……




☆、习武强身

玉堂殿,是未央宫里距宣室殿最远的殿阁,人烟少至,连宫女内侍,都很少有人愿意往此地来。
    景帝抱恙不朝,而废后薄氏自请搬离椒房殿,住进了这玉堂殿,只带了自小贴身伺候的婢女素文,主仆俩轻装简从的搬进了玉堂殿。
    阿娇好不容易甩掉了云芳,一路问过来,累的气喘吁吁的,才看到了玉堂殿斑驳陈旧的牌匾,颜色晦暗,心不自觉地就冰冷下来。长门宫,好歹是母亲送给刘彘避暑的行宫,虽然冰冷,一应器物摆设却仍是最好的,享着皇后份例,衣食用度分毫不差,她都绝望的难以忍受,这样破败冰冷的玉堂殿,曾经锦衣玉食的薄皇后,要怎么忍受身体同心理的双重折磨?
    渐入伏天,空气潮湿闷热,玉堂殿四周的杂草疯长,几乎要没过通向殿门的石板路。空荡荡的大殿内,一目了然,不过几张斑驳的矮榻。一股刺鼻的药味似有若无,阿娇循着那药味,向内殿走去,那越发刺鼻的草药味,激得她泛起一阵恶心,却还是强撑着走进了寝殿。
    高广的殿阁,撤去一应摆设后,便是让人恐惧的空旷,阿娇看着满是灰尘的屋子,以及靠在只铺了一层薄垫的矮榻上的薄氏,愣在原地,还是薄阿渝先看到了她,忙拢了拢鬓间乱发,挤出一抹苍白的笑容道:“阿娇怎么来了,这儿这么乱,素文快去拿张干净的矮榻来……”
    素文一身蓝底掐花衫子,满是污迹,她愣愣的看了阿娇片刻,才依着主子的吩咐去收拾矮榻。这玉堂殿,薄氏抱恙在身,她一个人照顾还来不及,怎么还有心去打扫这厚重的灰尘。
    阿娇看着素文忙碌的背影,倒也不再说话,只是上前端起素文刚才放下的药,不顾地上的污迹,凑到薄阿渝身旁。
    “薄娘娘,药凉了效力就不好了。”阿娇莞尔一笑,将药碗递在了薄阿渝嘴边。
    在薄阿渝眼中,阿娇一直是骄傲明媚的,她有嚣张放肆的资本,她的张扬也让太后皇上喜欢,连她自己,只要看着这样明媚的阿娇,心就会觉得通透。只是这样的谦逊,不该是阿娇。
    “阿娇怎么来这儿了?”她从前住在椒房殿,阿娇都不曾踏足半步,如今到了玉堂殿,却还特意来看她么?薄阿渝想不明白。
    阿娇放下药碗,顺势坐在了薄阿渝的榻边,笑道:“是皇舅舅让阿娇来看娘娘的,娘娘怎么也病了,是因为舅舅么?”薄阿渝此时的心情,阿娇可以完全理解,她隐约记得这个生如夏花的女子在被废后不久便离了人世,那景帝是否真的有让人来看她,也就不重要了。
    听到这话,薄阿渝苍白的脸上还是不免露出几丝期许,握住阿娇的手笑道:“陛下……他还好么?”
    景帝抱恙,不过是偶感风寒,前有刘嫦出嫁再有废后之事,思虑过重所致,如今已然大好,不过碍着朝中颇高的立后之声懒怠应付,才避而不朝。这些,深居玉堂殿的薄阿渝,自然不会知道,阿娇安定地一笑,道:“陛下很好,娘娘病了,为什么不召太医?”
    “我这老毛病,老方子熬了药喝下就好,不碍事的。”薄阿渝说完轻咳几声,两人一时倒也无话。
    古来废后,薄氏为第一人,她陈阿娇便是第二,这种同病相怜的戚戚之情,薄氏不解,阿娇却是感同身受。她来,不过是想着薄氏一族,绝不会有母亲那样的权势,能在她被废长门后隔三差五的探望,而薄阿渝的处境凄凉,着实要甚她当日许多。
    而阿娇,也需要借这玉堂殿的凄清,来提醒自己,决不可再轻易托付自己的心。那帝位之上的人,尊贵无比,却忘情绝爱。
    “娘娘,鲁王殿下和江都王殿下,来看您呢。”素文不知何时进殿,轻声禀报道。
    鲁王刘余,江都易王刘非,都是程姬所生,而程姬本就是阿渝母族的表妹,自幼相识,宫中倾轧争斗,阿渝性子恬淡不做非分之事,是故许多年过去,两人依然情同姐妹。如今薄氏落难,未央宫中也只有她还会向她伸出援手了。
    “娘娘安好。”刘余有口吃之疾,不善言谈,是以请安之礼,是刘非开口:“母亲叮嘱,请娘娘务必宽心,免得伤及自身。”
    刘非说完,疑惑的目光扫过立在殿中的阿娇,满是惊奇。刘非老成的措辞,是阿娇所不知的一面,只是突然想起,刘非得陛下宠爱,是因他的天生神力勇武异常,平叛七国之乱时他又立有战功,与一众养在宫闱不知民间疾苦的皇子大有不同。
    两人带来的内侍将东西各处归置,又忙里忙外的清扫玉堂殿,一时间殿阁间尘土飞扬,阿娇忙唤了两个内侍将薄氏抬到殿外,怕自己离开太久云芳着急,便先告辞离开了。
    “阿娇!”没走几步,阿娇便看到刘非追过来的身影,停步等他。
    刘非大步而来,仍面色如常,“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许你来,便不许我来嘛?”刘非被阿娇脆生生的话堵得满脸通红,阿娇一愣,却是柔下语气道:“我来探望薄娘娘。”
    刘非勇武爽直,率性中带着天生的武者豁达之气,此时换种心境看来,阿娇也生出几分钦佩,心下一动,眸间却带出几分雀跃,斟酌一番,莞尔道:“非哥哥,阿娇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这样温柔的阿娇,明显吓到了刘非,他带着几分惶恐后退几步,四下打量一番才道:“你想干嘛?”
    所谓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刘非上次被刘彘绊落玉液池,他也觉得是阿娇所为,所以看到阿娇这般转变,自然心惊。
    阿娇却不急不躁,只将笑容更绚烂了几分,“非哥哥,七国之乱的时候,你是随周将军出征的对吧?”
    “我是随窦太傅出征的,怎么了?”
    细细斟酌着究竟要怎样开口,看到刘非越发疑惑的目光,阿娇索性挑明了道:“非哥哥,你教我习武好不好?”她说完,很适时的拉住刘非的衣袖。
    想要一脚跳开的刘非没能逃掉,看怪物似的看着阿娇,他实在想不明白,堂堂馆陶长公主的独生女儿,太后皇上最宠爱的阿娇,怎么会突然想要习武?
    “你学那个干什么?”刘非一边想要挣脱阿娇的手,一边问道:“很苦的,让长公主给你找个随从,想欺负谁让他出手就好了啊。”
    “我不要,我想自己学,你教不教吧!”阿娇手上用力,将刘非的手打开,一脸严肃的瞪着他,眼神中尽是威胁。那意思,就是你答应也得教,不答应也要教。
    刘非顿时生出一种无语问苍天的郁闷之感,看着容颜娇俏眸含怒色的小丫头,正纠结中,却突然灵光一闪,“那好,只要皇祖母答应,我就教你。”太后那么宠她,又怎么舍得她吃苦受累习武,刘非打得,正是这个主意。
    “一言为定!”阿娇抬手,异常坚定的看着刘非,她才不担心外祖母的反对,总之打定了主意,要习武强身,即便这一世她能够同彘儿无忧相守,她也不想同前世那样身子孱弱早早的没了性命,如今看到这般憔悴的薄阿渝,更是在她脑海中敲响了警钟。
    一大一小两只手掌牢牢地击在一处,映着骄阳,在少女周身笼上一层金色的光芒,绚烂无比。
    ~
    刘非的算盘很精,但碰上了骄纵蛮横的阿娇,同样是枉然。
    学武之事,窦太后、景帝闻言皆是不允,刘嫖更是火冒三丈,还认为是堂邑侯府的人教坏了女儿,带着阿娇住进了长乐宫。
    态度虽强硬,可最终也是敌不过阿娇的软磨硬泡,最终妥协。只是太后说,阿娇习武既为强身健体,那刀枪棍棒一律不许碰,而且翁主尊贵之身不比男儿,要在内室学习。
    盛夏酷暑,长秋殿中倒还阴凉,阿娇一身利落的短打扎着马步,眼神恶毒的在刘非身上来回剜,恨不能将他戳了满身的窟窿。然而刘非怡然自得的靠在榻上吃着冰好的瓜果,似乎有意刺激阿娇,嘴巴吧唧的格外响亮。
    阿娇虽然恼火,可也知这习武本就苦,又是自己求来的,为了日后长远打算,此时也只能先忍着,不同这小孩子一般见识!
    刘非慢条斯理的吞下一块瓜,拿了帕子净手,缓缓起身提着根指头粗细的竹竿,绕着阿娇来回打转,时不时这里纠正一下,那里敲一下,他在不断地挑战阿娇的极限,好让这个锦衣玉食的翁主受不了自己放弃,那他也就可以解放了。
    然而阿娇只是目光如刀,便再无其他动作。刘非觉得无趣,便丢了手中的竹竿,“好吧,今天就先到这儿了。”说着,便往殿外走去。
    阿娇一得赦令,动了下身子只觉全身像散了架一般,这几日刘非就日日让她扎马步,偶尔学两个招式,完全是在应付。想起刘非刚才那极其得意的神态,阿娇就一肚子的火,挡开云芳递来的帕子,捡起地上臂长的竹竿,便向刘非追去。
    未及走出大殿的刘非只觉背后一阵疾风带过,直觉侧身,便看到细长的竹竿和阿娇满脸怒容,顿时一头黑线的跳开,“阿娇,你干什么啊!”
    阿娇手下不停,横臂便向刘非身上招呼,她虽练了几日力道有所增加,又怎么可能伤到以勇武著称的刘非,不过是心里憋得慌。刘非看阿娇来真的,借着力道将她手里的竹竿夺下,跳开老远拿竹竿指着阿娇道:“你不要公报私仇啊,尊师重道明白不?”
    “师父——”阿娇细着嗓子拖长音喊了一声,看到紧张的刘非,心中倒坦然许多:“阿娇这不是学了几日功夫,和您老、人、家切磋一下嘛,那么紧张干什么,难道怕徒儿伤了您吗?”
    “才不是呢!”刘非丢了竹竿,立刻摆出一副威严姿态,只是眼中还带着几分不自然。
    心中不那么憋闷,阿娇转身也不理刘非,接过云芳递来的帕子擦了把脸,“非哥哥,阿娇是下了决心要练好身子的,不管你怎么刁难,我都不会去告诉外祖母,你尽管放心。”
    刘非看着阿娇认真的神色,那清澈的眸子里尽是坚定,突然便生出心疼的感觉,她明明那样尊贵骄傲,为何要学这苦累之事……




☆、淮南刘陵

秋去冬来,前元六年就这样平淡的迎来了寒冬,带着新年的喜庆。然而阿娇却越发的烦躁,因为她记得,淮南王翁主刘陵,那个在卫子夫之前向她做出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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