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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离承春-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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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离不敢长久耽搁,收拾妥当了就赶紧往前走。要回到湖心亭,就要多绕一段路了。她埋头往前走了几步,就见前面暗影里站着个人,背着手看着湖心亭的位置,堪堪挡在路中间。
133、包庇
将离吓的差点尖叫出声,慌忙捂住嘴。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会是刚才她做的一切,他都看见了吧?
他会怎么做?叫起来把她扭送到官府,还是就此杀人灭口,还是……
一颗心跳的怦怦的,她很想择路狂奔。可是,后头有鬼,前面有魔,她竟然无处可逃。这时候那人缓缓的转过身来,一张清逸绝伦的脸,在月光下不沾染一点世俗的烟火气,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泛着灼人的暖意。
将离神经一松,整个人就坐到了地上。
是林暮阳。他是这一家之主,看到了这样污秽的事,他会怎么做?谁都有可能包庇她,唯独他不可能。
他自己就是朝廷要员,怎么会循私枉法?
将离很知道自己应该匍匐过去,做哀哀哭泣状求他高抬贵手。本来也不是她的错,是风辄远这个无耻登徒子先威胁她,想要对她不轨的。她不过是自我保护。如果她不打晕风辄远,这会落到他手里,不定悲惨成什么模样了呢。
到时候,又给了他得寸进尺,继续威胁她的把柄。
将离狠狠的闭了闭眼。不,她绝不求饶,绝不跟他求饶,绝不。
林暮阳蹲下身,手落在将离的脸上。他的手很暖,也很干躁。他并没有摸到湿湿的泪痕,只看见将离戒备的抬头,审慎的盯着他。
那模样,绝对像乍起毛来的猫。他很肯定,她随时会伸出尖利的指甲,在他的脸上留下几道深刻的血痕。
他却并没有收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像是抚摸着最上等光滑的瓷器。每一下都凝聚了他的喜爱,他的占有,他的霸道。
可是他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轻柔:“别怕,将离,别怕。”
微微轻颤的将离停止了哆嗦,灰白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镇静,在他温暖的抚摸下,血液慢慢回复到最正常的速度。
她仰着脸,看着林暮阳,像是最卑微的尘中之粒。看着掌控生灵生死的天神。
林暮阳重复着:“别怕,将离。”
将离奇异的有了勇气和力量,她为自己辩护:“是他先行不轨的,不是我,如果我不动手,我就会……”
“我知道。”林暮阳只说了三个字。
将离轻轻的吐出一口气。他说他知道了,那么他会相信吗?她固执的问他:“你会相信我吗?”
很多年后,林暮阳都记得这一刻的场景。月色下。将离像个受惊的小刺猬,蜷曲着身子,睁着一双明明很忧伤的眼睛,却执拗的问他:“你会相信我吗?”
他为什么要相信她呢?论起亲疏,她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她是林暮静的妻子,可她同他没有血缘。相较起来。风辄远和她,对他来说一般远近。
但他几乎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当然相信你。”
将离在他的眼神里绽放,娇艳如花,那一瞬间的笑颜。足以让他铭记三生三世。因为那笑里,不只有轻松、欢快。还有解脱,更有对所有遗憾的弥补。
就仿佛。他曾经亏欠过她,没有相信她,从而使她蒙冤一样。她在这句“我当然相信你”的话里,把她所有的愁怨都化解了,可是这笑里,仍是带着与生死息息相关的伤痛,让这朵笑颜带着浓烈的腥红色,深深的烙在他的心里,不可磨灭。
林暮阳蹲下身,把将离柔弱单薄的身子紧紧的揽在怀里。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口会这么的疼。
将离的笑比将离的泪更能刺痛人心。
也许没人知道,可他自己知道,林暮静的隐疾,对于任何一个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永远无法给将离一个完整女人所能享有的幸福。
就算将离此生不能再育自己的孩子,但她也不该被剥夺这种追求幸福的权力。
他对她怀有歉疚,比他当初亲自喂下她那碗药时还甚。他不愿意去想是因为什么,可他再见到将离的那一刹那,他真的很想,像现在一样,把她纳入到他的怀里。
看着她和林暮静言笑宴宴,举案齐眉,夫妻和美的模样,他真的很嫉妒。
将离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她只知道,这一刻,她似乎真的放下了她在前世,对于林暮阳的所有愤怨。
泪水无尽的往下流,她不顾及现在她是什么身份,他又是她的什么人,她只是尽情的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任凭眼泪洇湿了他的胸口,暖热变的冰凉,衣服变的冷硬,摩擦着她柔嫩的脸颊,微微有些疼。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月上中天,时间已经很晚。
将离从昏昧的意识中清醒过来,她猛的推开林暮阳,胡乱的抹着自己的脸,慌乱的道:“我,我该回去了。”
林暮阳松开了她。
不知什么时候,他也坐在了地上,而将离则一直伏坐在他的膝上。
将离脸色通红,她这会才意识到她和他这个动作有多暧昧。她可是林暮静的妻子,而他则是林暮静的四哥,她怎么能和他抱在一起?她怎么又……
林暮阳很镇定的道:“我送你回去,就说你崴了脚,又迷了路……”
将离点点头。她又回到了现实,他和她终是身份有别,她不能把这一时的糊涂任性放在心头,再任凭自己一错再错下去。
不管林暮静会不会问起,她总得给他一个交待。
林暮阳带着将离东绕西绕,一路上两人一直没有说话,一前一后,也隔了一段距离。甚至没走多久,就遇见了来寻林暮阳的孙毓。
他把孙毓叫过来,小声的吩咐了两句。孙毓应一声,道:“爷放心吧,小的办事,您只管放心。”
林暮阳瞪他一眼,道:“今天晚上你没看见过我。”
孙毓道:“是是是……”垂头快步的溜走了。
将离猜着孙毓是处理风辄远去了。不由的彻底放下心,只是一时怀疑林暮阳怎么会这么好心,不仅包庇她,还替她遮掩,并且妥善的安排好了一切。
他到底揣着什么心思?
转瞬间就进了内院,有丫头仓皇的迎上来,道:“四爷,奶奶正到处找您呢?七爷醉了,七奶奶又不见了……”
正是朱氏身边的玲珑。
林暮阳道:“慌张什么?七爷呢?”
“已经送进了房里,只是这会 正闹着要去寻七奶奶回来。七奶奶身边的信儿还在院子里跪着呢。”
将离心头一跳。觉得十分不安。信儿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冷丁不见,她便出了事,是谁都得往坏里面想,明日若传出风辄远在湖边假山失足,林暮静会不会便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呢?还有朱氏,她也不是傻瓜,疑心一向都很重。
林暮阳安抚的看一眼将离。吩咐道:“去把你家七奶奶送回去,她在湖边迷了路,又崴了脚。把那信儿拖出去……护主不力,她刚才跑哪去了?”
他这一吩咐,玲珑不敢怠慢,另有两个主事的妈妈先一步去拿信儿。
将离于心不忍。抬头要替信儿求情,却被林暮阳的眼神震的不敢再说话,他无声的张了张唇,吐出两个字:保重。
将离眼睛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再见,再也不见。她和他,到此为止。
忙低头行礼再次道过谢。这才跟着玲珑回去。
林暮阳的态度镇定,神色从容,下的命令又是说一不二的,就算是府里想起谣言也不敢了。这件事出人意料的,以极其平静的方式平息下来。
林暮静本身醉意甚浓,等将离回去时,不及解释,他早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也没听见府里传闻风辄远的事。
将离便明白,林暮阳做事一向滴水漏,只怕等到过些时风辄远的事被翻出来,只怕也早就面目全非,绝不是昨天发生的那样了。
却说朱氏,送走了林暮静和将离上车出府,便着玲珑进来,问她昨天晚上的情形。
玲珑道:“奴婢依着奶奶吩咐,去见四爷,就在内院长廊上遇见的。四爷在前,七奶奶在后,两人中间隔着老远,瞧那模样,没什么不妥……”
她知道朱氏想问什么。可是她怎么看到的就得怎么说,没看到的,也不能妄加揣测不是?
朱氏哼一声心道:“妥不妥的,是你那双眼能看出来的么?”不过她没有证据,不能栽赃嫁祸,更不能让林暮阳知道她已经起了疑心。
况且,林暮静夫妻这就要起程了,她要是为了一个已经离开的女人和林暮阳起了冲突,实在太不划算了。
她便叫玲珑服侍她更衣,对着镜子,理了半天鬓发,又不免看着自己眼角的极细的细纹伤感了许久,这才叫窈窕提着她给林暮阳炖的燕窝粥,亲自送往了他的书房。
林暮阳昨晚回来,醉的不轻,差一点人就撞的雕花隔扇上了。喝了一盏醒酒汤,也没多大效用,倒头睡了,半夜还起了一回,吐的天翻地覆。
由不得朱氏不相信昨晚他果然和将离什么都没发生。一个醉成这样的醉鬼,他能安排什么?他又能做什么?毕竟人来人往,府里一直不断人,他如果真的和将离有什么首尾,难道就不怕被人发现么?
林暮阳的习惯很精准,一过五更,再醉人也醒了,早早的去了书房。朱氏要扮贤妻,便趁着晨光美丽的时间,用锦绣掩了所有的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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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一针
时光是手心里的箭,任凭握在手心里如何恋恋,它也不会多信停留一刻。同样,就算谁心里再厌弃,也不得不一天一天的过。
相较于将离来说,她的日子过的很是惬意。
江南有些潮湿,不过很是温暖。她手上的冻疮虽然复发,不过因为不必做粗活,林暮静又百般求了药来,倒也没有往年那样难捱。
这一住,就是三年的功夫。
眼瞧着春暖花开,阳光明媚,林暮静便同将离商量着:“原本还说过年的时候回去看望祖母呢,因为生意上的耽搁,也没能成行,如今京城那边也暖和了,不如我们回去?”
将离对林暮静只有感激。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对她真的好的没话说。衣食住行,无一不精,就是他对她,不管是从态度上,还是从感情上,都没有可挑剔之处。
这三年,知道她喜欢江南,不喜欢京城,又没有亲人,因此过年时,林暮静都借口身子不适推了。只叫人置办了礼物,自然也没少得到老太太那边捎来的斥责的迅息。他却不跟将离说,只是一笑而罢。
将离不是没有犹豫的,如果能一直住在这里,捱过那场战乱最好。可是偏在这个时候,林暮静萌生了回乡之意,显然是她难逃此劫。那就顺应天命,回去好了。
可是将离对他,还是有所保留。
也许,女人和男人之间是不同的,没有跨越肌肤相亲那一步,女人对男人,纵然信任。纵然依恋,却总是少了那么点娇态可掬的亲昵。
她对林暮静一如既往的尊敬,听他用这种商量的口吻跟她说话,就觉得很是欠疚,忙道:“都是将离不懂事,给七爷添了麻烦。每次我都说但凭七爷吩咐,可每次都是七爷迁就将离……”
林暮静摆手:“你我之间,就别说见外的话了,我迁就你虽多,你迁就我也不少。原本就是礼尚往来嘛。你若没有意见,那我们便回去。我是想着,还是先到四哥那,正好我在京城也有些事要处理。”
时隔三年,将离越发淡然从容,提起京城,提起林暮阳,她已经恍如隔世。竟然有刹那的恍惚,仿佛有些疑惑林暮静为什么会提起。
不过转瞬间就自嘲的笑了笑。那里有与林暮静血脉同源的兄长啊,他怎么会放得下呢?她也并没有要为着自己的缘故,就叫他疏远了林暮阳,因此道:“好,什么时候走。我也好提前备办礼物。”
将离就取笑他道:“七爷是怕我备的礼物不得人心么?好歹有七爷在,给我把关呢,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不懂事,完全不懂得投人所好。”
林暮静道:“这倒不是为着这个原因。只是要备办的礼物太多,除了四哥四嫂的。还有家里的……你确实忙不过来,又不方便出门……”
将离一笑而罢。林暮静说完了,却似欲言又止。将离问:“七爷可是还有别的事?”
林暮静看了眼房里的小丫头。
两人得了眼色,慌忙退出去,阖上门,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俩。将离不由的更是纳罕,关切的问:“七爷,出什么事了?”
林暮静盯着将离,脸上的神色很是紧张,道:“有一件事,也许是好事,也许是坏事……”
将离脸色有点发白,却一声不吭,等着林暮静说清原委。林暮静并没有抻着的意思,从容的道:“这些日子,除了打点生意,我也认识了许多人,其中有位清因散人……久在望其山的道观里施药治病,很是得此方百姓的推崇。”
清因散人?将离不太了解。望其山她倒是去过,林暮静特意带了她去爬山的,风景不错,初冬之时,满山红叶,分外妖娆。
既是施药治病,又得百姓的推崇,想来有些本事。
将离道:“他给七爷看过了?”
林暮静并不点头,只是含着笑道:“我还没说,你就猜中了。”
将离不理会他的取笑,只关心结果,问:“那,他可有说,能否治愈?”
林暮静脸上的笑还在,眼神里却多了分耐人寻味:“将离,你的意愿呢,是什么?”
他很审慎的在等着将离的回答。
将离心里翻腾了许多的疑问和答案。他这么问是在探询她的心里,对于他有隐疾一事,终究有多在乎吧?
这样想,似乎有些不太厚道。可是林暮静的心思如此细腻,要说他自己完全看开,丝毫不在乎,根本就不可能。只有一个理由,就是他内心是相当敏感,是非常在乎的。
尤其是现在,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怀疑和不相信,但是终究,他也是希望夫妻名至实归的吧?
将离竟微微有些脸红。她不敢去想。如果说当初听说要嫁给林暮静,唯一不让她排斥的,便是他不可能跟她太亲近。
但仍然是有风险的。他是男人,虽然身体器官不能让他正常,但他的感情、心理,以及欲、望都是正常的。将离从前在林暮阳的府里听说过京城有许多贫贱女子,不得不嫁给那些有权有势的太监为妻,那是一种病态的畸形的夫妻,所以他们用种种变态畸形的手段去折磨他们名义上的妻子。
林暮静始终待将离温文有礼,并且自从分房居住以来,更是相敬如宾,从来没有哪一次有过冲动的时候,更没有想过以伤害她为前提来满足他的欲、望。
将离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就凭这点,她对林暮静充满了感激。
经过这半年的相处,她觉得林暮静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就算他一辈子都治不好,她也愿意追随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乍听他或许还有机会,她其实是为他高兴的。
当然,附带着的。还关系到她……
将离道:“七爷,为什么这么问?将离自是愿意七爷百病全无,长命百岁……”
林暮静忽然握住了将离的手,道:“我只要听你一个字。”
将离脸更红了。头一次与他离的这么近,他的眼神那样明亮,像是燃烧着一簇旺盛的火焰。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双充满了热度的眼睛,竟让将离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林暮阳的眼睛。
如同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将离的心猛的抽痛,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很快的垂下头掩饰道:“将离自然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为着七爷好。只要对七爷有利,将离便会竭尽所能,促成此事。若是对七爷有百害而无一利,将离断断不会同意。”
林暮静只问着她道:“做什么事都会有风险,天底下哪有十成十都是对人有利的?你只说,你喜欢不喜欢?你同意不同意?”
将离道:“七爷,恕将离多嘴。但凡有一分机会,我们肯定要争取,但是……说句难听的实话,成了,是七爷的幸运,如果不成。那便是七爷的命数,将离不奢求别的,只希望七爷不要得失心太重,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不管怎么样,将离都会陪在七爷的身边。”
这是她最初的承诺。也是她不变的承诺,更是她心底里最重的承诺。
林暮静的面色却殊无欣喜和感动。良久,只是轻叹了一声,抚了抚将离的手道:“人都是得陇望蜀,你应该会明白。就算你不肯,我也不愿意一直都这样。别说有几成的危险,就算有十成十的危险,我也要冒险一试。”
将离一震,脱口而出:“别,七爷。”
她越劝,林暮静却是执拗,挥手道:“你别再说了,我心里有数。”
将离没法再跟他争执下去,横竖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回来,便放柔放缓了语调道:“那也等咱们回来再说,七爷你看呢?”
林暮静这才面色稍转,道:“我已经邀了清因散人一同上京,他已经答应了。”
“什么?”将离难掩震惊的神色。看来林暮静早就有了决断,进内宅来问她,也不过是出于礼貌罢了。将离有些烦躁,一个道观里修仙养生的出家人,谁知道是不是骗子?林暮静怎么就这么信任他,还要同他一路上京?
知人知面不知心……待要再劝,可是林暮静心意已决,呛着来,只怕物极必反。他要是铁了心,横了心,凭她微薄之力,如何能劝得他回心转意?倒好像她不乐意他快点好起来一样。
将离不好再犟,便退一步道:“这样也好……”只好相机而动,走一步看一步了。横竖去了京城,还有林家人呢,不会坐视不管。
果然,林暮静又道:“我知道你怕我交友不慎,等到了京城,让四哥拿拿主意……”
只能这样了。
将离沉默的点头,尽量不带着情绪,道:“七爷办事一向稳妥……”无意识中,客气中就带了疏离。
林暮静浮起无耐的笑来:“你这样开口,便是对我的言行颇为不满了?”
将离失笑低头:“不是。将离一个妇道人家,见识有限,当真是说不清,谨小慎微惯了,定然是难成大事……所以,凡事还得要七爷做主……”
说走就走,将离开始叫人收拾行装。她是当真舍不得,在这住了这么长时间,平素说是不怎么豪奢,可是随手喜欢的小东西也是满屋子都是。
带也带不走,只好搁下。将离一时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命回来。
林暮静因同她商议:“这一回去,只怕要住到秋冬才能再回来,我想着,留下这些人在这守着院子,也免得将来咱们回来,满院荒芜,都是尘土,住不得人……”
将离同意。这好歹是个念头,是个盼头,万一有回来那一天呢?
这天小丫头悄悄进来回:“那位清因散人来了,奶奶不是说如果他来,叫奴婢回您一声儿吗?”
将离点点头,道:“他在哪呢?”
“七爷跟在他花园里品茗赏景呢。”
将离嗯了一声,道:“你去同七爷说一声,我也想请这位清因散人把把脉。”当年她是喝过绝子汤的,想借此试试这位道人,看是不是真有几分本事。
小丫头应声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回来道:“七爷请奶奶过去呢,这位散人是五十左右岁的老人家,又是红尘世外之人,七爷说就是见见也不妨事。”
将离便换过了衣服,带着丫头去了花园。果然,亭子里只有林暮静和一个五十左右岁,身形高大,却精神矍铄,一身道袍的中年人。
打眼一瞧,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只是如果没有这点表面功夫,也不足以唬人,所以将离并没有完全对他放心。
上前行礼,林暮静给彼此介绍过,这位清因散人目不斜视,微微垂眸,道:“无量天尊,老道见过七夫人。”
将离还礼,这才在林暮静身旁坐了,道:“久闻散人悬壶济世,小妇人很是感佩。”
清因散人不倨不傲,淡然的一笑道:“七夫人谬赞了,悬壶济世这四个字,老道可不敢当,不过是山中有无数药材,老道闲暇无事,采了来晾晒,使得物尽其用罢了。”
还挺谦虚。
将离便笑道:“小妇人身有微恙,还请散人帮着看看。”
清因散人便欠了欠身,道:“定当竭尽所能。”
将离便伸出手腕,小丫头把帕子搭在她的手上,清因散人便伸出指头来给将离把脉。片刻后,换了另一只手,最后放开将离的腕子,重新坐回座位上,道:“七夫人有点气血亏,除此倒无大恙。”
“是吗?”将离笑吟吟的看向他,道:“有劳散人。”
清因散人又道:“老道一生阅人无数,颇懂几分奇门遁甲、算学命相之术,依老道人看,七夫人将来在子嗣上要艰难的多。”
这简直就是废话。如果他已经知道了林暮静的病,自然可以有恃无恐的这般措词。将离也不以为意。
林暮静倒是有些关切,道:“散人为何这么说?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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