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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离承春-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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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离喝净了杯子里的温水,才抬手,玲珑便伸手接了过来。将离笑了笑,疲乏的道:“算啦,横竖睡不踏实,你陪我出去转转。”
啊?玲珑一时没回过神来。虽说现在要安寝有些早,可要是出去转,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就算是朱氏亲自来,实在拗不过,大不了去宴席上露个面也就是了,何必非得躲开呢?
将离怀着身孕,朱氏这么长时间的面子功夫都做了,难道还差这最后一个月?
外面又冷又黑……
玲珑不解的道:“奶奶,恕奴婢多嘴,这会子出去,实在不宜……您要是闷了,不如找点别的事做。”
将离却只是笑笑,道:“过会儿四奶奶也该来了,咱们正好顺道去迎迎……”
总之,她要想做什么事,总有她自己的理由,玲珑自知劝不了,索性不劝。将离只穿了衣服,又多套了一件大氅,头发则松松的挽了个发髻,就带着玲珑和绣清出了门。
将离一边走一边道:“我记得成潜阁旁边有个假山,是这府里地势最高的,登上顶,能望见府外的风景。”
“罢了,奶奶,要是白天,您要去也就去了,这黑灯瞎火的,您还是省省吧,奴婢是无论如何也不许您去的。”
将离笑道:“谁说我要去登顶了,我就是想过去看看……”
玲珑没法儿,只得再三求证道:“奶奶您可说好了,去那略站站就回去。”
“知道了,我已经走的累了,难不成我自己都不知道心疼我自己的身子吗?”
成潜阁院门口红烛高照,喜字福字对联红红火火,在烛光的照衬下,喜气十足。将离只瞥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假山之下。她抬头看了看,叹口气,道:“我倒真想登上去看看。在这府里闷的久了,总想着从哪找个出口,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玲珑陪笑道:“眼瞅着日子也要到了,等您生完了小少爷或是小小姐,过了满月,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到时您不就是想去哪就去哪么?”
正说着话,有两个丫头提着灯笼过来,问:“是谁在那儿呢?”
玲珑忙回过头,道:“是陈家大奶奶,您是?”
就见丫头后边闪出来了一个俊朗高大的年轻男子,朝着将离就是一揖,道:“在下风辄远,冒昧唐突了陈大奶奶……”
玲珑便在一旁贴近将离的耳朵,小声的解释了风辄远的身份。
将离也就和初相见的陌生人一般,上前还了一礼,道:“不敢,原来是风少爷。”
风辄远猛的抬头,见是将离,就怔了一怔,不禁脱口而出道:“你——”
将离知道他在惊讶什么,便打断他的话道:“风少爷是在寻人么?”
风辄远被触动心事,不由的大恸,想着将离居然能活下来,可惜钟玉灵却不知所踪,说不出来的愤懑和伤怀,便恨恨的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将离笑笑道:“我自小便习得一点易经,不若我给风少爷卜上一卦?也许是个好兆头呢?”
风辄远不屑的轻哼一声,道:“雕虫小技。”
将离仍是不怒不恚,微微一笑道:“信则灵,不信则不诚,全凭风少爷自己做主。”
“那你倒是说说,我要寻的人现下在哪里?”
将离盯住风辄远,一字一句的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154、推波
将离说的太笃定了,不论是从神情还是从语气上都透着不容转移的坚定。风辄远差一点就要揪着她的衣领子问:表妹在哪儿?
因为他和她不算太陌生,她能做到的一定就会表明出来。所以风辄远无比的相信,她知道自己想要问的是谁,并且她真的知道钟玉灵在哪。
不禁怔了一怔,不可置信的瞟了一眼将离,半晌才道:“到底,在哪儿?”
将离还是微微一笑,甚至带了点漫不经心的道:“我说过了,凡事都讲个诚。心诚则灵,风少爷定能诸事如愿。天色晚了,不敢打扰……”
将离说着,自动自发的挽了玲珑的手,施施然离开。
风辄远又是气又是狐疑,还有几分忐忑。明明将离知道些什么,她却不肯说,到底她想要什么?
风辄远无意识的在将离后面跟着走了几步。
一众人便立即闻风而动,迅速而巧妙的都跟上来,就像拖了一条巨大的臃肿的尾巴。风辄远心里发烦,听着这脚步的细碎声,衣服的摩挲声,若有似无的女人的脂粉香,忽然就烦躁起来,挥手道:“都回去,别跟着我了。”
众人吓了一跳,谁也不敢再吭声,乖乖的退回了成潜阁,风辄远再抬头时,前面一片昏暗,早就不见了将离的影子,好像刚才她的出现,不过是他的一场幻觉。
可是不会错的,她一定知道表妹的下落。
风辄远转身就出了二门,叫魏楠过来,道:“你去打听打听,到底这位陈大奶奶是何许人也……”
她明明是将离,还曾经是林暮静的正头夫人。怎么再回到林家,又变成什么陈大奶奶了?风辄远知道他不在的这些日子,林府里定然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也许揭开将离的身氏。那么他想要知道的秘密也就随之揭开了。
他的想法很快得到了验证,魏楠回来就把将离的身世打听了个清清楚楚。风辄远皱着眉头,听着魏楠汇报了最近几个月林府里的事端。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将离身份变换,他无可无不可。那是林暮阳的事,可是,这位玉姨娘,到底是谁?她居然还和将离比较亲近?
亲近也许只是假像,但种种表明,她是认识将离的,或者说她是知道将离从前身份的。当听魏楠说这位姨娘小字“玉灵”的时候。风辄远的脑袋嗡了一声。
将离回到自己的院子,朱氏早已经到了,一见她回来便上前携了她的手,笑嗔道:“你呀,真是不懂得照料自己,这大晚上的,怎么兴之所至,说出去就出去了?”
将离行礼陪罪:“不知四奶奶过来,劳您久等,实在是怠慢的很……”
朱氏挽起她的胳膊道:“快起来。可别行这么大的礼,你哪受得住?我等等也无妨,横竖你这倒是清净。可也太清净了不是?虽说你身份尴尬,但好歹今儿大过年的。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太素净了,倒是睡的不好,不如跟我过去热闹热闹,就算是不喝酒,瞧着她们说说笑笑的也好。”
不容分说,就吩咐玲珑:“还不快点准备着,我先扶你家大奶奶过去。”说着已经半扶半挟持的带了将离就走。
宴席自是山珍海味,各色珍馐。人也俏丽如花,脂粉艳光。又兼有酒为媒,因此十分热闹。朱氏向林暮阳邀功:“我还真怕妹妹不给面子,那可就真是打了我自己的脸了,我就说妹妹不是那种牛性的人,怎么就不肯来赴宴?却原来妹妹好兴致,自己躲起来不知道上哪赏美景去了。”
将离一一行礼,微微垂头,做不好意思状。见林暮阳那淡然的要淡过白水的眼光掠过来,竟无形中添了一份嘲弄,便心神一凛,更是不肯与他对视,只微微辩驳道:“不过是随处走走。”
“我就怕你走丢了迷了路,那可就要心疼死我了。”朱氏夸张的笑着,道:“快入席吧,也别光瞧着热闹,你多少也吃点。”
将离也就不再推辞。既来之则安之,不过是虚应事故,酒也不喝,菜也不过略尝了几口,大多都是瞧着这一家子做出欢欣鼓舞、夫妻和美、妻妾平宁的假像来。
直闹到三更,将离实在不支,人懒懒的歪在椅子上,已经露了疲乏之态。朱氏便道:“你若累了,就去我房里躺躺。来人——”不容将离发表意见,已经叫窈窕上来:“扶妹妹去我房里躺躺……”
她的房,她的床,将离可不想沾。抬手就拦了窈窕,白净的脸上已经现出了不容置疑的坚定道:“不必了,还是回我自己的院子吧。”说时便看向钟玉灵,道:“我有几句话想跟玉姨娘说。”
钟玉灵正恼恨她不给自己面子,见她同自己说话,一时间惹的所有人的眼神都望过来,便笑道:“不如奴送大奶奶回去,正好有话就路上说了。”
朱氏笑道:“什么时候你们倒这样要好了?有私房话还要私下里背着我们说,真真是不公平。”
将离起身,一一拜别,顺便解释:“四爷不在期间,是玉娘对我照顾有加,总想当面道谢,却一直没能有机会,今日恰巧,一并谢过四爷、四奶奶。”
林暮阳自始至终都懒洋洋的,听这话也只一挥手,连寒暄的意思都没有。朱氏笑着接话:“你又见外了不是?都是自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玉姨娘和你年纪相仿,正是说得着的时候,既是投缘,就叫她多到你那走动走动……”
钟玉灵随同将离出了朱氏的院子,走了一段路,见四下无人,这才道:“你要同我说什么?总不会真的只为了一些小吃食小玩意便要来谢我?”
将离示意玲珑退下,朝着钟玉灵嫣然一笑道:“当然不只为此,钟小姐对我可是大恩大德,莫齿难忘,如今么,机会到了,我岂能不报?”
钟玉灵不由的一挑眉,瞪了一眼自己的丫头,和将离又往前走了两步,咬牙切齿的道:“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将离笑笑道:“你如今是林大人的姨娘,虽然名声不好听,有辱钟家门楣,但好歹也是锦衣玉食,得遇良人,没什么不足的了吧?”
钟玉灵一挑眉,诧异的盯着将离问道:“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若真要问有什么意思,也不过是希望你能为人知足常乐罢了。”将离答的轻漫,态度却倨傲,气的钟玉灵一咬牙,道:“不劳你来嘱咐,有这份闲心,你倒不如多想想你以后怎么办吧,我可是听四爷跟四奶奶提起,他说待你生下孩子,便会把你送走……”
满意的从将离的脸上看到愤怒和伤痛,钟玉灵得意的笑出来:“你现在仗着肚子里那块肉做护身符,可总有一天他会离开你,他能护你一时,难道还能护你一辈子?”
将离呵笑一声,道:“有这一时,就够了。钟玉灵,枉你曾经和风家少爷年少情浓,枕畔誓重,原来也不过如此。”
钟玉灵被揭旧疮,眼神猛的变的阴狠凄厉,上前一步逼视将离,斥问道:“你在说什么?”
将离摊摊手,道:“没什么,钟玉灵,横竖你跟他已经是萧郎陌路,你管我说什么做什么?”
“你,你还想做什么?你遇见他了?他现在在哪?他到底好不好?”钟玉灵几乎要哭出来了,声音里透着哽咽,却下意识的捂住了嘴,手还在不停的颤抖。
将离怜悯的盯着她,道:“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了吧?”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对峙着,许久,钟玉灵道:“你不要……欺人太甚。别妄想再打什么主意,他不会要你的,一个残花败柳的女人。”
将离无谓的笑笑,道:“你同我比,也高贵不到哪去,何必伤人伤己?你如何挤兑我,他日便有人如此挤兑你!何苦来哉?不如这会积些口德,也好修得他日旁人对你多一分仁慈。”
钟玉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紧闭着嘴,脸色苍白,只怒视着将离不再吭声。将离却挪开了视线,道:“不劳玉姨娘远送,告辞。”
转身招呼玲珑,主仆相携而去。
钟玉灵恨恨的跺脚,却是无可耐何。连朱氏的院子也懒的回了,扶了丫头的手,道:“回去。”小丫头不明就理,也不深问,扶了她回房。
钟玉灵一夜都没睡好,翻来覆去,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成眠。一大早起来,眼睛浮肿,脸色略微有些黯淡,对着镜子照了许久,才恍然一声长叹。
流年易逝,她终将韶华不再,难道这后半生,以后就在林府不阴不阳的过下去?的确,虽说名声不好,但终究衣食无忧,可是,她还是觉得有什么不满足。到底是什么呢?
小丫头走过来,回道:“姨娘,外面有位姑娘求见。”
钟玉灵问:“哪个院子的,有什么事?如今府中诸事都交到了夫人那里,叫她们不必来找我了。”
却听得外面一声娇侬,道:“姨奶奶勿怪,是奴家冒昧唐突了——”
钟玉灵脸色一变,掉过了脸往门口望去,隔着雕花门扇,隔着厚重帘子,她什么都看不清,可却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忽然加速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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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到最后写的越烦。好像没能写出俺想要的桥段。捂脸……
155、保子
玲珑发现将离最近越发烦躁了起来,她私下揣摩大概是因为要生产了,所以情绪格外的烦躁。因此一边拿话开解,一边也着人报给朱氏。
将离不只是一丁点的烦躁。她的大限快要到了。她记得就是正月十五那天,她被人冤枉陷害,不过两天,正月十八,她就被人沉入了江底。
如今虽然谨言慎行,风辄远也并没有刻意的来堵过她,可她却还是忍不住的焦躁。这种心里有事,又说不出来的郁闷,让她的胸口像是烧着一把火,烧的她坐卧不宁。她不知道这一辈子会如何。一切都在她的推波助澜下再悄悄的往前进行着,可她却不知道命运会不会成为她的助益。
时间毕竟太短,她不知道那两个人会不会天雷勾动地火。那倒也没关系,只要能被人抓到现形,不管他们之间有没有奸情,都是百口莫辩。
将离如此自我安慰,却仍然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她扶着腰,有些无耐的盯着寂无一人的院门口发呆。
那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将离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眨了眨,垂眸看向了别处。进来的是林暮阳,他身后还跟着经常给将离把脉的大夫。他并没看到坐在炕沿的将离,可将离还是有些心虚。
玲珑掀起帘子,请林暮阳进来,奉上茶,一阵寒暄,大夫便坐下来给将离把脉,屏气凝神,好一会才道:“夫人身体健康,母子平安,都不碍事。只是临盆之日将至,平时还是多走动走动……只是夫人心绪郁结,想来镇日睡的不太踏实。我再给夫人开些养神的药,喝两剂看看。”又嘱咐交待了一些事项,这才告辞离开。
玲珑送大夫出去。林暮阳这才看向将离,道:“你最近怎么了?听说茶饭不思,连觉也睡的不踏实?”
这才几天。明显将离就憔悴了许多。
将离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烦躁掩饰都掩饰不住。道:“心里烦。”
林暮阳一时没说话,半天才道:“你什么都不要去想,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
将离不禁冲口而出:“我不想生了。”
“你说什么话!”林暮阳很是恼怒。将离这是怎么了,这么幼稚的话也说得出来?一抬头,却对上将离烦躁的眼,那股子忧伤几乎和眼泪一样溢出了眼眶,一时又心软了。安抚道:“也不过就剩这么几天,你再难过,再难熬,忍忍就过去了。”
将离什么都说不出口,只垂下头,任凭眼泪一滴滴落在自己的衣襟上。她实在是绷不住了,她很害怕会宿命重演。可到现在,她不知道该如何阻止命运的沉重和庞大。她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更别说一吐心事和寻求支持的人了。
林暮阳递过去一条帕子。将离伸手接过去,勉强拭了泪。这才抬头道:“万一,我捱不过去……”林暮阳挑眉要说话,却被将离哀恳的制止,她问道:“敢问大人。能否善待这个孩子?”
林暮阳压抑着不安的愤怒,道:“这是林家血脉,我自会看顾。”
将离点点头:“有大人这一句承诺,我便没什么可惦记的了。”将离闭了闭眼,透出一点疲乏的笑来,道:“林大人,将离有一事相求。”
“说!”
“当日大人曾说,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相信将离,不知现在可还算数?”
林暮阳点点头,道:“这话我记得。”
“那么,林大人——”将离忽然起身,扶着炕沿,缓缓的跪了下去,道:“将离一生孤苦零丁,无有牵挂,如今只剩得这么一个孩子,有大人肯照拂,将离死亦瞑目,只求大人念将离可怜,一旦身死……”
林暮阳猛的打断她,道:“大年下的,说什么生死?还不起来。”他伸手来提将离,虽然心下恼恨,却也顾念着她的身子沉重,因此虽然用力,但终究是用了两只手臂。
将离借力起身,却仍是执拗的道:“一旦身死,求大人替将离报仇。”
“报什么仇?”林暮阳一声冷笑,道:“过去的都过去了,你若不愿意见他,等生下孩子,我送你回江南,那里七弟的产业还在,没人在乎你是谁……一辈子平平安安的也就罢了,你若有意,改嫁也好,都随了你。”
将离并不诧异。看来林暮阳是早就打算好了的。她自然盼着走,可是让她们母子分离,她多有不甘。只是如今不是奢求的时候。
她凄然一笑,喃喃的道:“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她实在有点怀疑自己还有没有这个福份。
“是,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林暮阳郑重的承诺道。
正月十四的早晨,绣清慌里慌张的跑向朱氏的院子,语无伦次的禀报:“陈大奶奶发动了。”
朱氏没生育过,一听这话,也有点激动兼兴奋,一迭声的吩咐人请大夫在院外坐镇,一边自己也换了衣服带人来将离的旺祺阁。
稳婆都是一早请好的,此刻早把将离挪到了一早就备下的产房里,烧的能的炭火把产房布置的温暖如春。
朱氏在外面听着稳婆不是时的汇报:开一指了……开两指了……
都过了中午,将离还只是开了四指。初时产房里还平静,只有稳婆们小声的说话声,等到过了正午,就开始传来了将离痛苦的呻吟。
稳婆跑出来回道:“夫人,陈大奶奶生的有些艰难,只怕……不知道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朱氏被吓的怔了。原本将离的呻吟已经叫她双腿发软,又听稳婆问的如此直截了当,心头就是一沉。她倒不是顾惜将离的一条命,只是再也想不到,添人进口——即使不是添林家的口——应当是一桩喜事,可怎么就突然残酷到要决择生死了呢?
一个生,难道就是要以另一个人的死为代价吗?
朱氏心乱如麻,竟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她忽然开口道:“保孩子……”
稳婆并不奇怪。她见的多了。许多富贵人家,主母不能生,只能让姨娘们生,为了让孩子跟自己亲,去子留母的多了,她早就见怪不怪。当即点了头,匆匆进了屋。不一会就听见将离的呻吟更肆耍性幼盼绕琶谴叽俚纳簦骸坝昧Γ棠逃昧Π �
其中一个稳婆小声道:“十指都没开全呢,这会用力顶什么用?不若再请大夫给瞧瞧?”
另一个也附和道:“是啊,就算是不顾惜母体,可这样再耗下去,只怕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眼看着这产妇体力殆尽,都虚脱了,还哪有力气生?”
一时众人面面相觑。
不说富贵人家,就是小门小户,生孩子也没有让大夫进门的道理,那样就是死了名声也是不好听的。
最后稳婆来跟朱氏请示。朱氏才不在乎这些,原本是不想让大夫进产房的,横竖有许多个理由,可一听再耽搁下去,只怕孩子也不能保,这才犹豫起来。
就见门外大步进来一个人,道:“怎么样了?”
朱氏见是林暮阳,忙道:“从丑时就开始发动,这都快六个时辰了,还没动静,只怕……母体是凶多吉少。”
“那还愣着做什么?大夫呢?让大夫进去瞧一瞧。”
朱氏低笑一声,道:“四爷,你这是急糊涂了,那里是什么地儿?怎么能容男大夫随易进出?”
林暮阳怔了一下,随即也回过味来。男大夫也是男人,将离这会定然形容狼狈,若是被别的男人看过了身子,她便不必再活了。
他转瞬却又有了主意,道:“这也没什么难的,把大夫叫进来,只在门外,由稳婆转述情况,再斟酌用药处理不就成了?”
有了大夫在一旁处置,将离这才得到了应得的礼遇。一时有稳婆叫她含了人参,又趁她不是那么疼时,喂了些容易吃的食物。
等到临近傍晚时,终于从稳婆口中听到“宫口开了八指,想来不用一个时辰,就可以顺利生产了”之类的好消息。
朱氏在这守了一天,神经也在极度紧张和焦虑之中,听到这个消息,一头是庆幸,一头又是烦躁。孩子能顺利出生是最好不过,可是……她看一眼林暮阳,劝道:“四爷公事辛苦,又在这守了这么长时间,不如先回去用饭喝口热茶,这里有妾身呢,一等有了好消息,妾身一定第一时间报与四爷知道。”
林暮阳想想也是。将离身份尴尬,他和她的关系就更尴尬,非亲非故,他做到如此地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虽说在这府里,不会有人传说什么,可到了府外,流言蜚语,不定多难听呢。
听稳婆话里的意思,想来顺利生产没什么大碍,他在这也不过是白等着,还不如就回去算了。
林暮阳就点点头,道:“夫人辛苦,这里就都交给你了。乳娘都准备好了?还有小孩子所需的衣服之类……”他也没做过孩子爹,猛的一听即将要迎接新生命,跃跃欲试之际也有点慌乱,饶是他也算经历过风浪的人,可是一想到过不了多大一会就能看到软软嫩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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