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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墨公子传之墨雪轻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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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宜美面色一沉,道:“未曾发现唐二门主行迹。”
醉花阴是洛阳排行第一烟花之地。一排挂满红艳纸灯的精致楼房正对着洛阳食神之庄,说是为了嫖客大人酒足饭饱后便即刻能寻香软在怀。倒也方便。
所以林祈墨很熟悉这里。这扇一入夜便大敞的朱漆之门后的姑娘,十之七八他都能叫上名字。
他还记得去年此时,他拥着当时还是红牌的水绣,躺在软似云端的床上。独自醒来,头一次端详起那美人的面容,心中产生莫名惆怅。
如今这种莫名惆怅居然重整旗鼓而来。
林祈墨踏进醉花阴内,看见水绣那双受了惊吓,蒙着水雾的双眼。一年未见,她更显风尘,但那双眼中的纯真爱慕未曾改变丝毫。
若此次不是为了办案,而是为了寻花问柳,他一定会与她好好叙旧。
然而当务之急,是进客房察看宁海角的尸首。
宁海角无疑是至今死者中,死得最难看的一个。
他死前似乎与凶手有着激烈的搏斗,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外是擦伤与普通刀刃所伤,处处见血。血却是黑的,染在室内华美的地毯上,如同泼出的墨。
真正致命的,就是那三更阎罗。
林祈墨凝眸尸身,沉吟片刻,俯身闭了宁海角瞪视前方死不瞑目的骇人双眼,让人抬走。
早已唯唯诺诺候在一旁的鸨母忙命几个小厮来此间清理现场。
林大公子面色少有的深沉,走至窗边扶栏远望,眉间竟然微微郁结。鸨母仗着与他熟识,便上前道:“林公子,街坊传言您天若门里屡发命案,我还道是闲人碎语不足为信,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林祈墨侧过头来,笑了笑,道:“空穴来风,确是不假。”
鸨母点了点头道:“您说得对……不过我还是头一次见林公子您愁眉不展。且听老妈子一句,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越是挂在心上反而越容易走偏呢。”
林祈墨目光一闪,笑道:“多谢孙妈关心,我心里有数。”
鸨母殷勤道:“不知能否帮的上林公子?”
林祈墨道:“我正有话要问。”
鸨母点头道:“我一定把知道的都告诉您。”
林祈墨道:“好。那请问昨夜死者是否单独一人?”
鸨母想了想,道:“好像还有位爷与他一道。”
林祈墨道:“那人什么模样?”
鸨母眯着眼睛想了片刻,道:“那位爷个头不高,又干又瘦。一双眼好生可怕,瞪着我们这娇娇弱弱的姑娘,却像是索命似地。”
林祈墨心里有了计较,又道:“他们几时来的?”
鸨母道:“昨天夜里刚点上灯就来了。”
林祈墨道:“可曾叫过姑娘?”
鸨母摇头道:“这便是最奇怪的了,他们只顾找了间房呆着,没叫姑娘陪。但这种客人以前也不是没遇见过。只要给了银子,姑娘们还乐得清闲,就没多想。谁知、谁知这一大早就发现了尸体呢?”
她已经浑浊的眼珠转了一转,道:“我看哪,怕是那位走了的爷下的手!”
林祈墨笑了笑,道:“他是走了还是死了,还不敢肯定。”
鸨母一惊,道:“林公子心思缜密,我这局外之人还是不与你谈案情啦……”
林祈墨道:“无妨。”
鸨母亦是讨好一笑,道:“无妨便好……其实老妈子更关心的,还是林大公子您的心情。这样罢,不如我叫水绣来陪陪公子,以解烦闷?”
林祈墨下意识看了看门外,果然瞧见一缕水红色衣衫,小兔子受惊般躲在门后。他心中淡淡一笑,道:“水绣昨夜可有接客?”
鸨母不知他何意,心中一惊,结结巴巴道:“林公子问、问这话,可是嫌了她?若是这样,我老妈子找位未曾、未曾接客的来……”
屋外红衫亦是一阵发颤。
林祈墨笑道:“我绝无嫌弃之意。只是昨夜一宿未曾合眼,若水绣她亦是疲倦,正顺便陪我睡上一会。”
话音刚罢,门外水绣心中激动不已,竟径自现身进来。
她本是与恩客欢闹到凌晨才躺下,不想才浅浅入睡便被天若门寻人的阵仗吵起。起时草草梳头,未施粉黛,本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谁知竟托这死者之福,见着自己思念整整一年的人。
当时她心中又喜又悔。欢喜自不必说,后悔却是自己竟未装扮整齐,不知林大公子是否还记得这个与他有几夜之缘的烟花女子?
没想到林祈墨不仅记得她,还如此为她着想,叫她受宠若惊。
水绣走近,仔细打量那人眉眼。眼中泛出滴滴泪花,却是笑道:“林公子还是那般好看。”
林祈墨也仔细瞧她,笑道:“你却是憔悴多了。”
此话一出,水绣泪水顿时决堤,倾入林祈墨怀中,兀自哽咽,柔软脊背不住抖动。林祈墨心中叹息,伸手抚上她纤纤细腰。
直到正午已过,林大公子才睡饱。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极大的懒腰,吵醒了因为长时间作息颠倒而睡眠本就微浅的烟花女子。
水绣一双桃花般的媚眼呆呆望着起了身背对着她更衣的人,唇角微微上扬,神色尽是满足。
林祈墨知她已醒,便道:“你不必起来,继续休息就好。”
水绣一笑,便躺在床铺中道:“林公子,你对任何人都像这般体贴么。”
林祈墨笑道:“当然不是。我只对漂亮女人体贴。”
水绣扑哧一声,道:“林公子说话真是讨人喜爱……”又想到什么,神情一黯,道:“林公子给予水绣一时的温存,水绣竟贪心得不想失去。”
林祈墨默然片刻,道:“我还会来看你的。”
水绣抬眼粲然一笑,道:“嗯,水绣会等。不过若水绣人老珠黄,美丽不再,还望林公子施舍几分体贴。”
林祈墨知她借刚才的话打趣自己,不由得笑道:“你想要几分?”
水绣笑道:“您是客人,水绣哪里敢向客人提要求!”
所以她很识趣,并不真正挽留林祈墨留下。她自知自己不过是凡俗女子,力量微小,哪里留得住这注定天下漂流的鸿雁。
所以林祈墨此刻又走进了洛神庄。
但他刚走进洛神庄,却又飞快退了出来。因为他认出了那个从二楼窗中呼啦啦跳下的大胖子。
他知道那个人之所以要跳下楼,甚至跳得比他昨天还要急,正是因为见到了他。
他心中既惊喜又紧张。没想到,骑猪道长竟然仍留在洛阳!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在吃饭。那就意味着那头大花猪不在他身边。那么,把猪当老婆般看重的人,就算逃,也一定会去牵回它。
虽然行动晚了一步,林祈墨仍有绝对的自信能在骑猪道长之前到达那头猪的身边。
他提气疾行,穿越街巷如同无人之境。白衣翻飞不消片刻便好整以暇地靠在了洛神庄背面的马厩旁。
那头毫不知情的大花猪正嘟囔嘟囔地吃着美味草料,尾巴一甩一甩,极是悠闲自得。
林祈墨抱着手臂,挑眉,笑嘻嘻地看着早走却晚来的骑猪道长,道:“看来没了这头猪,骑猪道长就跑不了那么快了。”
骑猪道长自己肥得就要流油,此刻正扶着墙壁气喘如牛汗流满地。一双平日里精光四射的豆眼正瞪着林大公子,好似想用眼神将他褪一层皮。
对于林祈墨这种拿脸皮当饭吃的人,就算褪一层,也还有几十几百层。哪里在乎这等伎俩。
他又道:“我还是比较喜欢跑不快的骑猪道长。而且,这猪又肥有能跑,一定非常美味。”
说罢他装模作样地凌空嗅了嗅,仿佛眼前已摆上了一大盘烤猪肉。
骑猪道长一双又红又厚的嘴唇忍不住翻了翻,道:“林祈墨,林大公子,花姑娘这个年纪,烤出来已经不好吃啦。”
林祈墨笑嘻嘻道:“那就炖,煮,煎,炒,蒸,炸。蹄子炖,腿子煮,肥肉煎,脯肉炒,脑袋蒸,耳朵炸。”
骑猪道长垮了张脸,道:“我的灾星,你到底想干嘛?”
林祈墨见他认了栽,不禁大笑道:“我想塞给你一个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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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九章(四) 。。。
骑猪道长闻言捶胸顿足,道:“我就知道!”
林祈墨笑得无赖,道:“知道就好!”
骑猪道长情知无可逆转,突然眼珠一转,化悲愤为笑容,道:“林大公子,我骑猪道长接下这个麻烦,可是要提条件的。”
林祈墨懒懒一笑,似是无意地揪了揪大花猪的大花耳朵,道:“嗯?花姑娘,你告诉我,你主人现在还有提条件的资格吗?”
大花猪哼哼两声,继续埋头吃自己的。
骑猪道长明知林祈墨不会真对大花猪不利,仍是急的跳脚,道:“喂!你别乱摸我们家花姑娘!”
林祈墨笑道:“骑猪道长这般沉不住气,还怎么跟我谈条件?”
骑猪道长嘴里嘟囔着骂了几句,没好气道:“既然要谈,总得找个能谈的地方。”
林祈墨笑道:“那是自然,走吧。”
骑猪道长正要上前牵猪,那只肥猪手却被一把扣住。林大公子童叟无欺天真无害的狡猾笑脸放大在他眼前,道:“我说过,还是比较喜欢跑不快的骑猪道长。”
骑猪道长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束缚,用那肥大的身躯一晃一晃地走在前面。
林祈墨瞧着好笑,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两人像是互不相识般渐渐走入无人之境,此时天色也渐渐褪去午后的明亮,变得如烟如雾。压得低了,就像立刻要飘出雪来。
林祈墨拍了拍骑猪道长浑圆的肩膀,道:“骑猪道长今次为何在洛阳逗留?”
骑猪道长闷声道:“洛阳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还有好看的,我干嘛不留在这?”
林祈墨目光微敛,一字字沉声道:“你不急着去为夜鹰阁的人传信了么?”
他感到手下那肩膀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很快又平复正常。骑猪道长的神情似是听见一个笑话,道:“我干嘛给夜鹰阁的人传信?”
林祈墨叹了口气,道:“骑猪道长不老实。”
骑猪道长嘿嘿一笑道:“骑猪道长还懂得如何保全自己,林大门主莫要相逼。”
林祈墨道:“看来,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骑猪道长打了个哈哈,道:“骑猪道长什么也不知道。”
林祈墨瞪他一眼,无奈笑道:“看来我是什么也问不出了?”
骑猪道长眼珠一动,道:“那倒也不是。”
林祈墨道:“嗯?”
骑猪道长别有深意地笑了笑,道:“骑猪道长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林祈墨笑道:“若骑猪道长是要告诉我,别再探究夜鹰阁,那很可惜。”
骑猪道长变了变脸色,道:“可惜?别怪骑猪道长没劝你,你若是再想深入了解夜鹰阁,很可能会因此丧命。”
林祈墨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亮光,道:“夜鹰阁中有重要人物也在洛阳?”
骑猪道长苦笑道:“你最好收了胡乱猜测的心思。”
林祈墨朗声一笑,抱拳道:“肥猪道长,多谢了。”
骑猪道长连连摆手,道:“你无缘无故谢我作甚。骑猪道长可不稀罕你这灾星道谢。”
说罢他甩着满身肥膘一晃一晃地往回折走,步子虽慢,片刻却已经远得依稀。只剩下冷风中还传来的声音:“骑猪道长只是来看热闹的,骑猪道长什么也没说……”
林祈墨满腹心思,踏进了清水茶楼的大门。
此时天色已晚,街头巷尾行人多处皆华灯初上。照得本就铺满雪的世界一片晃眼银白。林祈墨身后一圈浅浅光晕,莫罗冥不禁看得痴然。
林祈墨朝她一笑,拣了位置坐下,凝神去听帘幕后幽兰犹若泉水细流的倩声。
“闲寻旧踪迹,又酒趁哀弦,灯照离席,梨花榆火催寒食。愁一箭风快,半蒿波暖,回头迢递便数驿。忘人在天北。凄恻,恨堆积……”
林祈墨笑道:“声声扣人心弦。”
莫罗冥倒上他平素爱喝的茶水,放上他爱吃的点心,柔声道:“喜欢听,我就去让她再唱几曲”
林祈墨似是被这婉约之调感染心绪,不禁叹了口气道:“不必……”
话到一半,目光却是转向楼梯处,神色稍霁,道:“想不到萧兄也是好茶之客。”
从楼上缓缓而下之人面色微有讶然。待看清楚坐在雾一般朦胧灯光中的林祈墨,不禁朗然一笑,大踏几步走了过来。
这人一身墨蓝长袍,气度不凡。动作如行云流水,片刻便坐到林祈墨对面。剑眉星目,正是昨日在洛神庄‘帮忙吃菜’的萧映言。
林祈墨想到那桌山珍海味,便笑出了声,道:“昨日真是辛苦你了。”
萧映言笑道:“一百一十六两银一桌的饭菜,吃起来当然辛苦。”
林祈墨大笑道:“结果到头来,不管是上次的酒还是这次的肉,都是你请的。”
萧映言目光烁然,道:“林祈墨,那你是不是得欠萧某一个人情?”
林祈墨道:“人情?”
萧映言笑道:“酒肉皆人之所欲,这情当然是人情。”
林祈墨愣了愣,哈哈大笑道:“不错!”
萧映言又道:“人情这个东西,还起来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林祈墨笑道:“你放心,我绝不赖账。”
萧映言也道:“你也放心,我绝不催债。”
话音一落,两人互看一眼,竟是同时大笑出声,引得客人纷纷侧目。莫罗冥亦袅袅走了过来,嫣然笑道:“林大公子,小心把牙给笑掉啦。”
林祈墨止住笑,道:“罗冥,这位是长安十七阁阁主,萧映言萧公子。”
莫罗冥目光一动,仔细打量眼前这位青年才俊,不禁赞道:“萧阁主气宇轩昂,真是英雄人物。”
她又冲林祈墨道:“比起某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家伙,不知优秀多少。”
萧映言拱手道:“不敢当。”
林祈墨用只有莫罗冥听得到的声音道:“是么?莫老板喜欢么?”
莫罗冥双颊顿时生出红云,结结巴巴道:“你、你这是什么话……”说罢她径自转身快步走了,头也不回。
林祈墨凝视着她的背影,目光渐渐沉淀下来,灯影在其中闪烁跳动,一时无话。
萧映言突然叹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两个人之间若是隔着这距离,那是最大的痛苦。莫老板是个很好的女子。你若有闲心摘花折柳,还不如怜取眼前之人。”
林祈墨悠悠道:“她的确很好。”
半句话戛然而止,再无下文。
乌云蔽月,苍穹黑得森然,伸手不见五指。暮十阁在这样的夜里,寂静无声,与八年前那个荒置的庭院,几乎毫无差别。
林祈墨看着手里那坛清酒,又看着一扇无声无息的窗,竟是少见的踌躇。
夜这么深。
他勾了勾嘴角,将酒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庭院之中的石桌上,自己则在一旁施施然坐下,拍开封泥。几乎同时,暮十阁一扇窗中燃起了微弱亮光。
林祈墨心中一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扇窗在‘吱呀’一声后划出的一道圆弧。昏黄的光束夹带着夜空中细小的尘埃顿时洒了下来。
苏纪白披着衣袍,散着长发,掌着灯,冷冷地看着他。
林祈墨露出个笑容,道:“小白,还没睡啊?”
苏纪白冷冷一笑,道:“你说呢?”
林祈墨脸上毫无打搅人家美梦之后的愧色,避而不答,笑道:“我本来是要回去了,但总觉得什么不对劲。想了半天,才发现原来今天还没见过你……”
苏纪白依旧是冷冷地,道:“你别说,你是来找我喝酒的。”
林祈墨笑得可恶,道:“你错了,我是来找你看我喝酒的。”
苏纪白淡淡看他一眼,转身便脱离了他的视线。林祈墨见他并未关窗,面上便带着得意洋洋的表情,抱起酒坛,飞身而入。轻飘飘好似一缕白烟。
刚落稳,就十分无赖地变本加厉道:“小白,今日我就不回别馆了,你不会不收留我吧?”
苏纪白已经放下灯盏,坐在床头,闻言面色不善,道:“林祈墨,你觉得呢?”
林祈墨故意皱着眉头,笑道:“不要总把问题反问给我嘛。”
苏纪白道:“因为你总是明知故问。”
林祈墨笑嘻嘻道:“此言差矣。但其实,问不问都没关系。”
苏纪白怔了怔,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道:“你很自以为是,也有你自以为是的道理。”
林祈墨沉默片刻,笑着承认道:“嗯。”
苏纪白匆匆横瞥他一眼,道:“但我这里没客房。”
林祈墨不以为意,道:“没关系,我看你的床也不小么。”
苏纪白淡淡一笑,深深看他,道:“你千方百计留下,有何居心?”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这章结尾不要让人想歪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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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十章 。。。
林祈墨愣了片刻,随即上前几步,笑得人畜无害道:“小白,你真见外。难道你要我喝醉了酒再摇摇晃晃地走回去么?要是路上摔断了胳膊腿什么的,该怎么办。”
苏纪白丝毫不为所动,道:“那是你的事。”
林祈墨锲而不舍道:“明天武林大会就开始了,比起一大早来找你过去,还不如就在这边睡了,你说是不是?”
苏纪白道:“那就回你的幽情阁。”
林祈墨屡败屡战道:“小白,以前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苏纪白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林祈墨顿感没辙,咬牙切齿盯了他一阵,才缴械投降般长叹一声。
就着柔和的灯光,林祈墨看到眼前的人微带倦意地侧身坐着。水般青丝顺着白皙优雅的脖颈,乖巧地搭在肩上,落在床沿。蜿蜒如同河流的脉络。
他心中顿时想起了许许多多。
苏纪白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出神,心头微感。却是淡淡一笑,道:“林祈墨,这酒你还喝不喝?”
林祈墨被他一语道醒,突然也似倦了,道:“小白,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他是真的一时兴起,只是在言语上较真了几句。
苏纪白目光微变,看向他的神色多了一分探究与怪异,道:“嗯。”
林祈墨突然又嬉皮笑脸起来,道:“不过,你百般拒绝……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苏纪白脸色突然沉了下来,闷不作声地盯着他。
林祈墨心中本有些郁郁不乐,此刻却一扫而空,大笑道:“我明白了!难道小白是个姑娘家?……我瞧瞧,倒还有几分姿色。”
苏纪白听他言语轻佻,仍是面无表情,道:“林大门主谬赞了。”
林祈墨泄了气,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一张椅子上,道:“小白,今次你是怎么了?”
苏纪白心中一动,道:“嗯?”
林祈墨拉起他一绺发丝,把玩着道:“这次我回来,就没见你开心过。”
苏纪白笑了笑,道:“是么?”
林祈墨笑容满面地点了点头。
苏纪白拉回自己头发,道:“你看起来倒是很开心。”
林祈墨对他再次地避而不答皱了皱眉,道:“你要知道,不仅仅是我,小风和灵薇他们也会担心的。”
苏纪白打断他,道:“林祈墨,喝酒吧。给我一杯。”
林祈墨定定看他,突然笑道:“好,难得见你破例。”
苏纪白自结识林大公子之后,还未曾见他醉过。昨夜小小一坛清酒,当然也醉不倒他。但酒坛见底之时,外面居然下起雪来。雪花被灯光染上了浅浅的黄色,如花瓣般蹁跹旋舞,林大门主看着窗外胜景,嘴角扬起一抹沉醉的微笑。
他笑眼如新月,道:“看来得借伞一用了。”
苏纪白见他衣着薄薄两层,没有说话。转身去拿靠在墙角的油纸伞。伞拿在手中,却迟疑了片刻,道:“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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