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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墨公子传之墨雪轻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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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祈墨道:“她家在哪里?”
冷湄又皱起眉,然而却不是在思索,只听她道:“你这么问,我哪里答得出来。她只是为我梳头,我哪里知道这些。”
林祈墨依旧紧追着道:“那她长得什么模样?”
冷湄这次不假思索道:“她那张面孔平凡无奇,站在人堆里便寻不得的。”
女人是最喜欢观察女人的,所以对其他女人的脸自然记得最是清楚。
她见林祈墨眉头已经皱成一座小山,不禁伸手想去抚平,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后者却恍若未闻道:“她失踪之前难道没有一点奇怪的地方吗?”
冷湄撅起小嘴,道:“人家哪里知道!”
林祈墨知道再问不出什么来,正欲倒头大睡,突然心念一动,道:“这场雪好大。”
冷湄眨了眨俏眼,接过话来,道:“今次的雪来得很早呢,仿佛天气也比上一年寒冷似的。”
“早?”林祈墨抬起眼皮,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冷湄本还担忧与林祈墨无话可说,此刻见后者似乎对这雪竟莫名其妙地起了兴趣。心里忧愁一扫而空,立即小孩子般甜着声音道:“立冬前一旬的时节罢,便下了这场铺天盖地的大雪,你说早不早?”
林祈墨眼里突然含满了意味不明的慵懒笑意,仿佛困倦般侧过头看着明月,道:“是早。”
冷湄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感到上身一麻,紧接着一股如潮水般的睡意不知从哪里涌了出来。眼皮立刻撑不住,缓缓合上了。
次日在明亮的雪光中醒来,她发现已躺在自己的房内,躺在那张柔软舒适,充满花香的床上。
冷湄立时坐起身来,攥紧被角,突然眼角瞧见枕边一支不知从哪里摘来的白梅,不禁松开手,拈来嗅了嗅。花香更浓,她咬着唇渐渐绽开比花更美的笑颜。
虽未继续下雪,天色依旧迷蒙。仿佛这世间一切的事物都已在一片白茫茫中透明得模糊。
林祈墨推开房门。一身白衣,立于这空洞的白色之中,一时竟怔了怔。
秦漠风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一丝泪花,用手揩了便顺势拍了拍林祈墨的肩头,道:“发什么呆?”
林祈墨缓缓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笑道:“天气不错。”
秦漠风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他,道:“喂,林没墨,你没睡好?”
林祈墨暗道被冷家千斤闹腾了大半夜怎么可能睡得好?可偏偏这种事情又不可能抬出来向秦漠风这个足以一人成虎的家伙说,只好往肚里吞着,试图将话题扯开道:“你呢?还好吧?”
秦漠风道:“我心里没鬼,心安理得,当然睡得很好。不过可惜。”
林祈墨淡淡笑道:“哦。”
秦漠风叹气道:“可惜这顿早饭居然没有酒。”
林祈墨大笑道:“他们实在是不了解你。要是在天若门,你也许能在这个时候尝到小白的酒,慕十阁的酒香大概能弥漫整个洛阳城罢。”
秦漠风叹得更是厉害,道:“林没墨,你这是逼我呢?”
林祈墨“啊?”了一声,笑嘻嘻地接了秦漠风疾风般的一拳,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小风。”
秦漠风刚来得及白他一眼,只听得他又道:“可悲可叹,做了近二十年朋友,还比不得一个‘酒’字。”
秦漠风收了手,仿佛那拳头从未伸出来一般,干净利落。没好气地瞪着眼前笑嘻嘻让人发不起脾气的人,道:“欠揍。”
说罢,自己却再也板不起脸,笑了起来。
林祈墨却不笑了,因为他看见了冷冥。
冷冥身着玄色长裘,正朝着这客苑走来,他步子似乎很急,不一会便由一小粒黑点边做一个大活人,站在二人面前,谦恭地含着微笑。
林秦二人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迎了上去。
冷冥握着自己的双手,笑道:“两位昨夜睡的还好?”
秦漠风忍住笑瞟了林大公子一眼,再看向冷冥的脸上明显写着“你说呢”的字样。
饶是冷冥极力想摆出既庄且重好客之主的模样,在看到江湖中受万千女子宠爱的林大公子眼睛那下一抹青痕,像半夜里的月牙般挂在雪一般的脸上后,还是忍不住暗暗掐着手指,心里颇有几分坏笑。
若他知道始作俑者是他捧在手心的妹妹冷湄,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冷冥没有再说什么,有些话题他是希望由对面的两人先提及的。
林祈墨无奈地瞪了秦漠风一眼,对冷冥道:“少庄主,不知昨日允诺之事,现下方便?”
冷冥望着远处的一小片被冰雪覆盖的针叶林,应道:“二位请随我来。”
说罢他转身径直走向那片雪林,二人亦一边小吵小闹一边脚步不停跟了上去。
由于大雪铺盖,这林子中没有一条明显的道路,三人只好在没膝的雪中一步步行走。运着内力,倒也不嫌妨碍,只是在看见那栋深幽的小楼以后,心情是愈发迫不及待。
林祈墨环视着这片仿佛与世隔绝的小小空间,不禁想象着这里在夏日中会是怎样郁郁青青的清凉情景,是否就是那“禅房花木深”的意境?眼前的小楼更是朴素,寂静,任何人进了里面恐怕连话都不敢高声说罢?
冷冥停在门口,右手已放在因潮而锈的铁锁上,涩声道:“家父就在里面了。”
林祈墨心中顿生疑惑,正欲发问,冷冥已开了锁,推了房门。
一股湿潮木香顿时迎面而来。秦、林二人定睛一看,房内除了陈旧的一尊佛像,一个佛龛,香炉,桌椅木床,莲花垫子,冷冷清清地散在各处,便再没有其他。哪里见得到冷雷的半个影子?
秦漠风挠头疑惑道:“不在?”
他下意识地想去看林祈墨的表情,却意外地发现这人正淡然自若地含着微笑,一双眸子平静无波,闪着处事不惊的光芒。
林祈墨静静道:“别急。”
秦漠风撇撇嘴,道:“我才不着急,一个打着主意来当观众的人有什么好着急的。”
对方不再言语,只是专注地盯着冷冥的一举一动。只见冷冥关上房门,从里面复拴上,这才转过身来,绕着这尊雕工极精致的半人高的佛像走了一周,缓缓将手放在那仿佛俯视众生的眼睛上。
林祈墨不禁心中一动,难道那佛眼里暗藏机关!?
应他所想,冷冥突然将眼皮向下一扳,只听得徐徐摩擦之声,轰轰而来,片刻过后,只剩下二人瞠目结舌地盯着房正中那个已打开的黑漆漆的暗门。
冷冥已站在向下延伸的台阶上,打量着二人来不及收好的吃惊神态,片刻后,微微一笑道:“这个密室也是近来才发现的。因着便将家父遗体暂藏此间。”
皱了皱眉,林祈墨仿佛缺乏兴趣地道:“哦。”
秦漠风却道:“这机关藏在佛眼里,想找到它可得费一番功夫罢。”
两人脚下不停,已随着进了这黑得压抑,凉得迫人的窄小通道。几转几折,却还见不到底。由于阶梯既窄又陡,空间逼仄,他们总以为走了许久,事实上连半盏茶的时间都还未消。
感到随时都有可能撞上四周阴冷的青壁,秦漠风颇为感慨道:“这里的确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冷冥苦笑道:“若不是苏公子发现这个机关,冷某倒真是束手无策。”
秦漠风闻言,喃喃嘀咕:“小白那家伙,的确细心过人。”
许久未发一言的林祈墨此时点了点头:“嗯。”末了半晌,又道:“换作是我,也未必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找到它的。”
闲聊了几句,前方有微弱光亮传来。随着石阶角度的变化,那白白荧荧的亮光渐渐清晰,放大,成为一串光束,与黑暗交融的空气中仿佛有白色的羽毛在翩跹。
从正面接触到那亮光时,众人便已来到一个三丈见方的密室里。
14
14、第四章(二) 。。。
室内四壁都是坚硬的花岗岩,中央赫然停着一张红木桌子,孑然一物,愈发显得冷清空旷。潮气冲入口鼻,秦林二人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
为了不惊动任何人,冷冥果真如苏纪白所说,没有将尸体收入棺内。
因为天气的缘故,冷雷的尸体并没有腐烂,一切都与刚被发现时相差无几。
他的嘴和眼睛都是被人强行合上的。已经僵硬了好几天的脸部肌肉却真实地显示出他生前仿佛是遭受了极严重的惊吓。与苏纪白所言重叠,林祈墨反复地,仔细地,看着这张青白如灰瓦的死人面孔,确实找不到曾经中毒的痕迹。
他又以手检查了一番,精细到每一寸肌肤。外伤亦确实无处可寻。
林祈墨本不会相信这世间还有不着痕迹的杀人方法。
但是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从阴冷潮湿,毫无生气的地下密室出来以后,望着纯白无瑕,空透得让人心中激荡的天地,林祈墨仿佛松了一口气般地笑了。
他的确应该松一口气的,因为在密室里他几乎一直屏息,以尽量少地吸入那种死气沉沉的浑浊空气。
但他为什么会笑?没人知道,兴许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喜欢将笑容挂在脸上的人。所以秦漠风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复锁上门,冷冥转身对着已走到院子里的二人,林祈墨的沉默让他再也忍耐不住,便询问道:“二位可有发现线索?”
秦漠风倒是直接:“能有什么线索。本就没放多少希望在遗体上,若真是他杀,凶手作案距尸体被发现最少也隔了个把个时辰罢?这样的现场,能派上多大用场?林没墨,你说是吧?”
林祈墨笑道:“是是是,秦大门主说得极是。”
秦漠风知他实在调侃,也不尴尬,又道:“冷少庄主。”
冷冥正因他的一席话而愣在当场,此刻回神过来,口中“啊”了一声,微微询问地看着对方。
秦漠风憋了半天,终于道:“有酒吗?”
林祈墨闻言,挤眉,闭眼,张嘴,一气呵成地捧腹大笑起来。
冷冥却是愣住,又一下子明白过来:他竟未给嗜酒如命出了名的秦漠风秦大门主准备朝酒。
想通了这一点,他堆上满脸歉意,道:“酒是有的,正为二位准备了午宴。”
酒是好酒,窖藏了几十年的汾酒,烈香在几里之外便能醉倒几百个酒鬼。
酒色清透,仿佛流动着的稀世水晶。
秦漠风双眼大放异彩,就像好色之徒看到了世间最美的女子。他跳上椅子便自斟一杯,抬手,一时竟不舍下口去喝掉这琼浆玉液。
看他飘飘欲仙的样子,林祈墨只是笑着摇头,突然对坐在对面的人道:“少庄主可知道庄里一个叫樱儿的丫头?”
冷冥闻言,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子,道:“似乎听到过这个名字,是谁房里的却不记得了。”
林祈墨道:“记不得了?”
突然指尖湿意传来,是小厮斟酒时不小心碰倒了酒杯。
“小的该死……”
林祈墨笑着舔了舔指头,浓郁的酒香,清淳甘甜,不愧是名酒。他并不想责备这个下人,因为他觉得他低头弯腰一脸慌张的恐惧模样很好笑。
能让林大公子笑一笑,总算不坏。
冷冥板着脸,象征性也斥责了几句,倒也顺意不究。只不过那小厮仍然通红着脸不住地道歉,反倒让林祈墨有些不自在了。
冷冥依旧挂念着方才林祈墨所述婢女之事,心内蹊跷,与后者互通眼色,当下便遣去所有下人,道:“怎么?这许多下人,冷某自然不可能都记得清楚。”
林祈墨笑道:“冷少庄主误会我的意思了。不过既然不记得了,那她近日里失踪的事情,少庄主一定也不知道罢?”
冷冥脸色骤然一变,道:“失踪?”
林祈墨微微一笑,道:“我以为,这个丫头的失踪,说不定与此事有极密切的关联。否则岂非太过巧合?”
冷冥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上蜡上得反光的红木桌面,道:“她既已失踪这么久,若真有关联,一定也已经清理得天衣无缝,又如何寻得到线索?”
林祈墨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不带半点平时玩世不恭的神情,盯着冷冥,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道:“我从来不相信这天下真有天衣无缝的事。”
仿佛被那目光震慑住,冷冥张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时秦漠风突然打了个响嗝,摸着肚子一脸满足地靠在椅背,醉色是一点没有,神情却是懒洋洋地,笑道:“好酒,好酒。”
林祈墨笑嘻嘻道:“酒毒已经解了罢?”
秦漠风拍腿大笑,道:“解了一半。”
“一半?”
秦漠风端起酒壶临空向下一倒,却是一滴酒星子也漂不出来了。
冷冥哑然。这酒庄内仅此一坛,每次招待极贵之客方才取饮一壶,拿酒当饭的商向北都曾在七杯之内醉倒,更有甚者不醒人事。
而他看着秦漠风健康肤色上泛起的红光,不禁觉得这人仅凭这饮酒的风范便是足以屹立于这如海般难以捉摸,如潮般涨落不息的江湖的。
林祈墨确实眼见如常,笑眯眯地抬杠道:“暴殄天物。”
秦漠风挑眉看他一眼:“林没墨,你是在说你自己?”
林祈墨不得不承认。
这一点他比起秦漠风有过之而无不及。说那句话,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想起了在他回到天若门的前一天。在长安,与十七阁阁主“落雨剑”萧映言喝酒的事。他们对饮了彻夜,也胡扯了彻夜。
那酒亦是绝对的好酒中的好酒……………萧映言自己绝舍不得喝的女儿红
他想若是他自己请客,是绝舍不得拿出这样的好酒来的。但那天晚上萧映言却是一口气拿出了六坛。连封泥都还未拍,那酒香便像长了腿似的自己跑了出来。让人竟有些不敢去拍了。
林祈墨本以为他也许是有事相求,但他却什么也没说。
他仿佛真的只是找林大公子叙叙旧而已。
两人倒也有许多交情,算得上是多年的好友,话匣子打开来,上至神明下到鱼虫,竟也聊得不亦乐乎。
林祈墨本来就是个极善言谈,一说起话便滔滔不绝的人,口干了便举酒作水饮,几坛见底,微醺之意倒是有了。
他有心不愿早回洛阳,便应了建议拖在十七阁内睡了一觉。那一觉睡死,醒来已是次日清晨。晨曦微透,寒露发白,正是一天里最冷的时候。
君子也有三急,有急不解非君子。但在茅房面前,林祈墨却实在是不忍心了。
想着昨日里那六坛他连味道都未尝清楚的冤酒,即将变成一滩冒着气的热水不知流到何方,苦着脸,自叹一句暴殄天物。
15
15、第四章(三) 。。。
干咳两声,林祈墨扯回正题,道:“少庄主,我看应该尽快找到樱儿的下落。”
冷冥颔首道:“冷某亦正有此意,即便她与此事无关,就这私自离庄一条,也该找她回来问罪的。”
樱儿?林祈墨心底暗自叹气。这自然是假名,想必在奉剑山庄人事簿子上登记的也通通都是假信息。她似乎是早已安排下的棋子。而杀死冷雷这件事也一定已计划了许久。
出了山庄的大门,送行的人已回到了庄内,林祈墨突然道:“难怪小白说没有其他人在庄内出现。”
秦漠风立刻明白,道:“因为本来就是庄内的人,自然不算其他人。”
林祈墨道:“对方的准备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充分。”
秦漠风笑道:“如果是关于十八年前那桩案子,预谋已久倒也不足为怪。”
林祈墨沉吟片刻,道:“看来我们必须干一件事。”
秦漠风道:“什么事?”
林大公子神秘笑道:“小风,走之前,有一个地方不得不去。”
秦漠风诧异道:“哪?”
林祈墨笑道:“去了你便知道了。”
说罢便脚下发力,使出步法,沿着奉剑山庄四周二人高的长墙便绕过了西南角。
他并没有发足全力,是以秦漠风轻而易举地追上了他。两人又绕墙看似悠闲地走着,就仿佛夏日里在葡萄架下散步。
走了一会,路早已断了,满眼荒僻景象。不禁感触墙内外实在天壤之别。
秦大门主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带我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林祈墨微笑道:“我自然有我的意思。”
秦漠风瞪起眼睛:“你有意思,我没意思。”
林祈墨也似乎听了进去,在思考,故意皱起眉头道:“并非每个人都只干有意思的事。”
秦漠风抱臂道:“你错了,有意思或没意思,本来就并非外人能道的。”
林祈墨眨了眨眼,笑道:“小风,若没意思,你跟着我干什么?”
秦漠风终于也笑了起来,道:“我跟着你,自然是知道你一定会做些有意思的事的。”
林祈墨白了他一眼,道:“这‘意思’,你自己来看罢。”
话音一落,秦漠风只觉眼前飞雪飘过,眨眼再看林祈墨已立于身侧寒松之枝,笑嘻嘻地望着自己,伸出手指勾了勾。
秦漠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见他脚步如何动法,人却已然跃上了树枝,衣襟鼓风,轻袍飞舞。二人一青一白,煞是好看。
他本想再与林大公子抬几句杠,此时却不做声了。
后者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庄内小园中两个下人的谈话。其中一人白净面皮,瘦不啦几,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道:“你可有了樱儿的消息了么。”
秦漠风也凝神在听,听到这个名字,不禁转头吃惊地瞧了林祈墨一眼。
另一人皮肤黝黑,中等身材,看上去憨厚老实,绝不像是一个会说假话的人。正是今日里打翻林祈墨酒杯的那个小厮。
只见他一脸焦虑、担忧的神色,道:“一点也没有呀!”
另一人应道:“是呀,去了哪里,也不打声招呼,她竟想不到你会担忧吗?”
老实的黑面小厮被他说中伤心处,面带苦色,道:“这,这我也不知道……”
白面小厮一手握拳,拍在另一只瘦得皮包骨头的手心上,仿佛想到什么主意似的神情,道:“我看那,做客的那两位公子爷说得不错,她是失踪了吧?这几日里野狗出没得好生勤快,她该不会是被野狗叼去吃了?”
觉察到对面朋友的脸色,自认多嘴,白面小厮赶紧打了自己一个嘴巴。道:“呸呸呸,我这该死的乌鸦嘴!”
对方确实急了,道:“你可别吓我!这、这怎么办?”
白面小厮连忙弥补道:“一个大姑娘,又不是什么娇气得很的人物,怎么可能就被狗吃了呢?是我不好,实在不该这样瞎猜!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黑面小厮神情却突然坚定起来,道:“我要去外面找找。”
白面小厮吓了一跳,道:“你疯啦?这几天不知怎么的,管得正严,你还敢违规出庄?”
听了这话,黑面小厮又动摇了,犹豫了,涨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面小厮量他也不敢冒着风口干事,这便安下心来,放缓语速,用教书先生般的口气道:“这就对啦,阿祥,除了安安分分地等着,你我还能怎么办呢?”
唤作阿祥的小厮嘴角动动还想说些什么,最终放弃了。白面小厮微微一笑,露出松一口气的神色,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却在这时后颈哑穴一麻,张开了口发不出声音。
这些武林门派中,即使是打杂的下人,也多多少少有一些武功根底。可来人出手之快,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又接连点了他们麻穴,令他们再也动弹不得。
若是现在能让他们动弹,恐怕也只是双腿发软跪地求饶罢。
白面小厮心中一凉到底:这样闪电般迅速的出手,他从未见过。这般厉害的人物,怎么竟找上他和阿祥的麻烦了?”
越想越怕,可偏偏又说不得,动不得,只能任豆大的汗珠从额头钻出来,在脸上流成了河。
突听得背后一个清爽如风,悠然若仙的声音道:“两位朋友,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事情想向你们打听打听。若是两位保证不会叫出声来,我便给你们解穴。可好?”
他的口气分明带着与生俱来的飘逸与轻佻,却仿佛有一种能让任何人对他的话都坚信不疑的力量。
两个小厮无法回答,也不必回答。
那个人仿佛十分确信他们已经答应,便在二人身后并指轻点。他没有使出手劲,只是用了内力,这便免去了解开如此精妙点穴时的疼痛。
身子一松,白面小厮便觉浑身抖动得不受控制,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唤作阿祥的小厮也被惊得不轻,畏缩地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不知所措的慌乱。
定睛一看,一人青衣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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