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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心-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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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心例行地一个人呆在慈宁宫园子的凉亭里发呆，忽见到三位身着皇子福晋朝服的女子带着一大群人往园子里走来。三个人里，叶心只认识郭络罗氏秋彤，这位贵女新婚之后，越发显得明艳高贵，叶心在园子里见到时都有些认不出来了。另两位福晋叶心分不清谁是谁，此时身边也没个侍候的人，不得已，她只能上前对着三人恭敬地福身行礼，口称“三位福晋吉祥！”现在对方的身份可以叶心高出了很多了。
秋彤看着这位倍受关注的完颜小姐，不得不说，两个月不见，她出落得越发美丽了。心中不由庆幸，这个女子没有被指给八阿哥。“完颜小姐快快请起！”亲自将人扶起，新上任的八福晋对没有威胁的女子和颜悦色，“怕是过不了几日，咱们就算得上一家人了，不必多礼。”
“谢八福晋。”叶心现在一听人提起要嫁人的事就心烦，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开始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要想办法脱身了。
“啊，看我，”八福晋突然出声道，“五嫂，七嫂，这位是完颜小姐，皇阿玛指给四哥做庶福晋的。看，是不是生得好，跟个仙女儿似的。”
旁边的五福晋和七福晋跟八福晋在家时便是闺阁蜜友，也猜出了这名女子的身份。见到真人，她们也有些庆幸，这名女子没有指给自家爷，要不然就依着相貌，怕得宠冠一府。
叶心方才已经对着二位福晋行了礼，这时候不得不再次福身，“奴婢完颜叶心给五福晋、七福晋请安，二位福晋吉祥！”
五福晋显得很温和，慢声道，“完颜小姐请起，八弟妹说得对，咱们这都会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礼！”
“是啊，快起来吧！”七福晋性子直爽，也出声道。
“谢二位福晋！”叶心闻言起身，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
“怎么就你一个人啊，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八福晋问道。
“奴婢不习惯有人侍候，而且一般也只是在亭子里坐坐，所以也就没叫人跟着。”
“这可不行，这大热的天，没个人跟着，热坏了可不好。”
叶心闻言只能干笑，“奴婢不怕热，没事的。”
八福晋闻言不由掩嘴轻笑，脸上的笑容说不出的灿烂，“我都忘了，完颜小姐身子比我们要好得多。”
五福晋和七福晋不由微愕，不明白八福晋怎么会这样说。叶心倒是不以为意，也不答话，只道，“时候也不早了，奴婢先告退了，三位福晋慢慢逛，这园子里景致挺好的。”
正待离开，对面几位阿哥迎面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各家的嫡福晋。无法之下，叶心停下身来，对着这一众皇子凤孙再次行礼问安。
阿哥们见是完颜叶心都下意识看四阿哥，福晋们则是有些暗喜又有些同情地看向四福晋。这么位得太后宠爱的庶福晋进府，对四福晋而言怕不是好事。四福晋被这样的目光笼罩，笑得难免有些僵。
太子叫起，“完颜小姐请起！我们来向皇嬷姆请安，先失陪了！”
“恭送殿下，恭送各位阿哥，各位福晋！”
听着叶心僵硬的语气，太子难免失笑，这位完颜小姐在这规矩上真的是生硬得很，明明在别人嘴里很正常的话，听她说来就是觉得很奇怪。显然众人都感觉到了，都是满脸笑意。“好了，咱们走吧！”
叶心低着头让到一边，四阿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可惜她一直低着头，就看到个头顶。跟在后面的一众阿哥脸上笑意更深，有这么位庶福晋，对向来讲规矩的四哥还真是不小的挑战。
见人都走远了，叶心放松下来，忍不住想叹息，想起什么，终又垂下了双肩。昨天舅母来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说了，自己的“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十八，眼看着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了，真的很麻烦啊！
终是忍不住拿手捂住眼，该怎么办呢？
当晚慈宁宫家宴，众皇子及福晋和侧福晋带着大大小小的皇孙们坐个满满的一殿。首座上康熙和太后都是满脸笑意，这儿孙满堂的景象的确让人欢喜。
叶心早早地吃过东西便上床歇了，昨天舅母来接她，想让她回齐佳府过节，太后也同意了，然而叶心却不愿，说是一家人，自己终归是个外人。这两天正烦得很，也不想再去应筹别人。完颜府就更不用说，回去那是找不自在，索性就求了太后留在宫里。
太后听她说起以前也没过过这个节，现在有那么多月饼可以吃已经很好了，其他的都没有关系，一时间也只能叹息，就由着她了。
前殿吃得差不多时，太后轻声对身边的康熙道，“皇上，叶丫头一个人呆在后殿呢，哀家想让老四去看看她。”
皇上听罢点头，道，“完颜家和齐佳家没来接人吗？朕记得婚期就是下月吧。”
“皇上没记错，就在下月十八，嫁衣什么的哀家已经吩咐内务府给她制好的。其他的东西反正叶儿回去也帮不上忙，哀家打算让她到下月十五再回去，省得回去了伤心。”
太后这些日子倒是对叶心越发怜惜了，“昨天他们两家倒是都来接人，说是正好过节，可是叶丫头不想回去。唉，她毕竟离家都这么些年了，跟两个府上都不亲，说是这大节上的，回去了反而让家里人也不自在，索性就求着哀家留下了。哀家想来也是，就准了。”
“这些都是小事，皇额娘您安排就是，让老四去看看也行，他们如今有婚约在身倒也不忌。”
太后点头，唤过碧环，低声吩咐几句，碧环点头，命小宫女拣了些御用的月饼装在食盒里，拎着往四阿哥所在的方向行去。
“四贝勒爷，”碧环微福身，轻声开口道，“太后让奴婢跟您说将这个食盒送到后殿去。”
四阿哥旁边是三阿哥和五阿哥，碧环音声虽低，到底距离近，两个人特意竖着耳朵听，闻言都似笑非笑地看向四阿哥。后殿里，这些日子住着谁众人都一清二楚，现在太后这么说，明显是要让四阿哥去看望佳人的。
四阿哥脸上僵了僵，但毕竟是太后吩咐的，只得应是起身，接过碧环手中的食盒，向着太后和皇上方向福身告退，虽则一派镇定，脚下却不由快了几分。太后看得直乐，皇上也失笑。自己这个冷面儿子，真难得看到他失态样子。宜妃娘娘则是捂着嘴笑得欢，“德姐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四阿哥这样的神态，还是太后老祖宗高明。”
德妃也笑呵呵的，她对四阿哥虽比不得十四阿哥亲近，到底是亲生的，见到自家儿子这样近乎逃走的举动，对比平时那个端着架子的样子，着实可乐。“别说你了，我这个当额娘的都没见过，还真是托太后的福了！”
第 35 章
四阿哥的突然离席，原因不过片刻就传遍了整个家宴。福晋那一桌上的人都若有似无地往那拉氏那边扫视，侧福晋那桌离得远，席上直接有人开始出声议论，那拉氏和李氏都是纠紧了手中的帕子，脸上还要故作大方微笑，着实坐立难安。
再说四阿哥离了热闹的宴席，穿过抄手廊，便到了后殿。见着灯还亮着，想来人应该还没睡，举手敲门，也不由有几分别扭。
房里的叶心这时候只穿着中衣，正打算收拾上床。因着太后吩咐叶心每天睡前都要喝一碗调理的中药，侍候她的碧珠亲自下小厨房去取药了，叶心又不习惯让人侍候，这时候房里只剩下她自己。听见敲门，以为是碧珠回来了。叶心应声道，“碧珠姐姐，你进来吧！”
四阿哥这时候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轻咳一声道，“爷是四阿哥，太后让爷给你送些月饼过来。”声音还是冷冰冰的，听着倒像是十分不乐意似的。
叶心闻言直接傻了，得，这回可是遇着了。
门外的胤禛只听得房里一声低呼，接着是好大的一阵东西翻倒的哐啷声，半晌安静下来，只闻得微重的呼吸和低嘶。
“你没事吧！”四阿哥不由皱眉。
恰在此时，碧珠端着药回来了。一见四阿哥站在门前，连忙上前行礼。等知道他的来意，也不由眼带惊异，真难得四阿哥还有这样的心。直接忽略了是太后让他来的事实了。
开门进屋，碧珠却被叶心的惨状给吓到了。仅着中衣的叶心跌倒在地上，床前的屏风和椅子都倒了。“姑娘，你没事吧？”放下药，快步上前，却发现叶心两只小腿上都是青紫，显然是直接从床上跌下来磕到的。
“没事，没事，”叶心白着脸，也觉得自己好像搞得夸张了点。“只是磕了一下，没事。”
碧珠急得脸通红，“都成这样，怎么能没事啊，姑娘你先别动，奴婢这就去叫人。”
“怎么了？”四阿哥听到房里的声音，也不由有些急。
“四贝勒，姑娘从床上跌下来，伤着腿了，奴婢去叫人来把姑娘抬上床去。”
四阿哥闻言举步进屋，见到叶心的样子也微皱眉，道，“你去传太医！”
“是……”
“别……”叶心连忙阻止，“不用，没事，真的没事，只是磕了一下，等它缓过去就没事了，不要去叫太医，今天难得过节，大家正高兴了，别让太后担心。”
知道叶心说得在理，碧珠也犹豫了，望向四阿哥。胤禛沉着脸点头，“罢了，你去找些跌打的药水来给你们姑娘用吧，别惊动其他人。”
“是！”
等碧珠离开，叶心也回过气来。撑着想站起来，胤禛看她艰难的样子终是不忍，上前将人抱上床去。“得罪了。”因着叶心只穿着中衣，向来守礼的四阿哥有些束手束脚。
“谢谢贝勒爷！”
将椅子扶起来放好，胤禛看向靠坐在床上的叶心。她看来是正打算就寝，头发已经散下来披在肩上，因为刚才那一跤，这时候显得有些乱。裤腿卷到了膝上，小腿光洁如玉，衬得那些伤有些刺眼。白色的中衣只是轻轻系着，这时候已经微微松了，能看到里面白色的小衣。姣好的面容，因疼痛而带上十分柔弱，很狼狈的样子，却是娇弱非常。
忍不住轻咳一声，胤禛道，“太后让爷给你送些月饼过来。”
叶心这才注意到他拎过来的食盒，有些拘谨地微笑，“多谢太后恩典，多谢贝勒爷！”
“没什么事，爷就先回去了。”
“嗯，贝勒爷您慢走！”
四阿哥起身往外走，想起什么止步道，“以后叫四爷吧，京里的贝勒爷可不止爷一个人。……还有，以后在屋里多穿点衣服。”
“啊？啊！……”
四阿哥第二天进宫给太后请安的时候专门给叶心带了些活血化瘀的伤药，这一举动让贴身跟着叶心的碧珠更加惊讶了。看来真的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饶是冷面的四贝勒对着叶心这样的绝色也会别眼相待。
因为伤不重，所以那天晚上的事倒是没人知道。四爷被自己兄弟诸多调侃都是一点口风不露，连到慈宁宫请安的各宫娘娘见着叶心也是拿这件事寻开心。叶心给弄得只能每每干笑，那天的事说起来还真是挺那啥的，毕竟，那时候她的衣着打扮的确是有些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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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九月，叶心带着太后的添妆，和几个宫里太后给的侍候的人回到完颜府待嫁。太后留人留得迟，此时离婚期也不过三天了。齐佳长栋在叶心刚回来的那天便带着夫人亲自上门，看自家外甥女在宫里这两个月给养得越发好，他也放了十二分心。反复嘱咐霍隆古要将叶心照顾好，夫妇俩才有些不放心的回了自己家。
太后给的人替叶心将完颜家后院一堆有的没的挡了个十成，因此叶心倒也自在，安心待在自己院子里等着出门。
明日便是叶心出嫁的日子，完颜府里各项准备都已筹备妥当。九月的夜晚上还有些闷热，心情带着十分复杂，叶心在旁人都睡熟后终是躺不住地披着外衫走到了院子里。
这个院子据完颜家的人说是当初自己的额娘齐佳氏衿佳生前所居。面积不大，却显得雅趣精致。院里的花草布置并不见翻新的痕迹，似乎这些年一直有人在打理。从下人口中叶心也听说，这个小院，自从衿佳去世后便没有人再入住。但是霍隆古却一直要求下人将院子精心打理，不容一点疏忽。
这样的传言，叶心听过后一笑置之。人都没了，这些死物又能代表什么？
静坐在小花园的凉亭中，看着幽蓝的天空中已经有些缺的明月，叶心眼前带上了迷蒙。这个身体正是如花般的年纪，却住着自己这样一颗苍老的心。两世的经历，第一次要为另一个人披上嫁衣。戴着面具，穿上一身红衣，演一场戏。不知道剧情安排，也不知最终的结果。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特别！
缓缓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叶心很容易认出脚步声的主人。转身看去，一身深蓝长衫的霍隆古正站在花园中。
“叶儿！”霍隆古也看到了叶心，对这个女儿，他从来不知道抱什么样的态度，希望得到她的承认，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皇上圣旨上说给叶心的嫁妆，当初衿佳抬了多少入完颜府，照样再加三成添妆。这并不是一笔小钱，额娘十二万分的不乐意。然而向来孝顺的霍隆古这一次却枉顾了额娘的意愿，将叶心的嫁妆添得十足。
“给阿玛请安！”
“起来吧，怎么了，睡不着吗？”
“嗯，”叶心低头，“有些……害怕！”
“傻丫头，”霍隆古轻笑，俊逸的相貌在微明的月光下显得份外柔和，“只是嫁人罢了，莫要担心，遇到什么事还有阿玛呢！”
“谢谢阿玛！”
长久的沉默，两个人都无话可说。霍隆古看着面前的女儿，跟衿佳像了七分，五官中也带着自己的影子。无不说明着这是自己的孩子，是曾经自己深爱的妻子拼着性命为自己生下的孩子。
“你与你额娘真的很像？”叹息似的话语，带着复杂的情绪。
“额娘是什么样的人？”
“她吗？”霍隆古目光移向院子四周，轻声道，“她就像这院子一样，自成一个世界，精致而高贵，相貌倾城，心有七窍，玲珑无双。……”
“那，为什么，阿玛会不要我？”
第 36 章
“那，为什么，阿玛会不要我？”
听到女儿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霍隆古竟莫名觉得轻松。
如今的完颜霍隆古不过在礼部挂着个虚职，给人的感觉总是温文尔雅，似乎就没有能让他生气的事。可是如果记忆力好的人必然还记得，当年誉满八旗的完颜家小子，骑射弓马无一不精，兵法谋略亦是出众。在那时，很多战场上走下来的老人都相信完颜家的这个小子必非池鱼。
当得太皇太后特旨赐婚，将美冠京华的齐佳氏衿佳娶回家时，那时的完颜霍隆古更是意气风发。一心盼着自己能策马沙场，能成为心爱之人眼中最强的勇士。
然而现实总是在人们最幸福的时候泼下冷水。当衿佳听说霍隆古想请战平乱时，第一时间便进宫求了太皇太后，请求不要同意让他出战。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场“战争”，也是诸多矛盾的开始。
从那之后，原本亲密无间的夫妻再难回到当初的融洽。他知道妻子怕自己如岳父、伯父以及舅兄一般，上了战场便有去无回。但他有自己的梦想和坚持，这些东西在年少人的心中是超越了很多东西的存在。
并非没有争执，然而无论他们吵成什么样，衿佳的决定从未改变。一气之下，霍隆古应了额娘的要求，往房里纳了人。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成了死局。在两个人的相互折磨中，衿佳失去了生命。完颜府的后院也变得莺莺燕燕一派热闹。那时的霍隆古还不懂身为父亲的责任，也未曾认清自己的心意。小小的叶心便在这样的环境下被送到了庄子上，疾病交加，失去了幼小的生命。
等霍隆古成熟到能理清当初与衿佳之间的分歧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最心爱的妻子和女儿都已经离自己而去。
听着面前的男人絮絮讲着曾经发生的一切，叶心说不清心中的感受。这是一个没有多奇异之处的故事，却葬送了两条性命。也令原本满腔壮士的少年人再找不到生命的激情。说不清是谁对谁错。不过是错过了罢了！
“纳兰说，人生若只如初见，如果真的能如此……”
叶心听着霍隆古有些苍凉的语调，终只是一言不发。无论再多的悔恨终是唤不回逝去的生命。齐佳衿佳，真正的完颜家五小姐早已经魂归地府。自己这个异时空的灵魂有什么立场来评说这样鲜活的爱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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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各项准备便紧锣有绪地开始。叶心依着嬷嬷的安排，沐浴净身，繁复的过程让叶心有些迷糊。当叶心坐在梳妆台前等着梳衣上妆时，一个身影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来人穿着红色的喜娘服，身量苗条，脸上都是笑意。“我来给姑娘上妆！”
“叶儿，如果你嫁人让师父给你送嫁可好？”
“师父说得什么笑话，莫说我不会嫁人，纵是嫁了，师父也是家长，如何给徒儿送嫁？”
“师父可不管这些，大不了，师父就扮作喜娘，总之我一定要亲自看着你出嫁。”
“呵呵，那徒儿就期待啦，看师父扮成喜娘是什么样子！……”
脑中突然响起曾经与师父的这一段对话，再对上“喜娘”眼中的宠溺和笑意，叶心很想笑，自己这个师父扮作喜娘倒也似模似样。凌青五官本就清秀，略作修饰，扮作女子也显少有人认得出。面对这很具喜感的情境，叶心心底却软成了一片，酸酸的，眼前也迷了一片水光。
嘴角牵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叶心努力咬住微颤的唇，努力压下嗓间的哽咽点头道，“谢谢您！”说话间，一滴泪终是忍不住跌出了眼眶。
凌青此刻也是眼眶微红，用手帕轻轻拭干叶心腮边的泪，轻声道，“今天是姑娘的大喜日子，姑娘该高兴才是！”
“嗯，我，很高兴，谢谢！”师父，最后两个字含在唇间，但凌青看到了。
微别了头，凌青装作选择饰物，将到眼角的泪收回去，再回头，又是温暖的笑意。
一钗一环，一衣一佩，叶心在凌青的帮助下化好妆，穿上吉服。旁边小丫头想搭手帮忙，都被叶心拒绝。她知道，师父定是想亲自为自己披上嫁衣。
最后告别家人要出门时，只见完颜老夫人带着霍隆古的众位姨娘出现在面前。
叶心有嫡女的身份，只恭敬地对着完颜老夫人和霍隆古行了大礼。因着凌青就在身边，叶心难得显出了十分的真心和柔软。转眼注意到那位跟自己一同参加选秀的完颜紫裳，记得舅母说她是指给了三阿哥做庶福晋了。有些想不明白，她为何一脸嫉恨地盯着自己？
此一刻，叶心想不到太多。她终于真实体会到了要嫁人的感觉。盖上盖头，扶着凌青的手，叶心放心地随着他一步步走出院子，坐上花轿。
叶心对清朝的规矩礼节都不懂，因此不知道自己现在用的是侧福晋的出门礼，一整个婚礼都是侧福晋的例，与庶福晋可是有很大区别的。不怪完颜紫裳心生嫉恨。然而纵是知道，她怕也不会放在心上，什么样的份例或名份在叶心眼中都不重要，真正让她高兴的是此一刻，有凌青在身边。
坐在摇摇晃晃的花轿上，听着轿外凌青一路喊着吉祥话。叶心嘴角的笑意一直不曾散去，心里满满的。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此一去将会得到无比的幸福！
师父，谢谢你！
及到四贝勒府门前，行完礼，扶着那只一路带着自己长大的手，感觉到手中都是安全温暖的味道。跟着他的指引迈过火盆，跨过马鞍，走进新房。
盖头被挑起，看着面前一身吉服的四阿哥。看着对方眼底的惊艳。叶心脸上绽放出一个近乎灿烂的笑容。听着师父在身边说着吉祥话，叶心脸上的笑容不曾断过，眼中满漾的都是温暖。行过礼，四阿哥离开新房去前面招待客人。叶心安静地坐在床上，看着凌青并一众侍候人退了下去，临出门，凌青回头，脸上带着些怅然，更多的是满满的宠爱，两个人的目光相触，是交待是承诺。
“要好好的。”
“我会好好的。”
看着关上的新房门，叶心的目光久久不曾收回，师父，你放心，徒儿会好好的！
第 37 章
前面婚宴刚开始，在太后的明示暗示下，各府皇子都带着自家福晋来给叶心撑场子，太子则是因为当初说过的原因，也带着太子妃到了。其他朝官也能猜到圣上的心意，都只派了人送来了贺礼。现在宴席上只剩下他们爱新觉罗家的人。
九阿哥起哄道，“四哥，索性现在这席上也没有外人，莫不如你把小四嫂请出来也让我们见见吧！”这要求有些于礼不合，众人听了却都没有反应。
十三阿哥出言解围道，“九哥说得什么话，今天毕竟是小四嫂的大喜日子，要见以后有得是机会。”
“十三弟这话可不对，以后小四嫂可是四哥正经的庶福晋了，咱们叔嫂之间是得避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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