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合欢-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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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连歌又是一笑说：“她还不错，白公子误会了，我今日并非来和你说果儿的事。”

　　白绍楚目光一暗，眼神也没了方才的神采，自嘲的笑了笑说：“那绍楚实在想不出武公子所为何事。”

　　武连歌褪去了笑容，一脸严肃的看着白绍楚说：“白公子，连歌当初说过，如果你有对不起果儿的地方，连歌一定会将她从你身边带走。”

　　“……”

　　武连歌不顾白绍楚的沉默，继续说道：“连歌并非喜欢夺人所爱之人，但相比果儿的痛苦，连歌宁愿她心中的人不是自己，将她带走。也不希望她难受的陪在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身边。”

　　“……”

　　见白绍楚依旧沉默，武连歌很是谦和的一笑，看着他说，“不过白公子你也并非什么都失去了。”

　　说罢武连歌将跪拜鼠玉拿出来，放在白绍楚面前，见他的眼神果然一变。

　　和白莫夜初见鼠玉时候的反应完全不同，白绍楚知道跪拜鼠玉的秘密。

　　武连歌见白绍楚依旧垂着眼不说话，笑了笑说：“白公子你不必假装不明，这跪拜鼠玉是什么，你想必很清楚。”

　　“这和果儿有什么关系。”

　　武连歌没有理会白绍楚的这句话，继续说道：“我噶觉后人一直都在寻找的李氏遗族，就是你和白莫夜。但是相对白莫夜的天真，你这个哥哥似乎承担的东西，太多了些。”说道这里武连歌一笑，见白绍楚的表情已经越来越不沉着，又说道：“不过有史以来皇帝只能有一个，连歌理解你这样的心情。”

　　白绍楚内心一痛。他说理解自己的心情。

　　试问这世间，有谁真的理解自己的心情。

　　武连歌不可能。莫夜不可能。果儿……更不可能。

　　身为哥哥，想要保护弟弟，不想他因为政权而失去自我的心情。

　　身为儿子，承载父亲遗愿，必须要为了身上流淌的血液血统负责的心情。

　　身为男人，必须亲近皇权，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爱上了自己要推翻的皇上的心情。

　　谁可能理解？

　　“连歌给你一个选择。”武连歌说道这里淡然一笑，将手指按在跪拜鼠玉上看着白绍楚说：“江山和果儿，要是让你选一个，你要谁？”

　　白绍楚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凄凉。

　　笑罢他看向武连歌，表情很是苦涩的说：“其实这个问题不必你来问我，这个问题我每天都在问我自己，如果早就有了答案，我又怎么可能会成为如今的样子？”

　　武连歌平淡的笑了笑说：“连歌给白公子的选择和你自己矛盾的不同，你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大计，进展并不顺利，但是连歌的帮助，噶觉遗留的宝藏，相传得者顺应天命，能够召唤千军万马。会让你迅速的得到江山，代价就是失去果儿。”

　　白绍楚凝眉。

　　武连歌又说道：“当然，另一个选择很简单，你只需要承诺，你选择果儿，放弃江山，和连歌解除从先祖时期就有的血誓，并且发誓这一生一世都要认真守护着果儿，守护着她的江山，那连歌也承诺绝对不会威胁你和果儿的感情，带着这宝藏的秘密，从此消失。”

　　见白绍楚不说话，武连歌亦是垂眼淡淡的笑着，静静的等待着。

　　“我选第二个。”

　　武连歌听到这句话，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微微一动，嘴角不可察觉的牵起了一抹笑意。

　　果儿，连歌多希望此刻你能亲自听到他的这句话。

　　“那便是甚好。”武连歌将鼠玉收起来，垂眼站起身对着白绍楚微微鞠了一躬说：“果儿即将临盆需要我照顾，等她孩子顺利生了，连歌就带白公子去宝藏所在，只有在那里，才能解除血誓。”

　　白绍楚亦是起身，微微领首对着武连歌说了句：“有劳。”

　　武连歌淡淡一笑，又恢复了原有的表情看着白绍楚说：“白公子，这世间的很多事情并不是一个人就可以完全承担的，我们有的时候最先要学会的一样东西叫做，信任。”

　　说罢武连歌又是淡淡一笑，转头就出了殿门。

　　白绍楚手指微微颤动着，如果和果儿之间的误会能够像武连歌给予自己的选择一般，只需要选择第一个或者是第二个，那该有多好。

　　如果是那样，自己一定会选择，从一开始就是认认真真的爱上她，保护她，陪着她。

　　门又是一响，以为是武连歌又回来了，白绍楚抬眼看去，发现白婵淑站在门边。

　　“你来干什么。”白绍楚厌恶的背过了身子。

　　“绍哥哥。”白婵淑声音带着哭腔，见白绍楚不理会自己，便又说道：“父亲病重，想必熬不过今年春天，他想见你。”

　　白绍楚心中一痛。

　　养父对自己的恩情，胜于父亲。

　　这么多年，他为了自己和莫夜隐姓埋名，一心一意忠于李氏遗族，如今他病重，自己没有任何理由不去见他。

　　“我知道了，你走吧。”白绍楚的声音异常的冷。

　　白婵淑悲哀的咬着下嘴唇，他的背影那么的冰冷，自己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绍……”

　　白绍楚一扬手，“当”的一声，一根笔杆钉在了白婵淑面前的门栏上，她忍着眼泪捂住嘴，转头跑开了。

　　

　　第054章　直逼逻些（一）

　　钱星星打了个喷嚏，看着不远处已经被大火烧得摇摇欲坠的城门，整个战场上全是自己研制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火焰车，惊天雷，粘性剂，甲装骑兵，长杆刺枪，简易催泪弹，闪光雾弹……钱星星满意的看着被自己折腾的乌烟瘴气的战场，内心一阵暗爽。

　　在吐蕃这鬼地方快一个月了，每天忍着头疼指挥他们打仗实在是耗损体力，自己这幅好皮囊已经快被紫外线折腾的差不多了。

　　拉了拉头上顶的遮阳宽檐大帽，钱星星用手做成望远镜状看了看远处，就听身后有人说：“钱大人，鲁将军传令过来，说城门即将突破。”

　　“好好，你去回他，我这就过去。”

　　说罢钱星星得意的乐了一下，从自制的观察塔上爬了下去，这塔用木头搭制而成，顶端的观察室周围都设立了围栏，角度刁钻，即便吐蕃有神箭手，一样射不到里面的人。

　　吐蕃王城，逻些，也就是现代的拉萨，松赞干布为了迎娶文成公主建立的布达拉宫就屹立在不远处，原模原样的展现在自己面前，红瓦白墙衬着纯净如缎的天，除了和眼前战火硝烟有些不搭调以外，均是美不胜收，以前总想去西藏，没想到穿越了才实现了这个梦想。

　　反正许果也没说让不让自己把吐蕃灭了，既然打都打到这里来了，不把逻些打下来，不进去看看风景实在是有点对不住自己，其实钱星星自己内心也迫切希望快点将吐蕃摆平，在长安虽然要被武连歌无形的限制，但至少锦衣玉食。

　　人就是不容易满足的动物，不自由的时候向往自由，自由久了又觉得日子太苦。

　　钱星星在侍卫的保护下一路行至战营前帐，进了大帐看到鲁啸坐在正中，有医官正在帮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钱星星满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晃悠到鲁啸身边看着他说：“啧啧，大将军都受伤了，你还真是勇往直前，奋勇杀敌，全军的好楷模啊！不过看来这逻些也是块难啃的骨头啊。”

　　鲁啸勉然一笑，对着钱星星说：“就算是再难啃的骨头，也已经快被拿下了，钱兄弟的妙计实在是高，否则这辈子除了出使吐蕃，我是不可能有机会见到逻些城的样子了。”

　　钱星星坏兮兮的凑到鲁啸身边说：“怎么样，看到那宫殿了没有，布达拉宫！我告诉你说，那可是几百年后世界上众人向往的旅游胜地，最洁净的地方。”

　　鲁啸微微皱了眉头说：“最洁净？这我就不懂了，都说吐蕃不开化，你看那吐蕃人身上，都有股很怪的味道，要说洁净，他们哪比大唐……”

　　钱星星拍了鲁啸受伤胳膊的肩膀一下，疼的他咧了咧嘴，“说你不懂你就是不懂，真该给你扔回现代去，到处都是汽车尾气，抽烟人吐的烟气，你这古人从没感受过，估计没啥免疫力，不给熏死也得熏傻。”

　　鲁啸茫然的看着嘀嘀咕咕的钱星星，医官告知他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他道了谢，轻轻活动了活动手臂，站了起来。

　　钱星星掐着自己的下巴，一脸思索的看着鲁啸问：“鲁将军，这城门一破，咱们总不能继续一路烧进去吧？这样很多名胜古迹都给破坏了，不好不好。”

　　鲁啸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钱兄弟说的对，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若是一路烧进去，一定会殃及百姓，我恐怕被皇上知道了，会怪罪下来……”

　　“她其实还好说，可是她一生气，那个瘟神一样的武连歌……”钱星星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抖了几抖，眼神都快打颤了：“想起他我就觉得后背发凉。”

　　鲁啸不解的看着钱星星问：“武公子待人向来谦和，钱兄弟怎么会那么怕他呢？”

　　钱星星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鲁啸说：“他谦和个毛啊，你大小脑发育不平衡吧？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察言观色！你要是仔细去看看武连歌那双眼睛，你就会觉得他就是只要觅食的鹰，而你就是那浑身散发着香味的软不拉几的兔子……”

　　“钱兄弟这个比喻，实在是……”鲁啸勉强的笑了笑，见钱星星歪着眼睛瞪着自己，一副你不告诉我我就和你没完的表情，只好又说道：“……不是很贴切。哈哈……哈哈……”

　　钱星星瞪了笑的很是尴尬的鲁啸一眼，歪着嘴说了一句：“你才读了几个朝代的书，你懂什么，和你理论真是对古牛弹琴，我会神经崩溃的！”

　　鲁啸看钱星星自己快把自己气的跳脚了，也就不再接话，此时有侍卫进来通报说：“将军！逻些城门开了，他们按照汉礼升了白帆，不再抵抗。”

　　“好机会！”钱星星眼前一亮，一激动又拍了鲁啸受伤的手臂一把，见他皱着眉，方才察觉到很是不好意思，终算是虔诚的送了鲁啸一个笑脸。

　　“他们可有派使者来？”鲁啸摸了摸手上的伤，一转头恢复了大将风采，一脸平静的问那侍卫。

　　“就侯在帐外。”

　　“叫他们进来。”

　　鲁啸一甩大氅，坐回了主座，钱星星也狐假虎威的坐在了鲁啸身边。

　　吐蕃派来的这个人，身份十分特殊。

　　“使节郭郭隆参见鲁啸将军。”男子的汉语十分流利。

　　钱星星听到那人通报自己的名字，鼻涕差点都喷出来了，捂着肚子憋着笑看着鲁啸，小声的重复了一句：“烟烟笼？”

　　鲁啸轻轻侧脸，小声的嘱咐了一句：“别乱说，他可是吐蕃的大皇子。”

　　钱星星捂着嘴，眼睛笑的快眯成一条缝了说：“噗……这真新鲜，狗急跳墙了，连大皇子都给派出来了。”

　　那郭郭隆也确实耐得住性子，钱星星嘲笑的话他也听到了，一点怒意都没有。

　　“我父王诚心求和，毕竟城中有许多无辜百姓，若是继续交战，难免伤及无辜，父王说和大唐修好这么多年，更是不希望建立了这么多年得美好友情就这样终止……”

　　“皇子此言差矣。”鲁啸淡笑着打断了郭郭隆的话，语气虽然平和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说道：“我大唐，天朝大国，从未想过主动侵犯吐蕃，实在是赞普做的事情让皇上难以接受，所以才有了今天的结果。”

　　郭郭隆淡淡一笑，抬头看着鲁啸说：“鲁将军，二位公主的事情我也知道，那实在是因为我父王后宫的妃子作乱，我父王心性善良，却不想被自己的亲哥哥和妻子利用，伤害了两国的友情，所以出现了这样让人觉得难过的悲剧，并非是真心和大唐宣战，还请将军转告皇上，吐蕃此次是真心求和。”

　　钱星星此时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郭郭隆就是一顿骂：“呸吧你！说的和唱的一样，人是你们杀的，你老子后宫作乱那是他的事，与我大唐公主何干？你们既然说不是真心和大唐宣战，那早干嘛呢？我们打到边境的时候，如果如你所言，你们不想打仗，那增兵干什么？现在你们是看到我们厉害，怕把你这小毛孩的胎毛都给烧没了，所以出来求和了？”

　　鲁啸震惊的看着咄咄逼人的钱星星，从来没想过，这个钱兄弟除了脑子好用，稀奇古怪的点子多，骂人都那么别具风格　……

　　钱星星双手叉腰，像个骂街的小媳妇一样，一脸嗔怒的继续说：“我告诉你，求和要有个求和的态度，都快成为亡国之君了，还在这里装什么清高？你老子自己不出来，派你个没礼貌的奶娃娃出来和我们误判？他是非要我踹开他寝宫的大门才肯说话，是不是！”

　　“你……”郭郭隆无语的看着钱星星，彻底被骂傻了。

　　鲁啸清了清嗓子，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话。

　　钱星星也骂累了，坐下来端起茶灌了几口，脸上换了一层地主讨租子一样的表情对着郭郭隆说：“告诉你，赶紧回去，让你老子自己出来和我们误判，给你三个时辰时间准备，过了时辰，我就要开炮了！”

　　钱星星将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砸，郭郭隆才反应过来，只是服从的点了点头，魂不守舍的就从营帐里出去了。

　　钱星星此时才察觉到刚才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泼辣了，回头看着鲁啸眨巴眨巴眼睛，很假的笑了一下。

　　“我……是不是说的有点过了？”

　　鲁啸赶忙不停的摇了摇头说：“钱兄弟说的对！钱兄弟这样一番话语，将鲁啸想说的都说完了，着实让鲁啸佩服！”

　　钱星星被鲁啸一夸，尾巴又翘上了天，得意的说：“两国交战，拼的是什么？是面子！说话不给自己长面子，难不成还和他来虚的？玩礼节？玩礼节也要实力相当不是？”

　　

　　第055章　直逼逻些（二）

　　果果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扶在身边的软垫上，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武连歌并不赞同她继续上朝，但果果却很固执的一定要坚持。

　　无奈之下，果果只能要求让武连歌和自己一起上朝堂，刚开始的时候这样的状况让很多大臣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当初站着白大人的地方如今站了一位陌生的男子，但是既然是皇上的决定，说他只是照顾自己的医官，也没什么人敢于反驳。

　　张元站在殿中，呈着手里的折子说：“皇上，吐蕃所有的上贡名单都已呈在您案前，据鲁啸将军来报，敦尔达赞普亲自出城和将军谈判，愿意归还二十五年来强横占据大唐的所有土地，更是将祁连山东南五百里土地赠送给大唐，钱大人还是不满意，便又要求敦尔达赞普割让了河源地区，吐蕃更是承诺，对大唐俯首称臣，除了名单上所列出的那些以外，还额外进贡良马五千，丝帛五千，作为心诚的表现。”

　　果果心思并不在这些东西上，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听罢张元的汇报，也没有什么喜悦之意，微微叹了口气问：“公主的遗体，到长安了么？”

　　张元声音有些沉重，点了点头回答到：“回皇上，公主已达城外三十里地之处，皇上派出的卫队已经去迎接了。”

　　果果此时才淡淡的笑了笑说：“这样我便放心了，厚葬公主。要按照长公主礼制下葬。”

　　碧萝，绮香，我能为你们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如果你们责我，怨我，那就等我去陪你们的时候，一起再算吧　……

　　果果疲惫的刚要起身退朝，又想到什么，回头看着众臣吩咐到：“将二位公主的亲人接进京城。

　　让他们来送自己的孩子，最后一程。

　　这句话果果没有说出口，丧子之痛是人生大苦之一，自己必须给予二位公主的亲人一个答复，告知他们，他们的女儿是为国捐躯的，是英雄，是比男子还要英勇的英雄。

　　武连歌扶着果果，刚从乾月宫出来，果果就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阵疼痛，慌乱间回头看着武连歌，自己已经被他抱起来，轻轻放在了准备好的御撵上。

　　武连歌抬手轻轻覆在果果的额头上，他温暖的手心，抚平了果果因为疼痛险些流出来的泪水，就见他笑着说：“果儿别怕，我号过脉，还不是临盆迹象，连歌对生产一事所懂不多，但是你别怕，我们这就回合欢殿。”

　　果果咬着嘴唇，忍着痛坚强的对着武连歌点了点头，由侍卫抬着一路回了合欢殿。　　　　因为果果的生产，从宫外征召了五名长安有名的产娘，此时其中一位从殿内走了出来，对着武连歌行了礼说：“大人，皇上已经开指了，会痛一阵子，我们会尽心尽力的，请大人放心。”

　　武连歌担忱的神色终于是淡了一些，问道：“孩子可是正位？”

　　产娘低着头说：“奴才刚才摸过了，想必大人调理过皇上的身子，她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但是孩子是正位，生产并不会遭受太多痛苦，现在请大人尽快准备好热水还有止血止痛的药材，想必晚上就会有喜讯。”

　　武连歌听罢呼出口气，笑了。

　　“好的，那就请你多劳心。”

　　果果平躺在床上，从肚子一直到都在隐隐作痛，肚子里的孩子也活动的越来越频繁，感觉它真的是迫不及待的想从妈妈肚子里出来一样，用力的向下沉着。

　　“产娘，我还有多久能生？”果果虚弱的回头看了看跪在自己身边的产娘，问了一句。

　　其中一位最年长的产娘，掀开果果的裙子看了看回答到：“回皇上，还未破水，可能还要等一会。”

　　果果蜷着腿，已经是一头汗水说道：“能不能将外面的武大人还有白暖阁叫进来，我有话想对他们说。”

　　“奴才这就去。”

　　因为毕竟这样的场面不好让男子看到，果果和武连歌白莫夜之间挡了一道屏风。

　　果果偏头看着屏风后面他们二人的身影，虚弱的笑了笑。

　　其实这样，也很好，自己并不是一个人面对的，还有他们也一直都在暗中给自己加着油。

　　妈妈，当年你生我的时候，也是这般痛苦的么？

　　“连歌，果儿有一事相求。”

　　连歌的声音传来，迅速让果儿觉得很温暖，“连歌在，果儿你说。”

　　果果看了看身边的产娘们，说了句：“产娘，你们先出去，我若是痛了，会叫你们。”

　　那些产娘退出去后，果果沉沉的呼了几口气，继续说道：“这件事我考虑很久了，一直都没说出口……这孩子命苦，出生就没有父亲，而我也一定不是个称职的母亲。连歌，等他出生后，我可不可以拜托你，带走他。”

　　“……”

　　果果听屏风后一直都没有动静，笑了笑继续说：“人说不见就不爱，我怕我看到了这孩子，就再也放不下……既然我不能给他完整的家，我就希望他能成长为像连歌一样优秀的人，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我会安排人照顾他，但是我希望连歌你能教育他。”

　　武连歌沉默，果儿这样的要求，其实自己曾经也想到过，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孩子，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是善举，她是希望自己对于薛缇的恨意不要影响到孩子的成长，她的心，还是那么善良……

　　武连歌刚要开口，就听一直在身边沉默的白莫夜说了一句：“皇上，不可以。”

　　果果诧异，不知道白莫夜为什么要拒绝，但是仔细一想，大概还是想通了，淡然一笑，安慰一样的说到：“莫夜，我知道你的心情，若是这孩子是个男孩，等他长大后，就由你来教他武艺吧。”

　　“皇上，莫夜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

　　白莫夜感应到身边武连歌的目光，更是很清楚屏风后面果儿的表情，此时若是不说，那真的就没有机会说了。

　　“皇上，这孩子，不是薛缇的。”

　　沉默。

　　似乎在这一瞬间，很久的时间，都只剩下了沉默。

　　屏风倒下来的那一刻，武连歌已经闪到了屏风后，将差点掉在地上的果果抱在怀里。

　　果果依旧抬着推倒屏风的手，满脸是泪，嘴唇抖着，表情震惊的盯着白莫夜，满眼质问。

　　白莫夜纠结的垂下了眼。

　　让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一定会伤害到果儿的话……此刻的自己，像是千万只箭矢，穿透了心脏。

　　满脑子只剩下大哥的那一句话：果儿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莫夜，你……你刚才说什么？”果果半天才抖着说出来一句话，白莫夜石像一样的定在原地，没有抬头。

　　武连歌一手按在果果腰上，无奈之下动用了真气护住孩子，生怕果果有什么闪失。

　　白莫夜沉默了片刻，终于是抬起了头。

　　有些事，你是一定要面对的。

　　“皇上，莫夜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薛缇的。”

　　莫夜的表情，十分冷静。

　　“怎么可能……怎么……会？那是……谁的？”果果表情无助的看着白莫夜，甚是凄凉的问。

　　白莫夜握紧了拳，看向果果，强装镇定，内心却已经血流不止的说：“白——绍——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