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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五信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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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延被他逗得一笑:“玩你个头!”

“呃……玩,玩我的头?”封毅面露窘色,压低嗓门儿商量道:“这儿人太多了呀……要不,晚上回家你再玩儿?”

“啥?!”许延错愕,见他强压着笑,两眼贼光连闪,才蓦然品出味儿,这混蛋竟然当众耍流氓!气得飞红了脸,猛一肘子捅过去:“滚你的蛋!!!”

“那怎么行?”封毅接住他手臂,挟着他肩膀目光悠远,郑重申明:“听党的话跟老公走,是我的座右铭,我要坚持到底。”

这人简直不要脸,学校里不敢闹得太过,许延唯有拖着那个大油瓶,磨着牙忍气吞声向外走。四人出了校门,时间还不到十一点,都不觉得饿,正商量着去哪儿玩儿,秦可可突然怒目指向对面,咬牙切齿道:“太过分了!简直不是人做的!”

几人循声望去,对街趴着个四五岁的孩子,脏兮兮的小脸侧贴着地面,面前放个铁盆,手脚刺眼地变形萎缩,关节翻转,一看就是人为扭断的。丁珉皱眉骂道:“那些人贩子无恶不作,真是丧尽天良!”说着掏出钱包,想过去施舍。

许延一把拽住他:“你这钱小孩能用上吗?不正好中了那些恶人的计?越给他钱,就越多小孩子遭殃!”说罢无可奈何地感叹:“G市治安管理什么时候才能完善?报纸电视天天登满寻人启事,这孩子的父母,该有多伤心……”

“哼,等着吧!”秦可可接过话头,忿忿地说:“现在的人,唯利是图、人性沦丧,不止孩子,女的拐进山沟卖给人当生养工具,男的骗去杀掉贩卖器官,这样的事儿还少了吗?走吧,别说了,看着都气。”

“嗯,”许延拧眉说:“去哪儿呢?”

“不知道,要不随便逛逛吧。”丁珉也没了心情。

“附近有网吧吗?”封毅沉吟道:“去玩儿一小时,正好吃午饭,然后再商量去哪儿吧,现在街上挺热的。”

夜黑风雨急

街角就有间网吧,里面大多是三中的学生。几人进去,丁珉找到三个连成一排的座位,拉着许延说:“走,我们去那儿坐。”

秦可可也跟上前,许延回头,封毅睒睒眼睛,微笑道:“我去后面坐。”

跟丁珉玩了会儿游戏,秦可可兴致盎然地浏览女性网站,许延有点儿无聊,转头向后看去,蓦然心头急跳。封毅正快速查找着什么,不时停下来凝眸细看,薄唇抿成刀锋样凛冽的弧线,聚精会神的凝重里,竟隐现着煞人的阴冷仇恨。

那骇人的凌厉瞬间让许延屏住了呼吸,怔忪间,封毅也向他看过来,目光复杂而焦虑。许延忐忑不安,正想站起身,却见他拿出电话,快速拨了个号码,很快带上微笑,轻声聊起来。许延心慌意乱,终究没忍住,挤出座位向他走过去。

“好的,太感谢您了,那明天见。”封毅收起手机,见他过来,随意地点动鼠标,网页迅速关闭。许延只看到几个本市日报社会版,上有人像,貌似是寻人启事,还有个页面一晃就消失了,黑翼XX几个黑体字诡异地掠过眼前。

“哥,”许延满心惴惴地蹲下来,紧盯着他的眼睛,低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别瞒我,我很担心。”

“现在不好说,延延,明天先跟我去见个人。”封毅伸出手来,按住他头顶,轻轻地抚摸:“没事的,有哥在,你记住这几天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半步都不行!知道了吗?”

“嗯,”许延拧眉直视着他,究竟是什么事,为什么现在不能说,见人,见什么人?不能离开他半步?!一系列的疑问在心间盘踞压制,逼得人越发喘不过气来,不由伸手搭上他的腿,紧张地用力:“哥,我……”

“相信我,延延……”封毅的黑眸缓缓回复暖意,手滑下来,轻轻揉捏着他僵紧的后颈,那温柔的抚慰,让他恍觉又回到当年那条漆黑险恶的岩洞出口前,封毅当时也像现在这般,深深凝视着他,郑重地许诺:“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那低沉的嗓音带着无法抵御的蛊惑与安抚,令人不由自主地全心信赖,紧绷的神经渐渐松缓下来。许延散开眉心,静静凝望着他,轻轻点点头。这个人,是他此生唯一的执着与热爱,他既如此说,必有迫不得已的理由,相信无法相信的,才是真正的信任。

一小时后结了帐,几人找了间餐厅吃午饭,等菜的间隙,秦可可又提起操场上那女孩:“她真可怜,幸亏事情没捅出来。”

“嗯,”封毅烫着杯子:“我看她摔得不轻,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将来生育。”

“那么严重?”丁珉说:“张晓风这垃圾,真是不干好事儿。”

“一个巴掌拍不响,”许延刻薄地说:“张晓风光在咱们学校,有目共睹走马灯似地换女朋友,那些女孩,也不知道看上他什么。”说罢瞅着秦可可打趣:“秦姐姐,我不是说你哈,你一时被迷惑,早就慧剑斩情丝,急流勇退了。”

秦可可嘴皮动了动,抬头睨着他,却并未接话,端起桌面的杯子喝了一口,轻轻放下来,那欲言又止的神色让许延大感诧异,正想追问,旁边封毅擎起茶壶,给四人续上水:“张晓风……看他衣着,家境应该不错?”

“是啊,有名的公子哥儿,”丁珉不屑道:“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拉拢了几个跟班的,成天趾高气扬,上回还想欺负可可,被许延教训了几次。”

“哦,是吗?”封毅笑道:“延延这么厉害?”

许延见掩不住,只好从实招来,封毅皱眉摸摸他的头:“让球砸了?!怎么一直不告诉我?现在还会头晕吗?”

“不晕了,”许延讨好地笑:“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就忘了说。”

“忘了!”封毅瞪他一眼:“片子还留着吗?下次拿给我看看,以后每隔两年都要去复查一下。”

“那么麻烦?”许延牙疼,苦着脸说:“不都好了吗?”

“脑子里的事儿,不小心点儿怎么行?!”封毅不买账:“本来两年就该检查一次身体,顺便照个CT,辐射量又不是承受不了,有什么麻烦?”

许延满脸不爽,这死小子认定的事儿向来没得商量,懒得白费力气,索性端起杯子灌水。封毅见他不高兴,笑着说:“你还真能想的啊,匿名情书,连班主任都被绕进去了。”

“是啊,你没见薛小姐当时那样子,简直能吃人。”丁珉解围道:“这事儿把张晓风气得吐血,教导主任把他家长都叫来了。”

“哦?”封毅掰开筷子,搛了颗甜蒜:“他父母吗?做什么的啊?”

“应该是生意人,”秦可可撇嘴说:“一看就俗不可耐,他妈妈脖子上那根白金项链,恨不得跟铁索比粗细。”

“是吗?”封毅皱眉笑道:“那是挺俗气的,张晓风品味倒还行。”随手掰开筷子递给许延:“菜来了,饭前别喝那么多茶。”

“许夫人真是贤良淑德,把咱们许延照顾得滴水不漏,”秦可可一边取笑一边让开上菜的服务生,冲丁珉说:“羡慕吧?快点擦亮双眼,将来好逮个贤惠媳妇进门。”

“我也想啊,”丁珉顺势诉苦:“可是这年头阴盛阳衰,女孩子们个个都跟吃了壮 阳药似的杀伐决断、不让须眉,英气远超当年的刘胡兰,贤惠?我看还是别指望了。”

“你放什么狗屁!”秦可可两眼一瞪,扔下筷子:“怪我们不够贤惠?那还不是让你们逼的?!待业下岗就女仕优先,工资待遇就男女平等,生孩子、养家、操持家务、伺候老人孩子,哪一样不是咱们女人的活儿?那些臭爷们儿会干什么?回到家只知道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时不时还搞点婚内强~奸、家庭暴力,啥玩意儿呀?不就是多了两斤蛮力二两肥肉?能吃还是能卖?!”

“呃……”丁珉让她骂得狗血淋头,立时傻了眼,张着嘴呐呐说:“我不是那意思,你别激动啊。”

“我激动什么?我说错了?什么叫激动?换了你当女人,你能不激动?”秦可可连声抢白:“上帝保佑将来你找个恶老婆,好好治治你的毛病。”

“我,”丁珉憋红了脸,眨巴着眼睛满腹冤屈:“我有什么毛病?”

“可可说你有病,你当然就有病,”封毅撑着笑,给秦可可满上茶:“秦小姐消消气,先吃饭,吃好了再接着教训我们。”

许延也忍不住笑:“丁珉赶紧吃,增加点抵抗力。”

“唉……”丁珉无话可说,郁闷地埋头大嚼。

“哼,算你们识相。”秦可可发泄了一顿,爽快不已,拿起筷子翻拣菜肴。

四人正吃着,封毅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看号码连忙放下碗筷接听:“您好,陈小姐……3栋102……面积多少……哦……哪天签的……是吗?!”

许延听他语气微变,狐疑地看过去,封毅的脸色却无异常,微笑着说:“谢谢你陈小姐……呵呵,应该的。下礼拜有空吗?一起吃餐饭吧,很久没见了……好的……那行,咱们到时再联系。”说罢合上手机,又再拿起筷子。

“哪个陈小姐?”许延问:“月亮湾售楼处那个吗?”

“嗯,是她。”封毅应道,伸筷夹了箸菜心:“下礼拜请她吃餐饭吧,装修时不是帮了咱们不少忙吗?”

“你还要买房子?”丁珉也停下来,诧异地问:“月亮湾还有空房?不是全部售罄了吗?”

封毅顿了顿:“还有些保留单位,我随便问问。”

许延直觉他没说实话,却忍着没问,放下筷子心神不宁地点上支烟:“我去去洗手间。”

“我也去。”封毅随即站起来,对座上两人笑道:“你们先吃。”

“这一对儿,”秦可可看不过眼:“真是秤不离砣……”

“羡慕啦?”丁珉总算逮着机会报复:“喝茶吧你。”

“哥,我总觉得慌……又说不清,”许延吸一口烟,随它慢慢泻出去,犹疑不定地说:“咱们周末别去那个什么南风岛了,好吧?”

“哥知道,”封毅揽紧他的肩,轻声说:“这事儿再商量吧,别慌啊,咱不是在一块儿吗?没事儿的。”

“嗯……”两人来到洗手间,许延丢了烟头,走进隔间,见封毅站在门边不动,纳闷儿道:“你不去?”

“我不上,陪你来的啊,”封毅笑笑,轻推他后腰一下:“快去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神经病!”许延展开眉眼,轻轻关上门,脸上的笑意随即封冻凝固,只觉四围顷刻阴风阵阵,吹得人汗毛直竖——封毅果真半步不离,到底是怎么了?!

四人吃完了饭,还没商量好下午去哪儿,封毅说:“要不嫌烦,陪我去电脑城转转?我想装一台,家里有电脑方便。”

“行啊!”丁珉最迷这个,立刻双手赞成:“我认识一个装机的,平时升级都找他,还可以打折。”

秦可可也没意见,她也喜欢上网:“哈,那以后不用跑网吧了,我过去你俩可得茶水伺候着啊。”

“没问题,”封毅笑道:“待会儿我先去申请宽带,然后咱们就去电脑城。”

“那么急,”许延问:“买回来再申请不行?”

“反正顺路啊,”封毅叫来服务生结账:“申请到安装,总得一两天吧,暑假在家又没什么事儿,早拉了线咱俩晚上可以玩游戏。”

“嗯……”许延擦擦嘴,脑子里掠过今天网吧里那些快速关闭的网页,按下思绪,跟他一块儿站起身:“那快走吧。”

黑暗的斗篷

7月23日,阴历六月十二,周二,凌晨三点二十五分,晴。

夜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郁的媚香,越来越浓,飘在半空的圆月,即将遁去般寡淡惨白,脚下的身影扩散成深不见底的黑幕,树木自发地嘎吱裂响,许延连打了几个哆嗦,想要竖起衣领,却蓦然惊觉,自己正赤身裸 体,突兀地站在山巅上。

倏忽之间,狂风大作,天际墨云怒涌,层层覆没苍穹,隐隐的惊雷自紫红云隙中炸响,地心深处传来沉闷的咆哮,四野颠簸轰鸣,大地蜿蜒崩裂,道道深壕如猩红血口凶险豁张,正是去往末日之门的幽途……

“……飞得太高……击落……黑暗守护者……亿万年……地平线……再次飞起……猩红的夜晚……血液……重现……”嘶哑断续的低语、暴戾阴森的血眸,弯钩一样尖利的长喙……

“哥!!!”许延笔直地从床上弹起,冷汗瀑布般顺流而下,空气死沉黑寂,空调指示灯闪着绿莹莹的微光:“哥!哥!哥!”他咚地跳下床,踉跄着冲向开关,啪地按亮,白炽的光线顷刻充塞了每一个角落……没有人!

抹掉眼睑上冰冷的汗渍,抓起电话,沙沙的电流声响过,平板的女音说:“您拨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您拨的用户已关机……”书桌上闹钟碧绿的指针指向三点三十,许延丢掉电话,扯了件外套跑去门边,一下、两下、三下,门锁纹丝不动,竟被人从外面牢牢反锁,许延紧盯着那扇门,倒退一步,颓然滑坐下地。

“延延!延延!”紧捂双耳的手被人用力拉开,许延茫然睁开眼睛,封毅一把将他抱进怀里,那有力的臂膀竟微微颤抖:“怎么了延延?!哥回来了,延延!延延!!”

“哥,哥……哇!!”许延用尽全力死死地缠上去,地狱般深重的恐惧疯狂压榨心魄,仿佛那人就要消失不见,指甲无法控制地深陷进温暖的皮肉,顷刻嚎啕大哭:“你去哪儿啦?混蛋!王八蛋!!呜呜呜!你要去哪里,你带上我,你什么都不说,呜呜,不说就不说,你带我去啊,哪怕去死,也别丢下我一个……呜呜……”

“延延,延延……”封毅微蹙着眉,紧紧将他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吻着那惹人怜爱的颤动的发心,冰凉的额头,清瘦的脸颊,苍白的唇片,低低地说:“除非我不在了……哥永远不会丢下你……延延……”

那承诺轻如絮语却沉重如山,满满地压进空落落的心底,许延疯了似的拍打他,揪扯他:“胡说!你胡说,不会不在,永远都在,哥……呜呜,你带我一起……哥……”

“嗯,哥跟你一起,永远在一起……”封毅吻住他谵妄般呢喃的嘴,勾紧他颤抖的舌尖,脱掉他汗湿的衣服,抱起来压到床褥上,温声说:“我们,做~爱吧……”

如果说,深沉的情爱,可以灌溉贫瘠的生命,那么激烈的性~爱,是否能够梳理失措的灵魂?没顶的恐惧被没顶的高~潮覆没,僵冷的躯体在火热激狂的冲撞中战栗迷失,心,饱胀出甜润的蜜汁……许延流着泪剧烈呻吟:“哥啊哥……哥哥……我爱你……”

封毅不留一丝空隙地紧拥着他,深深挤压进去,温柔地占有,暴虐地抚慰:“我,要你!”

7月23日,阴历六月十三,周三,上午九点二十六分,南丫湾,阴间多云。

灰色的天幕群鸦嘶鸣,盘旋窥伺着俯冲而下,激涌的巨浪连番泼上滩岸,留下一滩滩苍白的泡沫,沙粒寥廓冷落地起伏,风,怆然地凄唱,黯淡荒芜的海岸线上,一只渔船都见不到,徒有孑孓的孤岛,耸立在远处云遮雾罩的浪潮间。

丁珉缩缩肩膀:“可可,怎么挑这天气来海边?怕是要下雨了。”

“这天气才刺激,放心,”秦可可丢下背囊:“预报说没有雨,只是阴天。”

许延跟封毅落在后面:“哥,你不是说昨天要带我去见个人?”

“嗯,他临时有事,改到今天下午。”封毅脱掉鞋子,拎在手里:“还不如不穿,都进沙了,你也脱了吧。”

“嗯,”许延也赤了脚,把鞋子放进胶袋:“哥,你第一次来海边吧?”

“呵,是啊。”封毅接过他的袋子,把自己的鞋子扔进去,牵起他的手:“这海看着,真荒凉。”

“是呀,这是南丫湾,还一个西涌,是G市最后两个没开发的荒滩。”许延靠着他走近海边:“可可喜欢这调调,年年都要我们陪她来几次,今天天气不好,就更苍凉了。”

“嗯,挺震撼的,呵,”封毅笑着看看他:“延延喜欢海边吗?”

“我喜欢哥带我去的小水潭,”许延微笑:“恬柔静美、清澈无波,还有娃娃鱼,好想吃啊,嘿嘿,哥,你后来还经常去二十一公里吗?”

“没,你又不在,”封毅揽紧他的肩,走进海水里:“就移绿姬那次,去过一趟。”

“以后咱们老了,”许延攥紧他另一只手,看着他轻声说:“就一块儿回二〇五吧?咱们天天煮娃娃鱼,喝泉水,烤狍子腿吃……哥,好不好?”

“唉,我真命苦,老了还得做苦力摸鱼烤肉,”封毅苦笑道:“嫁了个贪吃懒散老公,清福都享不了。”

“揍死你,”许延扑进他怀里,用力摇晃:“你快说,好不好,好不好?!”

“好,好,乖……”封毅抱紧他,眼睛紧盯着远处海岸线上的黑点,抬手轻拍着他的脊背,低语道:“延延想去哪儿,哥就陪你去哪儿……”

下午五点半,朗廷酒店,二楼包间。房门轻轻敲响,咨客小姐推开门,歉然地笑笑,让过一边。封毅站起身,微笑着快步迎上前:“姜大夫,您好。”

“呵呵,小封,这么客气,”姜羽鹏朗笑着踱进来,手心向上,往后一引:“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前天说的,谢年,谢先生。”

许延紧张地站在餐桌旁,没想到封毅要带他见的,竟是前几天来学校那位大夫,那个名叫谢年的中年男人,不知什么职业,四十上下,衣装整洁简朴,身材枯瘦,面容清矍,双目炯炯有神,探照灯一般疾掠过来,让人顿生裸 身入市之感。

“谢先生,麻烦您了,快请进。”封毅热情地握住他的手,引到席间:“这是我弟弟,许延。”

谢年看看坐立不安的许延,笑了笑:“不忙吃饭,时间还早,”说罢径自走向沙发:“来这边坐坐吧,我们聊聊。”

“我,哥,我要上厕所!”许延哗地推开座椅,慌忙向外跑去。

“姜大夫,谢先生,”封毅一把抓住他的手,回身向房内道歉:“麻烦稍等一会儿,我们去去就来。”

“不要紧,”姜羽鹏和气地笑:“陪你弟弟去吧,我们喝点茶。”

离开包间,许延急急走出几步,攥紧封毅的手,颤声说:“哥,我没病!你让他们来干嘛?”

“想哪儿去了?谁说你有病?”封毅失笑:“你不是常常做恶梦?压力太大身体会垮的,我找他们来,是想看看有没办法放松,那位谢先生,对养生知识很有研究。”

“做梦也要看?”许延将信将疑:“太小题大做了吧?”

“小题大做?”封毅盯着他:“见到大夫就逃,精神这么紧张,不看能行?”说罢揽着他的肩,轻笑道:“坏东西,又在骗我吧?不想上洗手间就回去好不,又不是在医院,就聊聊天吃餐饭,乖,哥陪着你呢,不怕。”

“嗯,”许延定定神,自己也想不明白刚才到底逃个啥,被他搂着慢吞吞往回走:“吃完饭咱们就回家。”

“好,吃完咱就回家,乖。”封毅推开门,拉他进去,扶着他的肩膀按到沙发上,笑道:“不好意思,”边说边给两位客人倒茶:“我弟年纪小,一听说是大夫,就吓跑了。”

“哈哈,”姜羽鹏大笑:“我女儿也像他这么大,平时最怕上医院,发烧宁愿在家泡凉水苦熬,也不肯打针吃药,看我这大夫当的,连自己孩子都不让治。”

“呵呵,自己父亲是大夫,当然有恃无恐,”封毅赔笑道:“女孩子总是娇惯些,长大就好了。”

许延听着这家常般的客套,渐渐放下了心,不由面露窘色,端起茶几上的杯子,轻呷一口。

谢年舒适地靠在沙发上,翘起腿来温和地笑:“许延是吗?最近经常做恶梦?持续多长时间了?”

“一个多月了。”许延放下杯子,凝眸看他:“也不是天天做,上礼拜到现在,比较频密。”

“什么样的恶梦?”谢年饶有兴味,徐徐问:“相同的,还是每次都不一样?”

“相同的,开始很模糊,最近越来越清晰,”许延不好意思地解释:“是梦里感觉清晰,醒来就忘了,只记得一星半点……”

“一星半点什么?”姜羽鹏问:“说说看,”随即面向封毅:“现在的学生负担太重,尤其是重点中学,忽视全面发展,盲目追求高分,这种应试教育,流弊不少啊。”

“嗯,对。”封毅赞同道:“我弟弟就是考完试后,特别睡不安稳,延延,告诉谢先生,你梦见什么了?”

“裂口……闪电……”许延闭着眼睛,竭力回想:“有个东西一直在对我说话,是……是……红眼睛……长嘴……”他懊恼地睁开眼:“真想不起来了。”

封毅放下茶杯,突然抬起头,轻声说:“乌鸦。”

“哥……!”许延蓦然转过脸,满眼的骇异惊惧。

7月24日,阴历六月十四,周四,午后,阴有小雨。

天空压得很低,空气郁闷,沉重的水分子急剧在稠密的铅云中酝酿,沾染了粘滞水汽的风,一阵又一阵,将窗帘仓促地抡圆。封毅叫了秦可可和丁珉来月亮湾玩电脑,午饭之后就出了门,傍晚六点半仍未到家。

许延站起身:“我去楼下超市买点菜。”

“我去吧,”丁珉放下鼠标:“采购我最在行,你买的,煮出来都未必能吃。”

“对呀,他买的,”秦可可占了电脑台仍不忘揶揄:“我还懒得做呢。”

“哪有这么夸张……”许延笑笑,也不争辩,推开玻璃门走到晾台上,两手拄着栏杆,茫然四处张望,无意间低头,瞳孔蓦然缩成针尖——那辆漆黑的JAGUAR,静静地,停泊在楼下。

午夜的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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