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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王之王楚庄王-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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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丝卡静静地流着泪,外面的昭元自然没能觉察出里面的情形,并未进来。她心头更恨,放眼四望,却见里面的短刀等尖锐之物都已被收走,连想扎自己一下也不可得。她恨恨地抓撕着昭元为自己轻轻绑好的纱带,以及那垫在自己身下的丝褥,还有那盖在自己身上的锦被,心头忽然一动:这些东西自己从来都没见他铺开过,那定是他在开始出发的时候就悄悄收了起来,现在才终于给自己盖上。
被里的温暖传来,伊丝卡心头也莫名其妙的一阵温暖和羞涩。无论如何,他肯定也曾惊奇过自己的衣服是如何换的,甚至还曾将自己轻轻抱入被中温柔呵护。可是她耳边却又立刻想起了昭元那声“保卫母亲”和“只记得这些”,心头顿时又如翻到了五味瓶。她知道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去为他那位从未见过面、而且早已过世的母亲生气,甚至当日缠绵时,昭元直接说他最爱的就是自己的时候,自己还曾劝他要好好怀念和敬爱母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再要想起这些来,却就是无法忍受。
伊丝卡脑中思绪烦乱,心头一阵悲痛,一阵欢喜,一阵恼恨,一阵娇羞,似乎全然无法相容,但却又偏偏相容得完全无可分别。忽然间一个念头升了起来:“我是不是太高估了他的定力,导致下手太重了些?他是不是真的没法记起我悄悄告诉他的那些话?”
一想到这里,伊丝卡立刻便是愁肠百结:这种催眠之术说神秘也不神秘,但无论手法和效果都是极难掌握,自己最多也只懂皮毛。当时,自己怕下手不重迷他不倒,那便无异于自己先行坦白认输,是以无论药力术法都是下手奇重,生怕迷他不住。这既然导致了他后来连被狠踢都依然无可自拔,又怎么能记得,自己那轻得几乎连自己都快听不见的悄悄话?可是现在他已对自己有了疑心,肯定起了防备,再要麻倒他又谈何容易?
伊丝卡想来想去,越想越是难过和后悔,柔肠寸断之下,又忍不住痛恨起昭元来:“都是他该死,都是他无耻,才让我这般难做。”却丝毫也不想想,昭元那说“等你情绪稍好一些后再来跟你说话”是什么意思。她越想越是气苦,相比之下,那身上毒伤之痛根本便算不了什么。
伊丝卡忽然一把撕开那包扎好的伤处纱绫,一下下地撕着,似乎每一下都撕到了昭元身上,要将他撕得体无完肤,无处可藏,可是真正被撕得最痛最痛的,却依然是她自己的心灵。许久许久了,昭元依然没来。伊丝卡的心越来越痛,越来越委屈,可是却依然不肯出一声召唤。她望着自己那一道小小伤口,忽然感到那痛越来越大,越来越是难以抵御,最后整个人都眼前一黑,不醒人事。
等她再次醒来时,却觉自己周身都紧紧的,竟然又被昭元抱在怀里温暖。而且自己那肩臂处的伤,也再次被非常细心地包好了。昭元见她醒来,充满红丝的眼睛勉强眨了几眨,似乎长长吁了口气。伊丝卡一阵气苦,想要推开他,可是却又没有力气。
正自惶惑间,她忽然觉得一股血腥气冲鼻而来,心下一惊,第一个念头就是担心昭元背上的伤口突然崩裂。可是她再定睛一看,却见昭元一手揽着自己,一手正端着一个小碗朝自己嘴边凑过来,那血腥之气也是小碗。她微一怔神,那小碗已顶住她小嘴,耳边已听昭元柔声道:“喝吧,它对你身体有好处的。”
伊丝卡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却紧咬了银牙不肯张嘴。昭元缓缓道:“你心情激动,毒伤发作,这里又没有药材,便只能用我的鲜血来帮你补补身子了。我的鲜血是天下间最大补之物,但也只是补而已,难解此毒之根。我们还是靠海而行吧,那样既会快许多,你也不用每日乘马劳顿了。我见你好,也……也会放心许多。”
伊丝卡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听昭元说的最后一句,心中便如一股暖流抚过,刹那间满心都是欢喜。待想起昭元丝毫没有责怪自己为什么撕掉了绫纱,心头更是如同小孩子做错了事、但却没被大人责怪一样,又是惶惑,又是偷偷欢喜。只听昭元柔声道:“喝吧,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伤身体的。”伊丝卡张开樱唇喝了一小口,口中竟然一点也无血腥之气了,充溢其间的都是昭元送来的无边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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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万里伊人 第五十四回 何人能解女儿心(五)
她乖乖喝了几口,轻轻道:“我好多了。你……不用再刺血了。我以后也不会再傻了。”昭元轻轻道:“我们坐船走好吗?毒伤长期不愈,会伤身体的。”伊丝卡点了点头,竟然连自己也惊奇自己居然会如此听话。她的小脸不知不觉地红了起来,再也不敢说话,只是慢慢喝完。忽然她身上象是充满了力气,一把推开昭元,如飞般钻入了被中,说什么也不肯露头。
这一日接下来的时候,昭元却又老老实实地到了帐外等候,但却每隔一会就进来查看。伊丝卡虽然也还是不肯理他,每一交言也依然是冷冰冰的,可心头却禁不住还是暖流流遍全身。渐渐的,她几乎都想劝自己,昭元是不是记得自己偷偷告诉他的话,其实已经无关紧要了。
昭元也感觉到伊丝卡忽然间对自己好了许多,虽然她面上依然是冷冰冰的,但实在已与先前对自己视若寇仇的样子大相径庭。昭元心下大是宽慰,心中本来的那种等她伤好后再跟她顶气的想法,也已是无影无踪。
虽然伊丝卡身上的毒伤还没有大好的迹象,但她却似根本就没有体会到毒伤的折磨。她依然在天天盼,盼昭元能记得自己扮他妈妈时跟他说的话,可是却又莫名其妙地有些怕昭元记得。她只觉得自己每天都是生活在两难之中,便如走在丝索之上,无论哪一边都会让自己无比难堪。只有平时狠狠瞪着昭元,把他瞪得不能过分靠近自己,才能让自己免受逼迫,也免于面对抉择。
二人掉转头不再朝内陆行进,果然不几日就到了海边。昭元买了一艘大船,雇了几十名有经验的水手,乘着长风朝天竺进发。一路上二人彼此间虽依然是冷冰冰的,但伊丝卡却再也不吵不闹,也不再恶狠狠地骂昭元了。海船行程果然甚快,才十来日就已近天竺近海。
昭元本来想先到自己出发的那港口,但那海港实在太破,赌场虽不少,却没一家药店。而且它也离骷髅城甚远,不在一条路上。昭元想了想,觉自己马队食水充足,尽可走得长路,便凭借记忆画了幅地图,命船工将船直线开往自己所指之地停靠。
那些船工知那里并无海港,这海客又始终不肯说明原因,都是不胜惊异。但昭元一再坚持,兼又出手豪阔,他们便也终于还是老老实实开往那里。昭元不愿意让他们入河航行,以免得知骷髅城方位,是以还故意把方位指得稍偏了些。
待昭元来来回回从小船上搬运好东西登陆,已是忙了半天了。昭元将那大船打发走,自己便和伊丝卡朝内陆行去。这到陆地上行走,立刻便慢了许多,也累了许多。昭元见她劳顿之下,毒伤似乎又有严重的迹象,心下暗暗着急。他想抱住伊丝卡同乘一马,免她策马之苦,可是每次想要伸出手去,却总还是被她瞪回。
昭元心中无奈,只好每日赶紧行程,晚间汤水伺候,而且一定要亲眼看她在锦被中睡熟才肯离开。伊丝卡虽还是对他没有好脸色,却也从不赶他先走。他几次想对伊丝卡吐露心声,可是一看到伊丝卡毒伤的样子,还有那冷竣得可怕的眼神,这话也就立刻咽了回去。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只能是早早到达骷髅城,仿佛一到那里,这一切就都将迎刃而解。
伊丝卡见他一心想快些到达目的地,知他是想早点治好自己的毒伤。可是她自己心头却说不出为什么,竟似乎希望那目的地越晚到越好。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之所以会这样想:到底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的家人,他的妹妹,还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自己?
五日之后,前面终于出现了似曾相识的景象,正是昭元当日曾和冰灵游玩过的地方。二人下马稍事休息的时候,冰灵那天真可爱、总是赖在自己身上的美好身影,又渐渐浮上了昭元的脑海。恍惚间,昭元似觉得怀中又已有了那熟悉而又亲切的充实之感,冰灵又已经回到了自己怀里,而且还正在向自己撒娇。
昭元想着想着,脸上不禁浮起了微笑。忽然,他发觉伊丝卡似在侧目狠狠瞪着自己,脸色更是绯红一片,这才知道自己在想念冰灵的时候,也情不自禁地呆呆望着伊丝卡。昭元心下一惊,连忙收摄心神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她,心头却依然无可摆脱那份兄妹贴心的温馨。
又走了十数里,前面已白云丝丝,绿线隐隐,一片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的城池影子,也已经显现在其中。昭元的心思也似乎随着那白云一般,正自神飞天外。
他想起分别之时冰灵那坚决不肯长大、也生怕被人看做是长大了的惶急模样,又想起自己离开骷髅城前,所曾抱过的那些对冰灵的不切实际的幻想,禁不住莞尔失笑。无论如何,现在自己的心中早已纯净得就象一张白纸,那些超越兄妹之情的非分之想,已是完全无影无踪了。他甚至都想,干脆在将那条天链送给冰灵的时候,故意要她说她已经长大。那个时候,冰灵那着急的样子,一定非常非常的好笑好玩。
离那城越来越近,昭元的心情也越来越轻松起来。和冰灵在一起,是他唯一完全不需要顾虑任何事的时候,那种无比亲切、看见她安全快乐自己就发自内心欣慰的亲情,实在让他无法不沉醉其中。自己第一次觉得自己弃国出走没有白走,不就是因为自己得到了这样一个美好的妹妹,填补了自己一向根本无从说起的亲情空缺么?昭元甚至都有一种自己提前做了爸爸般的感觉,似乎自己与她本来只有几岁的的年龄之差越来越大,自己忽然间在每一点上——无论是自己心中还是在她心中——都显得比地藏王更象她爸爸。
昭元越想越禁不住得意的微笑,似乎占了天地间最大的便宜一般。忽然,他发现伊丝卡脸上一直红晕未褪,瞪视自己的眼神却是越来越愤恨。昭元慌忙想要撤回眼神,却忽然想起,当初伊丝卡也曾说起自己冥冥中也似有把她当妈妈的话。那个时候,她脸上的得意神情,是不是就和自己现在脸上的一模一样呢?
昭元呆呆看着伊丝卡的眼神,忽地叹了口气,心头的伤感铺天盖地般袭来。他仿佛觉得,即使自己和伊丝卡就算真能重归于好,也可能只是名义上的和好,却依然无法完全消除先前的隔阂。她身负国仇家恨,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她那报仇的诺言。而自己,却又在特洛伊大受震动,心理上已根本推翻了自己先前‘弃国弃权畅游天下’的想法,正准备将自己的人生重新来过。和伊丝卡之间那曾经的丝毫无缝般的腻人情形,只怕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一路上偶尔也有侦骑掠过,昭元总是挥手相应。那些人认出他来,见他手势,也就并不靠近询问,只是赶回去通报。二人离沙城越来越近,渐渐已可看清城头上的人影。城门前的吊桥也被放了下来,里面有人列队出来迎接。忽然一骑马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上面一条纤细身影如飞般靠近,一个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沁入心脾的声音响了起来:“哥哥,哥哥!”
昭元顿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飞马迎去。二马一近,冰灵却不待下马,而是直接张开双臂就向他扑来,全然不管不顾危险。昭元知这是她见自己时常有的事,只得赶快直接从马上纵身过去,从空中接住了她,一个打旋落在地上。
低头看时,却见怀中的冰灵似比以前憔悴了许多,正自珠泪盈盈痴痴地望着自己;她那醉人的小嘴虽然微张着,可却根本说不出半句话来。她眉目间确实大了一点,更加美丽可爱,可是身体却也更显单薄瘦弱。她脸上的神情,也是思念、悲凄与欢喜并呈,丝毫也分辨不出究竟是哪样多些,哪样少些。
昭元怔怔望着她,心中也涌起一股伤感:自己这一去,她定是天天在城头上痴痴守望,每天都在想着自己。他想起当初自己和冰灵分别的时候,她说的那句“你想我的时候,我在想你,你不想我的时候,我依然在想你”,更是起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感动:这大半年来,自己所经历的所有惊涛骇浪,哪里能比得上她在城头的痴痴守望?
那两匹马骤奔骤停,都是不住打着响鼻,似乎对主人不骝自己极为不满。可是,这个抱怨却注定不会人去理会。昭元轻轻摸了摸冰灵头发,又在她小脸上轻轻扭了一把,笑了一笑,道:“小妹,哥哥回来了,我们应该开心才是啊,你怎么还哭了?”
冰灵呆呆地不答,慢慢将头歪在他胸前,轻轻哭了起来:“我好远就看见你了,一眼就认出了你,可是妈妈却不让我下来。她说要再多看看,看看究竟是不是你,看看你是不是变了。我哭了很久很久,可是你却走得那么那么慢,我真的好伤心好伤心。”
昭元心头怜惜大起,低头紧紧贴着她的头顶,柔声道:“是哥哥对不起你,哥哥让你等了这么久,就连这最后几步路也还是这么该死。小妹,你要是生气,就打哥哥,好吗?”
冰灵哭道:“我不要打哥哥,但是哥哥以后一定要永远和我在一起,不能再让我这样苦苦地等。我每天都想去找你,可是每天妈妈都对我说,说我是个勇敢的姑娘,哥哥你也喜欢勇敢的我。可是……可是我真的好怕好怕这样等你啊,我真的不想再要勇敢,真的。”
昭元轻轻拍着她柔弱的肩头,道:“不用担心,哥哥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让你等的。你看,后面还有人来了,或许你爸爸妈妈也在其中。在哥哥面前可以不勇敢,但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我们可以关起门来偷偷地不勇敢。可是在别人面前,我的小妹还是要勇敢一些,对吗?”
冰灵咯地一声,破啼为笑,道:“哥哥你说的,可不许赖。”昭元见她虽因长久思念自己而颇显憔悴,可现在偶一笑意微起,却是如超凡脱俗的花中仙子,美丽得几乎让人不可逼视,心下不由得一动:“她真的长大了。”面上已嘻嘻笑道:“那当然了。”
冰灵嗯了一声,眨了眨眼,忽然转头道:“哥哥,妈妈说你还带了一位姐姐来,怎么还在远处啊?”昭元回头一看,却见伊丝卡依然站在远处望着自己,虽然下了马,却并没有过来。昭元微觉一怔,见冰灵身后的大群人还更远,便点了点头,道:“来,小妹,我带你去见她。不过……不过她现在好象很生气,对谁都很生气。要是她朝你发脾气,你可不要害怕哦。”冰灵嘻嘻笑道:“我不怕。哥哥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的。”但嘴上虽是这么说,人却已躲到了昭元身后。
昭元微微一笑,轻轻刮了她小脸一下,半拉半拖着她朝伊丝卡走去。到了近前,伊丝卡却只是侧对着昭元,不肯看他,脸色上红晕却是更甚。昭元道:“伊……公……,这是我妹妹。小妹,你出来见见她。”
伊丝卡心头狂跳,脸色更红,却是转身也不是,不转身也不是。但她偷眼望去,见一个少女已从昭元身后蹦了出来,只得勉强转身面对她笑了笑,道:“我叫伊丝卡。妹妹你……”她说到这里,忽觉冰灵极是美丽可爱,面貌却跟昭元全然不象,心头忽然莫名其妙地一震,下面的话竟然再也无法说出。
冰灵看了看她,忽然凑近过来,歪着头笑嘻嘻道:“姐姐,你好漂亮啊。你是我哥哥的妻子吗?”伊丝卡顿时红到了耳根,心头却莫名其妙地放松了许多,低头道:“不……不是。”冰灵奇道:“真的?”伊丝卡心头鹿撞,一丝也不敢说话。昭元也觉甚是窘迫,忙道:“小妹别多问了,哥哥还没有妻子。”但自己也低下了头,既不敢看冰灵,也不敢看伊丝卡。
冰灵眨了眨眼睛,忽然笑道:“姐姐,你好漂亮好温柔啊,可是我哥哥为什么说你现在很生气,还怕你向我发脾气呢?”伊丝卡窘道:“你才是好美丽好可爱的,谁能见了你能不欢喜,还朝你发脾气呢?”
冰灵大喜,跳过来拉住她的手道:“大姐姐,你喜欢我,是不是?”伊丝卡见她纯然天真可爱,心下也由衷地升起喜爱之意,不觉点头笑道:“当然是了。那你喜欢不喜欢姐姐啊?”冰灵欢叫道:“当然喜欢!”说着已是扑入她怀中,就象对昭元一样撒娇。
昭元松了一口气,却也觉得有些尴尬,便道:“小妹,别闹了,你爸爸妈妈过来了。”伊丝卡一听他说“你爸爸妈妈”,立刻脸上罩起了一层严霜。冰灵似乎感到了她的变化,仰起头来道:“姐姐,你怎么了?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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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万里伊人 第五十四回 何人能解女儿心(六)
伊丝卡本来便想将冰灵推开的,可是看她天真无邪的笑容,心中想将她推开的那一念立刻便被融得无影无踪,手上也无论如何都使不出力。她定了定神,只得道:“不,姐姐很喜欢你的,你不要瞎想。”人却转将过来,冷冷注视着昭元。
昭元叹了口气,心头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忧愁,只得转过头去朝那边过来的人迎去。他见里面没有燃灯、弥勒和悉达多等人,只有地藏王、宝相夫人,便抢上前去对他们施礼道:“师……两位,在下有礼了。”
二人回礼后,地藏王笑道:“三师兄此行已近一年,想来定是历经磨难,不及回来?”昭元叹了口气,道:“一言难尽,且待进城再说。师尊和二位师兄他们呢?”宝相夫人道:“也是你赶得巧,你师尊现在正在城中。悉达多过两天可能会来,但弥勒却是刚走。天龙八部和十殿拘魂使者等都各自有事,现在不在此地。不过你如再等等,我们可以约齐他们同来。”
度母道:“昆仑三圣已经离开好几天了。不过公子的坐骑还留在这里。”昭元一奇,道:“昆仑三圣?”但立刻明白这肯定是说莫西干等三人。从度母这些人的眼中看来,他们肯定是北方那神秘的昆仑一带,自然也就成了“昆仑三圣”。
昭元点了点头,道:“大家都保重,这样就好。但也不必临时都来了。待会进城后,我还有话要对大家说。”地藏王见他面色郑重,便也不再多言,只是命人去收拾昭元带来的驼马。宝相夫人看了看正搂住冰灵的伊丝卡,忽对昭元道:“昭元,这位姑娘是……”伊丝卡忽然冷冷地道:“我是他的债主。他欠了我一笔巨债,定要偿还。”
宝相夫人心中奇怪,看了看昭元,又看了看伊丝卡。她似乎看出了伊丝卡脸色微有黑气,知她有中毒症,心头疑念更是越来越盛,但却不好出口。昭元叹了口气道:“这些进城再说。这位姑娘的伤,还请夫人施展妙手。”话才说完,便听冰灵道:“姐姐,你中了毒吗?”伊丝卡听她声音关切,心下感动,点了点头,又拍了拍她肩头。冰灵仰首看了看她,忽然笑道:“没关系,我哥哥和我妈妈都很会治病的。你病好后一定要和哥哥一起陪我玩,好不好?”
伊丝卡见她笑意盈盈,天真活泼的眼中露出真切期望的神色,正在热切地盼自己答应,心头忽然一阵难过。她心头虽然恨极了昭元,但却又实在无法拒绝冰灵,只得勉强点了点头,可身体却情不自禁微微转过去,丝毫也不愿再看昭元。
宝相夫人缓缓道:“灵儿,不要只知道给别人添麻烦。”冰灵道:“不,不,姐姐喜欢我,我也喜欢她,一定不是麻烦的。”说着抱起伊丝卡的腰道:“姐姐,是不是啊?”伊丝卡无奈,只得道:“是啊。我们先进去好吗?”说着拉起冰灵,便要当先而而行。冰灵伸手道:“哥哥,你也来,你也来。”
昭元哎了一声,却只是跟在她们身后一丈开外。其余众人见他们似乎并不骑马,也都不好骑马,一行人各怀心事缓缓入城。伊丝卡来了之后,冰灵居然不再一定要赖在昭元身上,反而都去赖伊丝卡,却也倒是一奇。伊丝卡心中恨极昭元,见昭元要先行去见燃灯,自己便说什么也不去。冰灵无奈,但居然还是要跟伊丝卡在一起,只是让昭元快去快回。
昭元来到内室,见燃灯虽然更显衰老,但却依然风采依旧,正等待着自己。他心中忽然一阵颤抖,但觉得自己这一路上的事马上就会有答案,期望之余,却又不知怎地有些难过。他说起自己所经历之事的大概,燃灯只是静静地听。直待昭元说完,他依然是一言不发。
昭元缓缓道:“师尊,您说弟子这一路行的可对?是不是一开始就完全错了?”燃灯道:“从你来说,自然没错。便是我们在场,最多也就只能是这样。这件事乃是本身就错了,你这没错既然处于其中,还不是一样的错?”
昭元心有感触,道:“师尊是说,这场战争本来便错,错的是他们双方?”燃灯摇头道:“他们也只是小错。其实要说错,错的乃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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