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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王之王楚庄王-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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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听他们都是极为轻蔑,语带讽刺,知他们八成是故意让自己难堪。但他失望之余,对一切都无兴趣,却也无力反驳,于是只哼了一声便打马离开,根本不理会身后一片片的哄笑之声。回到王宫一打听,果然又是全无伊丝卡的消息,心下自是更加郁闷起来。
昭元闷头想了一会,忽然想起那虞公子行事总是让人莫名其妙,这一次难道就真的只是想让自己难堪么?伊丝卡大半可能是朝东而行,怎么这么多暗桩注目之下,还一点消息都没有?而此人如此好色,到处收罗美女,又是从东而来……难道伊丝卡真的在他那里,被他给藏住了?
昭元一想到这里,顿时全身阵阵热血上涌,直恨不得马上就冲去抓人。但才要行动,却又觉有些不对:“此人不是冒失角色,他也知我武功。若是伊丝卡真的在他那里,他反而应该不会说。这么说将出来,当还是为了羞辱于我。”
但转念又一想,却又难以决断:“我问他时,他似乎朝他手下使了个眼色,难道便是暗示手下用此话来搪塞?况且答话的那两人,也并非先前耳边的那个声音。”这样一想,立刻又觉伊丝卡还是极有可能就在他那里。伊丝卡虽是西方之人,但其美乃是人世所共,旁人难及的。这虞公子据说先前大搜美女,现在却居然对月氏美女不甚感兴趣,也并不主动搜集,难道就是因为见了伊丝卡,而再对别人不再感兴趣?可是……可是那虞公子似乎阴险狡诈,若真要使眼色的话,又怎么会使得那么明显?
昭元想起伊丝卡离开自己时,对自己的那种哀怨和愤恨,忽然疑她说不定是为了让自己难过,故意嫁给这位虞公子,并暗中鼓动这位虞公子来处处让自己难堪。但问题是,要是这位虞公子主动来找自己麻烦的话,这个原因自然还算解释得通。可明明是自己先惹上这位虞公子,当时显然是他并无准备,绝非是他先故意来找自己麻烦的。难道他就能预测得那么好,自己就一定会忽然发神经,会去主动认为他象女扮男装?
昭元想来想去,却越想越是难决。在大会上那虞公子虽然被许多人认为胜得不甚有光彩,但他说的道理却是正确之极。而且,他那些话仿佛就是专为自己而说的,似乎是点醒自己,“个人武功本来便不及势力智慧”。他风流英俊,手下又是众多,势力定然甚大,而伊丝卡曾说要找极具势力者来帮她,这人未必便不是伊丝卡的首选。要说起来,这人除了自身武功之外,简直每一样都比自己这光竿一人要强上许多倍。伊丝卡即使真嫁给他,也未必就是在委屈她自己。
昭元一想到伊丝卡很有可能真的愿意嫁给此人,心头立刻便象要炸开一样难受,整个人也忽然颓废了许多:“就算她在他那里又怎么样?她自己心中愿意,我又去做什么?难道去再受他羞辱一番么?”但心头却立刻又有另外一个声音:“不,伊丝卡一定不会愿意嫁给他的,就算嫁给他,也只是为他的权势。”可这样一来,却还是并非不自愿。自己能给伊丝卡什么?除了自己一个人之外,简直什么都没有。而这位虞公子,却很有可能能给她整个世界。就算这未必便能是实,豪赌一把,又有何不可?而自己,却是连赌的本钱都没有。
昭元脑中忽忽如狂,一会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一会却又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应该去,怎么也无法决断。眼看着天色渐晚,灯光如豆,终于还是下定了主意:“不论如何,我一定要听在她神智清楚的时候,亲口对我说她愿意。只有那样,我才能不理。”可什么是自己认为的神智清楚?是不是只有在她说不愿意的时候,自己才会认为她是真的神智清楚?
昭元叹了口气,不去想这些,只是专心考虑如何探查那位虞公子所居之处。他想起白天所见的那府邸门面甚是气派,其内房间必然极多,自己若是全然乱闯乱探,肯定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况且那虞公子还很可能迅速将姬妾转移,令自己根本没法找起。
昭元想了许久,依然找不到一个好点的办法。等依维干等回来的时候,外面已是几乎全黑了下来。莫西干等也巡城完毕,便都过来看看昭元的情形,昭元也就只好跟他们应酬。依维干掩饰不住地得意,道:“这次那小子虽然拿了头名,却无人认为他是头名,乃是扎扎实实出了一大丑。我看这月氏王城,他是不好呆长久了。”
莫西干微笑道:“中了头名却无姑娘愿意委身争嫁,那是自古未有的事。要是我们,那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忍受的。不过此人脸皮甚厚,上次父王都已经明白直拒了,他居然还是不肯离开。我看这一次,他脸皮上说不定依然抵挡得住,也未可知。”
昭元忽然心头一动,道:“我们何不自行找几个人给他送去?”支奴干奇道:“什么?你要干嘛?”昭元道:“我想混入其中,到他府中看看。”莫西干眼睛一亮,道:“你觉得伊丝卡可能在他手中?”
昭元缓缓道:“今天白天,他的从人曾经说起过伊丝卡的名字,形迹可疑。”莫西干等想了想,都明白了他的用意:昭元若能以姬人的身份混入其中,自然便会被安排到平常众姬妾女眷所居之地。那样的话,范围便小了好多,也容易多见面,多接触,易于查找。这法子虽不是什么好办法,但确实比盲目乱找要好上一点。
依维干忽道:“他美女众多,眼光定然不低。你若扮成女子,只怕……”昭元忽然一笑道:“以男扮女,自然姿色难提,但此次却是不同。此次他定然也知道,众人对他的取胜不甚钦佩。因此,我们不妨买十一个丑些的伎女,我混入其中,由你们送去。他自然以为你们是故意让他难堪的。”
莫西干一拍脑袋,道:“不错。他虽然不高兴,但当面肯定还是会收下来安置一番。等过几天后风声平静下来,他再踢她们出去,这才可免多丢面子。能有这么多丑女陪衬,昭元便不那么突出了。”昭元笑道:“正是。而且大家都要浓妆艳抹,夸张一些也没有关系。”莫西干等哈哈大笑。
一但有了目标,事情便是好办得多。昭元自去打扮,依维干则去通知妓院,各人都去准备。不一会回来聚齐,已是选好了十一个姿色比平常人差些的歌伎妓女,而且都是不同院里出来的,以让她们彼此都不认识,防她们之间太通声气。
昭元自己在里面打扮好,画浓妆,点绛唇,描眼线。等穿起纱衣锦袖,他却居然也有中人之姿,心想:“看来化妆还真是能惊天地泣鬼神。连我都能如此,若是魏颉或田振梁来男扮女装,那简直都可以去选花魁了。”别的都好办,只是喉结有些麻烦。昭元折腾许久,还是不好遮掩,只好强力运功逼住。看起来,只要自己总是微低着头,总算也还可以过得去,只是说话时有些费力。
昭元在内室的时候,已先偷看了看那十一名女子之模样,觉自己居然还显得更美一些。无奈之下,他只好又去乱描了几笔,心头嘀咕:“这几名女子找的也太丑了吧?”等再出来站在一起,他又运起缩骨功极力放矮身躯,自然便颇难以分辨。
莫西干等都是装作不认识他一般,整体呼来喝去,以免那些女子对他起疑。莫西干说的无非就是什么头名毕竟是头名,不能太没面子之类的,要众女配合,还说不日就会回来,到时有大赏等等。那些伎女虽然见识浅薄,但到底也都是阅人无数,大都也看出这位王子口上是说要给那人面子,实际是要用自己等去让那人难堪。于是她们都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当下莫西干命人备办车马,直抵那虞公子之府。那虞公子开门迎入,道:“殿下何以晚间光降?”莫西干道:“公子勇夺头名,人所共钦。不知今日有多少女子前来争公子之选?”那虞公子尴尬笑道:“些须小事,不足为甚,不足为甚。”
莫西干挥手叫从人将众女领入,笑道:“想来公子已有许多了。不过我国中还有十几名女子仰慕公子风采,欲荐枕席,却又颇自伤容颜,不敢前来。我见其心甚诚,大是感动,便自告奋勇,要带她们前来。在下期望公子能开圣人胸怀,不念美丑一视同仁,令这些仰慕女子亦能稍有慰籍。”
昭元等走了进来,一字排开,都对那虞公子娇声道:“公子。”虞公子旁边之人立刻便知莫西干的不敬之意,都是脸现怒色。那虞公子却满面笑容,丝毫不见愠怒,道:“殿下以金枝玉叶之尊,肯垂顾这些可怜女子,为她们陈情,在下敢不尽力,以解旷女之思?殿下放心,这些女子在下定会好好善待。”
莫西干笑道:“公子此行,必然传遍全城,人人都感公子豁达大度。公子如此风采胸怀,三日后我再来相见时,或许她们便已无一人肯回了。”那虞公子连说不敢。莫西干见事已谐,便起身告辞而去。那虞公子直送出老远才回。
昭元见那些下人都冷冷盯着自己等人,心下暗暗好笑,但却丝毫不敢露出特异之处来,只和众女一起静静而立。过不多时,那虞公子回来,一名管家模样的人气道:“公子,那莫西干分明是欺人太甚!我们将这些女子统统从后门扔出去罢!”
虞公子摇了摇手,微微一笑,围着他们转了一圈,道:“你们没听见他说,三天后他还要来问来看吗?”那管家急道:“可是这也太……”那虞公子笑道:“不妨。为人处事,也当有些气量。你命几个婆子来带她们先去用些酒饭,而后香汤沐浴,以备宠幸。你们也要好好服侍,不可怠慢。”那管家低低哎了一声,似乎极不情愿,但终于还是去找了几名婆子来,勉强将昭元等领了进去。
昭元丝毫不敢大意,总是居于众女中间,绝不超前,也绝不落后。一行人绕来绕去绕了好久,里面房间回廊竟然无数,几乎令他记不得来路。过了好一会,到了一侧的小厅。里面穿梭般的往来着许多仆人,而且已是摆上了酒菜请她们入座。
那些歌伎妓女本来就是从比较差的妓院中挑选的,平时哪里有这般好的对待?一见这等宴席,自然都立刻扑上去大吃大喝,先前的矜持仪态一扫而光。昭元才进屋一闻,便知这其中确实并无什么迷醉药物,心下先放下了一大半心。他生怕跟别人比显得突出,也丝毫不落后,拼命作势大吃起来,心头却担心如何避过一会的“香汤沐浴”。周围的仆人们见她们吃相实在难看,都不自禁地露出鄙夷的神色,但也无一人说话。上菜倒也不断。
过了一会,一名婆子进来道:“主人驾到,姑娘们还请暂缓。”俗话说“鸨儿爱财,姐儿爱俏”,那些伎女虽是买来的,但见那虞公子确实风流俊俏,平常自己是根本接不到这样的客人,心中自然起了爱慕。既然此人确实在莫西干面前说了愿意“舍身”亲近,愿意当回嫖客,那么岂不是说自己等都能有希望?如此之下,众妓女心头居然还都升起了朦胧的幻想之意,都想趁此机会,得能与虞公子共渡几天。因此她们都一个个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上美食,拼命咽下口中之物,还作出许多媚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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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万里伊人 第五十六回 一失手成千古恨(六)
昭元无奈,只好也有样学样,居然也丝毫不落下风。那虞公子跨进门来,一名婆子便躬身道:“公子,今天是初十,晚间当是五人服侍公子。”那公子点了点头,过来看了看众人,脸上终于还是现出厌恶之色,但毕竟还是勉强一路看过来。
昭元一面随众人作些媚态,一面暗暗寻思,疑心此人极有可能是中原大国显贵之后。时中原列国,常有好色者互相比拼姬妾数目,用以眩人。一些诸侯和大贵族甚至模拟周王室之礼,循《礼记。昏义》之言,如“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听天下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教,故外和而国理。……”。因此,他们拥有正妻一名,下面姬妾分许多等,每一等的全体都与固定的日子相对应。每到月最圆那天,便是正妻一人侍寝,然后依次朝下排。比如次日正妻不来,由次等之妾服侍,人数比正妻自然是要多。再往后则是人数越来越多的下等侍妾,循环往复,然后到了下月的月圆之日,又以正妻侍寝,再重新排。如此周而复始,总是与月亮盈亏对应,谓之“顺应天地”。
(注:据史载,“昔帝喾有四妃,以象后妃四星。其一明者为正妃,余三小者为次妃,帝尧因焉。至舜,不告而娶,不立正妃,但三妃而已,谓之夫人。夏后氏增以三三而九,合十二人。……‘天子娶十二女’,即夏制也。以虞夏及周制差之,则殷人又增以三九二十七,合三十九人。周人上法帝喾,立正妃,又三二十七为八十一人以增之,合百二十一人。其位后也,夫人也,嫔也,世妇也,女御也,五者相参,以定尊卑焉。”)
时诸侯大都好色,史载齐桓公之父齐襄公“侍妾数千”。齐桓公本人甚至曾当街与宫妇淫乐,时人谤之,也只是稍事收敛。晋文公先前游历各国时已五六十岁,依旧大娶各国公主。其六十二岁才即位,在位的那几年间妃嫔更是无数。昭元曾祖父楚文王亦是有名的好色之徒,比于周天子,将三夫人另称淑妃、德妃、贤妃,将九嫔称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以下也都不辞劳苦,各赐封号。此外,还有许多美人。
昭元之祖父楚成王比楚文王更是好色,曾大选南北脂粉,增扩后宫,当真将后宫扩成了十四等,分为王后、昭仪、婕妤、经娥、容华、美人、八子、充依、七子、良人、长使、少使、五官、顺常,而且每等都增人数,夸于天下。这结果,自然是导致天下好色之人既受鼓励,又被炫得极是眼红。
但实际上,除了周天子和大国诸侯外,普通世家姬妾数目明显不足,便三四等也凑不足数。更有甚者,姬妾甚少,却又要面子,便干脆将姬妾分为十四等,亦是正妻寝于月中,每日一等,每月循环两轮,对外夸耀。由于其实每等只是一人,此事被揭穿后,曾传为笑柄。
于是又有人想出取巧办法,通共十四名姬妾,但高地位的姬妾每天总是也同样来服侍。这样一来,每天侍寝的人就越来越多,对外人则称自己每天各有多少多少姬妾侍寝,不明者常常羡慕神往,却不知其中有弊。这位虞公子来到大漠办事,显然绝不可能带这么多姬妾同来。他们说初十是五人,大概是这位虞公子的姬妾本来就每一级别只是一人,当属后面那种爱面子之人。
虞公子一路扫了几眼,每扫过一女,那女子便急忙娇声道:“公子。”昭元只得也如此这般。虞公子一眼过去,皱了皱眉,挥手虚划了两下,道:“这中间五人,呆会好好打扮一下送来。另外,叫水儿火儿她们如常来伺候。”婆子们都是躬身称是。那公子负手而去。
那几名被选中的自然大喜,昭元却吓了一大跳。他本来一直既不肯前又不肯后,干什么都在中间的,生怕被注意到,不料这下刚好就被划入了其中。他大是后悔:“难道我那媚态做得太过,竟然成了矮子里拔将军?”但面上却也还是不得不装出欢喜的样子来,心头自然暗暗叫苦。
昭元望着旁边女子既羡慕、又嫉妒的眼神,忽然心中一动,便想跟她们换一换。但仔细一想,却又还是怕被视为特异、太引人注目。只听一名婆子道:“这五位姑娘有福气了。待会用膳之后,还请跟老身去沐浴更衣。那时老身再给各位好好梳装打扮一下,才好亲近我家公子。”
昭元一听这“更衣”二字,忽然眼前一亮,便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需知这更衣亦有如厕之意,虽然此婆子所说的绝非是指如厕,但却还是令昭元想了起来。他悄悄看了看周围情势,突然暗中运指,朝旁边一名女子肋间一穴凌空一点。那女子立刻便觉有腹泻之感,脸现痛苦尴尬之色。
昭元运功轻轻一逼,自己脸色也微微苍白了起来,手捂独腹,甚是痛苦的模样,急道:“不好,奴家久未吃到这么好的美食,肚腹却不争气。不知各位……”说着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众人。那位被他点中的姑娘见有人先起,也连忙叫将起来。众仆人和一众姑娘都露出了厌恶之色。一名婆子道:“姑娘勿忧,老身带二位姑娘去净手房。”
二人被婆子领了去,路上昭元一面手捂肚腹处,一面四面用心查看,只觉此宅布局似乎极是繁杂,非常难以记忆什么。他几乎就要放弃,忽见到一面有几间房极是华丽,似乎便是女眷之所,立刻便指向那里道:“嬷嬷,那里可是净手房么?我……已快忍不住了。”
那嬷嬷道:“姑娘还请再忍住些。那些乃是夫人们的房间。净手房哪有这般华丽?”昭元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道:“越往那头的,必是越高级的夫人房间了?我们却不知何时才能修到那个福气?”那嬷嬷鄙夷道:“你猜的倒是不错,只可惜……”下面已不再说。那意思自然是说,以你们这等姿色,那是一辈子休想了。
又拐了几处,终于到了一排小小的房间。由于这里一看便知是净手房,那名女子连忙不待指引边掀帘幕进了一间房间。昭元也朝一间房进去,那婆子皱眉道:“你没看见外面摆着一手杖,就是里面有人吗?”昭元脸上一红,忙缩回了手。那婆子皱起眉头,看了几眼,捂住鼻子掀起最边上一间的帘幕,道:“就这间最破的还没人用,也最近了。你就先将就罢。”
她一掀起帘幕,里面便一股臭气袭将出来,令人直欲作呕。昭元无奈,也只好掩起鼻子先进去。那婆子连连挥手,想驱除那出来的臭气,放下帘幕退后道:“姑娘慢慢来。老身在门外远点的地方等候二位。要喊老身的话,还请大声点。”
昭元吃了一惊,暗想:“她不肯走,又站得远,我只怕一下还制不住她。这却如何是好?”但想归想,毕竟还是更怕那婆子忽然掀帘察看,只得先到屋角的净桶上坐下作解手状。
那屋中的恶臭极是难闻,简直就跟普通穷街上的公共茅房一个味道。昭元被冲得阵阵晕眩,竟连脑袋也似糊涂起来了,根本无法集中心神想办法。他头昏脑胀折腾许久,依然半条计也没想出来,心下不由得大骂:“这座府邸如此豪华,却居然也有茅房这么差。这月氏人建房是怎么建的?这虞公子怎么买这样一个地方?简直是岂有此理!”
昭元自也知道,这些肯定都只是下人来的地方,象虞公子和他那群美妾,自然是不会来的。可这恶臭实在难掩,他心头还是气得直翻,早已经把那虞公子的祖宗十八辈骂了不知多少遍。
但骂归骂,眼前却毕竟是无奈。昭元只好强力定了定神,想道:“若是伊丝卡确实在这府里面,以她美貌,最大可能当是在最高级的那一房。”当下在阵阵恶臭之中,硬是勉强回想起那边的通道。但外面的那个老婆子,却又成了问题。昭元想了想,见门口之帘微微抖动,似乎为夜风所吹起,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大喊道:“嬷嬷,我可能是受了凉,厕绸不够了。烦请嬷嬷再拿些来。”
那帘被拉开一角,却正是那嬷嬷。昭元自然已将厕绸藏得她看不见。那婆子扫了一眼,皱了皱眉,退了出去,远远地道:“姑娘稍待,老身去去就来。”昭元竖起耳朵听其余音和周围动静,估算时间。等终于确认周围再无人守望,他立刻一跃而起便冲了出来,只觉自己一刻也不愿再在里面呆。
夜风一吹,昭元立刻好受了许多。但那股恶臭,却似乎依然在他鼻中肺中心中脑中盘旋,眼前也一阵阵晕眩发黑,喉咙和肠胃更是万分难受,简直恨不得把一切统统都呕吐出来。他极想先休息一会、喘几口气,却又不敢,只得一面暗骂,一面急朝自己想好的那边冲过去。
这茅房所在甚是偏僻,那婆子要回来似乎还早。昭元贴壁疾行,每遇灯影闪烁便即回避,却也无人发觉。不一会,他已潜至那最为豪华的一间房旁。
这一路上虽无凶险,可他心头却依然紧张无比。他实在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不是伊丝卡,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希望伊丝卡在里面,心慌之下,竟然有些不敢推门。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算是勉强压抑住了那恶臭遗留下来的作呕感和昏沉感。但他却并不推门,只是猛然将那门从门轴处直接抓断,平平托出,声响极微。
可是眼前却是空荡荡一间房,什么也没有。昭元心头大是失望,忽觉内室似有女子身影微微一闪,心中几乎立刻叫了起来,不假思索便飞身跃扑。但他才一进那门,立觉不对。但还没来得及转念,头顶似已有什么东西飞速落下,要将他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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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万里伊人 第五十七回 忽蒙伺沐耻莫名(一)
第五十七回忽蒙伺沐耻莫名
昭元立知上当,晃眼间已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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