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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宫情谜-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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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笑。「不需要,长官。我可以自己刷牙,不需要你替我扶住手臂。」
「那么明天早上见了。妳不需要早起,尽量睡吧!如果妳醒来,只管叫一声,我会送早餐上来。别忘了,蕾琪,妳答应要好好休养的。」
她可没有答应,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你,迪伦。」
「噢,还有一件事。明天上午我得去处理一些琐事。我离开之后,我要妳保持门窗紧锁,别让任何人进屋子,我不在乎是哪些人可能上门。厨房里有的是食物,甚至有剩下的煎饼,妳根本不需要出门去。只有我回来才能开门,懂吗?」
「我懂。」
「妳的SIG公务枪放在楼下书房里,柯尔特女用短枪放在妳床头抽屉里。给我一点时间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一团混乱,明天我会将我的决定告诉妳。」
「你的琐事是什么?」
他皱皱眉头。「不关妳的事。我只去几个小时就回来。」
他说着轻轻点头微笑,便出了房间,顺手关上房门。
黎明时分,一声尖叫将他惊醒。他毫不迟疑跳下床并且直奔门外。
她急喘着,两手紧抱身体,挣扎着想坐起。
「蕾琪,妳醒了?怎么回事?」
她艰难地吸着气,彷佛有人勒住她的颈子。他在床沿坐下,将她揽进臂弯。他轻拍她的背脊。「没事了。妳作了噩梦吗?」
缓缓地,她的呼吸渐趋缓和,但仍然有些疼痛,像是有人压住她的肋骨似的。她无法开口说话,也不想说话。「对了,只管放松。我在这里,没有人能够伤害妳。」
她的脸埋在他肩头。突然,她用双臂绕住他的背部,紧抓不放。
「对了,我活生生的在这里,我既强壮又凶狠,没人敢来伤害妳。没事了。」
她在他颈间吐着热气。「我知道。我没事了。」
他想松开她,但她依然紧抓不放。他清楚感觉到她在发抖。「真的没事了,蕾琪,」他说。「我哪里都不去,妳可以放开我了。」
「我还不想放开,再给我几分钟。」她将他搂得更牢些。
她仍在颤抖。「抱歉,看来我给妳带错了睡衣,妳一定冷死了。」
「你是男人。你挑中它是因为它又薄又性感,就像你替我挑的内衣一样。」
「这个嘛,的确,我想妳说得没错。它的触感非常柔软舒服。抱歉,我不该让我的荷尔蒙占了上风。听我说,放开我,蕾琪,然后躺回床上去。」
她不理会,依然紧抓着他。
他大笑起来。「我向妳保证真的没事。听我说,妳必须放开我。快点。」
「不要。」
他笑着说:「好吧,这样好了。我也很冷。我们何不一起爬上床,我会一直抱着妳,直到我们都觉得暖和为止。」
他知道这不是个好办法,可是他实在担心她。老实说,他不愿去想自己动机何在,他身上只穿着件连动短裤。不,这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他和她一起钻进被子里平躺着,然后抱住她。她将脸搁在他肩上,手掌摊在他胸前。他将被子拉高到盖住她的耳朵。
她全身僵硬。「没事了,」他紧拥着她说。「现在妳想告诉我了吗?」
他感觉她退缩了一下,呼吸又急促起来。她仍在害怕。他等着,边抚摩她的背,极缓慢地。终于,她说:「是噩梦,可笑的噩梦。又是跟贝琳有关的梦。」
「妳说『又是』是什么意思?这梦妳以前作过?」
她沉默好一阵子。至少她已经不再颤抖了。他希望能引导她不断说话。这阵子他发现,引领她说实话已成为他最艰难的任务之一。而现在令他困扰的是,他开始怀疑这招安抚她的策略似乎不怎么高明。在静默中他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不稳定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说:「把妳的梦告诉我吧,蕾琪。」
房内几近黑暗。蕾琪和他一同裹着被子,感觉安全,不需警戒什么。于是她缓缓开口。「我在仓库里,或者和贝琳一起,或者是她的一部分,我也不知道。总之在梦里变成是我在迷宫里,他想杀的是我,而不是贝琳。接着的情节就像在波士顿所发生的那样。我以为这次我能作完整个梦,但是没有。」
「我不懂。」
「不奇怪。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疯了。」
「继续说。」他亲一下她的额头。这动作不太恰当,但他忍不住。
「我作了好多次这个梦,每次都会加长一点。以前的梦境中他还没有杀我,不过这次,我醒来之前他正好举起了刀子。」
他等待着,抱着她,静静等待。他感觉到她的紧绷,呼吸急促。「说啊,只管说出来,蕾琪。是什么?」
「我知道,迪伦,我知道等他的刀子落下我就会死掉。」
房内不再暗沈,从窗口透进柔和的珍珠灰白光束,然而还是够昏暗,让人可以放松地吐露心事。他知道必须让她现在就供出一切,否则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此时此刻她正脆弱,他不知道这会持续多久。
「妳是在贝琳遇害之后开始作这个梦的?」
「是的。几年来我经常思考这个梦。就像我刚刚说的,梦境里的感觉好像我就是受害者,或者经历着姊姊的每个足迹,感受着她的恐惧。」她紧抓着他的胸毛,让他痛得退缩了一下。
「抱歉,迪伦。噢,老天,你没有穿衣服。真抱歉,我没注意到。」
「没关系,我穿着短裤。别管这个。它转变成噩梦有多久了?」
「一年多了。这次我一直走到迷宫中央,他就在那里,只是太暗了,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是我看见他手中的刀亮闪闪的。然后我尖叫起来,就醒了。」
「妳想是不是妳在波士顿的经历让妳又想起这个梦来?」
「我不知道,也许吧!」
「原来是因为这样妳才对锺麦林的作案模式那么清楚。而不只是根据侧写员的报告以及七年来妳所作的种种研究。妳知道他的每个步骤,妳知道他的所有行动,只因为妳作了这个梦。」
「是的,可是这仍然说不通,不是吗?」
「目前是如此,但迟早我们会弄清楚的。」
「我研究过他。侧写员判断得没错——他痛恨喜欢诅咒的女人,因此他割掉她们的舌头。他们不确定的部分是她们同时也喜欢批评自己的丈夫。这点我非常肯定,所以我坚持要扮演诱饵,因为我知道如何让他上钩。而他也立刻便认定我是他惩罚的最佳对象。
「但是现在我发现有个差异点。在我梦中,当凶手举起刀子,他的态度和锺麦林在波士顿仓库的迷宫里的模样有些不同。在梦中他比较不凶恶,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他并非当真,但我知道他是,因此吓得半死。抱歉,这实在没什么道理。」
他略略思索,说:「但是在波士顿,妳对他抱着反抗的态度,他面对的并非一个害怕无助的女人,或许是这点造成了差异。」他将她拥紧些。「听我说。就算将来有一天这个梦继续发展,就算他拿刀刺妳,妳也不会死。这只是一场梦罢了,妳必须相信这点。无论梦境多么真实,它毕竟不是现实。永远不会是。」
她颤抖着偎在他胸前,许久才说:「你认为这个梦究竟代表什么呢?」
他思考好一阵子。有点困难,因为怀里拥着个女人让他难以集中心神。他的脑子似乎失去自主性。他此刻只想脱去她那件美丽的淡桃红色睡衣,然后——
「我不知道。看来似乎是妳和贝琳之间有着某种感应。不,这种说法太玄了。但无论如何,一定有某个事件,发生过某些事但妳忘记了。妳不认为吗?」
她的手在他肚子上紧握成拳头。「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怎么会不记得?那段期间我并没有受伤,也没有脑伤或者昏迷现象。」
他握住她的手。「放轻松,一切都会没事的。我认识一个女人,她能帮助妳回到事情发生的那一刻。七年前必定发生了什么事,是妳深锁在记忆里不愿面对,于是转换成梦境的事件。若说有谁能够帮助妳一探究竟,那必定就是她了。但是现在先别烦恼这些。」
「你真的认为她能帮助我们?」
「当然。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妳有事情瞒着我。真的只有这些吗?」
「是的。」恐惧消失了。她甚至不在乎他提到的这个女人或许是个心理医生。在微弱的晨光中她渐渐看清楚他的模样,触及他结实光滑的肌肤。现在她感觉不到一丝类似恐惧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难以形容的感觉。透过她的手掌和指尖传递而来的强大力量令她浑然忘了一切繁琐。
「我觉得很温暖,不过某些部位比其它部份来得更温暖些。我的肩膀很凉,可是其它部分却不凉,譬如我的胸部。」
她在勾引他吗?不,不可能的。他暗暗希望她是,为此他诅咒起自己来。他必须离开这里,回到自己房里,让他们之间隔着两道门。他清清喉咙。「谈话对妳会有帮助,但如果妳不能继续谈下去,那我就回我的卧房去。这样做是最聪明的。」
「我知道,」她接近他,头倚在他肩上。「也许你说得对。不过我要告诉你,那些比较温暖的地方愈来愈温暖了,几乎变热了。」
「蕾琪,别再说了,这是不对的。我早就知道不该跟妳一起窝在床上的。这肯定是我所做过最愚蠢的一件事了。」
她移开手掌,他叹了口气,失望似地。「我很抱歉。欧立告诉我,你从来不跟你的手下牵扯不清的。」
欧立告诉她这个做什么?他在汉纳加入小组之前曾经和她约会,但等她成为他的手下之后便立即喊停。是啊,欧立算是说对了一部分,至少直到一小时前是如此,也许甚至到十分钟前也是如此。「的确,我不和手下牵扯不清。至少直到目前我没有。虽说我不懂这有什么意义。还有,别再说抱歉了,否则我要对妳不礼貌了。」
「什么?」
「蕾琪,我得离开了。我不能趁着妳作噩梦而占妳便宜。现在妳正脆弱,而我刚好在这里。但是妳已经不需要我了。妳没事了,对吗?」
她没说话。突然,他感觉胸前一片濡湿,是她的眼泪。
「噢,该死,」他搂她,轻轻亲吻她。「别哭。我不是故作清高。我的内心在作战,而我就快输了,妳必须帮助我才行。我非常想要妳,但不该是在这种情况下。我真的要妳,只是辞不达意。这样妳懂吗?」
她的手掌溜向他的腿股,凑近他耳畔嘘声说:「那么一定就是这样了。」
他不懂她在说什么。他唯一能想到的是吻她。
「我必须停止,」他在密密的亲吻之间偷空说。「不然我可能会趴在妳身上,而妳的睡衣将会躺在地板上。」
出乎他意料,她突然挣脱开去。「为了不让你有一丝怀疑,让我表明自己的态度吧!」
他呆瞪着她,看她脱去睡衣然后抛向房间另一头。她坐在他身上,赤裸着,俯望着他,表情充满挑衅,却又惊恐万分。对了,就是这样,挑衅而又坚决。
奇怪的是,这让他镇静不少。他很想伸手向她,但不行,还不到时候。「妳究竟希望我怎么样,蕾琪?」
「我要跟你做爱,就是这样,如果你愿意为我破例的话。」
「当我在霍根市将妳踢进树丛里的一刻就已经为妳开了先例了。如果妳真的这么肯定,为什么看起来一脸的害怕?」
「我没有害怕,是光线的关系。」
「哦,是啊!」他衷心愿意相信她。
她的胸脯很可爱,高挺又光滑,恰恰和他的手掌相容。他想要她。他不记得这辈子曾经如此渴望任何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记起来,他想要成为调查局探员的渴望胜过一切。这念头似乎有些扫兴。
第十四章
「蕾琪,闭上眼睛,对了,头向后靠着。肩膀放松,很好,不,别紧绷着身子,现在开始深呼吸,深吸一口气,吸气,很好,对了,做得很好。」
鲍罗兰医生——马里兰州选出的保守派众院女议员兼杰出的催眠专家——抬起头向迪伦微笑说:「像薛小姐这样的人通常是最容易进入情况的。一旦突破她的防线,她就像一本摊开的书,邀请你尽情探索。好啦,迪伦,你已经把所有问题都写下来了?」
她接过他手中的纸页,迅速浏览一遍。「我可曾对你说过你实在厉害?当然你自己也知道,你毕竟受过最顶尖的训练。」
鲍医生回头看着那个苍白、软弱无力的女人。「蕾琪,妳听得见吗?」
「当然,鲍医生,我又没有聋掉。」
鲍罗兰大笑。「非常好。现在,我要妳回到过去,蕾琪,回到妳最后一次看见贝琳的那天。妳记得那是什么时候吗?」
「是四月十三号,贝琳被杀的前三天。」蕾琪突然不安地晃动起来。「不要!」
「蕾琪,没关系的,深呼吸。」
「我要迪伦。」
他立即轻抚她的手臂。「我在这里,蕾琪。我不会离开妳的。我们一起回到过去,好吗?妳必须为我做一件事,妳得为我好好描述那天的情形,让我像是身历其境一样,妳做得到吗?」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而且不可思议地,彷佛回到十几岁的年纪。她叹息一声,然后微笑。「那天非常晴朗而且凉爽,金门大桥只轻轻笼罩着一层薄雾。我喜欢的天气,可以观看海湾里的帆船,透过雾气隐约显露的马林岬角,那么荒凉光秃,但仍由于冬雨的滋润而葱绿着。」
鲍医生向迪伦点头示意,他立刻用他低沈厚实的声音说:「那时候妳在做什么?」
「我坐在客厅外面的平台上。」
「妳一个人吗?」
「是的,我母亲在她房间里休息,我父亲在法院,他正在起诉一件重大贩毒案。」
「贝琳呢?」
她紧闭嘴唇,眉头一皱,笑容消失了,她开始摇头,前后猛烈摆动。
「没事的,」迪伦说。「道格呢?」
「我以为他在工作。」
「但是并没有?」
「没有,他就在那里,在屋子里,他和贝琳在一起,在楼上他们的套房里,他们就在我头上的阳台。」
她先是露出极端愤怒的表情,接着渐渐平缓,淡淡说道:「他们在做爱。」
他略显讶异。「妳了解那件事,对吧?妳没有被吓着吧?」
「没有,只是很尴尬。道格在说粗话。」
「接着发生了什么事?」
「我听见贝琳尖叫。」
「是因为高潮吗?」
「我觉得不是,我听见她从躺椅滚落在阳台地砖上,她尖叫,然后停了。」
「为什么?」
「我听见道格对她说,如果她再叫就会被人家听见,他会不高兴的。事实上如果她继续叫,也许他会把她丢到阳台下。」
「接着呢?」
「没什么。贝琳又安静下来。几分钟之后,我听见他们又开始做爱。道格对她说她最好开始呻吟,因为如果她不呻吟,他就不相信她是真的爱他。于是她大声呻吟起来,他则继续对她说粗话,他不断对她说她拥有他,永远拥有他。」
「妳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她摇摇头。
「接着发生什么事?」
「我等到道格出门去,然后跑去他们的房间,叫喊她的名字。她叫我走开,但我没有,自己走了进去,她站在房间中央,没穿衣服。她抓过一条牛仔裤挡住身体,我问她道格是不是打了她,她说没有,太荒谬了,道格不可能出手打人。可是我不相信,当她挥手要我走开时我隐约看见她肋骨下方有一块瘀伤。我没有走,我办不到。」
「这种事以前曾经发生过吗?」
她摇摇头。「没有,我非常确定,我以为他们彼此相爱。道格对待她一向温柔,他们也总是表现得非常亲密,充满笑声,不时地搂抱亲吻,但是现在不同了。她连站都站不稳,我真想杀了他,可是她说不行,如果有谁要杀他,那也应该是她。她要我走开,说她不想见到我,说我是她心头的痛,那天晚上她流产了。」
「这件事妳没告诉别人?在她遇害之后妳也没对警方说?」
她没有响应,只是又皱起了眉头。「她一定是因为被道格殴打导致流产的。我完全忘了这件事。」突然,她瞪大眼珠,惊骇地望着前方。
迪伦赶紧握住她的手。「没事的,蕾琪,我在这里。不会有事情发生的。」
她开始哭泣起来,泪水滚下苍白的面颊。
鲍医生拿面纸拭去她的眼泪。「好了,蕾琪,这样可以了,我要妳醒过来。等我数到三,妳就会醒来,对迪伦愉快微笑,而且记得刚才的所有谈话。」
鲍医生数到三,蕾琪醒了过来。「我为什么在哭?」
她揉揉眼睛。「噢,我记起来了,是——」
「没关系,」迪伦将她搂进怀里,摩挲着她的背。「妳不需要现在谈它。」
她在他怀中动也不动。他感觉到她的心跳,缓慢而平稳。他亲吻她的头发。「妳还好吗?」
她在他肩头点点头。「我好想念贝琳。她比我们真正的母亲更像我的母亲。我们的母亲总是待在房间里,喜欢吃哥地娃巧克力。她好美丽——贝琳和母亲两人都很美丽。只有我长相平凡,但是她们都没有因此而排斥我,唔,我长大一点之后贝琳似乎不太喜欢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知道之前道格从来没有打过她,是她告诉我的。我问她为什么这次他会打她而且那样羞辱她。」
「她怎么说?」
「她不肯告诉我,只是坐在那里摇头。她说我不会明白的,说那跟我没有关系,要我忘掉这件事。」
「我既困惑又气愤,我对她说我已经十九岁,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会弹钢琴她都不会。她听了大笑起来,可是笑会让她肋骨发痛,她马上就停止了。她要我忘了那件事,说那一点都不重要。她要我走开,后来我和几个朋友到纳帕峡谷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贝琳。」
「妳怎么知道贝琳流产?」
「我不记得了,可能是有人告诉我的。但是似乎没人知道这件事,无论是医院报告或验尸报告都没有记录。我实在不记得了。」
「但是妳仍然跟随她进了仓库,跟随她经历了痛苦、恐惧和死亡。」
蕾琪浑身僵直,显得退缩畏怯。他不再说什么,只是抱着她,轻轻摇晃着。
「我怎么可能在那里呢?说不通啊!我父亲打电话给我时,我人在圣海伦那。我和贝琳谈话的那天我就离开了旧金山。」
「妳父亲在电话中说了些什么?」
「他说贝琳被绳子杀手杀害了。他叫我赶快回家。我回家了,就是这样。」
「妳父亲没提贝琳流产的事?」
「我不记得了。」
「妳第一次作那个梦是什么时候?」
「六周之后。他在窥探我,我知道他就在那里,可是我逃脱不了,只能对他喊叫『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想怎么样?』他什么都没说。他愈来愈逼近我。我知道他会敲击我的头,但是无所谓,反正我逃不了。我只觉得好无助。他就在那里,直盯着我瞧。然后梦就结束了。」
「妳什么时候发现他挑中的女人都是爱说粗话并且经常批评丈夫的?」
「我的梦愈来愈长,情节逐渐增加。是后来他告诉我的。大概三个月之后,他殴打我并且在我耳边说:『妳是个嘴巴不干不净的小泼妇,对吗?妳一天到晚诅咒不停,责怪妳的丈夫,用不堪的字眼骂他,我非要好好惩罚妳不可。
』
「我永远忘不了,永远。梦反复不停地出现,直到那天晚上,我在他准备杀我之前的一瞬间醒来。老实说,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被那些侧写资料和多年来的研究影响了多少。这案子许多令人毛骨悚然的部分让我花费许多时间想凶手的事,经常阅读报纸,研究其它连续杀人犯的案情。但我不明白这个梦究竟是怎么来的。」
「答案就在那里,蕾琪。我们迟早会找到它,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鲍医生说得对,答案就在妳聪明过人的脑袋里。我们就快挖掘出来了,不过今天到此为止。」他亲吻她的额头。「妳确定那是锺麦林的声音在对妳说话吗?」
他屏息等待。她沉默许久,才说:「不,我不能确定。」
毛吉米副局长咬着支没点火的雪茄,低头在黑色小笔记上写了两个字,然后回头去看薛探员。她坐在迪伦客厅的沙发上,脸孔惨白。迪伦则坐在她对面那张他最爱的皮椅里,两腿交叉着,从八年前迪伦成为特别探员就认识他的毛吉米见他直盯着蕾琪的双手,说道:「我不喜欢这种事,老桑。克莱姆的老板告诉我说薛探员遭到袭击,克莱姆在医师病房门外看守了整晚。我要知道你为什么没向我报告这件事。」
迪伦说:「我只是希望她能好好休息一天,长官,我打算明天就向你报告。烦劳你大老远开车到这里来,真是过意不去。」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她是在她的寓所遭到攻击的,留在那里恐怕不太安全。」
吉米咕哝着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和那个可恶的锺麦林有关,对吧?」
她知道如果告诉他不了解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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