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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宫情谜-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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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她是在她的寓所遭到攻击的,留在那里恐怕不太安全。」
  吉米咕哝着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和那个可恶的锺麦林有关,对吧?」
  她知道如果告诉他不了解怎么回事,他一定会心脏病发作。于是她说:「是的,长官。我想我们的工作尚未告一段落。我要回波士顿去找他谈谈。这案子还有一些疑点尚未澄清。我们不希望存有一丝不确定。让我来完结锺麦林的案子。一周之内,长官,我只需要一周时间。」
  「妳是说我们可能会搞砸?」
  「不无可能,长官,不过我周二就要去波士顿,到时候一切都不成问题了。顶多到周末就可以交差,拜托,长官。」
  「是谁竟想攻击妳,薛探员?」
  她早该知道他会问这个。毛先生是个顽强的人。「我认为那不算是攻击,长官,而比较像是恐吓。这也是诸多疑点之一。」
  「我不喜欢我的探员被人攻击,薛探员。」
  「是的,长官。」作为被攻击者,她当然也不喜欢。她挪动一下身体。她的头痛又发作,肩膀也酸疼起来,全身轻飘飘的。她真想要迪伦亲她一下,她几乎看见他赤裸着伏在她身上,刚喝的一口水呛了一下。
  「妳还好吗,蕾琪?」迪伦正要站起,她的眼神令他又坐下。他又能怎么样?拥抱她吗?就等着看毛先生中风倒地好了。
  「是的,长官,我很好。」
  她立即红了脸,不敢看他,只低头盯着鞋尖。若非他的长官坐在面前,也许他会将她扛在肩头一路奔上楼去。他咧嘴朝毛吉米笑着说:「我和她一起去波士顿。我们会合力解决一切的。」
  「锺麦林正在监牢里,攻击薛探员的又是谁呢?原因何在?」
  「我们还不清楚,长官。不过我们非常确定答案就在锺麦林身上。」
  「我们还不知道,老桑,也许根本毫无关系。」没人回话,于是毛吉米长叹一声,站了起来。「那么就去波士顿吧,我知道你们不敢对我说其实你们根本没把握这事是否和锺麦林有关。还有一件事,老桑,在佛罗里达养老院命案中放走两名老人的那个年轻警察,他毫不知情。噢,对了,在南达科塔州发生了连串命案,就在艾克岬,凶手越过州界逃到了爱荷华。棘手的案子。苏市的警察局长急疯了。」
  「明天我会处理的,长官。」迪伦送毛吉米到门口。
  「这房子,」毛先生环顾四周。「记得有一晚你祖母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件柠檬黄的薄纱晚礼服。老天,她那时至少有七十五岁了吧,但完全是女王的架势。你将这房子维护得很好,老桑。你那个艺术家的哥哥还在呕气她把这房子留给你吗?」
  「不会了,他已经释然了。」
  「我讨厌所谓的现代艺术。叫瑞恩改画印象派,绝对错不了。至于我向你买的那只海豚,我很喜欢。非常好的作品,噢,对了,好好照顾薛探员。」他说着小心翼翼用手帕包起未点火的雪茄然后放进上衣口袋,才走向门口。他放低声量说:「我想你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朝着客厅方向点点头。蕾琪石头般地站着,仍在望着她的鞋子。
  「希望如此,长官。」
  「几年了?莱儿死了有五年了吧?」
  「是的,五年。」
  「薛探员在小组里表现得很好。」
  「是的,我很高兴在她受训时挑中了她。她的确十分有贡献。」
  「我猜她对你的意义不只如此,不过那跟我无关。保持让它跟我无关,好吗?好好照顾她。还有你自己,需要支持随时通知我。」
  「是的,长官,我会的。」迪伦送走毛吉米,在门口停顿片刻,然后微笑地跟回客厅,边吹着口哨。
  她问:「毛先生说的海豚是什么?」
  「我告诉过妳,我在削东西,那只海豚是我姊姊从我这里偷出去放在兰登艺廊寄售的,当那件作品卖出时她一直怂恿我辞掉调查局的工作,我不忍心告诉她买的人是我老板。」
  「原来如此。」她缓缓说。「这屋子里还有你的雕刻作品吗?」
  「有几件。」
  他显然不太自在。她微笑着说:「你雕过柚木吗?」
  「有的,不过我最爱枫木。」
  「你已经雕了很久,你手上的疤有些看起来很多年了。」
  「从小我就开始了。」
  她无言以对。
   
   
   
  波士顿天气清冷,天空死灰,云块饱含着雨水。建筑物看起来又老又疲倦,像是随时要塌倒。蕾琪缩着身子坐在侦讯室里,等他们将锺麦林带进来。他的律师卜约翰当然会陪同他一起来。她希望能够说服他离开,让她和麦林单独谈话。只要五分钟就够了。迪伦正在外面和负责侦办锺麦林案子的两名凶杀组警探说话。隔着双面镜,大批人员将在隔壁房间内观察并聆听他们的谈话。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她抬头,锺麦林已站在门口。他显得十分冷峻强悍,不见一丝圆融的成分。他久久凝望她,一动不动。然后,令人惊愕地,他突然露出微笑,抬起上了手铐的双手向她挥舞着。「嗨,玛蒂,妳的手臂还好吗?我还记得那种感觉,把刀子丢向妳,看着它刺进妳肉里,伤口还痛吗,玛蒂?」
  「不痛了,麦林,我好得很。你的肚子呢?你能站得直吗?我的子弹是否让你留下了一大块疤痕呢?」
  他愣在原地。眼中的凶光消失了,只剩呆滞黝暗的眼球。「妳那张利嘴依然没变,玛蒂。妳需要一个男人来教导妳何谓乖顺。」
  「住嘴,麦林。」卜约翰轻拽他的衣袖,被他猛地甩开。
  卜约翰始终将目光锁在蕾琪身上。「别想,薛探员。我不可能留他单独和妳一起的。」他说着坐下。
  「你也坐下,」一名警佐将麦林按在椅子上。「别动,否则我连你的手臂都上铁链。我就站在你背后,老弟,乖乖把手放在桌上,连发根都不准动,了解吗?」
  麦林没说话。「他知道了,」卜律师说。「别担心,警官。」
  「上次在波士顿你和我共舞了一番,麦林。还记得在你的小迷宫里的那段最后的探戈吗?」
  「我刚开始觉得妳好美好迷人,没想到后来妳开始满口粗话。事实上妳根本没有丈夫,对吧?」
  「没有,没有丈夫。」她用原子笔轻敲桌面。「在我走进木材场之前你从来没见过我,对吗,麦林?」
  「我?见过妳?」他一愣,然后笑着说:「妳想有这种可能吗?」他耸耸肩,低头望着他污秽的指甲,避开了她。
  「我想我绝对不可能跟你约会,麦林。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尽管你的外表十分讨人喜欢,你的内在却是死的,毫无生气的,就像你已经死掉很久一段时间了。」
  「我会在证人席上问妳这问题的,薛探员,」卜律师轻抚着肚皮说。「太好了,想想看我竟差点不准麦林来和妳谈话,真是多虑了。继续谈吧!没有哪个陪审员会将这可怜的人定罪的。何不谈谈——」
  她不理会卜约翰。她放下笔,向前倾靠,两手搁在桌面上交握着,是弗米卡树脂桌子,上头刮痕累累。「你曾经见过我吗,麦林?」
  他凝视着她,就在这一刻,她几乎能感觉到他死滞的眼神穿透她的皮肤直达骨髓和血液,她彷佛看见他伸手浸入她的血液里。她微微退缩,但勉强自己镇定。他原本是个可怕的怪物,但她激使他变成了恶魔。就让他干瞪眼吧,反正他不能对她怎么样。他们已交手过一次,她赢了。她必须记得这点。「如何,麦林?在波士顿之前你见过我吗?」
  他缓慢地摇摇头。「没有,也许见过,可是谁在乎?我还是不喜欢妳,尽管妳很漂亮。妳是个贱人,玛蒂。」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件事,麦林。」
  「如果我高兴的话。」
  「记得你在医院里告诉我,你在旧金山作案的所有受害人名单?」
  「我记得。」
  「你遗漏了一个名叫马贝琳的女人。为什么?为什么你漏掉她的名字?」
  「她喜欢诅咒吗?」
  「不喜欢。我也从来不诅咒,麦林。为什么你独独漏掉马贝琳的名字?」
  他耸耸肩,玻鹆搜劬Γ浪谀灾醒杆偎妓髯鸥萌绾斡胨分恰�
  他露出整齐美丽的牙齿一笑。「有时候我会遗忘一些事,妳知道。」
  「也许我父亲曾经起诉你?七年前他在旧金山担任助理检察官。他名叫薛柯曼,是这样吗,麦林?」
  「我听说过妳老爸的事,说他是个大混蛋,从来不给任何人减刑。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他。」
  「为什么你要杀害马贝琳?」
  卜约翰倏地站起,将椅子撞倒在地。警佐拉住他,同时掏出手枪,侦讯室的门跟着打开,三个武装警员冲了进来。
  蕾琪缓缓站起。「没事,各位,卜先生只是有一点急躁。对吗,卜先生?」
  「妳没有权利问他那类的问题,薛探员,妳若继续问,麦林将不会再说半个字,谈话也就此结束,而且以后别想再有任何机会,懂吗?」
  「我懂。」她看见迪伦站在门口,神情凝重。他们曾经为这争执,最后他让步,允许她来见麦林。她知道他看见了她的失望。但他没说什么,只静静注视着她。她微笑着点点头,再度坐下。「我会谨慎提出问题的,卜先生,」她说。「请坐下,先生,别再乱蹦乱跳了,我可不想被流弹射伤。」
  「妳当心自己,小姐。」
  「我是薛探员。」她温和地说道,暗暗佩服他的策略。
  他绝不愚蠢。他耸耸肩,坐回椅子里,两手叉在胸前。
  她转回去面对麦林。他始终不发一言。「是我引诱你跳入陷阱的吗,麦林?」
  「我不知道妳是什么意思,玛蒂,我只知道我必须惩罚妳,上帝派我来替神惩罚那些罪人,净化他们,使他们生命圆满。」
  「方式就是杀掉他们吗,麦林?」
  「别回答,麦林。妳小心,薛探员。」
  「你为什么漏掉马贝琳的名字?」
  他露出优越感的微笑。「哪个贝琳?我不认识什么贝琳。她和妳是什么关系,玛蒂?」
  「你觉得我长得像她吗,麦林?」
  「不像,我认为妳比较好看,我一直——」
  卜约翰嘴巴蠕动着。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他很快便会了解。他不笨。
  蕾琪向后靠着椅背,深吸了口气。
  卜约翰终于捺不住性子。「贝琳是谁?」
  「她是旧金山的受害人之一,七年前的事。他在旧金山净化了七个女人,是七个没错吧,麦林?」
  他摇摇头。「不对,不是七个,我从来不做七个。我老爸说七不是个好数字,甚至比十三更糟糕。他常常取笑那些没有第十三楼的饭店,说住在第十四楼的那些傻蛋其实是住在十三楼,只是他们太笨了所以不明白。我向来不做七个,只做六个。我老爸告诉我的。」
  「好吧,你在旧金山净化的那六个女人,她们是否都爱说粗话并且批评丈夫的不是?」
  他点点头。卜约翰没说什么,为此蕾琪暗暗庆幸。
  「你和她们当中任何人约会吗,麦林?你是个英俊的家伙,我敢说你一定可以轻易和大多数的女人约会,对吗?」
  他点头。「女人都喜欢我,」他说着研究起他的拇指。「她们都说我是个好情人。」
  她屏息说道:「你约过贝琳吗?」
  「我告诉过妳,玛蒂,她不在我必须净化的女人之列。妳究竟为何对她这么感兴趣?」
  「我喜欢她的名字,很特别。」
  「我不喜欢她的名字,但我喜欢妳的,玛蒂。念起来像男孩的名字,马弟,很接近。本来我以为上帝要我净化小男孩,矫正他们的错误,让他们步上正途,但后来我发现不是男孩,而应该是女孩。那些有机会走正途却走歪了的女人。那些嫁了好男人却背弃了他们的女人。我和她们上床,妳知道,只是为了确定她们是我惩罚的对象。她们六个全都背叛了她们的丈夫,告诉我他们有多么混帐。因此我决定要她们走上我的迷宫。」
  「麦林,」卜约翰平静地说。「闭嘴。」
  「是的,净化。就是这样,净化。但愿我念过大学,可以找到比净化更合适的字眼。」
  她深深被吸引。她猜其它人也都一样。不知道迪伦怎么想。
  「你从来不曾约我出去。」
  「我知道。说也奇怪。我和她们每个人约会、和她们上床。她们才喜欢呢!」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上床,麦林?」
  他耸耸肩。「妳太过强悍,不断咒骂妳可怜的丈夫,而且嘴巴不干净,在我面前拚命说粗话。」他叹了口气。「不过妳也知道,我正在赶时间,没空约妳出去或者试探妳是否要和我上床。」
  「赶什么时间,麦林?」
  「上帝要我到多伦多去,但我必须在波士顿处理完毕六个女人之后才能去。所以时间非常紧迫。很抱歉,玛蒂,妳要我和妳做爱吗?」
  「我想还是不要,麦林。你的说法很难令人相信。没有人看见你在旧金山和她们之中任何一人在一起。也没人在波士顿这里目睹你和蓝丝蕊在一起,你认为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非常小心。在丹佛之后我变得格外谨慎,再也不能为所欲为。在那里只有两个女人,而且非常危险,有人看见我和她们在一起,我不得不离开。那次上帝救了我,但祂也告诉我必须聪明一点,于是我到了旧金山。那些女人都爱极了神秘悬疑,爱极了我带她们去的那些阴暗小角落和我告诉她们的小秘密。她们都喜欢我的气味,妳知道,就像新割的木材,鲜活的。她们都觉得我是危险又奇妙的男人,其中两个我甚至不需要打昏她们,直接就问她们想不想和我玩迷宫游戏,她们简直等不及了。她们都好喜欢,直到游戏结束,直到我对她们说出我的用意,那时候她们可能不再认为我是个好情人了。」
  「麦林,快给我住嘴!」
  
  
  第十五章
  
  「那么贝琳呢?她不肯和你上床,对吧,麦林?她认为你变态、恶心。她不想和你发生任何牵扯。她只要她的丈夫,谁都不要,只要她的丈夫。」
  他紧握起拳头。「我不知道妳在说什么。」
  警佐举起枪,趋近一步。
  蕾琪摇摇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上帝不会要你说谎的,你就说实话吧!贝琳不想要你,也许她还嘲笑你,对你说你真是个可怜虫。所以你就杀——净化了她,对吗?她不要你,就这么简单。她没有诅咒,也没有说丈夫的坏话。她和你所寻找的女人典型根本不符。你知道她一点都不符合。为什么,麦林?为什么你要杀她?」
  「够了!」卜约翰站了起来,一手按着麦林的肩膀。「什么都别说了,麦林。到此为止了。」
  「妳凭什么认为我没有得到贝琳?」麦林凑近蕾琪,低声说道。「妳真的以为有哪个女人敢嘲笑我?敢拒绝我?想都别想,玛蒂。是啊,我得到了贝琳。是我不要妳的,玛蒂。妳太愤世嫉俗了。也许妳根本讨厌男人,也许妳从来就不曾——」
  「麦林,该死,你这低能,我叫你闭嘴!」
  暴力的迸发就在一瞬间。只见麦林高举起戴着手铐的双手,交握成拳头,卯足全力朝卜约翰的左太阳穴直直敲下。卜约翰痛苦地咕哝了一声然后跌回椅子上,头部撞上那张弗米卡桌子,随即晕了过去,右边鼻孔流出一丝鲜血。
  警佐立刻赶上前。房门砰地甩开,三名警察涌入。她奇怪他们为何不直接开枪射他。这样不知可以省下纳税人多少钱。可惜他们没有射杀他。她真想向他们大喊他是个坏东西,也许他会被送进精神疗养机构去,二十年后也许被释出,然后东山再起。她努力忍住愤怒。
  「万一我那么做一定会被抓去坐牢的,」迪伦凑近她耳畔说。「抱歉我不能,蕾琪。」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刚刚喃喃念出了心里想的。只有迪伦听见了,感谢老天。其它人全都围着麦林,合力将他架出侦讯室。有人大叫:「快叫救护车!这家伙敲破自己律师的头了!」
  麦林转头向她微笑。「她是个好女人,玛蒂,真正的好女人。她那个没用的丈夫才是怪物,而不是我。我关心她们,关心她们的灵魂。他真是个坏蛋,告诉妳。她要我,玛蒂,不是像妳所说的那样,我发誓。妳知道吗?我想念贝琳。」
  他说完便离开了,被众多警察推挤着,身体前倾,脚镣拖在走廊地板上锒铛响。
  「这是怎么回事?」迪伦握着她的手说。
  「简直理不出一点头绪,真是的,」他们走出警察局。她一言不发走过三个街口,突然又停下来说:「他在耍我,迪伦。从我第一次提起贝琳的名字开始他就在玩游戏。你听见我提出的那些问题了,我只是想厘清事情真相,但是却愈弄愈胡涂。」
  「这就是为什么卜约翰允许妳和麦林一直聊下去,只发了他出名的一点脾气。他的用意就在混淆视听。」
  「他成功了。你认为麦林真的和贝琳亲密过吗?」
  迪伦朝她一皱眉,摇了摇头。
   
   
   
  当晚,在纽百利街那家悬着红色纸灯笼的芬兰中国餐厅门口,迪伦边和蕾琪说话,边举起手来招呼出租车。他没看见街角窜出一辆车子,正发出轮胎刮擦地面的刺耳声响,疾速朝他们驶来。等他抬头,已经太晚了。
  就在车子撞上他的前一秒他将她推向人行道,他自己则被甩向路边一辆老式别克轿车的引擎盖上。
   
   
   
  「不要看医生,蕾琪,不要去医院,不要找医护人员。绝对不要,我们没有时间了。不,不只是时间的问题,想想看还要面对警方一大堆问话、调查,太费时了。不要找医生。」
  他说得对,可是她会担心。他摀着手臂,微跛着走路。她知道每一步都令他痛苦。
  饭店电梯门打开,他沉沉靠在她身上。「不,什么都别说,我没事。三十四年来我受过的伤已经多到分不清严重或轻微了。妳没事吧?刚刚我将妳摔得不轻呢!」
  「只是左腿有点小瘀伤,没什么大碍。」
  她扶他进了客房,然后拿毛巾包裹着冰块来给他。他撩起衬衫,将它贴在肋骨上。原来撞伤的是肋骨而不是臂膀。
  接着他拿起话筒。「詹姆吗?我需要你帮忙。我在波士顿这里遇上一点小麻烦。蕾琪和我能不能到你父母在露依丝林湖的小木屋待几天?目前情况不是顶好。被车撞伤了,但是我只需要静静休养个几天。不,别向吉米报告。没有,也不需要向他报告任何案子的事。我只需要一点时间。好的,就这样。」
  他挂上电话,瘫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觉好多了。谢谢妳。」
  「吃几颗阿司匹林,」她递给他三颗药丸和一杯水。「小木屋是怎么回事?」
  「它在马里兰州的露依丝林湖畔,是属于詹姆父母的小屋。明天我们就开车到那里去。妳去租一辆舒适的车子,蕾琪。我想明天一早就出发。」
  他一直熟睡到凌晨两点钟。她守在一旁,又给他吃了三颗阿司匹林。
  清晨六点,他们离开饭店。十五分钟后,两人驾着辆大型福特汽车上路。迪伦的椅背调至最低角度,好让他能闭目歇息。蕾琪将车子转向I—95朝南公路驾驶。约要六到八个小时才会抵达马里兰。车上有一整瓶阿司匹林和充足的毛毯。
  露依丝林湖位于马里兰州南部,他们花了九个钟头才到达。「在这里转弯。对了,就是这里。绕过这个斜坡。到啦!妳开车技术真不赖,蕾琪。这地方不错吧,嗯?」
  「已经有人了。」她说。「可恶,我们只好继续向前走了。我担不起这种风险,尤其你的情况这么脆弱。万一他们人数超过两个,我可能就无法保护你了。」
  他将眉毛一扬。「或许我可以负责解决掉一个,蕾琪,如果是小个子的话。」
  「不行,我们得向前走。我先把你安顿在一家汽车旅馆里,然后我再回来探看这里的状况。」
  「不,等一等,蕾琪。是詹姆。」
  她看见詹姆大步朝车子走来。她摇下车窗,对他开心笑着。
  「感谢老天是你,我们真担心遇上坏蛋呢!」
  「不,我是个英雄,问我老婆就知道了。嘿,老桑看起来活像吃了败仗。他是不是找妳麻烦,反过来被妳海扁了一顿?」
  「不是的,他被车给撞了。等他好一点我再扁他。他说不要看医生,真是傻瓜。快帮我扶他进去。」
  昆莎丽在门口迎接他们。她后面站着个一身卡文克莱的黑人,高大、丑得像鬼,剪个海军头。
  「这位是马文,在莉莉小姐开的波西米亚俱乐部里担任保镖。他觉得詹姆可能无法独自应付这里的状况,坚持要跟来。马文,这位是薛蕾琪。」
  「她是个好马子吗?」
  「我想大概是。」
  「唉呀,我的天,你看起来像是有大麻烦呢!莉莉小姐就担心你跟詹姆不够强悍,无法处理这种事。」马文说着急急奔下台阶,帮着将迪伦扶进屋里。
  「你别动,」马文让他躺进长沙发里。「让马文替你检查一下肋骨。好在我有九个兄弟,年轻时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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