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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名利场-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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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主机进入了工作程序。
    他把装在衣兜里的磁盘掏出来,插到机器里读入之后,迅速地发出了三个Email。
    第一封邮件发给了“国家公司”新上任的总裁,这份邮件里附了一个报告,报告里详细汇报了重化机械厂的情况和“东北公司”卖厂的有关问题。
    第二封邮件发给了“国家公司”的总工程师,内附的报告里详细介绍了“FS06”在星海化工厂试车成功的情况及该产品的市场前景。
    第三封邮件发给了“国家公司”的总会计师,内附的报告里详细介绍了重化机械厂的资产存量、目前的财务状况和未来发展的盈亏分析。
    这三个报告,是北京的领导向他要的。
    接着,他又向“风后”和“力牧”传了一份资料,那其中阐述了他对“FS06”设计改进的几点要求。
    紧张的幕后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了。他终于可以露面了。
    昨天,经过三个小时的艰苦谈判,在政府当领导的那位老朋友接受了他的建议,把重化机械厂职工群体的情况向“国家公司”做了通报;提出了慎重处理卖厂事件的建议。
    让人高兴的是,“FS06”在星海化工厂试车成功后,那位厂长当场决定“扣”下这套装置,并答应一个月内付款。“国家公司”技改部门的领导观看了试车过程之后,立刻起草了一份报告,请“国家公司”领导在全系统推广应用这套新技术,并建议继续加大对重化机械厂的资金投入,扩大这类新设备的生产。
    下一步的问题,是如何通过法律程序,撤销已经签订的出售合同。尽管张晓丽做了最大的努力,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对于法律,他毕竟是外行啊!
    意外的是,他听说“茨妃”被辞退了。而这位女士正在准备起诉新总裁和“元妃”。起诉的内容据说与西北之行有关。莫不是他们的行踪被人监视了?
    目前正值关键时刻,这种事儿千万别来跟他凑热闹啊!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星期天还有人来找,谁呢?
    他喊了一声“请进”,保安人员在外面拉开了门。
    门口,站了一位笑容可掬的中年妇女。
    秋红!
    他先是一楞,接着就叫了一声,站了起来。
    保安人员解释说:薛总,她说是你的老同志,我就领她进来了。
    谢谢你!薛金锁冲保安点了点头,急忙把秋红让到了屋子里。
    进了这间大屋子,她显得有些拘束。
    薛总,她这样称呼他,像是不太习惯,但又不得不这样喊他。
    秋红,叫我金锁吧。
    她冲他笑了笑,那笑容中像是蕴藏着无限的甘苦。
    秋红,您好吗……张洪阳怎么样,还开那个小卖店?
    她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他。
    金锁,听说你刚从医院里出来,就忙着工作。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不不,我刚刚忙完。欢迎您来!
    薛金锁离开座位,赶忙到饮水机前为秋红接水。不知怎么,他的手有些发抖。
    看到他那紧张的样子,秋红笑了笑:金锁,我们有好几年没见面了吧?
    啊,是吧,自从你们下岗……秋红,一想起这件事儿,我就觉得挺对不住你和洪阳的。可是,那种形势,你知道……
    我不怪你。呃,洪阳也不怪你。你们当领导的也难啊!
    薛金锁听到这句话,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释然了。
    他坐下来,将怀子放在秋红面前,问:您找我有事?
    金锁,今天我来,想……把一件东西还给你。
    是……
    秋红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旧照片。
    那是一张20年前的黑白照片:丰收的田野里,身穿军装的薛金锁挑了一副担子,女知青秋红和那位胖姑娘正往他的筐里装苞米。秋红微笑着正对擦汗的薛金锁说着什么……采访的记者抓拍了这个镜头。
    秋红,你一直保留着它!薛金锁抚mo着这张发黄的照片,惊叹地喊了一声。
    秋红默默点了点头,说:可惜,背面的字迹模糊了。
    背面的字迹,是薛金锁从秋红借给他的《西游记》里抄录的一首诗。当时,中秋月下,薛金锁思乡心切,便将这首诗抄录在照片的背面,当作书签儿夹在书里。没想到,还书的时候忘记拿出来,连诗带照片一齐还给了秋红。
    那首诗,还记得吗?秋红像是在考他。
    当然记得,我背给你听……薛金锁咳了咳嗓子,接受了这场考试:
    唐僧师徒四人赴西天取经,路过敕建宝林寺。晚上正值中秋月圆,清光皎洁,玉宇深沉。唐僧对月怀归,口占一首古风长篇:
    皓魄当空宝镜悬,山河摇影十分全。
    琼楼玉宇清光满,冰鉴银盘爽气旋。
    万里此时同皎洁,一年今夜最明鲜。
    浑如霜饼离沧海,却似冰轮挂碧天。
    别馆寒窗孤客闷,山村野店老翁眠。
    乍临汉苑惊秋鬓,才到秦楼促晚奁。
    庾亮有诗传晋史,袁宏不寐泛江船。
    光浮杯面寒无力,清映庭中健有仙。
    处处窗轩吟白雪,家家院宇弄冰弦。
    今宵静玩来山寺,何日相同返故园?
    秋红,我背得对吗?
    一字不差。秋红苦笑了一下:金锁,难为你……记得这么清楚。
    这首诗,我是终生难忘的。
    不过,最后那一句,我在照片上面改动了一下。
    改动,你怎么改的?
    “今宵相约来古陵,何日再聚结良缘?”可惜,你没有赴约!
    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听说,为了我的事,你的前程被毁灭了。军官没当上……
    那是命运……不过,我不认为那次失败是坏事。没有那一次,也许我就没有今天了。
    你是说,坏事变成了好事。
    倒不尽是。不过,这次失败提醒了我。
    提醒了你?
    是的。薛金锁苦笑了一声,接着说:我这个人,凡事都败在感情上。
    所以,你就这样躲避感情,躲避婚姻。
    我没有躲避。
    可惜那些追求你的好姑娘了。唉,“国家总裁”的那位千金,是个多好的姑娘啊!人家在美国陪读你三年,哪儿对不住你?你怎么就一口把人家拒绝了呢?
    别提那段事儿了。薛金锁皱紧了眉头:当时她和我一起出国进修,是组织安排的。我对她没有任何许诺。要是知道她有这种企图,我兴许不去美国了。
    那,你这么多年不结婚,到底是因为什么?
    薛金锁惶惶地站立起来,躲避了秋红那直视的目光。
    唉!金锁,你不说我也知道。此时的秋红长叹一声,慢慢阖上了那一双暗淡无光的眼睛。接着,她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站起来无奈地对薛金锁说道:金锁啊,你知道,洪阳对我很好。我和你……不可能了。今天,我把东西还给你。过去的一切……就让它永远过去吧。
    
                  52薛金锁与秋红
    52薛金锁与秋红
    薛金锁垂下头去。可是……秋红的眼睛有些湿润:唉唉,不说这事了。我呀,这次找你,是另外一件事儿。
    唔……
    金锁,这事儿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
    这……薛金锁抱歉地显出一副“我不知道”的表情。
    金锁,你是不想承认哪,还是真的不知道……你和枫叶的事儿?
    张晓丽!薛金锁顿时恍然大悟了:秋红,这事儿,我正要找你呢。你听我说……
    他看到,眼前的秋红已经成为一个孩子的母亲而不再是他的下属单位的职工了:秋红,说实话,我以前确实不知道晓丽是你的女儿……
    真的吗?秋红的脸上出现一股焦急的、看上去似乎对他有些不信任他的神情。
    不过,我真的很喜欢她。
    所以,你就对她批了个免试录用。
    秋红,别误会。我那样做,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学法律的本科毕业生。我们公关部缺少这个专业的人才。
    嗯,说下去……
    她到公司后,在我的手下工作了不几天,就被新总裁调去了。从此,我们接触就少了。见了面也是微微一笑。不过,这次到西北招聘人才,这孩子对我突然亲热起来。她甚至于喊出了“爱我”的话。我被她弄得简直有些发懵了。秋红,我承认我喜欢她;可是,我确实不知道她是你的女儿。直到前天,我们说起张洪阳领工人的事儿,她无意中喊出了“我爸爸……”我才明白过来,原来你们是一家!
    金锁,刚才我说了。我们的过去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在谈我的女儿,你在谈你喜欢的女孩儿!你知道,作为当母亲的,她最担心女儿的是什么?
    秋红,你还信任我吗?
    请你先回答我的话。
    好吧!尽管晓丽那么追我,而且追得那么主动,那么kai放。说实在的,她在我的眼里只是个孩子。秋红,不瞒你说,她甚至躺在我怀里撒过娇,我还是把她当孩子看。对此,她可能很不满意。可是,我有我做人的准则……
    秋红轻轻地摇晃着脑袋,像是没听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秋红!薛金锁有些着急了:这儿有我和她通电话的录音,你随便想听哪一段儿都成!
    ……
    喂,中午我给你打饭。
    谢谢,不用了。
    为什么?
    你不知道我爱吃什么。
    嗯,我是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反正我爱吃萝卜、大葱和土豆。
    嗯,我也爱吃萝卜,不过是红色的萝卜;还有元葱和地瓜。
    我要去影楼照相了。
    去影楼,不对,你的照片应当是tou拍,抢来的镜头才是纯粹你个人的风貌!
    ……
    喂,我想给你提一条意见。
    欢迎。
    你这个人,为什么没有架子呢?
    我干吗要端架子?
    嗯,你看那些重要的大人物,一个个不是矫揉造作就是冷若冰霜;只有小人物才和蔼可亲哪!
    那我就板起脸来?
    对公司里那些个“小人”,就得那样。
    好,听你的。
    知道我为什么老想给你打电话吗?
    不知道。
    我觉得,我们两个谈得来;知道吗,如果两个人之间能有互相欣赏的地方,是很难得的。
    是吗?你们小青年就是敏gan。
    反正,我觉得你不会领我走错路的。”
    ……
    听到这儿,秋红扬起手来摆了摆,意思是不想再听了。
    不!你应该多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情况。薛金锁顺手拉开了抽屉,翻开了那个jing制的日记本递给秋红:你知道,我工作很忙;可是,对于晓丽,我也写了些东西……这些东西对你不保密。
    ……
    5月4日:
    于是,她来了。她象一个淘气的小姑娘,与他开着玩笑。他明白了nan女之间除了恋情之外还有这种更有意趣的存在方式。没有望,没有痛苦,没有重负。只有电话里轻松的玩笑和灵魂间的亲切感。
    5月8日:
    不愿你成熟,因为你清纯得可爱。
    6月15日:
    我的五月天,你的九月情,终于又看见了你:我的孩子!
    6月16日:
    天生的丽质,何需修饰。照片上面的你是美丽的;而现实中的你是可爱的!
    7月3日:
    就象一支小鸟儿,你扑的一声飞到了我的面前,令我大吃一惊!
    “你这个调皮的小东西!怎么在这儿下车?”
    “我在车上看到了你,就提前下车了。不喜欢和我一起走走吗?”
    “喜欢,可,要是别人问起我们……”
    “你怎么说?”
    “我就说:你是我的女儿!”
    “啧啧……你还没结婚哪!”
    7月5日:
    一个浪漫的星海之夜。
    新产品的初级鉴定通过了。
    她缠了我的司机,让车子把我们拉到了星海广场,要司机为我们照相。
    那是一个任性的美丽,这美丽触动了我蓄积且停滞了多年的灵感。
    天边那一轮皎洁的圆月,不正是一颗纯挚的心灵吗?周边那隐隐约约的渔火,不正是孕育了许久待要pen发的激qing吗?
    微风荡起,裙裾飘飘,在茫茫的夜色里,我看到了一位降临人间的仙女,这是上帝送给我的美丽吗!她不是35年前那份美丽的再现吗!
    7月7日:
    你原来是一只燕子,在春天的人间里呢喃;现在你变成了一支云雀,忽而掠过人的眼前,忽而又升上云天,消失得无影无踪。
    ……
    金锁,为什么日记就写到7月7日?秋红将日记本收了起来。
    从这天起,她到新总裁办公室上班了!薛金锁说到这儿,显得有些悲伤。
    金锁,谢谢你让我听、给我看这些东西;这都是我不应该听,也不应该看的;不过,为了女儿……此时,秋红的眼圈儿有点红了:我看,你是真心喜欢她的。对于这件事儿的看法,我和你并不一样。我倒觉得,你应该爱她;如果你不是想……就应当马上与她结婚!
    秋红,你疯了!
    我没疯。告诉你薛金锁,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她的爸爸张洪阳说的。
    张洪阳?
    对。他还说,前有车,后有辙,你应当照着薛利厚的道路走。
    薛利厚?你见到他了。
    是。不过,我可没把他当成客人待。我发现了红叶与他在一起,就邀他出来,把他臭骂了一顿。没想到,红叶这么不听话,他又那么有手腕儿。你知道他们的结婚证是怎么领的?那是用刀子逼着……
    听说你们现在的关系处得不错?
    别提了。他是到我们家来了两次,但那都是洪阳接待的……求你,在我面前不要提他的名字,一听到“薛利厚”这三个字,我就恶心得要命!他和红叶,将来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哪?呜──
    薛金锁拿过了自己的毛巾,塞到了秋红的手里。
    秋红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拭着眼泪。她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薛金锁点了一支烟,一边抽一边在屋里走来走去。不知怎么,提到薛利厚,他也有些愁了。这个同乡、战友的人格秉性,他是了解的。这个人hei道白道都通,好事坏事全干。如果逼他狗急跳墙,什么事情他都会干出来。当然,薛金锁并不怕他那一套。他只是觉得,真要到了对簿公堂那一天,他这个国有企业的总裁与这种无赖站在一起是很失shen份的。
    然而,这世界上的事情无奇不有。那个千古一帝秦始皇,执政初期扫除的第一个人不就是生母的qing夫嫪毐吗?对付这样一个令人作呕的面首,秦始皇也是认真应对,不敢怠慢呀!
    金锁,真对不起!秋红把毛巾挂在洗脸架上,又道了一声歉。
    秋红啊,薛金锁从心里撇开了那个让人糟心的薛利厚,又回到现实中来:你告诉张洪阳,不管他怎么看我,我们三个人还应当是朋友。……我与晓丽的事儿,我觉得还没到那一步;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不过,在这件事情上,请你们放心,我不会干出像薛利厚那种事情来!嗯,还有……晓丽正在帮我干一件大事。这一段时间她很忙,你们千万要不去打扰她!
    大事。
    是的。
    能告诉我吗?
    我们要把重化机械厂从薛利厚手里夺回来。
    这事,能成吗?听说合同都签订了!
    不合法的合同是不能生效的。
    凭什么说人家不合法?
    秋红,这件事儿我们还正在运作,我不能向你说太多。你想想,一个价值五亿元的工厂,新总裁五千万就卖了,你说这合适吗?
    那,不卖怎么办?就这么硬ting下去?
    不会的,我们的“FS06”马上就要投入生产了。
    不是说试车失败了吗?
    那是有人破坏……
    破坏?
    是啊……薛金锁说到这儿,有意识地停顿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与秋红的想法是有差距的。再说,薛利厚毕竟成了她的女婿,谁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想到这儿,他策略地岔开了话题:秋红,今天我不能跟你讲得太多,我只希望你们理解晓丽、支持晓丽……
    你们要是把这件事儿办成了,全厂几万名职工都会感激不尽的。金锁,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是说,我会号召全厂的工人来支持你们!
    谢谢你,秋红!
    金锁,不怕你烦,作为当母亲的,我还要说一句话:你和晓丽的事儿……我是赞成的。我是说,我的一个女儿已经进了虎狼窝了。我只剩下枫叶一个……我把她交给您了!
    放心,我会像照顾女儿那样去照顾她。薛金锁说到这里,不免产生了一丝遗憾:可是,秋红,难道……我们之间……
    金锁,秋红听到这儿,觉得很是奇怪,我都同意把女儿交给你了,难道,你对我这个人老珠黄的人,还有什么非分之想?!那话里,分明带了几分恼怒似的。
    秋红,你误会我了。薛金锁立刻解释说:我们之间,虽然不可能了,可是,毕竟也是苦恋几十年了。这样,我做东,请你和洪阳吃顿饭。就算是告别往事的仪式吧!
    我们俩的事儿,就不要扯上他了。秋红摇摇头,把张洪阳否掉了。
    
                  53 薛金锁、秋红与
    53 薛金锁、秋红与往事干杯
    秋红从薛金锁办公室出来,去了市中心一家大型商场,想买一身好点的时装。因为他知道薛金锁这个人说话是算数的,而且自己对这件事儿也是无法拒绝的。他是个副总裁,约会的地点一定是挑选一个上档次的地方,到时周围师哥林立,mei女如云,她总不能还是这副下岗女工的打扮吧,何况她与对方还是一次带有特殊情意的见面。
    商场里面有无数的镜子,这让她常常走神儿,她会不自觉地挑剔自己这张脸。拉皮之类的想法也会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秋红觉得不光是她,做女人都很悲哀,人家什么也没说,你自己就开始不自信了,开始厌恶自己不再年轻的容颜。她又一次想到薛金锁,想到今天他说话时对自己恋恋不舍的样子,难道镜子里这个眼圈发黑的女人就是他昔日心目中的偶像吗?!
    转了好长时间,秋红一无所获。有时她从试衣室出来,知道衣服的效果不错,可是太贵了,她真买不下手,再说她也没那么宽裕。她知道服务员不高兴,都什么年纪了,还在这儿过干瘾,没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凑什么热闹啊!她们的嘴上不说,脸上写的都是这一类的意思,她们还年轻,不知道做人的艰辛,尤其是曾经漂亮过的女人。
    太便宜的东西就是不像样子,什么叫眼高手低?就是秋红在商场里的真实写照。那些大减价的柜台,挤满了与她年龄相仿的人,她不想混同于她们,那就什么也买不着。
    她感到两腿发酸,肚子也有点饿了,这几个月,两个孩子都不在家,她也没心思一本正经地做饭,都是随便凑合一下。路过麦当劳,那也是年轻人的天下,这个世界是他们的,如果你不想被人感到落伍、心灵老化,那就学会去欣赏他们吧。她只好进了一间茶餐室,叫了一份便宜的蛋炒饭,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打包,准备拿回家给张洪阳热一热再吃。
    没钱的生活就是这么单调。
    她打开家里的门,意外地发现家里灯火通明,枫叶在厨房泡碗面,看见她手里的剩饭盒,打开就吃,张洪阳则眼巴巴地看着女儿枫叶狼吞虎咽的样子。
    “你怎么有空回来了?”秋红有些惊喜。
    “抽空回来,看看你和爸爸。”
    “何必呢,听说你开公司当了经理,时间表排得水都泼不进去呢。”
    枫叶笑笑,用羹匙挖一勺饭放进爸爸嘴里吃。说道:“妈,做饭吧。我和爸爸都饿了。”
    “小心长肥啊”但秋红还是动手做饭,“女人在外面拼,瘦就是本钱。”
    “妈,你找到富婆的感觉了吗?”枫叶笑道。
    “谁不想啊,得有这个福气才行。”秋红简单地切了菜,将米泡在电饭煲里,便去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她突然尖叫了一声,原来打开灯的一瞬间,她发现chuang上放着一套凡迪的时装,她们完全摊开着,就像一个无形的美人软软地躺在她的白被单上。永恒的黑色,极其jing细的质地和手工,样式也相当简约,可以说无可挑剔。
    枫叶端着饭盒走进来,“满意吗?我自己都没舍得买,我花了身上所有的零钱。”
    “那你上班穿什么?”
    “我随便,你不是说年轻就是美吗?!”
    秋红感到鼻子发酸,她的女儿的确是长大了,懂得并且了解她的心。红叶与薛利厚的事情曾被无数的人误解过,而且误解仍在继续,他们说因为她不幸福,物质、情感世界长期空虚,所以才会对薛利厚这样的有钱人感兴趣,现在,枫叶就要堂堂正正嫁给一个国企副总裁 了,人们总不该为薛利厚的事儿取笑她了吧?!
    所以她从内心里感谢薛金锁,她也完全同意了女儿的选择,薛利厚能帮她做什么呢?只是给一些钱而已。他是一个富人,可是在这个世界上你仅仅是个富人又有什么用呢?!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到红叶那儿去了,一定要去的事她总是打电话或者请人代劳。见到薛利厚她说什么?难道还要骂他一顿?!
    “枫叶,我真的是太爱你了,你知道我跑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我知道你很在意这个,你们那一代人都很在意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
    “薛金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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