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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服刑那些年-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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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虎止住我的话,摇摇头,笑笑说:“性格决定命运!这不是品行问题,是性格问题,老张本身就是一个喜欢跟谁都留一线的人,老一辈的江湖人,都是这样的,我明白。要不然的话,我早就和他分道扬镳了!至于你担心的问题,大可放心,老张绝对不会不讲义气的,这一点,我敢保证!”说着他皱皱眉:“我只是怕,他虽然赞成,但是最后和林剑他们处久了,到最后,下不了手了!”

我恍然,站起身来道:“明白了!一切有我!”

走出麦虎的调度室,我仰天长叹:“乱!乱!乱!真他妈的乱的复杂!”

从麦虎那里回来,我思前想后,整整考虑了一天,还是决定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张义。

一来都是兄弟,虽然有个远近亲疏,但这件事情是我们集团的利益,在这么重要的关头,我绝对不愿意因为我的原意而使双方产生什么矛盾,保持沉默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才是最好的选择,这样谁也不会得罪,道理很简单,我要是告诉了张义,以他的性格,绝对会暴跳如雷,搞得大家面子上都挂不住,说不定还要小心眼儿,在心里揣摩麦虎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件事情,难道说我和麦虎的关系要比和张义亲近些?这是很有可能的,所以,到时候我两面都不会讨好。反之,我要是保持沉默,那张义最终就根本不会知道这件事情,麦虎总不会神经病发作,去告诉张义,他跟我说过什么吧?

二来我始终相信一个很质朴的道理,不要当传话筒,长舌妇,既然别人相信你,就要对得起这份信任,麦虎虽然有些私心,但是,他的利益和我是一致的,我们的目标都是要搞垮林剑,用我们的话说,就是彻底弄背他!所以,绝对不能节外生枝。

但张义也是细心的人,他从医院回来,见到我这个样子,就有些怀疑,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说没有,他也就没有再问,后来的事实证明,每个人都不是吃素的,能当组长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但当时,我们都保持了默契,那个时候我们的心中都只有一件事情——顺利实施我们的计划!

那一天是元宵节,按照我们分监区的惯例,一过完正月十五就要开收心会,就意味着春节真正的就过完了,所以大家那天情绪都不高。晚上开会的时候,光是管组干部万干事在上面讲,底下的人,一个个面如死水,根本就没兴趣听。

我坐在下面,一边负责记录,心中有些紧张,计划实施的时间就从今晚开始,明天我就将会和张义一起投向林剑金刚的怀抱,与狼共舞,与虎谋皮。

除夕那天的事,警察们在初八收假之后,都知道了,不过,他们和老大的意思一样,都比较倾向于内部解决,用我们指导员的话说:江湖事江湖了,犯人节犯人解。

其实我知道什么意思,监狱马上就要搬迁了,分监在过年前已经搬家了,先一步到达了新监狱。市报还刊登了这则消息,H市监狱,这所从道光年间就有的牢狱之所终于结束了他的历史使命。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一对废墟,废墟之上,将会建起崭新的商业区,那个时候,后来的人都不再会想到,在富丽堂皇的背后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龌龊肮脏之所。

我们马上也要离开,去到离市区六公里的新监狱,一时间,有关于到了新监狱后的建制流言四起,众说纷纭,这关乎了很多人的利益,在这个时候,无论是犯人还是警察,考虑得更多的是自己的将来而不是如何维护和遵守监规纪律。所以,现在的一切事情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稳定压倒一切。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号,很多时候,它更是一种必须的选择,因为它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

但是,这件事情到今天还没有解决,政府问过多次,如果我们双方不妥协,还要继续斗下去,把政府给的机会当成是儿戏,那政府就会把我们的改造前途当成是儿戏。

这话已经够分量了,林剑在这个过程中,接触过张义多次,张义也曾委婉的表达过,不是他不愿意和解,而是麦虎执意要拿这件事情做文章,有些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样一来,林剑自然更是对麦虎恨得咬牙切齿,因为大家谁都不愿意让政府伤害到自己的利益,这本身就是人家给的一个机会,林剑要是搞不定的话,政府发起火来,恐怕双方都要遭殃,警察处理争端的方式一向是各打五十大板。当然,谁都不愿意去领受那五十大板。

狡猾的林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队长,妄图从上到下给麦虎施加压力,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麦虎身上。

看!是他麦虎不愿意和平解决,非要搞事,我林剑可是放下身段去和张义说好话了的,张义本人都有意和解,全是麦虎在背后搞鬼。

这个计策可真毒哇!但是他不知道,我们有我们的计策!

指导员今天已经给我们透露了,队长主意已定,要是今天的收心会后,双方再不主动去找他的话,那么,在明天早晨的警察例会上就要将处理双方的想法形成决议。可以说今天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果然,收心会后,万干事专门找到我们三个人,将我们留在号舍里单独谈话。

没有过多的过场,万干事号称万大炮,一向是直来直去,一上来就开门见山地说:“你们到底咋想的?那天晚上的事情,我清楚,虽然是他们多喝了几杯马尿,做的不对,但是你们也有责任,再说了,这几天林剑也屡次找了张义,你的面子够足的了!”说着他指着张义道:“我说你呢!别闷着脑袋不开腔,平常不是挺能说吗?现在我让你说,你们到底想搞啥?如果不就坡下驴,小心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我们三个都不说话,张义望望万干事,又望望麦虎,欲言又止,一脸的委屈。

老万是直脾气,他知道我们双方的恩怨,也想让我们都不吃亏,无论是林剑还是张义,他都管了很长时间,在他的心目中,这些人就像是他的子侄一样,多少都已经有些感情了。他一挥手道:“这件事我做主了!我现在就把林剑金刚叫来,你们几个人当着我的面握个手,这次的事就像翻书一样翻过去了,大不了最后一人象征性的扣个一两分,僵下去对你们谁都没有好处。”

林剑他们很快就来了,其实他们早就得到了万干事的授意,一直在门外。

当时,老万本以为凭着他的面子会圆满的解决这件事情,但他万万没想到,麦虎给了他一个大难堪!

当时的情况是屋里除了万干事,就只有麦虎,张义和我,还有金刚和林剑,一共六个人,这是典型的内部处理,无论是谁示弱还是谁要强都不会有人看到。看来万干事真是一片苦心,为了双方的和解,绞尽脑汁,费劲心思的创造条件和机会。

“咋样?我这张老脸在你们面前多少还有点用吧?都不是新犯人,能分得出轻重缓急,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我不管你们以后是真心实意的和平相处,是我行我素继续斗下去,反正今天这事要给我一个交代,我可是在队长跟前拍了胸膛的,你们千万别让我不了台。”

万干事的话已经很够分量了,意思很明确,你们以后怎么样我不管,反正今天就算是假装也要把这件事情解决了,握手言和,皆大欢喜!

这个时候,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因为我知道,按照我们的计划,麦虎是坚决不会同意妥协的,这也是他和张义之间最有说服力的矛盾,一切都在我们事先预料的情况内。

林剑首先表态,只见他笑着对张义说:“兄弟,大年三十那天晚上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我当时也是酒精上头,一不小心伤了你,我们是老兄弟了,入监组开始就有战斗情谊,你就宽宏大量一些,改天兄弟亲自找人买些好东西请你一顿,就当是赔罪了。”

张义还气鼓鼓地说:“谁稀罕你的东西,不过我想了一下,我们斗来斗去的,确实也没有多大意思,分监区就只有这么几十个人,蛋糕就只有这么大,就算谁能多分一口,又能多到哪里去?”

“对,对,对。”张义此言一出,不光是林剑金刚,就连万干事也随声附合。

张义又接着道:“其实说穿了,我们所争的,无非就是点考核,和干点轻省活罢了,还能有什么呢?这样动刀动枪,见骨头见血的,是不是他妈有点太不划算了?”

“对,对,对,说得太对了。此刻,另外一个人仿佛都成了张义的应声虫,因为他们从老张的话里,准确无误的听出了愿意和解的意思。”

我看着老张的表演,心中暗笑:没想到张哥真还有当演员的天赋,这样一来,我的紧张反而冲淡了不少。

无论是万干事,张义,还是林剑,今天所说的话,都已经远远地超出了警察犯人的关系,超出了监规纪律的要求,但是这样气氛和效果反而更好,没有办法,这里面的人最相信的还是这些东西,他们就吃这一套。

在这个过程中,麦虎始终一言不发,紧锁着额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屋里被他搞得乌烟瘴气,林剑和张义说话的时候,不住的拿眼睛瞟他,在看他的反应,最后还是万干事发话:“麦虎,你别光顾着抽烟,你都要把老子熏死了,你也说句话呀!”

麦虎弹弹烟灰,面无表情地道:“我先听张义说,看他是个啥态度,这事本身就不是我的事,他是当事人,总不能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吧!”

老万闻言,想想也是,转头又问张义:“哎!你到底是个啥意思?男子汉大丈夫,行不行,哼的一声,嗷的一口,不要吞吞吐吐,你倒是给个准话。”

在这一刻,林剑的狡猾就表现出来了,他站起身,冲张义伸出手,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示好之意无疑,他这一下把对方逼上了绝路,可以说他近十年的改造经验全部凝住在伸出的这只手上。

毒!毒!实在是毒!我在心中暗暗赞了一句。但是,又暗笑:你再毒还不是要落入我们的算计当中?

张义面对林剑伸出的手,迟疑着,望向了麦虎,脸上尽是问询之意。

我简直都要笑出声来,张义此刻的表情,真的好逼真哪,完全是一副自己想要和解接受林剑的歉意又害怕麦虎生气的模样。中国的电影一直拿不到奥斯卡的小金人,但是我相信,如果老张有一天能碰上老谋子或者冯小刚之类的,那一定能够完成中国人的梦想,在奥斯卡评奖上斩获个最佳男主角回来。

麦虎瞪了张义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有病是吧?人家给你把手伸出来,你不说话不把我望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让你和万干事过不去呢。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那主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好人你全做,恶人我来当,今天这事儿我是不可能说啥的!”说着,他愤怒的指向我,对老张说:“你先问问老寒,看他愿意吧?他可是挨了林剑两个嘴巴子的。”

我知道我的戏份来了,所以还不等张义望向我,我便抢着对麦虎说:“虎哥,你别管我,我说白了,就是一个新犯人,我也想有更好的发展,我也想有更多的改造成绩,我个人也认为,张哥说的对,把心思花在钩心斗角,花在互相倾轧上,确实没什么意思,咱们要转变一下思路,这一次的事情不但是个教育,还是个机会,机会不但是政府给的,还要靠自己去把握,你说是吗?”

我的意思很明确,我和老张是一条心,一百个同意和解。此言一出,就连一向视我为眼中钉的林剑都难得地向我投来一个笑容。

麦虎勃然大怒:“好,好,好!你现在翅膀硬了,倒是教训起我来了,我他妈为啥?我调度当着,一年到头考核多的要不完,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到最后我却落了个吃力不讨好。”说着,麦虎一下站了起来,冲着我和张义一笑,那笑容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张哥,秦哥,你们都是我的哥,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看来真的是到了要分手的时候,你们保重吧!”接着他又对万干事说:“万队长,这件事现在看起来和我没关系了,以后他们的事我也不管,我就先走了。”

麦虎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猛地拉开了门,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门被他狠狠地摔上,只剩下回音在这个房间里……

〇③⑨

麦虎愤然离去,只剩下一屋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尴尬的味道,过了好半天,还是张义先回过神来,自嘲的笑笑:“人各有志,这本身就不是个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大家想法不同,看来我们的情分算是到了头了。”

林剑不愧的林剑,他有他的无耻,听了张义的话,他说了一句:“没事,歌里唱的好嘛!走了老朋友,又是新朋友,再说了,你张义混改造,又不是非要靠它麦虎不行?”

张义还没有说话,万干事皱眉道:“你狗日的,说了要和解,你还不忘机会挑拨离间,哈怂坏的很,你就这样胡搞嘛!回头要是再有啥事,我可不管了,自己拉的屎自己吃!”

林剑被老万说得不好意思,讪讪的笑着,万干事又道:“狗日的麦虎,现在越来越不得了了,竟然连我的面子都不给,还敢给我摔门!看我回头咋收拾他。”

万干事虽然这样说,但是我一点都不为麦虎担心,分监区是个人都知道,麦虎是万干事的关系,他们在多年的改造中,早就结下了深厚的超乎犯人和警察关系的情谊。别的不说,万干事家里用的很多东西,比如说菜刀啊!鞋柜呀!狗窝呀!诸如此类的东西都是麦虎亲手做的,用的自然是分监区的材料,没有花老万一分钱。万干事为人脾气直爽,也就是嘴上说说,不会真的怎么样的。

那天晚上过后,分监区的格局慢慢发生了变化,张义毫无悬念的和林剑,金刚走在了一起,成为了十二分监区的三巨头,此消彼长,麦虎自然势没,他整天除了分派生产任务以外,其余所有的时间都是在他的那间调度室里,即使回到号舍,也不参加任何娱乐活动,仅仅是看书,到了熄灯时间倒头便睡。

他这样倒没有什么,毕竟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谁也拿他没办法。可是,却苦了底下的人,麦虎一方的人都知道他已经和张义决裂,现在分监区实力对比发生了巨大变化,犯人都是跟红踢黑的,看见麦虎不行了,都开始纷纷寻找新的出路,中队只有两伙人,非此即彼,既然麦虎的那座庙破败了,那就只有到林剑的大殿里来念经,不过人多少都还是要有点脸面的,很多人都不好意思直接投靠林剑,于是走了曲线救国的路子,纷纷投到了张义的麾下,他们似乎觉得这样就要消除一些当反复小人的羞耻感,毕竟张义是熟人嘛!以前都是一伙的,现在只不过更亲了。

张义对这些人来者不拒,一概收入麾下,一时之间实力暴涨,对此,林剑自然是喜出望外,他的想法是,肉都在锅里,只要麦虎慢慢地倒了,那比给他吃了欢喜丹都还高兴。但他不知道,自己早已经落入了一个阴谋。

麦虎这棵大树好像一下子就枯萎了,幸亏他的手下还有几个非常得力的人,坚定不移地跟着他,比如马晓,比如耗子,还有麦虎的徒弟,生活大值日小鱼儿。还有大雄,因为他一直抱着到了新监狱混个生活值日的想法,所以把小鱼儿贴的比较紧,自然是和小鱼儿同进共退。

而我本人也随着张义一起投入了林剑的阵中,出乎我意料的是,林剑表现出了超乎我想象的热情,他知道我和李文华之间的事,所以尽量不安排我们俩见面,显得很细心,同时他也承诺,到了新监狱绝对和张义一起将我重新推上组长的位置。

我假意言谢,但是在心中暗想:这不愧是但了管事犯的人,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呀!还是那句话说的好,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们当中有一个人,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固执,他就是狗娃,他根本不能接受张义会和林剑和解这个事实,无论我怎样暗示他,他都置之不理,愤然和我还有张义决裂,紧紧地和麦虎站在了一起,走的时候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不过他越是这样,我们越是高兴,这证明我们这个兄弟真是好样的。也正是因为他经受住了这次考验,所以后来他得到了比任何人都多的机会……

人是有对比的,与狗娃相比,大雄的立场就显得摇摆的多,他经常偷偷地向张义示好,表示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一切麦虎都知道,但是装的和没事人一样,让我不由得叹道:生活真的是一场闹剧,每个人都是演员,而我们不是在演戏,是戏在编排我们……

很久没有和大雄交流过了,因为我总是躲着他,因为我们心中都还有一个快要忘记的秘密秘密,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很久以来,我一直都想问他,他究竟那一次被我发现的毒品是在为谁做事,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个风吹草动,难道说他是在骗我?不,我想不会的,以大雄当时的情况,根本没有能力一个人做那么大一单生意。那些东西,在监狱来说,已经算是很多了……

大雄并不知道我将东西埋在了分监,他一直以为我用什么方法带到了主监来,所以他曾多次明示暗示过我,想要拿回那批货,但是每一次总在我的问题前哑口无言,我跟他说的很清楚:我不要这批东西,它对我也没有用,我只想知道他是在为谁做事。

人的感觉有时候真奇怪,那个时候去在心里总是隐约感觉到,这件事一定和我有关系,说不上为什么,反正这种感觉很强烈,真的是很玄妙。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2002年5月初,分监先行搬迁之后,那里已经成为一片待拆的破败房屋,我本来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拿回那批东西,这件事情将会成为一个永远尘封的秘密,但是冥冥中似乎有一双巨手在操控这一切,当命运转盘开始被他拨动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抗拒——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有了去分监的机会……

距离搬到新监狱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上级虽然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时间,但是大家都知道,在老监狱的日子不会久了。因为老监狱的地皮已经打包8000万人民币卖了出去,这可是市区的黄金地段啊!不良的开发商又狠狠的赚了一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仔卖爷田不心痛,这已经是家常便饭,我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就在这个时候,监狱交给了十二分监区两个任务:

一是分监大批的厂房需要拆迁,那里面的很多材料都还有用,所以,需要派人去将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拆解搬走。分监现在所有的犯人都已经搬走,除了几个看家的老警察之外,连人毛都没有,我们十二分监区现在基本上已经停产,大部分人都在玩着,所以,监狱决定从我们分监区抽调十个人成立一个拆迁组去完成这个谁都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危险活。

二是根据监狱安排,我们十二分监区搬到新监狱之后,将会承担机械加工的任务,而这个活儿一向是由四分监区来完成的,为了配合监狱的统一安排部署,我们还需要派出一支队伍先行到新监狱去给新厂房规划机器安放的位置,这虽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但却很繁琐,不但要划线,还要在水泥地上按照将来机器安放的位置打出上地脚螺丝的孔,那可是几十台机器,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干完的。

先遣队和拆迁组虽然都是干活,但是这里面的区别学问大了,拆迁组完全是出力不讨好,事后不会有人记得,说白了就是一伙掏垃圾的。可是先遣队干的都是精细活,关乎着价值几百万的机床,身上担着莫大的干系,将来的搬迁表彰会上一定会有先遣队成员的名字。

所以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报名参加先遣队的积极踊跃,而拆迁组那边却无人问津。犯人都不是傻子,大多数人用我们的话说,那就是有便宜就上,有困难就让,见空子就钻,所以这也不奇怪。

但是,无论是先遣队还是拆迁组那都不是说你想去就能去的,能被派去参加这种活的一定都是根红苗正,何为根红苗正,简单的说,就是要政府信得过的人,不说别的,首先要无脱逃史,你必须得是有期徒刑,平常一贯表现良好,这才能行。因为现在无论是分监还是新监狱都几乎没有什么人了,监管力度大大下降,要是放个一心想脱逃越狱的或者是刑期尚且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那政府能放心吗?

说到这不得不说一句,这个刑期长短的问题,在外面自由的人看来,十二三年抑或是十五六年的刑期那简直长的是不可想象,但是,在这里,十几年的刑期绝对是短刑!为什么?因为这里是H监狱,全省三个关押重刑犯的监狱之一,这里面的犯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那都是死缓无期,你要是判个十五年,你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说。

麦虎是生产调度,队长和指导员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他处理,因为这不是去度假游玩,这是要去出力干活的,分监区再没有谁能比麦虎更能了解每一个人的生产技能情况。对于这个安排,大家自然没有异议。

麦虎毫无悬念的担任了先遣队组长,他根据政府圈定出来的条件,大致报了一个名单,这里面没有我,在报之前,麦虎悄悄问过我,愿不愿意到新监狱去,如果参加了先遣队,虽然辛苦一些,但是将来绝对会有回报,一是考核奖励绝对跑不掉,其二,这也将会成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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