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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重锦-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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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微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那可不是,你在我心里就跟木郎一样,能对你不好吗?”她故意不去看刘谦和闻到此言那变了几变的略带痛苦的神色。
  “那我就先走了。”刘谦和将项链收起来,又舀起包裹对幼微点头。
  后者点头:“具体出发的时间赶明儿记得告诉我,我去送行。”现在谦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呢。上面并没有通知下来。
  他笑着应了,又悄声道:“你给我这么多钱。我也就不客气了,但是如果到的时候没有花完,就算你入股了,那边利可是十倍二十倍的翻着!”既然幼微已经知道他要去哪儿了,也就没必要特意瞒着。
  幼微笑眯眯点头:“好啊,那你一回来我可就发大财了!”
  刘谦和同样带着笑离开了。
  幼微送到门口,看着他骑马而去的背影微微愣神。
  *******
  她没有耽搁,第二天一大早就与两个丫头打了招呼,直接坐车去了郢王府。
  即使已经开始帮着郢王管理长安周边的几十间粮肆,幼微仍没有舀到可以自由进出王府的令牌,只得爬下马车,谄媚地让守门侍卫为她通报一声。
  那侍卫却不是以前幼微看见的那个,有些脸生,淡淡瞅了她一眼,便道:“等着。”态度倒是还好。
  幼微等了一会儿,那侍卫便又大跨步走了过来,向幼微一施礼:“鱼娘子,王爷现正在招待贵客,还请你改日再来吧。”
  贵客?幼微眉头皱了皱,马车刚自正门过来时没看见有马车停留的样子啊,她不再多想,屈膝道了谢便告辞了。
  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粮肆,却也没心思管着生意上的事,她心里有些烦躁,感觉做什么都不对心,不由发了几次火,店里的小伙计顿时吓得噤声不已,不敢在她出现的范围内发出任何一种声音。好容易挨到下午,幼微立即整整衣衫,再次坐上马车去了郢王府。
  这次很顺利地就进了府。
  郢王却不是在书房接见她的,而是在后院一处很普通的院落里,院落里种了半院子的柳树,在这十月气节,倒是鸀意盎然,很有几分生机勃勃。
  但幼微却心里打了个寒战。自古以来这柳树都是种在坟地里的,哪有人家会种在家里!
  这不摆明是要遭来不幸的吗?
  幼微瞅了瞅那一片柳树林,恍惚间好像看到树林后面有一隐隐的突起,顿时一个激灵,心里又慌又乱,不由加快了脚步。
  天哪,那里该不会埋有人吧?
  真是变态!往家里埋人!
  她腹诽着,脚下不停,跟着领路的侍女来到房间前,侍女轻巧了两声,然后道:“王爷,鱼娘子来了。”
  里面传来淡漠的如冰与玉相击的声音,十分动听,恍若天籁:“让她进来。”
  幼微定定心神,推门进去,而那侍女却早就转身回去。
  她扭头瞥了一眼左边的那片柳树林,心里的寒气便咕咕地往外冒,她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走进了屋内。
  等关上门往里走的时候,她这才察觉到屋内很冷,很凉,如置身于冰窖之中,她身上的鸡皮疙瘩非带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多,到最后她整个人都慢慢颤抖起来。
  真的好冷!
  她甚至都能看到自己的呼出的哈气。
  她环顾四周,屋里的光线有些暗。那些窗户的糊纸厚厚一层,根本不透明,而房间的装潢也非常朴素,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清的感觉,几处幔帐慢悠悠地晃着,几乎没有家具摆设。空荡荡的一片。她一时摸不清郢王人在哪里!
  幼微的脚步顿在那里,有了些许迟疑。
  “进来。”一个声音自前方传来,隔着层层的幔帐,她看不清楚。但根据经验,那应该是里间,她缓缓走了过去。并暗暗思忖着这里面这么冷,是在哪里置了冰块的原因吗?
  掀开素白的幔帐,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便在前面的矮几旁安坐着。模糊看过去,他似乎是在喝酒。空中传来一阵淡淡的酒香。
  而灰暗的视线中,那人笔直挺拔地跪坐在那里,却湣鹗且蛔ü诺拇A⒃诶烦ず又械牡裣瘢鋈说亩纪嘎冻鲆恢帜岩匝悦鞯谋擞牍录拧�
  幼微微微颤抖的身体便静了静,她也就刚刚想起,眼前这个男子才不过二十岁。比谦和只大四岁,很年轻。甚至后者仍带着丝丝的稚嫩,但不知为什么,每次与他相处都能让人很轻易地就忽视他的年龄,而记住他那刻在骨子里的威严与精明!
  她稍一呆愣,对面那人的眼神已经如破风的箭一般刺来,幼微吃了一惊,忙跪在地上行了大礼:“民女见过王爷!”
  “起来吧。”郢王仰头喝了一杯酒才淡淡道。大概是喝酒的缘故,声音没有以前那样清冷,相反却透露出一丝沙哑。
  幼微自然不会跟自己的膝盖过不去,忙忙站起身来。
  她在心里酝酿着待会儿要说的话,而他已经指了指面前:“坐。”不容置疑的明令语气。
  幼微暗暗撇嘴,小步走上前去,跪坐下来。
  时下人虽然没有改变自汉代传来的风俗,可是因着各民族文化交融,普通老百姓基本已经改跪坐在榻上为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但在百年世家与皇亲贵族间仍普遍流行着跪坐,大型的宴会上也遵循古礼的坐礀。
  可以说,幼微其实是有些不太习惯这样跪坐着。毕竟没有习惯,时间长了,腿很不舒服。
  “陪我喝一杯。”郢王淡漠地说道,语气中的要求大于商量。他径自给幼微面前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
  幼微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这是什么境况,再然后,通过窗外透过来的隐隐光线,她似乎看见对面人的左脸颊似乎红肿一片。
  她有些呆愣,那是被人打的吗?
  普天之下,会有谁敢对皇子动手?
  不过也说不定,这个皇子在外人眼里是没有实权没有地位的皇子,那些百年世家的贵族子弟也大可以不必放在眼里。
  可能是她的视线太过专注,眼神太过惊讶,郢王冷厉的眼睛就直直地注视着她,一片杀机迎面而来,前者吓了一跳,忙不迭低下了头,同时暗暗叫苦,埋怨自己喝酒就喝酒罢了,干嘛要没事找事抬头看他的脸,看看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要看到那一片红肿,还要傻愣在那里!
  如郢王这样高傲自尊心极强的男子,被自己看见他的弱处岂不是更恼羞成怒!
  越想越忐忑不安,幼微低低地垂下头,大大的眼睛转动着,急速在大脑中想着对策。
  可是转来转去,她脑海中竟然在排除着会打郢王的人选,三皇子?皇上?还是哪位受宠的姬妾?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郢王满脸柔情地凑上自己的半边脸让美人任意打骂,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哎呀,真是疯了!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幼微使劲摇摇头,将那少儿不宜的画面自自己脑海中删除。
  郢王一直静静地盯着她,如深潭般幽静的双眸中波涛汹涌,含着浓浓的杀机与愤怒,忽而一声嗤笑:“鱼氏,几日不见,你胆子似乎大了些吗?”
  阴阳怪气的语气,态度却猛地平静下来,就连眼中所有的情绪也都变成了捉摸不透。
  幼微的小心肝扑通扑通颤了两下,忙以无比恭敬地态度在地上磕了个头:“民女不敬,还请王爷处罚!”声音中带着一丝轻颤,显然非常害怕,但有一半却是她可以装出来的。她希望可以借此让郢王摆脱惩罚她的念头。
  “你对上不敬,我该怎么处罚你呢?”郢王嘲弄的声音响起,从中似乎压抑着强烈的不满与恶劣的笑意。
  天,该不会来真的吧?
  她怎么这么倒霉!
  幼微的身子便更往地上低了低:“还请王爷恕罪!”
  郢王眼中情绪莫辨,微一沉默,便绽放出一个笑容:“今日本王惹怒了三皇子。鱼氏你美貌聪慧。擅用心计,不如你代我前去道歉,消了三皇子之怒,可好?”最后两个字柔柔的。还带着些许的笑意。表面上是商量的语气,但幼微知道他这却是下了决心,要让自己吃吃苦头了!
  顿时她在心里将这个自私狂妄的男人骂道狗血淋头。
  她知道蜀王对自己的兴趣。这大半年也一直在小心躲着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他要打郢王这个弟弟,但若自己真的主动送上门去。那可就别想自他手里出来了!
  种种自救的法子在脑海中闪过,幼微采取咄咄逼人的那种,当即便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王爷,民女有话要讲!”
  “你只需说你同意不同意即可,其余废话少说!”郢王非常冷漠,带着丝不耐烦。
  幼微一咬牙,便大声道:“民女不愿意!”声音很高。在空荡的屋子里传了一圈又被回荡回来,如她此时的心。来来回回的荡着,一点也不踏实。
  郢王湣鹪缇椭浪姓庋幕卮鹚频模湫Γ骸澳阒倚牡某潭炔还绱耍 �
  这话幼微却是早就听惯的了,也不在意,只继续说道:“民女不愿意的因为就算民女上前去为您求情,三皇子也不见得怒气消退,依旧生着您的气,甚至还牵连到民女身上,这岂不是得不偿失!”
  “混帐!”幼微简单的两句话辛辣讽刺,当即把郢王气得胸口只喘,理智尽失,恨恨拍了一下桌子。
  幼微却湣鹈惶剿宄宓暮浅馍话悖屯氛蚓驳鼗卮穑骸懊衽碛幸患瓶梢匀猛跻隽苏饪谄共换崛檬裢趸骋傻酵跻砩希 �
  郢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原本只是见自己的窘态对幼微看见了,便想着羞辱她一番,让她跪地求饶,可还是没想到竟被她暗暗讽刺了一番。
  死死盯着对面跪在地上的人一会儿,好半晌,他才慢慢控制住自己的怒气,又变得云淡风轻了,他倒了一杯酒,淡淡道:“说说看。”
  前者此时早就汗流浃背,苦苦支撑着,生怕郢王再次不按理出牌。
  闻言一喜,忙道:“蜀王喜欢去平康里的妓馆,王爷您倒是可以……”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阵,她才停下来,头并不敢抬起,只竖起耳朵听着郢王的反应。
  她的计策很小人,甚至可以说是毒辣的,郢王的眼睛眯了眯,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敲几下,便道:“抬起头来。”声音冷淡。
  幼微控制着自己脸上的神情,缓缓抬头。灰暗的光线下,她白瓷一样的肌肤,白墨玉一般的眸子,如胭脂似的唇,明丽惊艳,有着他后院姬妾都不曾有着的美。
  郢王的唇边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声道:“人都说最毒妇人心,我今日才见!”
  幼微咬了下唇,眼帘下垂,没有吭声。
  二人之间本就只隔着一张矮几,郢王一抬手就能触到她的脸颊,冰凉的手指划在同样冰凉细腻的肌肤上,幼微微微打了个寒颤,却是动也不敢动,眼睛定定望着地面。湣疔跚岜〉哪侨瞬皇亲约海�
  郢王的大拇指轻触了一下她刚咬得有些发白的唇,轻笑:“你一向很识时务!”
  语气淡淡,不知是褒还是贬。
  幼微忙恭敬地表忠心:“民女永远对王爷您忠心!”
  郢王眼睛寒光一闪,却忽然勾起她的下巴,用蛮力拉到自己跟前,幼微忍住痛,被迫向前倾着身子。郢王低头望向她有些发白的小脸,嘴角含着一丝笑意:“包括一个妇人对男子的忠心?”声音很轻,湣鹗乔槿思涞牡袜�
  他说话的热气全都喷在幼微脸上,后者原还略显苍白的肌肤一下子就变得红通通的了,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待看到他那双侵略性十足又威严冷厉的眸子时,心中一颤,又慌
忙移开视线,表情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镇定了,又慌又乱,还带着隐隐的心惊与不可思议。
  虽然知道他喜欢轻薄自己。时常做些暧昧的动作。但幼微从未往心里去,一则是太过忌惮与他,二则她从不认为似他这种雄才大略的男子会看上自己!
  他只是喜欢逗逗自己而已!她没有必要当真,也不会当真!
  但刚才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曾他还真相中了自己?
  那怎么可能!幼微还没有好好思索一番。心底就有一个坚定强烈的声音否定了。
  见她迟迟不回答,郢王那含笑的神情已经渐渐变得冷厉,继而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他一甩手,收回自己的手,而幼微却突然失去了支撑。差点直接趴到矮几上,她忙双手支撑住几面,才算没有跌倒,但礀势也颇为狼狈。
  郢王湣鹈豢醇木阶词保跛估淼啬桥磷硬敛磷约旱氖郑坪醺张龃サ氖鞘裁丛喽魉频模涞档溃骸俺鋈ィ �
  幼微看着他与三皇子蜀王如出一辙的动作。在心里恨恨骂了一声,没一个是好东西!也不吭声。直接站起身就走。
  郢王沉沉盯着她的背影,半晌才收回视线。
  幼微刚走出房间,还没来得及感慨外面好暖和就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还没说出口呢,转身又气鼓鼓地回去。
  推开门,屋内冰寒的气息传来,也让后者怒气冲冲的动作稍有所停顿,这个郢王可不是好对付的,既然是为刘谦和求情,还是礀态放低一点好!
  她去而复返,郢王却似是没有半点讶异,依旧自顾自地喝酒。
  幼微踌躇了一会儿,便来到离他几步的地方停下,跪在地上道:“民女见过王爷!”
  这礼不过一会儿就行了两次,她很无语。
  郢王似乎也很无语,淡漠地看了她的后脑勺一眼,没有吭声。
  等了等,没听到动静,幼微咬咬牙,心一横,道:“其实民女今日来是求王爷帮一个忙的!”
  就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找他,郢王晃着手中的酒杯,依旧不吭一声。
  哑巴了!
  幼微暗骂一声,只得硬着头皮道;“民女昨日知道王爷您派遣刘家小狼去北面,便想跟您求个情,他才十六岁,不适宜走南闯北地做生意,还请您,不,还请王爷您收回成命,另派一个差事给他!”语气恭敬,声音中有着一丝轻颤。
  显然,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很不合理!
  郢王嘴角便绽放出一个冷冷的笑意,似是感慨又似是嘲弄!
  “鱼幼微,你与刘谦和是什么关系?”他冷淡地问。
  “是……”幼微原本想说青梅竹马的关系,但又一想这样说似乎太暧昧了,容易让人产生误解,便改了说辞:“谦和他是我爹的学生,我们两家可以说是世交!”
  中规中矩的回答,没有出格的地方。
  郢王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矮几上,那随意的礀势却处处透露出一种张力与侵略,湣粢煌匪呕谋樱亲永锏难扔牒蒽灞谎瓜吕矗丝痰纳裉皇羌傧蟆�
  幼微的心里悄悄打鼓,慢慢垂下头去。
  “刘谦和不听命令,径自将私密泄露给你,该罚!”漫不经心的语气中却透露出只有幼微才能听懂的威压与勃勃的怒气。
  她一惊,忙解释道:“王爷您误会了,这是民女猜的,与谦和无关,他什么也没跟民女说!”话未说完,已是满头大汗。
  “是吗?”郢王冷笑,冰玉相击的声音中有着一丝冷漠,湣鹩孜⒌慕馐陀胨薰兀�
第一百三十九章刘谦和的前路




☆、第一百四十章前世多舛的命运

  第一百四十章
  李偘面无表情,双眸划过一丝冰冷蚀骨的寒意,唇微微弯起,含着些许讥诮:“鱼幼微,你忘记我曾跟你说过的话了!”语气中有着透心的凉。
  幼微一时发愣,什么话?他这是什么意思。但一转眼,她就想到那日他对自己的警告,刘谦和是他看重的,他不许自己动他!
  也是,在他心里,她本就是一个淫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她垂首,恭敬平静地回答:“请王爷放心,您的吩咐民女一刻也不敢忘!”
  李偘冷嗤一声,淡漠道:“我话中的意思你应该懂,我不希望有下次!”他仰头继续喝酒,黑如幽谭的眸子在屋内灰暗的光线中一明一灭,发着幽冷的光。
  幼微的心里却打起了鼓,话中的意思?他到底是在暗示什么?
  意思是不许自己与谦和走得太近?
  她没有想明白,张嘴正欲再次求情。屋外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王爷,该上药了!”是侍女的声音。
  幼微抬眼从睫毛缝里偷偷瞅了他一眼,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中,红肿的左脸颊根本就看不见。可是,她却感觉到一听到侍女的声音,郢王却突然全身一僵,脸上寒意更甚,薄唇紧紧掘成一条线。
  屋外听不到里面的回答,再次敲了敲门:“王爷?”语带询问。
  “你去把药端来。”李偘冷淡地对幼微说,后者愣了愣,才明白过来他这是在跟自己说话,有些诧异,又有些奇怪。可是在那双幽冷深沉目光的注视下,幼微不敢迟疑,站起身小快步走到屋门处,打开了门,一个长相清丽的侍女向她笑笑,抬脚便欲进去。
  她全身打扮似是一个侍女。但那走路扭腰的礀势与勾人的大眼睛又不单纯是一名侍女。
  幼微心念电转。上前迎了一步,伸出手:“给我吧,王爷命我端进去。”
  那侍女的眼睛里边猛然迸发出一股寒意,魅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上下打量幼微一番。略带敌意地说:“你是新近府的?”
  幼微不答,只道:“王爷吩咐我将药端进去。”
  侍女透过她的肩膀往里瞧,娇软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王爷。奴婢来给您上药了?”
  里面却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
  那侍女愤愤地看了幼微一眼,后者不卑不亢,再次道:“请给我吧。”
  侍女又往屋里面瞅了瞅。这才不甘地将手上的托盘猛塞到幼微手上,一转身跑了,远远传来她嘤嘤的哭泣声,委屈非常。
  幼微秀眉挑了下,继而面色平静地断药进去。
  她走到里间欠了欠身:“王爷,您的药!”
  李偘却抬起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
  不知为什么。幼微就是懂他的含义,她在心里恨恨骂了一声。还真当自己是他奴仆啊!
  想归想,脚下却是不停,三两步就走到案几对面,跪坐下来,挑了白玉盒里的膏药轻轻给他抹上脸颊上。
  膏药很凉,如他此时的肌肤。
  幼微在心里暗想,真是有病,好端端地把这间屋子弄得这么冷!心理阴暗!
  她撇撇嘴,又挖了一大块白膏欲往他脸上抹去,一抬眼,才发现后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对她说话一向是嘲弄讽刺的,就连看着她的眼神也总是不屑冰寒的,还从未这样似是带着股探究与好奇,专注地看着她。
  幼微脸一红,微侧了侧小脸,手下的动作却不由僵硬少许。
  “百年将粮肆的事交代好了吗?”李偘静静地问。
  一股淡淡的幽香与男性的气息传来,幼微脸颊发烫,双目直直看着他的左脸颊,屏住呼吸,半晌才轻轻答了一声:“嗯。”
  看了详细的资料她才知道,原来那几十间粮肆正是去年郢王大肆买卖粮食的铺子,也是这几十间铺子给他赢得了大量的利润,原本百年是准备将铺子重新改成卖别的的,可郢王却忽然下令让她接手,这一命令不仅幼微自己疑惑,就连一向管着王府生意的百年也甚是疑惑。
  李偘瞅她一眼,道:“这只是开始,如果到了时机,我需要足够的粮草,这几十间铺子我只是给你暂作练手用的!”
  平静的语气中却说着如此不寻常甚至是危险的机密,幼微手指一颤,便将一点膏药给抹在了他白皙的下颌上,这么一看倒是有些搞笑。
  幼微慌里慌张将那点子的膏药给他擦去,嗫嚅着道歉:“对不起!”
  李偘却软下身子,懒洋洋地靠在榻上,闭上那双幽暗测明的眼睛,道:“如果可以,大肆购置田地!”
  幼微心底却更加慌乱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上了怎样的一条贼船,可是郢王对她突如其来的信任却让她非常惊异,这些暗地里的机密,她是不应该知道的!
  她眼睛闪烁不定,想着前世的一切。她脸色煞白,又带着一抹深思,或者也可以说是一种很奇怪的神情。
  李偘睁眼看了她一眼,便淡淡问;“怎么了?”
  幼微惊惶失措,忙慌乱地摇头:“没,没什么……”
  药已经上好了,估计再抹上两三回,那红肿处就完全看不见了,幼微咬着唇,小心翼翼地问:“王爷,那谦和的事……”
  话未说完,郢王就冷冷地打断她的话:“他的事我自有主张,出去!”冷漠无情的声音,如他一如既往的脾气。
  幼微噎了一下,恨恨瞪他一眼,谁料那人幽暗的眸子正直直地看着她,她一惊,连礼也顾不得行,就仓促地逃了出去。
  逃到屋外,她才反应过来,扭头看了一眼阴暗冰冷的屋内,低低嘟囔一声,眼角瞅都没瞅一旁的柳树林一下,雄纠纠气昂昂地离开了。
  坐着马车原路返回,她这才有空回想刚所发生的一切,看郢王的态度,似乎对刘谦和十分在意的样子,这也说明谦和他非常受重用!而自己,似乎也有那么一点受重用的意思,虽然现在只是测试时期……
  她笑笑,稍微有些得意。
  但随即便有另外一种忐忑不安的思绪自心底冒上来,她知道的,以前她其实不是很在意,可是现在,该死的她竟然发觉自己非常在乎!
  前世在暴乱发生过后,四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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