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绅堂副教授之帝都异闻录-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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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源赖政驱除鸩的故事,是发生在京都御所。另外被杀死的鸩的尸骸,则是顺着鸭川流到大阪附近。

不过这毕竟是平安时代的故事,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说到和鸩有关的地方,几乎都还是在那附近喔。”

秋生的博学多闻,让时子不断地发出“喔……”的惊叹声,频频点头。看来她虽然知道鸩这个幻兽的名字,但是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晓得。

秋生从书架上拿出更多文献资料。

“记得是在这附近……有了!这就是鸩。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看过实物画下来的就是了。”

“哎呀,原来它的样子看起来又像老虎又像猴子啊?我一直以为是某种鸟类……因为‘鸩’这个字的写法不就是夜加鸟吗?”

“是没错啦……再说,为什么鸩会出现在帝都呢?”

“嗯……是上京了吧。对,一定是被文化开明的气息给吸引过来的!”

“那么第一个目击地点,应该会是在横滨附近的停车场吧?”

绅堂笑着看向这对一边望着古老文献上面的图片、一边如此拌嘴的阿姨和侄儿,然后看准时机站了起来,穿上外套。

“如果谣言已经流传到这种地步,也有可能是鸩真的上京了也说不定。不是挺有意思的吗?就去看看吧。”

“真不愧是绅堂老师!”

“唉……我知道了。”

时子欣喜若狂,而秋生虽然半信半疑,却也没什么讨厌的模样。就算找不到鸩,只要想成是三人一起到浅草逛街,应该也相当有趣。就像前阵子的小旅行一样。

所以对秋生来说,来到事务所的时子,就只是负责把“虽然有点累但总觉得很有趣的时光”送过来的使者而已。

正在准备出门的秋生,心情其实跟绅堂一样,并不是完全没有兴趣。看出这一点的绅堂兴致勃勃地戴上了帽子,然而他一回头,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可惜天气有点不太理想就是了。”

绅堂仰望着窗外微阴的天空,低声自言自语。

03

最近这十天,东京一直都是阴天。

皇居附近以西还只是微阴而已,东边,例如浅草地区等地,则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乌云。

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下雨,对于夏天即将正式开始的此时,可能会有点感谢阳光被挡住吧。

不过,长期处在看不到阳光的状况下,不管说得再怎么好听,也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就算没有阳光,还是热了起来呢。”

结束浅草寺的参拜活动,走出参道的时子伸手扇了几下。如今已是七月中旬,自然会感受到渐渐闷热了起来。这个时代的平均气温虽然比现代低,但是体感温度毕竟还是不能忽视。

“要热的话就热得干脆一点,难道太阳就没办法轰的一声大放光明吗?”

“等到太阳真的变大,时子小姐就会说‘真希望它有点节制啊’之类的话吧?”

秋生也能轻松想像出那一幕。不过同一时间,自己也觉得天气的确如同时子所说,已经来到了能够亲身体验高温的季节,选择短袖果然是正确的。秋生暗想。

(只是她说的也对,既然要热的话,还是在夏天的天空下比较好啊……)

现在的天空,顶多只能挤出一点不需要伸手遮住的阳光,然后偶尔可以在白云后方看到光芒闪动,就是如此而已。

三人踏上了仲见世小路。由于是从浅草寺正殿朝着雷门前进,因此和一般观光的方向相反。这是出自时子的建议,为了能够顺利找到鸩,先来参拜一下比较好。

“不管来这里几次,都不会觉得腻呢!”

小小商店在左右两边一字排开的仲见世小路,是浅草热闹繁华的象征。

大正九年的仲见世,是在日式风景当中融合了西洋建筑风格的红砖建筑。

这里是在明治十八年(※西元一八八五年。)依照东京府命令铲平旧有的仲见世,之后又重新建造起来的地方。直到后来因为关东大地震(※大正十二年(一九三二年)发生在日本关东平原的地震,芮氏规模7。9,受灾地区从东京、横滨扩及整个关东地区,是战前死伤最严重的一次灾害。)全毁为止,这里一直都能看到具有摩登气息却又充满下町风味的景致。

现在,秋生他们所在的仲见世,依然充满了许多观光客。

点心、金属雕刻、纺织品等各式各样的商店栉比鳞次,来往行人的言行举止也相当活泼。整条街道充满了活力与热气,感觉温度似乎比东京其他地方还要高。

“人多成这样,要一个一个询问会很累呢……咦?时子阿姨?”

“嗯……唔咕,你说什谋?”

不知何时,时子嘴里塞满了刚做好的雷门米果。边走边吃实在相当不雅观,但是在秋生出言指责之前,时子已经边说“拿去,这是秋生的份”边塞了一份过来……现在也只能吃了。

“真是的……这样很没礼貌耶。”

秋生姑且还是说了这句话,然后才咬了一口。转头一看,发现绅堂也在吃着他自己的份。

“新闻记者,我一直以为是……更加干练的人所从事的工作吧。”

“别这么说,以时子小姐的状况来看,她也算是相当干练的喔。”

两人在兴致勃勃地寻找受访对象的时子背后,以她听不见的音量低声交谈。

时子的工作内容,除了负责以庶民为对象,又称为小报纸(※明治初期有所谓“大报纸”和“小报纸”的区分。前者以知识分子为对象,内容以政论为主;后者主打庶民,多为娱乐新闻。)的类型,另外还负责不定期刊登的评论报导。例如记录每个季节的风情景物、帝都风俗,还有流行、奇妙事件、深究谣言出处等,再加上时子以记者身分添加上去的感想与照片,类型像是现代的专栏。

形式上虽然有报社专属记者的头衔,但是就现代来说,顶多只是个专栏写手而已。看在秋生眼里,这份悠哉的工作竟然能够发挥获得收入的作用,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但是,当初介绍时子这份工作的绅堂知道,她的报导相当受到大众欢迎,而且也知道在秋生所不知的领域,相泽时子女士可是大大有名。

其实可以说出来,秋生应该也可以了解并接受才对。但是以绅堂丽儿的个性来说,他认为这样做实在太没意思了。而且就算要说,也应该要伴随着真实感才行,所以只要一聊到这个话题,绅堂就会以玩笑话轻轻带过。

04

“鸩?啊啊,这么说来我家的老太婆说她有看到喔。刚到家的时候一脸惨白……在那之后就一直没什么精神啊。”

“我知道我知道!是在傍晚的时候出现对吧?好像是朝着不忍池的方向飞过去……哎呀?还是两国?反正回去的路就是这两条吧。”

“啊……我也有看过喔。因为那天没工作,所以我从中午开始大喝特喝然后睡觉,等到傍晚的时候,想说出门一下,结果就在天上看到这个,怎么说呢,就是一个又黑又大的东西飞过去。虽然只看到一下下就是了。”

“附近的小孩们也都在议论纷纷,实在很担心会不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呢。”

“可别说出去喔,听说实际上可能已经有好几个人被吃掉了……不不不,只是谣言而已啊。是谣言!”

“隔壁的先生兴致勃勃地说要把鸩抓起来展示,搞得那位太太烦死了……嗯,大概是这一个星期发生的事吧?”

“老实说我一直以为那种东西是骗人的玩意啊。

可是我看到了……就在前天。对对对,就在傍晚,看到一个黑黑的东西。啊啊,而且在那之后,我就觉得自己的肩膀莫名沉重,希望不是被作祟了啊。”

如果要采访的话,就不要问仲见世里的观光客,只要问当地居民就好。根据绅堂的建议所得到的成果,大致上就是这一类的内容。

不是为了观光出游而盛装打扮的客人,而是穿着居家服走在浅草街道上的居民们。将他们的证词全部汇整之后……

“确实有人看见了鸩呢。”

“因为不是二手讯息,可信度应该满高的吧?”

秋生和时子正各自记录着访谈得来的内容。因为受访的对象相同,所以记录内容应该会十分相似才对……

(这个……应该是个性不同的关系吧。)绅堂眯着眼睛,从后面偷看两人的笔记本。

时子的笔记本上,写的是采访对象的“目击证词”和她对此的感想。与其说是情报,其实更像是在搜集小故事。

相对地,秋生的笔记本则是详细记录了采访对象的性别、年龄、职业。关于鸩的目击证词,则是写了目击场所与时间等详细资料。至于对鸩的印象,除了外表特征几乎没有写什么。

这并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只不过针对“鸩”,两人的确如实表现出她们的目的与立场。

“共通点在于所有目击证词都是出现在傍晚。目击地点则是在浅草一带……不对,范围应该更大一点吧?”

一行人走出了仲见世小路,进入浅草寺境内。

秋生一边分析,一边疑惑地说:“可是……”

“为什么会是傍晚呢?鸩不是在晚上出没的生物吗?”

“喔喔,真难得有人知道!”

秋生朝着沙哑声音的方向回头,看到一个蹲坐在寺庙境内石灯笼底座上的矮小老人。

松垮的和服用腰带随意固定,光溜的头顶和一把纯白的胡子,让人联想到神话故事里的仙人。再加上他边扭曲自己满是皱纹的脸,边发出如同漏气似的“哗哈哈”笑声,感觉就更像了。

“鸩呀,只有晚上才会出来。毕竟‘鸩’这个字是写成夜和鸟啊。哗哈哈哈哈……”

他说完这句似曾相识的话之后,又笑了起来。他的笑法相当夸张,几乎让人担心他是不是会随时休克倒地。

“哎呀,老先生您也有看过鸩吗?能不能告诉我们细节呢?”

绅堂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时子、秋生和老人交谈。这时,他突然从某个方向感受到视线。

(……嗯?)

有猫正在看着这里。应该是只野猫吧,像是躲在草丛里窥探般,眼中充满警戒。当它的视线和绅堂对上,身影随即消失,但是附近同时出现了好几个相同的感觉,表示应该不只有一只。

绅堂微微眯起眼睛。

(嗯哼……)那些猫到底在看什么?是自己?还是秋生她们?

另一方面,采访老人的动作依然持续进行着。

“那么,老先生您是在晚上看到鸩的吗?”

“不是呢,是在傍晚。在一片红得像血一样的天空中,飞过一只又黑又巨大的怪物啊。”

老人把整个头歪向一边,然后回答。在那个几乎快要转了一圈的角度下,实在很难看出对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胡闹。

“红得像血一样,不是很有气氛吗!”

但是那种装模作样的语气,似乎勾起了时子的兴趣。她在老人身旁蹲下,请求对方说下去。

“虽说是傍晚,但是却红得不像是阴天啊。因为感觉很不舒服,所以我抬头一看,结果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只像鸟一样的怪物,啪沙沙地飞走……”

老人眯起眼睛,手舞足蹈地说着。他说的内容不只和其他人说的完全一致,而且还说了比其他人更详细清楚的特征。

“它的脚上好像挂着某个东西。大小……对,差不多就跟那边那个小弟差不多。”

“……咦?”

一根枯枝般的手指指向自己,让秋生忍不住反问:“我吗?”时子则一边把老人说的话一字一句全写下来,一边回应:

“哎呀,难道是抓了人吗?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就不得了了。”

虽然不知道她有多相信老人的话,但是可以确定她的确是兴致勃勃地发问。

“马上就是鸩出没的时间了……它可能会在这附近飞来飞去吧。为了寻找猎物而聚精会神,准备抓走傍晚回家的小孩子们。”

“猎物……秋生也要小心,不然会被抓走的喔!”

时子皱着眉头看向天空,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秋生虽然也跟着抬头看了看,但是态度比时子冷静许多。

(要是真的有人被抓走,应该会引发更大的骚动才对吧……)

话虽如此,但是这个不舒服的感觉确实无法否认。

(虽然没有……引发骚动。)

秋生的视线不经意地从寺庙境内看向仲见世。

在仲见世小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们,依然非常热闹吵杂。但是当自己重新从外围观察这份喧闹时,看起来却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

面带笑容走来走去的,全都是前来观光的人。至于一边用手巾擦汗一边顾店的老板娘,还有单手拿着烟管,和同伴站在一起的木匠,以及走在路上的小孩子等“浅草居民”身上,影响似乎变大了一些。

当自己居住的地区出现毛骨悚然的谣言,就算觉得不在意,内心某处还是承受着压力吧。

毕竟目击鸩的第一个条件是“傍晚”,这是每天都会来临的时刻。像今天,也只需要再过一小时左右就到傍晚了。

(这么说来,传说里的鸩好像也是在未曾现身的状态下,让天皇染疾的?)

画在图画故事里的幻兽姿态的确令人印象深刻,不过,在源赖政用弓箭把躲在云雾中的鹤射下来之后,它才真正现身。在那之前都是将叫声转变成诡异的狂风或雷鸣,让天皇饱受惊吓。

这么一来,天空中厚重的云朵仿佛变得越来越沉重。想到浅草居民们每天都是在这种心情下度过,秋生就忍不住想要叹气。

“就算秋生代替他们叹气,也还是没办法解决啊。”

绅堂不知何时出现在秋生身旁。这句话并没有任何恶意,只是以他个人的方式,试图让秋生轻松一点而已。

而秋生当然也知道绅堂的体贴之情,所以她低声回答:“说的也是。”

“不过,至少也希望天空能够放晴啊。”

“应该说,只要实现这一点就足够了吧?只要抬头仰望蓝天,好好享受阳光,心情自然就会好转了。”

可能真是如此也说不定。秋生心想。夏天的阳光虽然恼人,但是阳光本身对于人类、对于所有生物来说,肯定都是最重要的东西。

“我好像可以理解。”

翻开笔记本,秋生回想着刚刚询问关于鸩的事情时,受访者们的印象。里面每一页都写着“感觉很不安”、“有点烦躁”等简单却明确的负面情感。

令人不快的谣言,以肉眼不可见的力量,让浅草地区的居民们饱受不安之苦。对,秋生有这样的感觉。

(……哎呀?这么说来……)

秋生的笔记本里,只有一个人没有留下负面印象。就是时子正在与之讨论鸩的那个……

“既然如此,果然只能亲自用自己的眼睛观察实物了!”

“时子阿姨……”

等到秋生回头时,老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莫名卯足了干劲的时子。

尽管是自己因为思索着鹅的相关考察而转移了注意力,但是四周都没有看到类似的人影,表示他和时子说完话之后,便如同字面上所说的一样,消失无踪。

“……嗯,毕竟人家年纪大了嘛。”

到了某个岁数后,说不定就可以开开心心地说出一些诡异的话了。秋生把这个印象写进笔记本,随后阖了起来。

另一方面,绅堂一边为了时子的干劲摇头苦笑,一边看着秋生的手边,在离开寺庙境内时,悄悄回头瞄了一眼。

(……那么,该怎么办呢。)

好几只从草丛中钻出来的猫,正一边包围着石灯笼,一边紧盯着这里。

05

当时,浅草是帝都庶民的娱乐与流行之重镇。

那里不像银座一样讲究门面,纯粹只是人们为了追求娱乐而聚集起来的街道,就这层意义来说,浅草可能是全东京最有活力的地方也说不定。

浅草这里也有好几个相当有名的景点。然而若是从远方也能一眼看到的显眼建筑,以现代用语来说就是地标的地方,确实有一个鹤立鸡群的建筑物。

建于明治二十三年,也就是西元一八九〇年的凌云阁,通称“浅草十二阶”。

如名称所示,凌云阁有十二层楼高。高度达五十二公尺的观景塔,在当时的东京是超乎想像的高层建筑物。

其他还有许多以红砖盖成的西洋建筑。但是以高度来说,浅草十二阶肯定是其中最特异的。

“呼……原来如此。要寻找飞在空中的妖怪,最好的方法当然是登上高处。”

来到最顶楼观景台的时子,干劲依旧不变,但呼吸毕竟还是变得急促起来了。

因为一行人中途完全没有休息,就这么直接爬上十二楼。姑且不论绅堂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被迫一起爬楼梯的秋生实在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哈、呼……为什么、不搭电梯呢……?”

“我讨厌那种移动工具。关在笼子里上上下下的,总觉得没办法信赖它啊。”

凌云阁同时也是日本第一栋设有电动式电梯的建筑物。因为在凌云阁落成的前一年,美国才将电梯成功实用化,所以真的是非常罕见的东西,几乎成为吸引客人的最大招牌。

但是凌云阁电梯的故障次数实在太多,所以完成后隔年便停止使用。后来在一九一四年重新设置了新的电梯,当时未满二十岁的时子也曾经坐过一次,可是……

“那个时候的时子真的很有看头。被她抓得这么用力却没有断掉,实在让我佩服不已啊。”

“……什么东西没断掉?”

“我的手臂。”

啪!绅堂的背后被重重拍了一下。直接朝着观景台侧边大步走去的时子,头顶上那股仿佛喷发出来的热气,到底是因为生气还是害羞呢?

“……不过,这栋建筑物的电梯不能相信,倒是千真万确。”

绅堂一边低语,一边追上时子安抚她。虽然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是秋生还是跟了上去。其实当初凌云阁在设计之时,并没有预定设置电梯。然而强行施工的结果,造成整体结构的平衡恶化,一般认为这就是在关东大地震时遭受毁坏的远因……不过这又是题外话了。

站在观景台上,别说是瞭望东京,要瞭望整片关东地区都没问题。

和现在不同,当时还没有其他高层建筑,而且也和空气污染无缘。不但可以看见上野车站,天气好的时候,甚至可以看见富土山。只是很遗憾地,今天因为天公不作美,无法看得太远。

“这边的风景,虽然刚开始会觉得很稀奇,但是来过好几次之后就习惯了呢。”

时子说出了刚刚在仲见世时完全相反的话。可能是因为她的个性大而化之,不过缺乏剧烈变化的景色,可能真的难以刺激她的好奇心也说不定。

“现在差不多是可以目击到鸩的时间了……”

秋生放眼望去,天空已经有一半以上被染成红色的了。渐渐西沉的太阳,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球一般,而另一个方向,则是悄悄爬上一层灰暗之色。

白天与夜晚的交界。只要在这座观景台上绕一圈,就能实际体会的神秘光景,让秋生忍不住轻声说道:

“逢魔时刻……吗。”

人与非人之物相遇的时刻。人类支配的白昼,和妖异支配的夜晚互相交错的黄昏时分,正是人类返家和妖异倾巢而出的时间带,所以才有这个称呼。

(的确,如果是在这个时候目击到鸩,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秋生一边这么想,一边四处张望。

……一个黑影突然闯入她的视野当中。

“啊!那是……!”

“咦?什么?什么?”

秋生忍不住大喊出声,而时子立刻兴奋地跑了过来。她朝着男孩打扮的侄儿所指的方向看去,确认了一个巨大黑影之后,立刻喊了一声“是鸩!”然后举起相机……

“……哎呀?”

原本高举的相机随即放下。时子重新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发现那团黑影以鲜红的天空为背景,四散飞去。

“那是……乌鸦?”

“啊,真的耶……”

阿姨和侄儿两人茫然望着一群乌鸦飞走。幸好观景台上没有其他客人,要不然现在可能已经引起哄堂大笑了。

“呵呵呵……”

不对,很遗憾地,她们还是让一个人笑了出来,那就是绅堂丽儿。

“秋生和时子小姐果然拥有相同的血缘啊。哎呀呀,这实在是……噗哈。”

两张通红的脸同时转了过来。先不论五官形状,那仿佛把两小颗苹果紧贴在脸颊上的脸红方式,的确让人无法忽视血缘的存在。

流在相泽家女性体内的、可爱到无以复加的血缘。

不过若是说出这句话,多半会反过来遭受攻击,所以绅堂努力地憋笑,站在观景台侧边。他把手放在栏杆上,一边小心注意不让傍晚的风势吹走帽子,一边说道:

“……简单来说,刚刚那就是鸩的真面目。”

“刚刚……你是说乌鸦吗?”

看着双眼圆睁的时子,绅堂伸手指着她:“不,正确来说,应该是刚刚的时子小姐吧。”

秋生也一样喔。听到他的话,秋生的反应不同于歪着头疑惑的时子,她迅速地分析起来。

刚刚两人都有发生的事情,那就是……

“眼睛的错觉……是因为看错吗?”

对于助手导出的答案,绅堂丽儿的评语是“还差一点”。大概说中了一半吧。

“的确,最大的原因是因为看错。相信应该就是刚刚那种聚集在一起的乌鸦,再不然就是看错了别种更加巨大的鸟类吧。

……但是,浅草地区的人们都错看成同样的东西,你们觉得是为什么呢?”

这样的确很不自然。秋生心想。像现在,秋生和时子觉得鸩的传闻之所以可信的原因,也是因为有许多人出面证实自己“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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