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语-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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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歌的心融化了，目光中泛起了感伤，沉默了良久才喃喃的说：“梦想一旦实现了，就再不是梦想了。”

小橘子咬着嘴唇，忽然抬起头来：“不，梦想就要实现，因为只有实现了这个梦想，才可以再去追逐下一个梦想。”

常歌怔住了，望着小橘子坚定的表情，心里面百感交集，忍不住说：“你不是一直害怕见光死么？”

小橘子的回答让常歌无法反驳：“这些天一直都没有阳光。”

常歌哑然失笑。

小橘子的脸色变得更红，声音变得更轻：“而且我也仔细想过了，你说的对，或许我真的不懂爱，或许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但是……”小橘子犹豫着，忽然挺起胸口，大声说，“但是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所以我来了。”

常歌的视线忽然变得模糊了，是什么迷住了眼睛？

小橘子凝视着常歌很久，才接着说：“现在，我的这个梦想已经实现了……”

常歌忍不住问：“那你的下一个梦想是什么？”

小橘子得意的歪着脑袋，说：“你猜。”

常歌当然猜不出，只好去摸鼻子。

小橘子的眼神中泛起了笑意，似笑非笑的说：“我的下一个梦想，就是牵一下你的手。”

常歌的眼神中也泛起了笑意，温柔如水的笑意。

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城市，灰色的街道，灰色的人群。

在这令人压抑的灰色中，柠檬黄的围巾衬着小橘子清纯的笑容，就像是梅雨季节中透下的一缕阳光，一直照进常歌的心底。

就在这片让人心生向往的阳光中，小橘子的目光羞涩而勇敢，洁白整齐的牙齿轻轻的咬着嘴唇，缓缓的向常歌伸出手来。

阴霾似已被阳光驱散，常歌心中升起无尽温暖，眼前只觉得一片光明，也慢慢的伸出了手。

两只手，轻轻一碰，立刻紧紧的握在一起。

常歌醒了过来，病房里的日光灯亮如白昼。

手，还是紧紧的握在一起，是佳佳的手。

常歌慢慢坐起来，看着沉睡中的佳佳，轻轻叹了一口气，把佳佳的手小心的放回被窝里。

“好久没抹了吧？”常歌忽然笑了起来，摸了摸鼻子，又把手指上的油脂抹到了佳佳的脸上。

佳佳的脸还是肉嘟嘟软乎乎的，常歌凝视着，眼睛里充满了温柔和爱怜。

“我回来了，”常歌喃喃的说，“再也不会离开。”

有那么一瞬间，常歌好像感觉到佳佳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第二百二十一章

黄昏后，暮色渐浓，晚风渐冷。

常歌放下手机又开始出神，脸上的神色显得茫然而又凝重。

程程想笑却没敢笑，想问也没敢开口，看着常歌的表情开始瞎琢磨，琢磨了半天还是没能按捺住好奇心，终于忍不住凑过来拍了一下常歌，悄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常歌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不是，只不过我有些不放心，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程程紧张了起来：“你不放心什么？那两个人又改时间了？”

常歌又摇摇头：“没改，他们说今天晚上一定会来。”

程程松了一口气，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笑了：“那就不要紧，他们只要今天准来，这事儿就基本上成了，你不要瞎担心，像个娘儿们似的。”

常歌叹了一口气，思索着说，“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他们的那个领导。”

程程一怔：“他们领导怎么了？”

“刚才那个胖子在电话里对我说，今天晚上他们一定会来，但要晚来一会儿，因为他们的领导也要来，要看看这里的环境。”

程程不屑的挥了挥手，说：“嗨，他们领导来又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不是参股了嘛，难道连一点儿发言权都没有？”

常歌又叹了一口气，说：“他们领导来我也不担心，我只担心他们的领导是个女人。”

程程瞪起了眼睛：“女人怎么了？你还怕她勾_引你不成？她要是勾_引你，你还巴不得呢。”

“不，不是那么回事。”常歌连连摇头，“如果是男的问题不大，如果是女人，恐怕这件事就黄了。”

“那倒是真的，那女人要是勾_引你，你和她一那啥，那还不够黄的吗？”程程吃吃的笑了半天，又问，“为什么是女人就没戏了？”

常歌皱起眉头，慢慢说了出自己的顾虑：“女人比较麻烦，心眼儿小，屁事儿也多。假如她再有点权力，就一定会很骄傲，一定喜欢卖弄她的权力，一定会和有关部门的那些娘儿们一样喜欢挑毛病。就算别人都说好，她也一定会说不好，这样才能显得她比别人强，谁都不如她。”

程程不高兴的撅起了嘴，气呼呼的说：“这完全是偏见，你这是性别歧视。”

“这不是偏见，也不是歧视，这是心理分析。”常歌笑了笑，耐心的解释起来，“因为女人天性如此，喜欢显摆。如果女人买了一件漂亮的衣服，就一定会穿出去给别人看，就算是一套漂亮的内_衣，也一定会在约会的时候穿上给情_人看。如果女人买了苹果手机，一定会让她所有的朋友都知道，如果她有了新车也一定会晒到网上让别人都来羡慕她。所以一旦女人的手中有了权力，她们就一定会到处乱用，一定会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有这个权力。”

“有道理，非常有道理。”程程慢慢的点着头，忽又问，“为什么你会这么了解女人呢？”

常歌苦笑了起来：“你别忘了，我和这种女人打了一年多交道，就算以前不了解，现在也已感受至深。”

程程沉默了，看着常歌眼中的无奈和疲惫，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常歌也在叹息：“我们这个社会最大的悲哀就在这，我们都把权力的意义弄错了，权力本应该是用来服务的，而我们总是把它用来管治。”

程程的目光中流露出异样的色彩，赞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是一副懒洋洋没正经的样子，偏偏总是能说出很正经的道理。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一天到晚没精打彩，却好像很能承受挫折，很有担当。”

“不承受又能怎样呢？”常歌懒洋洋的从椅背上滑下去，伸直了双腿，“经历的多了，很多事情自然就看透了。”

程程忽然吃吃的笑了起来：“很多小裤裤也自然就看透了。”

常歌正色说：“不，只有红色的可以看透。”

程程的脸立刻红了，站起来正要踢常歌一脚，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又来晚了。”矮胖子笑容满面的往办公室里打了个招呼，然后和瘦高个一起毕恭毕敬迎进一个人来。

一看到这个人，常歌的心就沉了下去。

因为进来的是个女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走过去迎接的时候，程程在常歌耳后低声骂了一句：“你这个乌鸦嘴。”

这女人非常骄傲，简直对任何活着的东西都不屑一顾，仅仅用眼睛中的一丝余光轻描淡写的扫过常歌和佳佳的脸，就把头昂了起来。

常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这女人确实有资格骄傲，不光长得漂亮，身材也高，曲线也非常性感诱人，一身制作精良的职业装把诱人的身躯骄傲的包裹着，一副高不可攀的冷艳气质让原本也挺骄傲的矮胖子和瘦高个都不由的微微含胸弯腰。

矮胖子点头哈腰的赔笑着，声音也放低到刚好能让这女人听到：“刘总，你看看这个地方……”

刘总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矮胖子的话，像只乌鸦一样叫了起来：“你们挑的这是什么破地方啊？这么偏这么远，这里根本就是乡下农村！”

瘦高个慌忙解释：“刘总你误会了，这里不是乡下，这里连郊区都算不上，还没出二环呢……”

刘总立刻又打断了瘦高个：“这里和农村就没什么两样！门口的街道这么窄，来来去去的出租车这么少！你们看看门口就这么一点地方，以后我来检查工作，连大一点的车都停不下……”

常歌“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刘总马上瞪了常歌一眼，然后气急败坏的对矮胖子和瘦高个发起了脾气：“你们自己看！对面的商店这么破这么小，旁边还有收购站，那边还有个那么脏的厕所！购物中心在哪里？高档会馆在哪里？咖啡厅呢？美容中心呢？这是人呆的地方吗？要是把公司建在这里，你们让我的脸面往哪放？你们难道没长眼睛没有脑子？”

“是是是，刘总说的对。”矮胖子和瘦高个不停的擦汗，脑袋低的几乎快钻到刘总的裤裆里去了。

常歌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越笑越厉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刘总的脸已经气白了，矮胖子和瘦高个的脸却吓得发青，额头上的汗也越擦越多。

刘总走的时候胸口正在不断起伏，丰满的胸部几乎快把衣服撑破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常歌一眼。

常歌的眼睛却盯在刘总圆滚滚的屁股上，嘴里不住啧啧称赞：“真好看。”

刘总简直要气疯了，扭着真好看的屁股下台阶时忽然崴了一下，幸好被身旁的矮胖子一把扶住了，只可惜右脚上材质极为考究的镶钻高跟鞋却飞进了路旁的积水里。瘦高个胆战心惊的跑过去把高跟鞋捡了回来，甩了甩水又贴心的用袖子蹭了蹭，几乎是跪在地上给刘总穿上的。

关上了大门，常歌还在大笑不止，程程恨恨的盯着常歌的嗓子眼，终于忍不住给了常歌一拳，没好气的说：“生意黄了你就这么高兴吗？”

常歌还在笑，一边笑一边摇手：“不是因为生意黄了，而是因为刘总的脸白了。”

程程咬着牙绕到常歌背后，对着常歌的屁股又使劲踢了一脚：“刘总不光脸白，屁股更白。”

“她的屁股再白，也没有……”常歌忽然闭上了嘴，收起笑容叹了一口气，慢慢的向办公室走去。

程程的脸红了，正想追上去再来一脚，却看到了常歌萧索的背影，不觉心头一紧，眼圈也红了。

常歌刚在办公室里坐下，程程就跟进来叉起了腰：“取缔无证幼儿园的风头还没完全过去，这一次失去了机会，很可能半年之内都不会有人敢接手，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慢慢等呗，这种事又不是我着急就会有用的。”常歌懒洋洋的笑了笑，“既然我已经做了选择，现在就只能等待。”

程程看着常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你总是很悲观，但是这种时候又好像很无所谓，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是悲观还是乐观。”

常歌淡淡的笑了笑，说：“乐观却不盲目，悲观却不沮丧，这应该算是我的优点吧。”

“屁，你有个屁优点，浑身上下全是缺点。”程程笑骂起来，在常歌对面坐下来，又叹了一口气，喃喃的说，“不过，转不出去也好。”

常歌忍不住问：“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程程咬着嘴唇忽然不说话了。

常歌正想问“因为什么”，手机响了起来，却是梁园长打来的。

“喂，是小常吧？我看到网上有个幼儿园的转让信息，是你发的？”

“是，怎么了？”

“好好的为什么要转让啊？不想做了吗？”

“这个……因为家里有些事，实在没有时间再打理幼儿园。”

“家里有事情？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现在没时间……”

“哦……幼儿园也不用天天守着啊，你聘个专业的园长在那盯着就行了呀。”

“那个……呵呵……”

“呵呵，真的不想做了？”

“嗯。”

“哦……呵呵……那……现在转出去了吗？”

“还没……”

“那就好那就好，呵呵……要不，我帮你找个下家吧？”

“呃……”

“现在查的还很严，肯定没有人敢接你的摊子，看在咱们是朋友的份上，我就帮你找找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接手，你觉得怎么样？”

“那……那好吧……”

“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帮你找下家。”

“行……”

“那你就赶快把网上的信息删除吧，我现在就帮你找人。”

“为什么要删除？”

“哎呀，我让你删你就删吧，你还不相信我吗？我说给你找，就一定能找到。”

“哦，那好吧。”

“一定要删哦，现在就删。”

“哦……”

“哎，对了，你开的价钱可以商量是吧？”

“是。”

“那你最低可以多少钱转手？”

“这个……等你找到人了再当面谈就是。”

“不不，现在你就给我说个准头，我才好去和别人说。”

“这……这怎么说……”

“你现在就说，说个准确的数目，能少几万？”

“这……”

“我给你说啊，小常，现在查的严，十万块钱你是肯定转不出去的。”

“我知道……”

“我干这一行十几年了，我太了解这个行情了，要不我给你说个实在价，你看你能接受不。”

“你说。”

“五万，你觉得怎么样？我就给你说吧，现在查的太严，要是再贵，绝对转不出去，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

“所以我给你说的这个价钱，是绝对公道的，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信……”

“那就好，你看五万行不行？你一定要明白行情，再多一分钱都……”

“行，五万，行。”

“真行？”

“真行。”

“那就好，呵呵……那就好。那就说定了，五万块钱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行。”

“呵呵，那好，那你就等我的消息吧，我明天给你答复。”

“行。”

“哦，对了，网上的信息别忘了删掉，现在就删，千万别忘了。”

“行。”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嗯。”

“那好，那就这样了，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嗯。”

“呵呵，那就再见了，小常。”

“再见……”

常歌放下手机，程程马上就问：“怎么？有人要接？”

“嗯，”常歌点点头，“是那个梁园长，她大概会让她的人来接手。”

程程撇撇嘴冷笑起来：“呵，那就难怪了。她做这一行这么久，太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了，十几二十万搞起来的幼儿园，五万转让，这可是天大的便宜，谁不捡谁是傻子。况且她做这个经验丰富，你干不好她肯定能干起来，这么好的底子她肯定愿意要。”

这种事，程程果然比常歌看得明白，常歌只能苦笑。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程程忽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至少你可以一心一意的去做你想做的事了。”

常歌也叹了一口气，笑了笑没说话。不知怎的，事情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了，常歌的心事也算是了结了，但心头却升起一种莫名的酸楚。

程程静静的看着常歌，忽然笑了：“这次你就不用担心了，梁园长是个不折不扣的生意精，她既然说要，就算去借钱她也一定会来接手的。”

常歌点点头，说：“是，这我明白。”

程程笑着拍着常歌的肩膀，大声说：“那你就不要这么愁眉苦脸了，应该笑才对。”

常歌就笑了起来，笑的很开心，眼睛都眯到了一起。

程程也在笑，笑的也很开心，但眼睛里却隐隐藏着一抹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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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月色已淡，淡如星光。

星光更淡，淡如雾。

雾淡的如同梦幻，正在晚风中悄悄退去。

常歌脸上的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却还没退去。

常歌靠着树轻轻的抚摸着脸，低着脑袋不说话，小肚子的妈妈却在不停的抹眼泪。

晚上出来散步的人不时从路旁走过，不断的向这边打量，有人还在低笑轻语。别人的不开心总是很多人开心的缘由。

常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只是因为那个巴掌印，终于叹了一口气，轻声说：“别再这样了，别人都在看呢。”

“我就要这样，我偏要这样！”小肚子的妈妈跺了跺脚，又是一巴掌抽过来。

这次常歌有了防备，侧身一躲，小肚子的妈妈一巴掌抽到了树干上，“哎哟”一声捧着手又哭了出来，常歌赶快拉起她的手不停的揉、吹，嘴里连说：“不哭不哭，乖毛毛好毛毛。”

小肚子的妈妈咬了咬牙，忽然一口咬在常歌的手上，常歌疼的呲牙咧嘴，却只能强行忍耐，一声也不敢吭。

小肚子的妈妈咬了半天终于咬过瘾了，刚松开嘴马上又甩过来一巴掌，常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妈比的……”小肚子的妈妈嘴里嘀咕着乱骂，另一只手又扬了起来，不过很可惜，这一巴掌还没来得及挥出也被常歌抓住了。

小肚子的妈妈反应也很快，两击未中居然还有后招，腰肢轻轻一摆，尖头小皮靴就带着风驰电掣之势踢向常歌的下盘。常歌轻轻一叹，双膝轻轻一夹，顿时风息电灭。

小肚子的妈妈冷笑一声，突然合身向常歌怀里撞来，常歌又是一叹，只得伸手一把抱住。却不知小肚子妈妈的后招如银河泻水连绵不绝，借着常歌这一抱之力，张开小嘴就向常歌肩头狠狠咬下去。然而常歌和小肚子的妈妈交手的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当下肩膀微微一沉，又往前一顶，一下就把小肚子妈妈的下巴顶住了。

“你奶奶的腿肚子，你妈妈的胳肢窝，你姥姥的腚沟子，你丈母娘的肚脐眼……”小肚子妈妈的下巴被常歌的肩膀牢牢顶住了，说话的时候下巴没办法往下动，每说一个字脑袋就往上动一下，还没骂上两句自己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常歌的心里一疼，一种无法抑制的柔软和愧疚同时漫延开来，只能紧紧的抱着小肚子的妈妈，以此来缓解这种痛苦。

小肚子的妈妈还在笑，眼睛里却已泛起了泪光，幽幽的叹息一声，喃喃的说：“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

常歌也叹了一口气，眼睛里映着迷离的星月，声音却坚定如铁：“因为我现在已经不再冲动了。”

小肚子妈妈的声音却似乎是从雾中飘来的：“这就是你确定的答案？”

“是。”常歌又叹了一口气。

“你妈比的，你确定的答案就是要和我分手？”小肚子的妈妈咬牙切齿的推开常歌，又扬起了手。

常歌的眼睛隐藏在月光的影子里，声音也从影子里传出：“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对不起你，但我现在必须这样做。”

“放你的狗屁……”小肚子的妈妈咬着牙，终于放下了手抬起头，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如同月下的睡莲，楚楚动人却又让人不忍染指，“我就不明白，她躺在那里又不会影响到我和你，你一个人陪着她难道不寂寞？我时常去陪陪你难道不好吗？这段时间以来，我从来也没要求过你出来陪我玩，因为我知道你要陪她。我这样对你，难道你还不满意？我这样对你，你还要和我分手？”

“毛毛，我知道你对我好，所以我很感激你。”常歌低下头，轻轻拉起小肚子妈妈的手，声音越来越低，“我知道这样很对不起你，但我必须要离开你，因为她现在独自一个人正身处在黑暗之中。”

小肚子的妈妈也把脸藏进了月光的影子里，影子却在颤抖，和声音一样颤抖：“那我呢？难道我就处在阳光下？难道我就不需要你的陪伴？难道在你的心里，我从来就不如她？”

“不，这不是谁更好的问题。”常歌抬起头来，月光照在脸上，坚定的就像是一尊雕像，“我只希望现在可以一心一意的陪着她，用我所有的感情陪伴她，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她，一直陪她走出黑暗。”

小肚子的妈妈抓着常歌的衣服，咬着牙说：“可我并没有不让你陪她……”

常歌轻轻抚弄着小肚子妈妈的头发，叹息着说：“我只希望你能明白，如果让我同时去做两件事，那最后的结果必然是两件事都做不好。我现在必须把我所有的情感注入其中，心无旁骛的去陪伴身处黑暗中的她，因为她现在唯一还能拥有的，就只有我了。她唯一拥有的，我怎么能再分给别人？”

小肚子的妈妈凝视着常歌的脸，表情渐渐变得悲伤，泪似乎又将滑落，颤声问：“如果躺在医院里的是我呢？”

常歌挺起了胸膛，一字字的说：“如果是你，我也会这样对你。”

小肚子的妈妈咬了咬嘴唇，又问：“如果她醒了呢？你还会不会回到我身边？”

常歌紧紧握住小肚子妈妈的手，又叹了一口气：“只要我能够驱散她的黑暗，就一定能够再把阳光带给你。”

小肚子的妈妈笑了，笑容却是说不出的悲哀：“如果她永远都醒不来呢？”

常歌没有回答，也无需回答，眼睛在凄迷的月光下发着光，如同永恒不变的钻石的光华。

小肚子的妈妈沉默了良久，忽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狠狠一拳打在常歌胸口。

“那好吧，我就再依你这最后一次，就让你按你的选择去做，不过……”小肚子的妈妈抬起头来，又笑了，笑的似乎很轻松又似乎很神秘，“不过你也要依我最后一次，全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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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褥柔软而温暖，小肚子的妈妈紧紧的拥着被子，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似乎已经睡着了。

常歌正在进行最后一道工序——给小肚子的妈妈修剪脚趾甲。

纤巧的小脚已经被热水泡的发白，又经过一番搓揉而泛着红润。

不光是脚，小肚子的妈妈全身的肌肤都是白嫩中泛着淡淡的红润，因为泡过热水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