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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芊芊劫-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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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凌萧见她们走后,旋紧了门锁。
他一把掀起床单上的所有东西朝那几个娘们砸去,冷脸道,“都统统跪下!”
说着,那几个娘们都噗通通地跪倒一排,都偷偷瞥视着跪在一角的安嬷嬷,心里都盼着,凭安嬷嬷的老脸面能为她们出个头。
可这安嬷嬷早就看出这大事不妙,三少爷虽向来是知书达理,君子风范,可为人倨傲,清高,生了气,发起狠来,并不比哪个主子弱。而如今,她虽是按照老太太的意思给齐语嫣验身,可到头来,三少爷这一闹,这老太太定然认为她办事不力,不但不会为她开脱,还会因为惊扰了三少爷,更加责罚。不论这样,被少爷打,被老太太打,都是逃不过了!
她这么想着,就听天由命地跪在那里等着挨打。
只见这司凌萧,脱了外套,解了皮带,撸起袖子,就把皮带当作皮鞭,一下下狠抽着那几个娘们。司凌萧怒瞪着双眼,脸色冷得像三九天的沪河冰面,一面打,一面骂,“你们也算女人?!居然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做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若不是,你们听的是我老祖母的示下,我今天非让你们尝尝子弹的滋味!”
那几个娘们虽疼痛,却也不敢大声哀嚎,怎奈,司凌萧越骂越恨,越恨,这手上的力度就越发狠把那几个娘们打得皮开肉绽。她们终于撑不住了,悲苦连天地求饶起来。这惨状吓得跪在一边的安嬷嬷,差点失禁。
司凌萧也打累了,叉腿坐在床沿,拿外套抹了抹脸上的汗,冷冷地瞥了一眼,被吓得几近虚脱的安嬷嬷,“安嬷嬷,怎么样,您这么大岁数,是要我动手,还是您自己来?!”
安嬷嬷明白,这是司凌萧给她留的老脸面。
她二话不说,抡起巴掌狠狠地往自己左脸打,左脸肿了再打右脸,右脸肿了,又转回来打左脸,司凌萧不说停,她是真地不敢停下。
大概打了多少下,司凌萧也懒得数,他见那安嬷嬷的脸已经烂的不成样子,想来,她要是死了,明天可怎么拿她去老祖母那里说理?
于是,就摆摆手,叫她停了。
司凌萧心里担心着冯芊芊,一想到,她刚刚那崩溃慌乱的样子,他的心就如刀剜似地疼。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娘们,恨恨道,“都在这跪着,我不开门,都不准离开这半步!否则,就尝尝这枪子的味道!”
“嘭!”司凌萧朝房顶开了一枪,并不看,那些吓得东倒西歪的下人,转身出了房。
☆、别爱我1
隔壁房间里,受惊过度的冯芊芊缩在翠儿怀里依然瑟瑟发抖。
此刻,刚刚经历的那一幕幕,恍惚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仍在她脑海中,萦绕难解。然而,□里那生冷的疼痛,无数次提醒着她,那不是梦,绝不是梦!
是的,那一切都真真实实地发生过,发生在她身上。
她悲伤,痛苦,懊恼,愤怒,羞辱,绝望,可这所有的所有,都无法再令她流出眼泪。她不是不想哭,而是,泪已干涸。
冯芊芊突然醒悟,那些可用眼泪宣泄的伤痛,都是可以治愈的,唯独,那些连眼泪都无法稀释的痛楚,才是最可怕,最难疏解的。它就像是一块胎记,不会消失,或许,会变化形状,颜色,却改变不了,它存在的事实。
在司府别院,她的身体,被上等人精心算计,被下等人粗暴“礼遇”。
这将成为她一辈子的烙印。
如果是齐语嫣遭到这种“礼遇”,她会痛不欲生地想不开而了结自己?还是悲观消极地逆来顺受?
冯芊芊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代替齐语嫣走了这条路,被司家人用事先准备对付齐语嫣的手段,对付了她自己。
她恨也好,怨也罢,这确实是个无奈而可笑的错位关系。
这么想着,冯芊芊的心,也渐渐平息了。恍然顿悟,若是,改变不了现实,也只有,利用现实来帮助自己,那就再好不过了。
或许,这次磨难,真地能够帮到自己。
翠儿搂着冯芊芊,见她闷头不语,眼神凝滞。心里不禁懊悔,如果,自己有勇气挺身而出帮助语嫣小姐,或许,现在就不是这样的局面了!为什么自己这么懦弱,为什么非要找三少爷出面?
这时,司凌萧轻叩房门。
“翠儿,语嫣她,好些了吗?”
翠儿一听是三少爷,就赶忙答应,“三少爷,您进来吧。”
司凌萧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一看冯芊芊仍在翠儿怀里心神不定。不禁自责,这才一夜不见,语嫣整个人就大变了模样。这还不是,他没能保护好她?他还有什么脸面对她?
望着冯芊芊那张因惊吓而过度苍白的脸,他握紧了拳头,手背爆出青筋。他第一次,这样,恨自己,恨自己生在这样的家庭。
其实,当初,司凌萧去青风寨接回语嫣时,就曾想过,可能要承受意外的结果。这一路之上,语嫣经受了太多,从拐匪,到山匪,这些强人,岂是她小小弱女子能对抗得了的?
司凌萧试探着坐了过来,而这时,冯芊芊突然说话,“翠儿,你出去,我有事跟你家三少爷说。”
“语嫣小姐,你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冯芊芊淡笑,“我没事了,你放心吧。”
司凌萧见冯芊芊恢复了神智,不等翠儿退出门去,就上前抱住冯芊芊不肯松手。
他的心那么痛,那么痛,而他明了,这痛,又怎抵得了,她所承受的?
“司凌萧,你放手!”冯芊芊冷冷地望着司凌萧,那眼底,恍惚什么都没有,又仿佛都是雪。冰冷决绝的雪。
司凌萧不得不放手。
他颓丧着低着头,“语嫣,对不起,我知道,只说对不起,太苍白无力,可我,想让你知道,这并非我的意思!我爱你,我不在乎这些!”
冯芊芊冷笑,“你不在乎?!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在乎什么?”
“语嫣,我不在乎,你的身份,你的家世,你的相貌,你的身体是否完整,我不在乎你是谁,我只在乎,你的心,是否完全属于我的。”
听见司凌萧的答案,冯芊芊不禁摇头苦笑,眼角不觉滑出几行泪,
司凌萧伸手过来为她轻轻拭泪,“语嫣,别这样,你难受,气愤,就冲我一个人发泄出来!我明日,就带你去,亲自找我老祖母讨回公道!我要风风光光地娶你,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冯芊芊推开司凌萧的手,定定地凝望他,“司凌萧,我对你们司家,已经忍无可忍了。你还要我嫁你?!”
冯芊芊说话的声音不大,气势也并不像在质问,可司凌萧却已真切感觉出冯芊芊心里的冰冷。
“语嫣,你难道,不想嫁给我了?”
冯芊芊低下头,不想再看司凌萧那张破碎伤感的脸,她怕自己会心软。许久,她终于吐了口气,拉起司凌萧的右手,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司凌萧,我要跟你解除婚约。”
冯芊芊松开手时,司凌萧发现手心里多了一条钻石手链,是昨晚,他送她的生日礼物。
顷刻,司凌萧的脸被冻结一般,他满脸愕然地望着冯芊芊,“你说什么?”
冯芊芊淡淡道,“我想,刚刚,你已听明白了。”
司凌萧望了望冯芊芊,突然笑了,“齐语嫣,我告诉你,你想的事情,是绝对办不到的。你迈进了别院的那天,就已经是我的人了。”
冯芊芊站起身,“司凌萧,你这样,也未免太过小瞧了自己,多少大户人家的小姐,挤破脑门都要往司府里钻,你又何必纠缠着我不放?难道,你嫌我齐语嫣受的羞辱还不够吗?!”
司凌萧自觉惭愧,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解除婚约这件事。于是,只好把自己的老祖母搬出来做缓兵之计,“你非要解除,也必须亲自跟我老祖母谈才行。”
冯芊芊苦笑,“司凌萧,你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偏在这时,搬出司老太太做盾牌,真可笑。”
“你不答应,就别想解除婚约。”
冯芊芊叹气,“也好,我还想亲自去请教她老人家,这段日子,为何如此礼遇我?”
☆、别爱我2
第二天一早,司凌萧果然如约前来。
冯芊芊见他穿今天穿了一套中式服装,腰间挂着个和田玉佩,跟她腰间的玉佩像是出自同一块石料。
忽然感怀,真是命运造弄,这玉佩是一对,人却不是。
司凌萧神情萧索,仿佛一夜未睡,开车路上,始终无话。偶尔,冯芊芊偷偷瞥视司凌萧,两人的眼光,很不小心地,在一瞬碰擦,又很快疏离。
再次走进司府园子,跟上次的心态却大大不同。
这次进来,冯芊芊便已盘算好,如何让司家羞愧,自认理亏,如果能顺利解除了这麻烦的婚约,或许,她和肖天宇还有缘可续。
经过这一遭磨难,冯芊芊终于想通,能跟自己所爱的人相伴终生是多么幸福而珍贵的事情。她也更加理解兰姨娘了,即便爹对她那样冷漠无情,可她还是守在他身边,时时刻刻念着他。
所以,冯芊芊已经决定,不管爹反对,娘反对,全冯家都反对,她都要跟肖天宇走,他做山大王,她就做他的压寨夫人,他做渔夫,她就做渔娘,他若做屠夫,她就做那卖猪肉的老板娘。她要永远守在他身旁,做他最亲最近的人,永远不分开。
这么想着,冯芊芊的脸上又洋溢着舒朗的笑意,却一眼瞥见,司凌萧动情伤楚的脸。心,忽地又被他扯动得难受起来。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怎么一见他难过伤心,自己又总是莫名其妙地被牵动纠绕。
福伦阁内。
倚坐在正当的司老太太穿了件新制的锦缎长袍,身材已经发福,却不并显得笨重,老态。脸上扑了薄薄的妆粉,或许是保养得当,皮肤的褶皱并不算多,花白头发挽着松垮的花式发髻,油亮的头面上插满了小珠簪子,元宝型的耳垂戴着一对黑珍珠耳坠,端着茶杯的手指上,也有一枚同样成色的黑珍珠戒指,黑珍珠周围还镶嵌了一圈闪亮碎钻。
司老太太用茶盖撇了撇水面上的茶叶,吹了吹,小小地抿了一口,这才打眼仔细端详起坐在对面的冯芊芊。
“这就是齐家小姐,我未来的三孙媳妇儿吧。啧啧,果然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呀。”
冯芊芊听司老太太如此说,果然是故意装傻,不提昨天之事,索性,不想再兜圈子,直入主题。
想到这,冯芊芊放下茶杯,“老祖母,我想您是误会了,我并没答应嫁给三少爷。”
司老太太突然笑起来,只是她笑得不那么自然,整张脸都仿佛在尽力维持着一个弧度,笑里面仿佛藏许多看不透的东西。
正在这时,张大姐突然屁颠颠跑到司老太耳后小声嘀咕了几句,只见,司老太太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笑,也比刚刚明媚了一些。
“你也是大门大户的千金小姐,怎么突然跟我老人家说话,这么没轻没重的,是不是想家想的?”
冯芊芊起身,淡淡地笑了笑,“齐家虽不算大门大户,但关起门来,我齐语嫣确实是千金之躯,除了我爹娘,又有谁敢放肆,斗胆碰我一根手指头?!如今,我才知道,这真正的大门大户才真叫没了礼数教化,居然把三门四门上的阿猫阿狗都指派到小姐房里来兴风作浪。敢问,司老太太,您司家就是这样威震八方的吗?”
坐在一旁的司凌萧听着冯芊芊的这通犀利的说辞,不禁为她深深捏着一把汗,孰不知,平日里,没人敢对他这老祖母这样说话,即便是她最疼爱的孙子,也不能如此放肆。
可就连冯芊芊都没想到,听她这般兴师问罪,司老太太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
“语嫣小姐,我想,有些事情该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说着,司老太太朝站立身旁的张大姐知会着什么,张大姐转身进了里屋暖阁。
一会儿功夫,张大姐手捧着一只雕花紫檀盒子走了回来。
司老太太并不接,只抬了抬下巴,“拿给语嫣小姐,仔细看看吧。”
张大姐将紫檀盒子放在冯芊芊跟前的桌面上,按了一下机关,盒盖打开了。冯芊芊往里一瞧,却是一沓纸张。
她取出来,一张张翻看,从指尖到心底都不禁凉了下来。
这其中,有十三张房契,四张产业的租赁书,还有若干张资金借据,所有债权人署名都是司洪图,所有债务人署名都是齐儒章。这司洪图是谁,齐儒章是谁,冯芊芊并不知晓,但单从这姓氏,这些个借据契书,便不难看出,齐家的家私产业实际上都是空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来自司家的借助。
冯芊芊翻到最后一张时,险些把手里的纸张都松脱了。那却是一张婚书。
上有司凌萧和齐语嫣的名讳和生辰八字,右下方,有两枚稚嫩的红泥拇指印,很明显,这婚书,是两家人在司凌萧和齐语嫣很小的时候,就立下的。
冯芊芊顿时清楚,这与其说是一纸婚书,倒不如说,这齐家将自己的女儿作为了抵押的押条。想这语嫣也真是命薄,居然被自己家人和司家把自己的婚姻幸福做了交换筹码。幸亏,这司凌萧是个重情重义的痴情男子,不然,她嫁过来,岂不是悲剧一场。
司老太太轻咳了一下,顿时把冯芊芊从沉思中扯了回来,她这才回味过来,现在要做抉择的是她,而不是齐语嫣,如今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齐语嫣了。
可她该怎么做?
是告诉司老太太,她并不是他们要的齐家小姐,她是被骗过来的冯芊芊?还是以齐语嫣的身份不顾家族兴衰地执意提出悔婚?或者,就这样将错就错地演下去,保全了齐家,牺牲自己?
语嫣啊,语嫣,如果是你,一定是会选择牺牲自己的吧,更何况,你又是那样爱着司凌萧的。如果,我现在说出真相,你会不会怪我?会不会恨我?而我当初没能保护得了你,如今,又想以你齐家的生死换我的自由幸福,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冯芊芊并没有太多时间思考。这时,司老太太突然走来,一把拉住了手她的右手,司老太太的手并不干瘦,却骨骼粗硬,咯着冯芊芊手指的指节生冷疼痛,却又使不出丝毫气力挣脱。
司老太太脸上虽在微笑,眼神却暗含阴狠的力道,“语嫣啊,其实这些东西,我跟你爹娘早已约定永远都不要让你知道。可我见你今个真是气糊涂了,这才破了约定,拿了出来。其实,你又不是不晓得,我司家要挑选孙儿媳妇岂需得这番周章?这整个沪城,乃至这四面八方的大户小姐,又有哪个不是天生丽质,知书达理,冰清玉洁的?又有哪个大户不想跟我司家攀上门亲戚,我家的门槛可都快被他们踏破了!可这世上的事,并不都是你我可以选择的。你与我三孙儿的姻缘是天意注定,你的八字能兴他旺他,还可消他命里一次大劫难,我也是用心良苦啊,舍弃了那么多产业,只为了给自己的子孙,多添些福。再说,你齐家也不亏,我跟齐老爷已谈好,待你过门,这些个借据契书,我都返还给你齐家,一张不留!就当是凌萧娶你的聘礼吧。”
冯芊芊的手被司老太太这么一抓,仿佛连整颗心都被紧紧抓牢,脑中一片头绪都没有了。
司老太太见她默不作声,手劲突然温和了起来,她拉着语嫣朝司凌萧走去,又拉起了司凌萧的右手,将冯芊芊的右手重重地塞了进去。
“语嫣啊,撇下上面那些你不爱听的因果,我倒也想问问你,你仔细看看我家凌萧,论人才,论学识,又有哪点配不上你?你倒是说呀?”
此时,司老太太的眼光里,又满是慈祥和央求,忽地变成了苦口婆心疼爱孙儿的老祖母。
冯芊芊被司老太太这么一问,她心里被搅得乱了滋味,咬着嘴唇默不作声,抬眼刚看见司凌萧泛着青白的憔悴脸颊,忽又立即低下头去。
司老太太见状,笑着松了手。只是这司凌萧的手却再没松开,而且越握越紧。
张大姐送走了司凌萧和冯芊芊,转头跑回来,就笑吟吟地哈着腰,给司老太太道喜。
“嘿嘿,恭喜老太太,贺喜老太太。”
“嗯,今个,的确值得高兴,待会,你去把大太太,二太太,还有大少奶奶都叫来,我要跟她们打几圈。看看今天的喜事能不能让我多糊几把。”
“是,老太太!”
张大姐转身刚要走,又折了回来。
“老太太,这语嫣小姐的脾气可不大好,这还没过门呢,她居然敢当众顶撞您,这可不是小毛病啊!”
司老太太的脸上又挤出一抹看不透的微笑,“这丫头,思维清透,口齿伶俐,有胆有识,又懂得识时务,我很是喜欢。再说,凌萧又那么爱她,我这做老祖母的怎么忍心让凌萧伤心难过呢?”
张大姐听司老太太这样说,立即顺风搔痒,“是,是,那语嫣姑娘,一看就是多子多孙的面相呢,等过门不出一个月,肯定能为您怀上个大胖重孙子!”
这马屁实在是拍了个正着,真个把这司老太太的心啊,弄得舒舒坦坦的。
“对了,你去别院告诉安嬷嬷,叫她先去二爷那边伺候吧,现在凌萧的气还没消,她那张老脸还是暂且藏着些,别碰见,又叫我难堪。”
“还有,你去告知东叔,要他以我的名义,给齐家老爷拍份电报,就说,语嫣小姐已被解救,现在司府修养,婚事正在筹办,产业交割待婚事办妥,再另行安排。”
☆、终究逃不掉
从福伦阁出来,冯芊芊的手始终被司凌萧牵着,直到上了车,司凌萧才松开。
一路上,两人都安静异常,尤其是司凌萧,似乎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冯芊芊仰靠在靠背上,合上了眼睛,她已经很累了,刚刚所经历的那一幕,都仿佛在梦里。她本以为能就此重获自由,继续做她的冯芊芊,走属于她的人生,与肖天宇长相厮守。可就在刚刚她才深切明白,她如果说出实情,司家这样的门楣,司老太太这样善谋化策的精细人,还有司凌萧清高自傲的脾气,定然不会让她活命。冯芊芊一条命或许不值得什么,可是齐家呢?清风寨呢?上上下下多少口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冯芊芊只觉身上被套上了一副隐形枷锁,而且要套上一辈子,无法摆脱,也无力摆脱。
这令她窒息而绝望。
可是,天宇,你说,我该怎么办?这一切难道真的是我的宿命,难道,我们,真地在劫难逃?
冯芊芊心中默默地叩问着,手又按在胸口那枚狼牙,心在纠结无力中,下沉,仿佛死去。
这时,司凌萧突然停了车子。冯芊芊以为到了地方,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司凌萧的脸近在眼前。
那张脸,写满了憔悴、焦灼、懊恼、自责,他的身子突然倾覆上来,压得冯芊芊有些窒息,他抱着她,吻她,这一切,冯芊芊都毫无反抗能力,也不想反抗。
反抗又怎样?她已经成了宿命砧板上的鱼肉。她,终将成为他的。
只是眼泪仍像不听话的孩子,从眼框里肆无忌惮地跳落出来,像一粒粒遇光即化的珠子,在她脸颊洇湿了一片。
司凌萧终于停了下来,他突然一头扎进她怀里,大哭起来,那哭声,在冯芊芊的胸口处,阵阵回响,阵阵疼痛。
司凌萧抬起悲戚扭曲的脸望着冯芊芊,“对不起,语嫣,我爱你,却没能保护好你。我知道,我已不配拥有你了,可我还是不能放过你。没有你,你让我怎么活?!怎么活?”
冯芊芊叹气,用衣袖擦着司凌萧脸上的泪水。
命运,为什么要她伤害两个男子?为什么,他们都这般重情重信?如果有一个卑劣一些,恶毒一些,或许,她都不会这样纠结,矛盾。
“你又哭什么?现在一切都还好好的,又在我面前装可怜,求同情是么?”
冯芊芊想让司凌萧快点收住眼泪,她的心已经再承受不住这些,只希望,司凌萧快送自己回别院,她想好好睡一觉,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司凌萧听冯芊芊又跟自己耍性子,猜测她的气已消了,心里的愧疚终于稍稍释怀。
司凌萧送冯芊芊回来时,翠儿已经把隔壁房间收拾停当,原来的房间被新来的别院总管李嬷嬷锁了起来。
翠儿见冯芊芊回来,马上铺好被褥,扶冯芊芊上床休息。
冯芊芊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翠儿,三少爷走了?”
“语嫣小姐,三少爷在厅上坐着呢,说待会再走。”
冯芊芊想,再过些日子,或许,很快司家就要筹备她和司凌萧的婚事,可她现在还没准备好,她想独自静静,收拾下自己凌乱的心,不然,她真地无法平静地跟司凌萧拜堂。
想着,就叫翠儿把司凌萧请来。
司凌萧进来,冯芊芊刚要起身,又被他止住。
“还是好好躺着吧,你身子正虚弱。我想请几天的假,过来陪你住,好照顾你。语嫣,你说,好吗?”
冯芊芊见他要过来别院住,不免心慌,“凌萧,我刚想告诉你,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为什么?”司凌萧一把抓住冯芊芊的手,“难道,你还在怪我?不想嫁给我?”
冯芊芊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你怎么这么想,这件事,我并没生你的气,我生的是你司家的气,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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