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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恐怖之勒凡-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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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轩不说话,只凝视着他的眼睛。
勒凡也望着他,毫不变色,只是皱了皱眉,继续道:“我还有支线和点数,你要要,回去后我也给你。”
楚轩依然不做声,只是眼神愈来愈暗,幽深的可怕。
“如果还不够,苏茉的东西也可以给你。”勒凡淡然的说。
他的口气仿佛一场冷酷的交易。
但无公平可言。
从来他给的,就没有等价换回过。
所以这根本不是交易,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无可奈何的贡奉。
楚轩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只是捏着那扔过来的空间袋,认真的看着他:“如果我要你呢?”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推搡开,倒地的瞬间楚轩还是没有放手,所以勒凡也倒了下去。
灵敏的一手撑住地面抬起上身,勒凡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努力压抑着翻腾的情绪,依然冷冷的表情,问:“真要吗?”
不待楚轩作答,勒凡扯起嘴角不无讥讽的冷笑道:“我认识你到今天,一开始你不要,在一起的时候你也不要,我跟你说过,只要你说一句话就可以,命都可以交给你。你不信,一句解释都不屑给,把我往绝处逼,我‘死’的时候你根本看也不看,走到我身边只为取空间袋。到今天了,你说你要我,你以为我会信?”
顿了顿,勒凡用喃喃自语的音量,缓缓道:“现在你这么说,是因为仅仅这些还不够对吗?如果我也成为你的工具,你会得到更多而不是眼前这一点。这些原本是我的附属品,但在你眼里,我才是它们的附属品……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才要,是不是?”
楚轩沉默,仰看着他,雨水滴落在眼镜上,模糊成一片。影影绰绰,却能看到他悲伤的脸。
“你真拿我当个物件了是不是?”
“楚轩,”他低声喃喃,“是不是,真的要等我死了,你才能明白,我是个人。”
就算比别人坏一点,狠一点,执拗一点——就算他有种种不好,就算他真的是铜皮铁骨——可即便是铜皮铁骨,撬开那层壳以后,里面也是肉的,碰一碰,也会疼的。
何况,他即便有种种不好,也不曾伤过他一点。
甚至,连责怪都不曾舍得。
Chapter226
雨越下越大,勒凡的背部逐渐湿透了,水滴顺着结成一缕的发丝滑下去,砸在楚轩脸上,仿佛泪水。
他从未在他面前哭过,一直以来给他的不是笑脸就是怒气冲冲的表情,仿佛从来不会伤心。
楚轩对“伤心”的认识并不深刻,他从郑吒的脸上看过这样的表情,那是他想起了死去的萝莉时,脸上就会呈现出一种伤痛和懊悔的表情。每到这个时候,郑吒就更易控制些,被仇恨和痛苦覆盖了面目的人,岂有不听话的道理。
可勒凡不,楚轩仔细去想,竟想不起有任何一回,在他脸上出现过伤痛的表情。
以前他喜欢笑,眼睛时常弯弯的,笑成了月牙状。还喜欢恶作剧,在轮回片里的战斗至紧要关头,冷不丁冒出一句‘郑吒你杀人也很性感’这样的话,弄得郑吒绷不住脸皮,一刀挥向敌人自己差点内伤。
不笑也不闹的情况,通常都是回到主神空间后。他跟着自己回房间,像个跟屁虫一样怎么也甩不掉,修复完后就往自己背上扑,回到房间里就自己找个地方待着,有时候在他的小床上躺着,有时候在他的桌案上趴着,好像累坏了一样。
无聊的时候他会去地下室里,把他培植的转基因苹果摘下大半,坐在地上用果实垒成“苹果堡”,苹果堡他也能做的栩栩如生,占地一平方米,有塔楼有地基,还有用整颗苹果雕出的笑脸小人。
但每次都要摔坏他不少苹果,原本红彤彤的果实被摔的到处都是黄斑,就算没摔坏,也已经被他切割成了各种各样的小块。却不会被浪费掉,每次苹果堡做完,勒凡放上一天,第二天就抱着一堆苹果去找铭湮薇,用她工具齐全的厨房加工成苹果泥,然后分给铭湮薇一点,剩下的全部装回来给他,用巨大的青花瓷盆。
楚轩总是想,那种东西真的很难看,看起来一点也不好吃。
黄黄的,烂兮兮的,与苹果本来的样子相差千里。
这个时候勒凡总是反驳他,说苹果泥也是苹果,而且经过加工发酵有更多的甜份,又说他以貌取人,换张脸就走人了,始乱终弃。
他总是胡说八道,不吃苹果泥就叫始乱终弃了?前言不搭后语,逻辑混乱。
却懒得争吵,反正他没有味觉,吃什么都可以,就算很难吃他也吃不出来,所以也总会吃下去。但勒凡这个时候会陪着他吃,坐在他对面用勺子一口一口的舀到嘴里,津津有味一副很好吃的样子。
或许真的很好吃,尽管很难看。那么糊糊的一碗。
等他吃完了就把自己剩下的半碗递过去,这时候勒凡也不拒绝,又会接过去高高兴兴的吃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每天都看起来很高兴。似乎不会有任何烦恼。只是偶尔安静下来,窝在工作室一角的小床上,既不说话也不做任何事,窝在那里用眼睛静静的看着他。一动不动。即使没有感觉楚轩也能察觉到他的视线。那个时候不懂,后来才明白,那样的眼神其实是忧郁的。很寂寞。
雨雾弥漫的天气,楚轩躺在草地上,视线被晕染的雨滴阻碍着,眼前仿佛万花筒般光怪陆离,看不清上方的人脸。
突然有一点想念,想念那个窝在他的单人床上,用一双忧郁又寂寞的眼睛,静静注视自己的那个人。
那时候他寂寞,来找他,想要相互陪伴。
后来他把他推开了。
然后,他把他弄丢了。
眼前这个人会悲伤会内敛会沉寂,不会笑的那么没心没肺,也不会坐在他身边的角落里浪费他的苹果,更不会在他面前捧着果泥吃的像个傻子。
楚轩有那么一瞬间的迷惑,他究竟把那个人,丢到哪去了?
“你说的那些我不记得。”
静静的撒着谎,从头至尾的谎言没有一丝障碍的说出口,空着的手摘下眼镜,从天而降的雨水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楚轩直直地顶着上方人的眼睛,“我只问你,还愿不愿意继续?”
勒凡轻笑一声,“我为什么要继续?当然不。”他说的干脆。
“如果我坚持。”
面无表情的将本该商谈的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来,楚轩同样果决。
勒凡的脸色变了变,眼神淡漠下去,仿佛深暗的冰谭,再无一丝波澜。
“坚持?你拿什么坚持?你暂时性的失忆?偶尔的心血来潮?还是你奉为信仰的‘利益最大化’?”
他问的淡然,仿佛仅仅是一种探讨,与真正的感情无关,与心情无关,楚轩望着他,“我不知道什么是心血来潮也没有那种情绪,而‘利益最大化’,如果你要求,我可以答应尽量不用在你身上。至于记忆,是在担心我有了记忆就反悔吗?”
“不,我不担心。”勒凡说着抬起眼,目光却没有落在他脸上,而是飘到了不知名的某一处,淡淡的道:“我说过,你失忆与否对我都没有什么影响。”
“那你在担忧什么?”
“这不是过家家,你说要,我就能有,你想得到,我就给你。”勒凡低下头,眼眸沉静如一汪清泓的看着他:“你知道这个世上有一个词,叫求仁得仁。”
“当然。”
“以前,我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一直不清楚。直到我想和你在一起,但等我明白这一点时,已经为时已晚。我以为再没有机会告诉你,所以很失落。你要杀我的时候,我很难过。却从来不愿意怪你……”
勒凡低低的道:“你曾经问我恨不恨你,你已经忘了,那时候我说了谎。其实我从来不恨你,因为你根本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你做的是你该做的,你只是不知道我会为你做什么而已,这不是你的错,所以我没有任何理由去怨恨你。”
说到这里勒凡停下来,静静的看着他。
“继续说。”楚轩道:“把你想说的说完。”
“你不欠我任何东西,楚轩。”支着身子挡住上方的雨水,勒凡笑了一下,笑容温润,语气淡淡的,“我很早就明白这一点,所以,从不会拿这些和你计较。我不是女人,不需要你的可怜,也不用同情。我已经知道我要什么,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你也不用为了同情而做什么,更不要试图改变什么。”
“你要什么?”
“要你好好的。”勒凡说的再简洁不过,其中的深情却也再明朗不过。
“以前由于愤怒,我忘了自己的目的。来到这里,经过一些事,我才想起来我把自己最初的目的忘了。其实一开始,我复制过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过是这个简单的心愿。我觉得你寂寞,我也寂寞,所以我想陪着你。你日复一日的工作,我想让你知道做人的乐趣,所以缠着你。轮回片里你想赢,我就努力去将赢的可能性提到最高……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我想看到你做你想做的事,并从中得到乐趣,体会你曾经不能体会的人生,并从中得到满足感。
“这些都是你想要的,所以我努力做给你看。而我,只想这样,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你一把,你不需要了,我就退到不让你讨厌的地方。我只要看你的心愿达成即使是暂时的满意就好。”
“这就是你说的求仁得仁吗?”楚轩思索了一阵,明白过来。
“是。”勒凡点点头,在逐渐变大的雨势里弓着背,平平静静的回答,平平静静的将他挡在自己身下。有些事情即使明知徒劳无功他还是会去做,就是这样偏执的性子,改也改不过来,比如这根本挡不住的暴风雨,他的脊背本就不宽,明明知道没有多大效果,却还是固执的将自己放在最前面,放在最容易湿透的地方,只为了护住想护住的人。
即使明知道,他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守护,可还是要这样做。
大约男人就是这样可悲的动物。
楚轩看了他一会,突然扯了扯脸笑了一下,语速徐缓的说:“我不答应。”
“你没办法不答应。”勒凡沉着的回应,“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曾经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最好不要试图改变这一切。”
“我要你,”楚轩静静的说,语气笃定,“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
“这样对你没好处,对我也一样。”勒凡蹙起眉尖,“如果一定要把事情弄复杂,结果可能都不是我们想要的。”
“为什么?”
“你要我容易,我要的,你却给不起。”勒凡的语气淡若清风,“因为你不是一个可以无条件信任别人的人;因为你的本能,是将每个人的功能性和所带来的利益先算好;因为你所处的环境,以我一人之力,没办法让你学会那些东西,偏偏我就要这些。但是你给不起,所以不要把关系复杂化了。我走我选的路,你朝你的目标前行。我们可以偶尔交汇再分离,不是很好吗?”
“不可能。”楚轩否决。
“没有什么不可能。”勒凡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我说的是事实。”
他的话说完,两人沉默。互相看着,却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你后悔过没有?”楚轩突然转移话题。
勒凡闻声轻哼,嘲讽之色一掠而过,“我要是后悔过,今天就不会在这里和你说这些。”
这是最大的讽刺,讽刺之处就在于,即使到今天,他都从来没后悔过,一星点都没有。
楚轩沉默了一会,还是将自己的决定说出口:“我不会放弃。”
“不要执着了,没有意义。”勒凡淡淡地道:“如果你坚持,我可以说得更清楚些。我要的东西你没有,所以我不会答应你。如果还要坚持,换一种功利性的说法,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以后,你再骗我,杀我,毫无人性的出于利益利用我,我就有了真正杀你的理由。因为……那个时候,你才算真正的辜负我。楚轩,你知道的,我骨子里是睚眦必报的。我从来不是圣母,也不善良。那时我会真的毁了一切为自己陪葬。”
顿了一下,他凝望着他的眼,缓缓地问:“这样,你还要坚持吗?”
楚轩张了张唇,还未说出话,就被他挥手打断了,勒凡站起身,也将他拉起来,整了整衣服,笑了一声,“不要急着回答我,想好了再说。你知道,得不到你,其实我也是有些遗憾的,但我宁可遗憾下去,而不是连最后一点心愿都破灭。”话语有些寂寥,却又格外洒脱。
勒凡说着转身走开。
楚轩重新戴上眼镜,透过水滴斑驳的镜片,看着他的背影,“那就不要有遗憾。”
勒凡顿住,又缓缓转回来,然后他说:“真的吗?”
雨中的点头微不可见,勒凡却看的清清楚楚,眼眶刺痛了一下,他闭上眼。一动不动的站着,不知在想什么。
再睁开眼时,勒凡走到他面前,望了一会,才缓慢的开口:“我再问你一回,你要我,是因为我能给你带来更多的利益,还仅仅是因为你想要?”
楚轩眼中闪过思索的迷茫颜色,在那人的失望即将浮出眼底之前,终于开口:“根据你说的主神空间的情形,如果你能完全属于我,受我控制,那恶魔队就不再分成两股势力,最终一战我们会赢。”
微微眯起眼,勒凡凝望着眼前的人,点头:“还有呢?”
“但我分不清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是仅仅因为我想要你。”楚轩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的补充:“我不知道。”
勒凡望着他,眸中染上一层忧郁,又被不明所以的笑意冲淡:“我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恩?”
“那换个问题吧。”勒凡拨开湿漉漉的刘海,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你真的失忆了吗?”
“以前的事我不记得。”楚轩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它不影响以后的事。既然已经做了选择,就算记忆更改也不会影响我的决断。”
勒凡“哦”了一声,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可供研究观察的神色,看了他一会,然后转身道:“走吧,回去冲个热水澡,该吃晚饭了。”
楚轩略微停顿后也跟了上去。
两人逐渐并肩前行,哗哗作响的滂沱大雨里,依稀有勒凡的声音传来——
“那天下午我要去山上,拉开门,看见你。夕阳落在你身上,从头发开始每处都流动着金色的光,你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着我,好像你已经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在那里等……楚轩,其实就算以前有什么,那天下午我看到的景象,已经让我很满足了。”
“我没有什么东西,如果你真的要,没什么不可以给你。”
“再来一遍,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到以前那样。”
“只是,还是想要你记住,我是人。”
“我怕疼。”
作者有话要说:不虐了/~
Chapter227
黑夜似狼吻。冰冰的,凉凉的潮湿空气从未关的窗户里穿过,散发着一股危险的腥味。
黑暗中的屋子,雪白的大床,盖着被子的男人闭着眼睡的深沉。
幽暗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门柄转动了一下,房门发出轻微的“咯”的一声。
黑影从逐渐打开的门缝里穿过,悄无声息的靠近床边,披头散发的模样看不清脸,只有一身米色睡衣,在黑暗中如苍洁的白。
被子揭开了一角,那个身影如蛇一样灵活的钻进男人的被窝里,将他紧紧缠住。
勒凡没睁眼,只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又掖好被角,像抱着个娃娃一样将她抱着,说不上有多呵护,却也不是疏离。这个世上没有不变的人和事,就像一开始他只拿她当一个必死的牺牲品,后来却不再坚持。与其说是他回心转意,不如说是她自己为自己争取到的,活下去的理由。
其实又有什么人,有必死的理由呢?
罪名是旁人加注的,必死,也只是别人的一面之词。就像苏茉,或许在恶魔队的某些人眼里,她讨厌又刻薄,心机狡诈,下手凶狠,或许有人看她,不过是他手下的一条狗。
但在铭湮薇或赵缀空等人眼里,她不过是个有些任性却又识大体懂担当的小女孩。
勒凡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抱着她,脑中习惯性的转动思索。他要想很多东西,已经习惯思索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无论是与他有关还是无关的。
因为他不得不想,因为没有人会替他着想。
要想怎么离开,怎么回来,怎么活下去,怎么笑出来。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会去帮他想,也不会有人替他规划出路在哪里。
也曾两眼一抹黑不管不顾的听别人的话往前走过,结果磕的头破血流。因为太想要相信一个人了,所以一古脑的把所有信任都交出去,结果想当然的,被狠狠算计了一把,只留下半个身子回来。
至此哪里还敢再交出信任?谨小慎微,处处提防,到最后连自己都不愿意信了。
不敢。
屋外刮过一阵大风,窗帘被卷起来扬动,像极了杀戮中残缺不齐的尸块,凄凄哀哀的扬起又坠地。
一道女声打破了深夜寂冷的气氛,与他怀里低低的倾诉,“我记性越来越不好了。”
“嗯。”他闭着眼,说。
“或许有一天我就把你忘了。”
“嗯。”还是淡淡的答。
“我恨你的。”
“……”微微睁开眼,眼帘的缝隙里亮起瞳孔的光,很快又闭上,紧紧掩盖,“知道。”
“你就没有恨过他吗?”
“有过。”
“我以为你真那么洒脱,一丝都没恨过。”
“很久之前的事了,你不说我都忘了。”他还是闭着眼,在被子里将女人抱在怀中,像以往每一个失眠的夜一样,尽可能的给对方温暖,或者互相取暖。
他怜悯她,就像怜悯他自己。
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看到这个世上还有一人,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难过,就能轻松一些。
多好,难过也不是他一人。
多好,这世上那么多人,可以在他的有意无意下悲伤,因他的缘故痛苦。
有一种活在人世的感觉。可以恶意,可以自私,可以凶残。仿佛是一种证明,证明给那个永远不明白的人看,你看,我连一点痛苦都不舍得给你。却可以看着这些人因我痛苦。
你看,我还是活着。真正的活着,而不是虚无。
“说忘就忘了,你倒是说的轻巧。”苏茉将脸颊更紧的贴在他胸前,低低的说,“世间情感,无非爱恨。你忘得快,不过是爱大于恨。”
“还有的。”他轻声道。
“什么?”
“陌路。”他的声音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手指小心的抚摸着女人浓密的长发,一点一点,从发丝穿过,滑落在头皮上摩挲。
“……你真狠。”她怔忡过后清醒,喃喃着说:“你恨他的,恨的。我知道。”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不恨,怎么舍得这么狠。”
黑暗中他的唇角微微挽起,极淡的弧线,尚未收起,便印在女人柔软馨香的发丝上,暖暖的湿意一掠而过,快如指间微风,转瞬即逝。
她尚未捕捉到这个亲吻的含义,便听见男人温醇干净的嗓音,那么缓慢的在耳边沉沉响起——
“我只是穷途末路。”
自古便有人说,情场如战场。
短兵相接,刀光剑影,撒豆成兵,阴谋诡计,无一不俱全。
赢者美人在怀,输者便该穷途末路。输家总是不得好结局,凌迟、腰斩、车裂、剥皮剔骨、抽筋放血……他先爱,便先输。明明白白全军覆没,无一丝翻盘的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剜掉血肉只剩枯骨,还不能抱怨。
穷途末路,不过如此。
“我真的不行吗?”她再问,依然言之凿凿,“和我一起。我会对你好,不伤你不负你,一生不为难你,活着一天,就与你并肩一天,他们厌弃你,我喜欢你。他们要害你,我便杀了他们护着你。”她偎在他怀里,慢慢的,坚定的,一字一句的说。
勒凡抿着唇,很久才把扬起的唇角狠狠压下去,“这话是你第三次说。”
事隔数年,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已经想不起来,他去蜀山一去便是很久,常常会忘了这个世界的人与事。但每次听到她这么说,早已波澜不惊的心底还是能荡起圈圈涟漪,仿佛巨石砸过,溅起的水花冲的他浑身湿透,眼眶莫名酸涩。
尽管水面很快返回平静。可巨石落下的响动还是留在记忆里。
这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肯为他将手沾满鲜血,肯为他做尽一切,却没有抱怨的人。
所以,要善待。能护则护,能让她走好,就绝对不让自己成为她的拦路石。
“太晚了,好好睡。”
他说,抚摸着那些如海藻一般浓密茂盛的长发,让它在指间穿梭留下自己的体温,这是他仅能给的。
“知道了。”她轻叹一声,在他怀里调整好姿势,一手搭在男人的腰上,将脸颊放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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