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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何愁嫁-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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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走了,小丫头留下衣服送他出门。
明瑶拿了她留下的衣服到屏风后面换衣。
李大夫出门后与蹲在对面的麻皮小子眨眼一笑,两人在暗处相会,相继在后门口闪过,跃上了屋顶,趴在屋瓦上面,也不知他们想干什么?
贵客室旁边厢房,秦妈妈从贵客室出去的时候,正好阮汐汐和朱瑞被人带到这里喝酒,这间包间的隔音效果非常不好,隔壁厢房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那边的动静,在这边的人听到就让人联想成另一种情况。
到这里来的人都肯定是嫖客,那边有嫖客问:“疼不疼?”
朱瑞浑没在意。嫖客的问话就这些。龟奴早备下酒,阮汐汐给他满上一杯,朱瑞正准备喝,却听到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在说话。
一个与明瑶相似声音的女声叫道:“先生轻点。”
嫖客道:“你要忍下疼,很快就好,长疼不如短疼,等会儿相信姑娘就会感觉更舒服些。”
女声轻哼。
阮汐汐奇怪道:“咦,这怎么像明瑶的声音?”
朱瑞不用她说,早已听到。那暧昧的哼哼声,他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
阮汐汐道:“我们过去看看,她在做什么,不如把她叫来一起喝酒。”
朱瑞拉住她,笑道:“不可能是明瑶,只不过是一个与她声音相似的花娘而已。我们继续喝酒。”
那边又传来清晰的对话声。
嫖客道:“姑娘稍微抬高点。”
想象,花娘抬高了屁股。
嫖客道:“还要高一点,这样不好弄。”
想象,花娘又抬高了屁股:“这样够不够,下面很疼,我怕抬不起来了,不然就拿软枕垫一下。”
嫖客满意了:“不用了。”
阮汐汐脸红,偷偷瞟着朱瑞。
朱瑞尴尬,想不到第一次与汐汐准备喝酒谈心,竟遇上如此不堪的事情,早知道不来这种地方。
隔壁厢房里,嫖客又道:“放松一点,不用这么紧张,放心,我不会把你弄疼。”
看来花娘很紧张。
嫖客嗓音低沉:“这样轻重如何?”
花娘shen吟:“先生能不能再轻点,这地方弄得不好更容易破皮。”
想象,嫖客动作更轻柔。
“能不能快点,有人还在等我。”看来花娘的生意不错,忙完了这位客人还有客人要接。
想象,嫖客加快了动作。
“听秦妈妈说先生在这一代很有名,技艺果然高超。”花娘满意地夸奖嫖客。
“那是当然,在这一带李某少说也有二十几年的经验了,姑娘自然会感觉到舒服。”嫖客炫耀。
“姑娘好相貌,骨节匀称,似乎会武,不知姑娘属哪个门派?”嫖客称赞花娘。
“玄慈斋,不知先生听说过没有?”
听到这里,早无心喝酒的朱瑞脸色一变,阮汐汐也惊捂着嘴,难道真是明瑶?她惊是惊了,谁又知道她心里乐成了什么样子?
那边厢还在继续。
“稍微分开一点,是我来还是你自己来?”嫖客无心问她那些门派的事了。
“我自己来,您先歇会。”花娘很风骚。
花娘的喘息声。
好一会,两人完事后。
“李某走了,姑娘若是感觉好,可以直接去找我。秦妈妈知道我的地方。”嫖客希望花娘再和他缠绵。
“好,谢谢先生了。”
“姑娘赶紧把衣服穿好,不然着凉了就不好了。”天寒,嫖客还很关心花娘。
阮汐汐看着朱瑞难看的脸色,安慰:“不可能是明瑶,一定是有人和她声音相似而已。”她用朱瑞刚才的话回给他,心里快笑成内伤。
朱瑞有点坐不住了,放下酒杯,铁青着脸。明瑶一直是他认为最纯洁最亲近的妹妹,但刚才明明听到那花娘说到玄慈斋,他霍然而起,向隔壁房间大步走去。
阮汐汐手舞足蹈,如在跳九天旋舞般轻乎乎的飘在朱瑞的后面,抓奸啦,抓奸啦,好戏开始上演!
朱瑞连门也没敲,一脚踹开房门,刚换好衣服的明瑶听到踹门声从屏风后面转出来,她一身明媚的花娘才穿的低抹胸衣裙,长裙及地,好不妩媚。
“朱瑞……”明瑶见到朱瑞,以为他肯定是久等不到自己,便来找她,心里一喜。
“你……”朱瑞想不到竟真的是她,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气得说不出话来。
阮汐汐从朱瑞后面蹦出来,瞪大了眼睛,指着明瑶,颤着指尖,惊呼:“明瑶,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我们看错了?”
看到忽然和朱瑞同时出现的阮汐汐,明瑶望着怒视着她的朱瑞,声音有些打颤:“你们怎么会在一起?难道……难道朱大哥这些天不见我,便是与这妖女在一起?”
朱瑞看着她一身花俏的衣服,事实摆在眼前,已经毋庸置疑,刚才明瑶就是在与人做那龌龊之事,他一步一步走近她,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表达他此时的痛心--
“啪!”
好响亮好清脆的一个耳光,阮汐汐捂着嘴躲在朱瑞后面偷笑。
明瑶不敢置信,眼睛骤然盈满泪水,一瞥眼间,看见阮汐汐又是嘲笑又是伸长舌头扮鬼脸的样子,她捂紧被扇的脸颊,不看朱瑞,反而眼里的恨火喷向阮汐汐,咬牙:“阮汐汐,是不是你在朱大哥面前说了我坏话,说,是不是你?”
她如疯了般忽然向阮汐汐扑去,朱瑞一把拦住她,压低声音怒道:“你怪她做甚,她什么都没说,是我亲眼看见的,不要脸的女人,枉我一直相信你是个好女子,看来真是我以前误会了汐汐,你的人品本就是有问题,还有什么话好说,自己做错了,有何理由怪责到别人身上?”
“上次的事我师父也认同我的做法,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做错了?”明瑶哽咽着,她不敢相信对她和颜悦色的朱瑞会对她怒颜相骂,她眼前发花,几欲晕厥。
朱瑞冷笑:“我知道,那这件事看来也是你师门认同的事,好个玄慈斋,原来也不过如此,”他拉起被吓得跳到外面去的阮汐汐,“我们走,这种伤风败俗,不顾人欲廉耻的人,再永远不相往来。”
这里如此大闹,外面当然一呼啦就围满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他们猜测着,这个哭泣的女子穿着花娘的衣服出现在丽春院里,肯定是这里的花娘了,听说还是玄慈斋的女弟子,众人哗然,想不到玄慈斋的弟子跑到青楼里做这勾当,还是经过她师门认同的事,所有人摇头,想不到啊想不到,天下最负盛名的玄慈斋暗地里是娼妓,就说呢,一个住在山上的门派,吃喝从哪里来,原来让门下女弟子做这一行当赚钱,根本就不似她们表面上那样清高无暇。幸好这次被人撞破好事,不然世人将永远被她们欺瞒下去。
最后得出结论,玄慈斋也不过是一个欺世盗名的门派,唉叹声连连,直道人心不古。
被怒气冲冲的朱瑞拉至黑冷的街上,阮汐汐停住步子,“朱大哥,等一下,我还是不放心明瑶,恐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你就在这里,我瞧一下就来。”不待他答话就跑开了。
朱瑞虽然说了怒骂明瑶的话,但也是一气之下的事,出来被夜风一吹,顿觉对明瑶出口太重,毕竟与他相识多年,便默不出声的认同阮汐汐的话,站在原地等她回来。
阮汐汐才转个弯,就遇到麻皮小子萧南才和那个扮李大夫的李莫站在那里,接过萧南才递来的玉佩,几人也不说话,又若无其事的分开了。
阮汐汐原路慢吞吞地转回到朱瑞面前。两声沉痛的长叹声中,玉佩又原物归主的悄然挂在了朱瑞的腰间,拍了拍朱瑞陡然垮下的肩:“明瑶已经走了,今天就算了,朱大哥还是消消气,今晚好好回去睡一觉,等朱大哥心情平复一点了我们再喝酒。”
朱瑞此时心情确然不适合再与人喝酒,万分抱歉中约好与阮汐汐的下次会面。
今夜,天空繁星点点,广袤无垠的夜空空寂而神秘。
半圆的月亮缓缓升入高空,俯瞰着天下一片苍茫大地,百态人生。
在这广阔的天地间,忽然感觉自己的渺小与孤独。
振了振心神,把最后一件事做后,她便会毫无怨念地离开这里,悄然地找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安静地过完下半生,不再想这尘世繁华,直到灵魂脱离身体的枷锁,归于虚无,一切便会终止。
唯一放不下的,只有南才,但他是个坚持的孩子,摸了摸胸口准备留给他的信,脸上漾起轻柔的笑。
从朱瑞的口中知道,南才抓了尚老庄主,那孩子真是傻,她会让他放了尚庄主的。而尚文华,自那次与他相见后,就让影子卫细查得,他是天孤老人门下的弟子,懂得行军打仗布阵,或许比温言也不会差,是一个隐于民间不可多得的人才。在大泽,一介平民想出人头地,若没有人举荐,难比登天。或许尚文华有些懒心于官道,所以上次在尚武庄便与他达成了协议,不管救不救得出他妹妹,只要有人举荐他,他就会投效于大皇子萧南才,为他倾尽每一分心力,顺利让他夺得太子之位,甚至皇位。
江晴初已死,那么,他对南才的威胁便不存在,只要答应南才每年都会回来见他一次,他应该不会有任何异议。
她,真的需要自由的呼吸,因为喜欢上一个人,而被选择抛弃后,那心口裂开的一道伤她从未敢去想一想,摸一摸。待一切安定,她会藏起自己,慢慢地舔舐那道自己都不知道会有多深的伤口,在有生之年,那道伤口会有被平复的一天么?
辨了下方向,又向来路奔去,此时,南才和李莫应该就在前面等她。
隐隐绰绰间,清冷的街头,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立在那里,看见她后,顿时向她招手。
正是她要找的人,跑过去,对一脸平凡毫无特色的李莫不由多瞧了几眼,这人能耐不小,扮什么像什么,用奇怪的话语,不知不觉间就让明瑶上套,把朱瑞那样的江湖浪子都骗得团团转。
也只说三人刚才配合得太完美了,没留下一丝破绽。就算明瑶过后想查,想申明她是被人骗到丽春院去的,谁会信?疑点在于朱瑞的信物,但朱瑞会认为他的玉佩一直都没离身,何来约她之说,什么麻皮小子,更是无稽之谈,从未有人见到过。
而老鸨在李莫的恩威并施下,收了李莫一笔巨资,过不了多久就会远走高飞,谁也不想知道她的去处,别人还以为被玄慈斋的人杀了也未尝不可。
此事终于一解她一直压在心底的怨气,她阮汐汐绝不是个被人捏扁了也不知还手的软柿子,只是一直时机没到而已。
还有雪尼老师太,有了明瑶这件事做引子,今晚再满城都贴上她亲手所画的非常逼真的素描画,那老尼日子自然不会好过,所谓的名门正派的声誉就会一落千丈,还有,如此奇妙的绘画手法,一定有人曾见过在大福庄出现过,两相一对比,那些老尼找上大福庄的麻烦的日子也不远。
阮汐汐阴笑,让那些老尼与温言去斗,狗咬狗一嘴毛,都不是好东西,让他们去搅得天翻地覆,越乱越好,她才会仰天长笑三声绝不松口气。
三人会聚后,又分开行动,不一会时间,阮汐汐所画的宣纸全部在各大重要街道贴完,再回过头来,三人站在一堵墙前,借着一家小客栈门口昏黄的灯光看去,只见一张素描上画着一个老尼僧袍半解,抱着一个看不到正面、半身而裸的男子,颇为性感的双眼迷离,嘴微张。
在老尼的光头上,写着非常醒目的几个大字:我是玄慈斋主持雪尼师太。
左边有字,书:亲亲,小心肝,再多来几下……
右边有字,书:一日无男贫尼就思春……
要相信阮汐汐,无论是神态还是外貌,把雪尼师太画得绝对逼真。
这幅素描的旁边,又是几张玄慈斋女弟子的画相,她们亦是每人各抱着一个看不到正面的男人,哭丧着脸,旁边各自书着:主持说山上清苦,无银钱度日,让我们师姐妹日日隐于风尘,操那下贱之事,无奈啊无奈。
阮汐汐欣赏完毕,自己都笑得快抽筋,她一边幻想着雪尼师太见到这些画像后的神态,一边又幻想着所有人唾弃她们的时候那可笑的嘴脸。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她真的快乐了吗?
萧南才淡笑着,只要她高兴,他亦会高兴。虽然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会非常严重,但他也愿意陪着她玩。
李莫亦瞧着那个笑得快流出泪来的女子,忍不住嘴角扯开一缕笑意,今天的事确实很荒唐,而且他还是帮凶,但她开心后,皇子舒心的笑了,他就已心满意足,毕竟皇子舒心,跟前的人日子也会觉得好过。
他左右观望了一下,干咳一声:“我们快走吧,不然被人看见麻烦可不小。”
收起笑声,阮汐汐狠狠点头,做了坏事,当然得迅速离开现场,若被玄慈斋的老尼瞧见,不剥了几人的皮才怪。
第九十六章 他他他来了
兜兜转转,快到大福庄的时候,阮汐汐停住步子,心里暗忖着该怎么向南才开口,现在绝不能再进大福庄,不然自己还不用等到天亮就会被人连皮带骨剁成肉浆喂狗,最后连一丁儿渣都不剩。
萧南才摇摇她,奇怪道:“都快到屋门口了,你不准备进去吗?”
阮汐汐吱吱唔唔,对南才说谎她还真是不习惯。
“你想跟我进皇宫?但是……现在好像有点麻烦。”萧南才沮丧。
怎么会被他误解成想进皇宫,那个地方她真的不喜欢,宁愿在街上当个小叫花都感觉自在得多。拍拍他的肩,干笑:“不是,就是因为我都到门口了,而你们还有那么远,想看着你们离开后再进去。”
萧南才随即醒悟:“知道了,原来你怕我们看到你爬墙的样子太丑,所以希望我们先走。”
这个理由很好,阮汐汐眼珠子轻转,揶揄道:“臭小子是不是有读心术?连别人想什么都知道,越来越厉害了,以后还得离你远点,不然老被你看出心里的想法可不妙。”
萧南才鄙夷道:“就你那简单心思还要用读心术?你脸上明明都写得清楚,我、现、在、不、想、进、去,不要把别人的脑袋看成跟你一样的猪脑袋,笨蛋!”
“喂!”阮汐汐心里很不爽,这臭小子一直老骂她笨,他以为他自己是天才儿童,挑高眉瞪眼:“你别太过份?谁是猪脑袋,就你那熊样别自以为是了,小子,我郑重告诉你,你没说中,猜错了。”
萧南才撇撇嘴,笑:“如果我没说中,那你为什么迟迟不肯进去,你心里难道还在打什么鬼注意?”
这小子贼精,阮汐汐瞧着他亮如夜空星子的黑眸,实是想糊弄他不容易。悻悻笑道:“我是还有话没说完,等我说完了,我自会进去。”
萧南才淡淡道:“说吧,我洗耳恭听。”
收起嘻笑的表情,阮汐汐认真道:“听说你抓了尚老庄主,我现在都已经回来了,明天就放了他吧,他女儿都已经死了,也是一件令一个老父莫大心疼的事,那件事实则也不能怪他。”
“就这件事?”萧南才抿唇,想了想,仔细望住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不敢有一份遗漏,点点头:“好,既然你已经平安回来,尚庄主自然不会有事,我答应你,明天就放了他。”
见她还没要进去的意思,又问道:“还有什么事情?”他心里总感觉不安。
本想把信交给他,但是,这小子太敏感,装起笑脸,忙道:“没了,有事情等我想起来了再告诉你。”
不能再蘑菇让他怀疑了,阮汐汐退后几步,转过身背对萧南才,隔断他的视线,面对李莫使劲眨眼,迅速的从怀里摸出折叠好的信塞到他手里,隐喻的说道:“李侍卫,路上小心保护好南才,回去再给他……暖暖身子。”
生恐李莫不明白她的意思,还使劲掐了他的手背一下。
李莫手背上一阵火辣,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信揣到袖子里,随口应道:“姑娘不用担心,皇子我自然会照顾好。”
这就放心了,阮汐汐也不再啰嗦,不敢表现出任何异样,若无其事地和两人道别后,就掠上了屋顶,消失在黑暗里。
直到南才和李莫的身影最后也消失在街道尽头,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已是破晓时分。
凛冽的寒气袭人,街市上除卖早点的铺子亮灯开始准备经营外,路面上仍是罕无人迹。
阮汐汐也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东瞄西瞄,又看了看自己一身漂亮的狐皮小袄,眼珠一转,脱下来反穿,然后又把头发披散下来,抓乱,把好端端的软缎鞋子脱掉,翻转鞋面在雪地里蹭了蹭,才压着鞋跟随意趿在脚板上,再在脸上抹了两把夹着黑泥的雪水,刚刚还花不溜丢的一个大姑娘,转眼就成了个脏兮兮的小叫花。
她发现自己装扮这类混迹街市的小老鼠特别轻车熟路,没办法,适应力超强啊。嘿嘿一笑,不过这世上哪有像她这般怀里揣着大把银票的富婆叫花?除她阮汐汐一家,别无分号。
又谨慎的捂了捂胸口的银票,有了它,很踏实的感觉。她自前世到这世都不曾做过粗活,就算日后归隐田园,总不能到田地里去劳作。到时候请几个仆妈下地种菜,进厨房烧饭,她只要享受田园风光就可以了,不愁吃不愁喝的,养几只小猫小狗,逗个乐趣儿,日子总也能慢慢熬熬过。
兜里有了这些银票,已经心满意足,比刚来时那穷得叮咚响的日子不知好了多少倍,总算在这古代能过上个奔小康的日子,也不枉自己与温言夫妻一场。
薄雾散去,一轮热力不太强的太阳渐渐升高,阮汐汐坐在一家向阳的酒楼边最墙角里懒洋洋的晒太阳,看到街市上的人越来越多,她乱发下掩着的笑意就越来越深,好戏就要开演了,本想直接混到城外躲灾去,可确实又不舍这精彩绝伦的一幕。
这家酒楼当然是都城有名的“醉香楼”,是有钱的爷们儿,没钱喜欢显摆的爷们儿,喜欢磕牙的爷们儿的最佳去处。
“醉香楼”来了第一批客人,几个面色虚浮、肯定昨夜纵欲过度的伪书生,经过“醉香楼”一堵墙面时,终于--
“啊……这里画着好多画像!”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书生突然指着墙面让他的同伴看。
几个人立时围拢在画像前,挨个看了个遍,一个又高又胖的书生手中折扇颤抖着,一指他面前的一张画面,边看边颤声道:“这这这不是玄慈斋的主持……”
有人紧接道:“这边还有玄慈斋里面的女弟子……”
“这边也有……”
多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惊呼:“她们怎么都抱着男人?”
闻到他们的惊呼声,立时有更多好事者围了上来,指着墙的画互相议论纷纷:
“玄慈斋不是有名的佛门清修地么?怎么会做这样下贱之事……”
“她们这样赤身露体成可体统,修行之人竟还暗藏男人,跟那娼妓有何两样……”
“她们本就干着娼妓的事,不看上面写着是主持让女弟子隐于风尘……”
“嘿嘿,说不准老子也曾睡过她们,哈哈……”
“这雪尼老尼怎会如此无耻,自己做了娼妓还逼迫门下女弟子,若不想清修又何苦占着个主持的位子辱没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儿,作孽呀……”
这时有一个颇为正义的声音大喝道:“你们别信这些画,定是哪个有仇于玄慈斋的人想毁誉玄慈斋作出的污蔑之事,大家不要胡乱猜测诋毁了玄慈斋百年清誉……”说完,这个正义的化身就要去扯那些画像。
此事不论真假,有钱的爷们儿正闲得发慌,有这样一个好嚎头怎会让人毁了去,立时有人拉住他,冷笑:“呸!你又是哪根葱,是不是和雪尼老尼有过一腿,不然怎会为她们说话,大家说是不是?”
此时人多得已经拥挤起来,有人带头说话,众人立时一呼百应,大吼:“肯定是,打死这贱种,敢为那些淫尼说话……”
正义之声顿时被淹没在众人的口水之中。
阮汐汐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腿弯里,不行了,不行了,快笑成内伤,好过瘾,若是自己一个人骂多没意思,现在到处都贴着这样的画像,不知同一时间有多少个人在骂,那个一脸苦瓜相的老尼姑,这时候是不是感觉身上的一根根汗毛都竖起来了在迎风招展,不爽得厉害?
人群中,不知又有哪个昨晚逛过丽春院的纨绔子大声道:“是了是了,我记得昨晚就有玄慈斋的女弟子在丽春院接过客,结果被人识破了身份,还差点打了起来,此事看来是千真万确,毫不掺假。”
有人做了人证,此事更为闹得轰烈,大家兴致高昂,加油添醋者有之,编造故事讲得绘声绘影者有之。
足矣足矣!
效果不错,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一贯定律,不消一日,玄慈斋将臭名远扬,什么百年清誉统统都被人用口水唾弃死,用臭鸡蛋砸死,最后雪尼那颗光溜溜的秃头全挂着被人扔上去的烂菜叶扑倒在地上,她呼天抢地的惨呼:苍天哪,贫尼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到底是得罪了哪路大神要如此残害贫尼的一身清白……
阮汐汐眼前似乎浮现了这样一幅壮观的场面。
晃晃头,回过神来,望着那群热情高涨的人们,不能再多呆了。
于是,她像别的叫花一样在身上挠了挠痒痒,慢吞吞地爬了起来,缩着脖子低着头,一步一步离开了这群挽高袖子高呼惩治淫尼的人。
拐了个弯,前面是正东大道,再走不远,就到了城门口,那里有几个威风的官兵在盘查来往的百姓。不过,放心得很,现在城里没出什么大事,他们只不过是在摆摆威风罢了,根本就无事找事,寻消遣,无论如何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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