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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月老的恶作剧-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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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懂王鑫口中的“胡言乱语”、“希奇古怪”是什么意思。虽然房东小姐
时常叹气、称呼他们为“怪人”,其实开玩笑的意味多过于正经八百。她也从
来不觉得自己和“正常人”有什么差别。起码,在公寓成员的眼中,他们没有
任何一个人属于“失常”的。难道在他眼中,她一直是个胡言乱语、希奇古怪
的女人?

 王鑫睨见她眼眶内翻滚的晶莹水珠子。他──会不会说得太重了?

 “算了,你先回旅馆等我。”

 哀怨的氛围笼罩著她,他们身处的小角落宛然暗化成浓灰色的沉郁。

 “……我先走了。”繁红低声道别。

 望著她恹恹的情状,王鑫忽然觉得罪孽深重。

 “繁红……”安抚她的轻话跃到嘴边,却转了个圈儿,发生突变。“我叫公
司的车子送你回去,省得你又四处逛大街。”

 “……好。”她的表现直可获颁奥斯卡最佳小媳妇奖。

 王鑫烦躁的手彻底破坏工整的发型。

 其实生活在象牙塔的人并非有过,他们单纯无知的人生观可能比在世俗生活
打滚的凡人更加喜乐。而残酷的,是破坏了他们清新纯净的桃花源、将他们拖
出象牙塔的现实主义者。

 比如说,他。

 他似乎有一个关键点处理错了……

 “我画给你的符,你千万要随身带著,别让旁人捡了去,便宜了那些外国鬼
子。”风师叔身隔十万八千里,依然牢记著为美丽芳邻祈福保平安。

 “风师叔,美国人不时兴咱们东方人那套鬼画符的。”沈楚天从分机插播喳
呼。

 “你不想活了!风师叔辛辛苦苦作法求来的护身咒,你怎么可以说人家是鬼
画符。”咕咚一声,沈大胚明显中了娃娃老婆的绝招──夺命粉拳,分机落人
暴力政权的手中。

 “一听就知道沈楚天是外行人。”话筒里清清楚楚地传来风师叔的嗤鼻声。
“我的符咒专克邪魔歪道、牛鬼蛇神,‘洋鬼子’也算鬼的一种,难保他们不
会发现繁红身上怀有抵抗他们邪术的利器,偷偷将护身符摸走烧毁。”

 “如果护身符真有克制洋鬼子的功效,他们敢伸手将它‘摸’走吗?”沈楚
天在旁边小声地咕哝。反正他被殴打习惯了,已经培养出忽视恶势力的绝活。

 风师叔一征。“好问题!我回头再研究研究。”

 一窝人明明占有楼上楼下的地利之便,偏生喜欢占据国际电话线打屁,多亏
了细心的小房客察觉彼端迟迟末传来任何音讯。

 “繁红姊姊,你在哪里?”小路呼叫狐仙美女。

 “在纽约。”飘忽的回应扬了起来。

 废话!

 “你为何不出声?”语凝的母鸡天性无时无刻不发作。

 “刚刚去厨房烧水泡茶,让你们慢慢聊。”她非但体贴入微,而且很懂得利
用时间。

 “繁红,你在美国过得好不好?我替你查到几通受虐妇女的求助电话,你赶
快记下来,以备不时之需。”久违了的春衫姊接手儿子的话筒,永远先天下之
忧而忧。

 “春衫姊,你查到的支援单位全设于台湾,即使繁红有需要,远水也救不了
近火。王鑫一样不痛不痒嘛!”不怕死的沈大胚又出来搅局了。

 “谁说的?”他老婆持相反的见解。“那摊昂贵的国际电话费帐单起码让他
心痛上三天三夜。”

 吴氏公寓的房客果然一个比一个更有智慧。

 “别吵!”风师叔出面主持公道。“繁红,你还没回答春衫的问题,那纸护
身符到底有没有效?”

 “春衫姊刚才提到的好像不是这个问题……噢!”有人又被他老婆痛宰了。

 “吵架了。”繁红伤怀地低诉。

 “别人吵架和你没关系,千万则介入当和事佬。出门在外,明哲保身最要紧。”
语凝立刻传授她实用社交术。

 “是王鑫和我吵架。”她听起来没什么活力,直像快断气似的。

 “你们打起来了?”语凝大为紧张。

 “没有。”繁红很抱歉让听众失望。

 “原来只有吵架而已,很好很好。”老母鸡吁了一口气,结论却让一干人想
破脑袋也摸不清玄机。

 “为什么他们吵架很好?”小路颇有被大人教坏的疑虑。

 “年轻人本来就喜欢争斗意气。”风师叔八成捻著山羊胡,自封为感情专家
了。“你们看,承治不也一天到晚和那位水当当的新房客孟小姐发生冲突,两
人是越吵越有味儿。”

 “才不是呢!”语凝另有高见。“动口好过动手!我就怕那个姓王的趁著天
高皇帝远,藉打架为名义,打著打著就大啖‘豆腐餐’,把咱们繁红的香Q嫩
豆腐给吃了个精光。”

 “不用打架就可以吃啦!”繁红无法理解房东大人的推演。

 “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响喊几乎掀翻了吴氏公寓的屋顶,五、六张嘴巴
异口同声:“繁红,你的豆腐已经没有存粮了吗?”

 “你们事先有没有培养感情?”风师叔加问。

 “王老大的动作忒也快得令人发指。”沈楚天补述。

 “你再多抄一个妇产科电话。”曾春衫结语。

 这时,阁楼套房内突发第二道现场音效。

 “嗯哼!”话题的男主角清了清喉咙,提醒她说话看场合。

 “王鑫回来了。”繁红幽怨的语调透过电话线,听起来格外的凄美婉转。

 七点半。正好赶赴晚饭时分。过去三天以来,今夜是王鑫进门最早的一次。

 自他破口大骂她至今,他们谈话的机会少得离谱。也不晓得他是真忙还是假
忙,每天进门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多了,而她习惯早睡,两人的作息时间少能产
生交集。

 王鑫那天的无奈语句时时回荡她心中,久而久之,形成一股不安的骚动。

 他或许是以打量“怪人”、“稀有动物”的眼光来看待她吧?繁红越想越觉
得不安。一直以来,她并不认为自己和正常人──包括公寓以外的人──有什
么不同。她知道凡人不会像小路一样,拥有鬼魅的阴性体质;也不会如她这般,
流有狐仙的血源。然而,这些特质自他们出生便已根植在体内,由不得他们抹
杀,况且他们也不认为需要遮掩。可是……王鑫的反应让她不由得怀疑,他和
所有正常人可能无法接受她和小路的异质。

 活了二十四年,她头一遭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因为他。

 “找人告状啦?”王鑫懒懒地倚著房门,好笑多于气恼。

 他一进门就听到吴氏亲卫队那票人尝杂的噪音,当场还吓一跳呢!以为公寓
的成员不放心,当真一古脑儿地全杀到美国来了。原来她只是利用免持听筒的
扩音装置和台湾进行通话而已。

 虽然明知窃听人家“壁脚”不道德,他仍忍不住静静搜集十几分钟的情报。
好笑的是,那群人七嘴八舌的,句子与句子之间根本缺乏逻辑性,随便抓来一
个路人甲,保证有听没有懂,难为了他毋需翻译就能进入情况,显然这些日子
以来让繁红给薰陶教化了不少。

 “繁红,他回来了吗?”语凝在电话那头捕捉到风吹草动,心里直呼不妙。
“告诉我他现在在做什么?”

 繁红回头观察室友。王鑫正闲适自得地除掉西装外套,拉松了领带。

 “他在脱衣服。”她尽责地回报。

 “什么!”大夥惊呼。采花贼王鑫也猴急得太离谱了。“现在呢?”

 王鑫迈开懒洋洋的步伐,朝床铺上的白衣美女接近。

 “他向我走过来了。”繁红很纳闷他们为何对王鑫的举动感到好奇,又不是
演舞台剧。

 “危险!太危险了。”语凝差点口吐白沫。“繁红,你千万要守住最后一道
防线,别让他得逞!现在他又想干嘛?”

 “他伸出手──”繁红迷惑地盯住横过自己鼻端前的古铜色臂膀,探向床头
柜上的电话机座。

 “哇!他要出手了,他要出手了!”老母鸡的心脏已不堪负荷。“繁红,别
怕!有我们在场,他不敢伤你的。接下来他……”

 嘟──“把电话切断了。”实况转播陷入中止状态。

 王鑫居高临下,杵在床头睨她。他眼中跃上几分无可奈何,藉以隐藏化不开
的笑意。

 他故意不吭声,想瞧瞧她背地里打小报告被人逮个正著,打算如何让自己顺
顺当当地脱身,一点也不尴尬。

 “喝茶吗?”繁红温柔地扬了扬手中的热瓷杯,以不变应万应。

 他认栽。这女人恐怕一辈子没尝过“尴尬”的滋味。

 “繁红,‘尴尬’两字怎么写?”他也够童心未泯了,索性直接提醒她目前
的暧昧情况。暗示得如此明显,她应该开始感到羞惭了吧?

 “纸笔放在哪里?”繁红搜寻床头柜,打算写给他看。

 “算了。”他败给她了。“这两个字我会写。”

 “那你干嘛问?”他们俩同时开口。

 哈!他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繁红不解的表情实在可爱进骨子里。

 他倾身,额头抵著额头,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共鸣震动她的心室。

 王鑫会笑,这表示他的干戈鸣金收兵了吗?繁红有如陷入九丈九的迷离云雾。
情势完全逆转,现在换她捉摸不定他了。

 “我们今晚留在旅馅里,利用客房服务叫菜好不好?”他顺势搂住她的纤躯,
沁心的神秘体香霎时盈满鼻关,中人欲醉。

 繁红近日的迷惘他当然看在眼里,然而碍于公务忙乱,一直没时间与她促膝
长谈,害她以为他火大到今天。好不容易,他从紧迫的加班日子中抽出一夜空
闲,无论如何也要填补那天的冲突所造成的闲隙。

 “嗯。”她没意见。

 “我回来的途中绕路到录影带店,租了一卷经典片子,我们可以一起看,消
磨时间。”

 他喃喃耳语。

 “对话听不懂。”

 “我可以免费担任你的翻译官。”他含笑提议。

 “好。”繁红也学乖了,懂得静观其变。

 客房服务迅速满足他们的需求,推来两车中国食物。明亮的投射灯调暗,一
切就绪,偌大的豪华客厅陷入静谥温暖的氛围。

 他们弃椅子不坐,或躺或卧地盘踞在地毯上,几上的台灯点亮一小圈照明,
恰好足够笼罩两人世界。

 录放影机很快地进行运作,影片开始。

 这个故事讲述知名吸血鬼卓久勒(Dracula)的生平。编剧的手法迥
异于一般的恐怖片,而以一种悲悯的眼光来看待卓久勒。

 一开始,卓久勒是个信仰虔诚、热血沸腾的年轻人,为了上帝,他投身于十
字军东征的战役,奋勇杀死无数敌人,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写下触目惊心的征
旅生涯。谁知,就在他为了信仰而战的同时,留在故乡的未婚妻却落水身亡了。

 卓久勒带著一身疲惫回到家园,迎接他的却是痛心疾首的命运。他的信仰刹
那间崩溃了。

 当他为上帝冒险犯难、献出自己生命的同时,他却毫不容情地夺走了他的挚
爱。这一刻,恨意取代了一切,他不再相信天上有神、上帝是公正的。

 于是他扯下象徵神圣的战袍,诅咒上帝,诅咒整个世界,誓言将以不朽的肉
体永生永世对抗上帝,并且饮血为凭。

 电视萤光幕出现卓久勒抱著爱侣的尸身狂痛地叫嚎,亵渎的污血从十字架上
淌下来,画面晕化成令人昏眩震动的腥红。

 繁红颤巍巍地倒抽了口气,心房紧紧纠结。

 “你不敢看?”王鑫立刻按停录放影机。这部电影是有名的钜片,但他没想
到画面会如此耸动,否则也不会租回来了。

 她的脸色苍白得一如雪白薄衫,眼中却闪著异样的光芒。

 原来,爱情到了极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信念。

 “继续,我想看。”她的语气是从末有过的铿锵有力。

 王鑫怪异地打量她一眼,终于继续放映下去。

 卓久勒的末婚妻经过几世轮回,投胎成一位优雅保守的淑女,并且和一位心
怡的男士订下婚约。卓人勒经历了数个世纪,终于寻获昔时的心上人,两人在
他特意的安排下重逢,再续前世情缘。

 其间,他不断出没吸人血,却从未伤害过爱侣。而女主角也由最初的羞怯、
排拒,直到最后的倾心接受。

 当她今世的未婚夫领著神父追杀身受重伤的卓久勒时,她抛开一切矜持相礼
教,协助虚弱不堪的卓久勒逃避世人的猎杀。

 终于,两方人马面对面交锋。她的未婚夫要求她回到自己身边,一起对抗邪
恶,女主角却拒绝了。

 “为什么?”未婚夫痛心地问。

 “因为我爱他……很多事情,他愿意为我而做,但你却不会。”女主角苍白
却坚定地告诉他。

 全数猎魔者为两人的真情而动容。

 末了,卓久勒终因受伤太重而支持不住,女主角含泪结束了他的生命,也让
他折磨了数千年的黑暗灵魂得以安息。

 电影结束。

 客厅内静寂得连细针落地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两位观众浸淫在极度的震撼中。

 影片所传达的那种回肠湿气,足以令最刚强的硬汉软弱。

 无论卓久勒流传于后世的名声有多么狼藉不堪,促使他变成吸血鬼的原因却
直达人心深处,一切恶行即使无法被原谅,也可以被理解。

 真正的爱,是爱到痛为止。

 繁红的秀容一迳苍白,下唇咬啮得毫无血色。

 “别这样,这只是一部电影。”她过分投入的情绪让王鑫忧心。虽然他也颇
受剧中人的深情所撼动,繁红的精神却激亢得稍微过了头。希望她别钻进牛角
尖里,寻不著出路。

 “你……你会这么做吗?为了挚爱的伴侣……像卓久勒一样。”她灼灼的眼
瞳与雪颜形成极端突兀的对比。

 “背弃自己的信仰?”他不曾料及她会有此一问,愣住了。

 “对。”她的俏颊渐渐浮上一层亢奋的红晕。

 王鑫足足考虑了好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歉然的眼光投向她。“这种假设性的问题很难回答。我想,
除非类似的情境发生,我才能断言自己会如何抉择。”

 繁红轻嗯了一声,嫣红迅速褪消回原本的苍白。

 “你呢?”他尝试以轻快的语气提振气氛。“你会不会像女主角一样,不顾
一切地追随男主角?”

 “会!”她斩钉截铁地,甚至不需要经过一秒一瞬的思量。“而且,如果我
是男人,我也会与卓久勒一样,为了心爱的女子抛开人伦的界限。”

 王鑫被她罕见的坚持定住了。

 眼前的繁红不似平时的她。繁红应该是飘忽迷离的,应该对凡事不萦于怀,
因此总让他气得暴跳如雷。她从不执著于任何事情,迳自活在特属独有的世界
里。

 而现在,她彷佛著了魔一般,为著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而顽固偏执。

 “傻瓜,这只是一部电影。”他柔和地拥她入怀,暂时中断她异样的神态。

 “不是的……不是的……”繁红伏在他胸膛,躯体猛然窜起连绵不绝的轻颤。

 “你累了。我们上床睡觉好不好?睡一觉就没事了。”王鑫横抱起她,俐落
地进入卧室。

 繁红诡异的反应真的骇著了他。

 倏地,“梭罗医学研究中心”三天前转告他的研究结果跃进脑中。他也不明
白自己怎会在此时此刻想起那份荒谬的分析报告。只是,繁红诡谲莫名的心情
带动一些难以言喻的触发。

 也许,他该好好正视一些潜在的危机──

            ………………………………………………

 第七章纽约四季偏寒,冷冬来得较早。

 同样是十一月下旬,台湾依然吹送著秋风,空气分子所传纳的湿气远多于冷
意;纽约却已飘下今年秋末的第一场鹅毛薄雪。

 雪花麻麻点点的,虽然稀疏又容易消融,却也足足飘了五、六天。阴霾连绵
的浅灰色天空,看在繁红这样的异乡人眼中,除了厌闷思乡还是厌闷思乡。

 但是今夜,烦恶的心情稍稍褪去,另一股更强烈、更突兀的热躁感席卷她的
身心。

 半个多月前他们甫入境美国,广厚浓重的秋云已经形成,完全掩盖星芒露脸
的可能性,今天下午天际却出乎意料地划开一小块清朗的空间。入了夜,圆圆
满满的银盘便趁著这机会现出全貌。

 月圆了。落地窗迎入婵娟纯白的清辉。

 繁红躁乱地摊进沙发里,裙角将玉腿牵扯成缚捆的结。

 “好渴……王鑫?”

 没人回应。

 王鑫傍晚正与“海华电子”几位重要干部进行最后一次商谈。两方人马冒著
钻心入骨的寒,终于忙出一个头绪,纽约之行算是大功告成。三、四点左右,
他曾拨空打来电话,表示“海华”预定在晚上八点召开欢送餐会,就当是为身
为特使的他饯行,要她七点半准时打扮好,他回来一接了她就出发往会场。

 现在已经七点二十分。

 嘟嘟──电话铃声幽幽地响了起来。

 “王……王鑫……”她勉力探手去抓茶几上的话筒,无奈差了几寸,硬是撑
不起颓软的身子够著它。

 铃声响了七、八声便停住。

 她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寻不著一种舒适的姿势。心头旺烧的火焰益发赤腾,
彷佛要将她狂灼成灰烬。她并非觉得虚弱,相反的,那股激昂难抑的精气在四
肢百骸奔窜,却因为亢奋的过了头,反而烧毁她移动的能力。

 “好、好热……”繁红滑舔著乾涩的唇。

 她必须冷却下来,必须。

 著实忍耐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凝聚了足够的力量,跌跌撞撞地冲向浴间。

 哗啦啦的莲蓬头迅速地喷出小水柱,她迫不及待地移到水瀑的正中心,让嗡
嗡鸣响的大脑略微镇定下来。

 水声掩盖了客厅铃音大作的电话。

 “王鑫……”孤独和无依感恶化了她的恐惧。

 回想昔日的情况,无论何时她的身畔总有相熟而且可以信任的朋友在。如今
却处于十万八千里外的异国,孤零零的一个人。

 第一颗自怜的圆泪滑下俏颊,与温水混蚀成一气,而后,第二颗、第三颗便
再也忍不回去。

 低泣了好一会儿,心头舒坦一些,她扭关莲蓬头,碰碰撞撞地又离开浴室。
身体甫失去水泽的滋润,热躁的异感又袭上骨骸关节。

 咚咚咚!有人敲门。

 王鑫,他回来了。

 她精神微振,强撑著病恙的玉体前去开门。

 “王鑫──”松懈的低唤在瞄见陌生的来人后嘎然而止。

 “请问,您是萧小姐吗?”司机打扮的华裔年轻人吐出敬畏的询问。

 超级绝世大美女。

 应门的女子淋成一身湿漉漉,丝薄的白色裙装犹如第二层皮肤,尽显她曼妙
玲珑的诱人身段。一双明眸亮得异乎寻常,两颊嫣红,彷佛刚结束某种激烈的
运动,而她粗重的娇喘更让酥胸起伏如山峦。

 天!男人若能一亲她的芳泽,死也不冤。

 “王鑫……叫你来的?”她轻喘著,区区数语也耗费掉绝大的力气。

 “是。”年轻司机咽了口唾沫。“王先生分不开身,派我来载您去餐会现场。”

 这个陌生人,可以载她去王鑫身边。

 此刻繁红脑中除了“见王鑫”的念头,其他部分全糊成乱糟糟的一团。

 “走……”她迈开颠踬的步履,险些跌进司机怀里。

 “萧小姐,您要不要先换件衣服?”司机扶住她,也触著满掌湿凉。

 “不……”她含糊低语,眼中望出去仅剩红雾般的世界。“带我去找王鑫。”

 没人接?

 王鑫愣了一下,攒著浓眉将话筒挂回机座上。

 他离开会议厅,返回临时办公室的头一件要事,便是拨号回旅馆房间,结果
却没人接听。

 繁红应该会安分地留守大本营,不至于再度违反他的“唯一要求”才对。

 “你还在呀?太好了。”梁依露绽出弧度恰恰好的专业笑容。“这一份统计
资料准备交给你带回台湾,千万别忘了。”

 “谢谢。”他按下纳闷微恼的情绪,重新坐回办公桌后,确定资料上的各项
数据都已完备。

 “其实老爸一直不愿再和史琨耀有生意上的往来,无奈碍于情面他又很难推
却,这回多亏你这个‘外人’摆平了。”

 “我哪里是在帮梁伯伯,其实是为我们自己盘算。”爽朗的笑容在档案夹上
方活跃,他礼貌性地客套著。“在商言商,他的出价几乎让‘海华’毫无利润
可言,相形之下也会影响到原料出货厂‘森尧’的营收。只不过,这些伤感情
的细节确实比较适合交由‘海华’以外的人出面,省得梁伯伯为难。”

 “接下来呢?你……和萧小姐准备打道回府了?”梁依露检查端整的手指甲,
轻轻枢掉一点灰污。

 “嗯。”他顿了顿,寻思著该如何措辞方不会冒犯她的女性自尊。“小露,
我知道令尊一直很期待……某种程度的‘亲戚关系’发生。”

 这种形容方式够委婉了吧?

 梁依露蓦地顿下清理的动作。

 “的确。”一双炯亮却平稳的明瞳与他相视。“不过看样子,王梁两家的‘
亲戚关系’没什么机会缔结了。”

 既然女方先把关键话讲明了,王鑫的性子素来就磊落大方,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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