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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贞]太后难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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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君扶一扶额,觉得他说的很对。早些年便听过说张相这人在朝堂之上虽是老奸巨猾,笑面狐狸一般,待他的两个儿子却是真的好。听说他的这两个儿子是早年间他未曾得势之时娶的嫡妻生的,后来他踏上了仕途,开始在朝堂之上大有作为之时,他那嫡妻却得病去了。故而,他对这两个儿子很是疼爱,平日里若是给别的儿子二两银子作为散用银两,便必定要给这这两个儿子四两银子。这是一种诟病。
通常穷人暴富之后,便会以钱银当做是疼爱的方式,你爱他多少,便要给他多少钱。但往往给的钱多了,路却走歪了。
是以,张相的这两个心肝儿宝贝儿子便彻底的走歪了,大儿子日日沉迷于女人和饮酒作乐,小儿子日日沉醉于男人和风花雪月。
昭君记得当初她乍闻这件事情的时候,还唏嘘了良久,深觉教育孩子这一条路真是任重而道远啊。她在心底里将这件陈年旧事翻了个遍,觉得很是疑惑,张相对这两个纨绔儿子平日里保护的甚是要紧,怎么就能给娄昭掳了来呢?
她双手托腮,缓缓的歪过头去,拉长了调子道一声:“阿昭——,阿姐问你个问题——”
被娄昭不紧不慢的打断:“你是想问我如何抓到那两个纨绔的?”
真是知姐莫若弟,昭君倒吸一口气,饱受惊吓的望着他。娄昭却是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缓声道:“我找了两个美人,在他们常出没的酒馆里头唱曲,没几日他们便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话说的委实风轻云淡,但昭君听得却十分不风轻云淡,她哆嗦了一哆嗦,便听见自己的嘴巴已经不受控制的将最不该说的话说了出来:“我我我听说那小儿子是个断袖来着的,老弟啊……你莫不是受了当年那位王小姐的刺激,也断了吧?”说完,她便想抽自己一巴掌。
但奇怪的是,这一番话若是换成平时说出来,必定是要挨娄昭一顿打的,且当年他尚未坐上大将军位置的时候都已经能将她打到卧床三日下不来床了,如今他在战场之上历练了这么多年……阿弥那个陀佛,只盼望这一次他能顾及她刚死了夫君的份上能下手轻一些。昭君这般想着的时候还用一双手抱住了脑袋。
娄昭却没动手。
良久,昭君小心翼翼的稍稍抬起些许眼皮来,细缝之中只瞅见娄昭依旧是一派漫不经心的样子,面上也没什么多大的表情,手里端了只瓷杯,是鉴酒的模样。
昭君有些错愕,道:“你竟不生气?”
娄昭瞥她一眼,似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嘴角勾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来:“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从前……阿爹说过,你从小就是个硬脾气,话话皆要激人一激。阿姐。”他转过头看着她,眉眼渐渐攒出几许笑意:“你莫不是在同我撒娇吧?”
昭君一脚朝着桌下他的脚踩了下去,又碾一碾,眉眼笑的弯弯,声音从齿缝中跳出来:“你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关了张相的两个纨绔儿子?”
娄昭越发悠闲起来,好似桌下被踩的并不是他的脚一样,食指在冰凉桌面上敲了敲,道:“差不离,只是还想问问你,是不是关了高湛?”
积雪压断枯枝,顷刻塌落了一地散乱旧雪,落在正午日光之中,熠熠闪过几丝金色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坦然的回望着他,诚实道:“哦,是有这么回事。我打算等到演儿登基,就把他剁碎了丢去喂山中豺狼。”
娄昭指尖微顿,半晌才道:“你将他交给我吧,我保证演儿能顺利登位。有些事情实在不必同你自己过不去,你也不是这么狠心的人。”
昭君抬头看了看时辰,正是用午膳的时分。她起了身,后退了两步将裙摆上的褶皱慢慢抚平,朝着娄昭笑了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便打算离开,走了两步经过娄昭身旁,她略做停顿,甚亲厚的拍了拍他的肩,道:“我也不知道他被关在哪里了,你如果想知道就去问你手下的暗士,想来我动了你的人你心里也有数,如今你还能来问问我,我觉得很欣慰。”
正要抬腿往外走,却又蓦地想起来了什么,是她没有说完的话。她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你也知道,我现在并不能算正儿八经的娄家人,即便是娄家人,前头还得加个高姓。我嫁了高欢这么多年,这江山是高家的,自然也该是我儿子的。你是演儿的舅舅,倘若你都要跟他抢这个位置……自然,你有这个能力,但是若真的到了那一日,我会亲自提剑杀了我自己,不用你动手。”
语毕,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园子并不大,但路却迂回漫长的很,走了未多久便听见身后缓缓响起娄昭的声音,夹杂着几声轻笑,好似说的是:“我这样护着你,你却终究还是误会了……也罢,你在皇宫里住了这么多年,若是不多疑一些,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这些话无端端的勾人伤感,昭君停在路径末处,极轻的叹了口气。
这么些年来,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娄昭君了,娄昭做的这种种无法令她不往这个方向去想,即便是她也不愿意朝着这个方向去想。此后的许多日里,她都在问自己,为何这江山不能是娄家的?
仔仔细细的想了好几日,都未曾想的通透,于是她问青蔷,青蔷听完之后沉思了片刻,道:“姑妈你只是习惯的觉得皇位不传给常山王就只能传给高湛了。但是仔细想想,即便是不传给常山王,咱们也有大将军在,皇位也不至于落到外人手里去。”
昭君豁然开朗。
于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她过的很是欢快,欢快的时间如梭,转日转日再转日便转到了高欢出殡的日子。这一日,满朝文武皆要来送葬,且皆穿了丧服,大批的军队走在后头,声势甚为浩大。昭君一身素衣立在百阶石阶之上,俯视而下,只觉得一眼望去皆是白花花的一片。一旁颂唱的公公高声颂着高欢平生的丰功伟绩,末了,说到皇帝殡天这一段,底下骤然一片哭声响起,震得昭君连连后退两步。
寻常百姓家的白事便已经极为繁琐,有内妇哭,子女颂,父母哀,客至,上香,诵经起棺唱棺落棺等等,但与皇帝的白事比起来,却也显得容易许多。
昭君只觉得存着高欢的那只巨大的龙棺被封入陵墓墓室之中的棺犉时,她心里头蓦地空了一下,有几分不适。被选中陪葬的几位姑娘在一旁哭得有些许狼狈,扰得昭君心烦,但考虑到她们即将不久于人世这一点,便觉得也没什么好与她们计较的了。
后来,昭君回忆起那一日的情形,只记得是个不错的日子,天朗气清。抬头时,竟能瞧见枯木生出新芽。
☆、第18章战事
干明元年,文宣帝意外驾崩,大行之前并未留下只言片语。待殡天之礼结束之后,朝中文武百官举荐皇长子高演为继任皇帝的呼声水涨船高,奏请皇后做主的奏折同雪花一般落进仁寿殿里,惹得皇后娄氏震怒。
高欢死后,群臣皆是作出一派没了他便活不下去的模样来。殡礼方过,一干群臣却有岌岌的开始关心起自己下一任的君主,真是令人没有想法。
昭君将自己关在仁寿殿里十日有余,对外皆称是身感小恙,不宜见人。一群朝廷大臣便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边关魏国战事越发的近,近到好似已经能闻见战火的硝烟一般。是以,朝中的文官对自己的薄弱身子板能不能在战火中逃命而感到忧心忡忡,武官对自己将要被派到前线去抵挡炮火而感到忧心忡忡,大家都很是忧心忡忡。
昭君觉得若是他们再这样忧心忡忡下去,势必会在纷乱之中寻一根稻草来抱一抱。于是很有先见之明的让青蔷给高演带了句话过去,意思大概是让他不要着急,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看见,什么事都没有听见,该吃吃,该喝喝,该洗洗睡的洗洗睡。
高演得了昭君的口信,便索性将大门一合,倒头睡他的囫囵觉去了。
昭君记得魏国国君是个谨小慎微之人,他虽晓得大齐在这死了皇帝又失踪了个重要皇子的当口,朝纲必定动荡不已。这是个极好的机会,但他绝不会贸然出兵。但这就同山林中的豺狼一样,你给它设了个陷阱,中间搁了块肉,它不会一步上来叼走那块肉,而是会小心翼翼的在四周一圈一圈的试探着。魏国国君如今便是那只豺狼。
十日将过之时,魏国终于按捺不住,悄悄的于一个寒风凛冽的潇潇雨夜遣了三千兵马于齐国边境之处探了探虚实。娄家驻守的几个后生晚辈将昭君的心思猜的很是通透,便遂了那魏国国君的心愿,给了他一个大齐朝纲动荡不安的消息。只是这个消息教那三千兵马在冷雨之中守了足足两日,得来十分不易。
昭君听着青蔷报上来的消息,不过是笑了一笑,手中的长杆儿逗一逗笼里一只欢鸣的金丝雀儿。
这个消息它却是个真的消息,群臣皆是忧心忡忡的模样,终日关心的便是谁能登基这件事儿,朝纲委实动荡不安。不知是谁提了句:“既然皇后娘娘她抱恙不能见咱们,为何不去找娄大将军试试看呢?”这一语终于惊醒梦中人,一众大臣又急乎乎的包了厚礼跑去将军府。
一干滑溜的老臣们与娄将军在花厅议了半日,奈何娄将军的脖子比他的长枪还要赢几分,楞是不点头。大家无奈,只能搬出与魏国的战事来压他一压,最后竟发现这一招极为好用,娄将军终究还是妥协。事实证明娄将军的确是他们于荒蛮大水之中抱住的一根救命稻草,未过两日,抱恙在身的娄皇后便一脸病容的踏进了太极殿。
她坐在王座一旁特特摆出来的凤椅之上,一张面容被青蔷化了精致的妆容,瞧上去有祭祀憔悴的病容。她神色怏怏的半倚在红木椅背之上,单手支颐俯视这下手方整齐群臣。
千岁颂过之后,众人便开始竭力的举荐起高演来当这个皇帝,昭君留意了几个平日里十分喜欢在高欢面前将高湛夸的千般好万般好的老臣,眼风缓缓扫过去的时候,他们正端端正正的将玉带立在自己面前甚是恭敬的提到:“皇长子聪慧沉稳,又尽得先皇亲传,委实是位治国栋梁。如今魏国大军已经挥兵而下,还望皇后娘娘做个主……”
昭君觉得好笑,便也真真切切的笑了出来。这一声笑教那些个说个不停的大臣们都住了嘴,纷纷抬头朝着她望了过来。
她俯视着众人,有些意兴阑珊扫了扫眉尖,缓缓道:“本宫刚刚失去了丈夫,如今一个儿子又下落不明……。”
底下的人怔怔望着她出神,全然不知道接下来她要说什么。
却见昭君垂了头咳了两声,精致面容又失了些许血色,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湛儿还在的时候,是个极聪明的,先皇对这个儿子抱着极大的期许。这皇位若是传给他,自然也是不为过的。只是他如今尚且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你们却想要我这个做娘的夺了他的位置?”
她嗓音淡淡,并未曾听出几分怒火。
底下几个老臣面面相觑,半晌,有人上前一步,拱了手正欲开口,却被昭君打断。她只摆一摆手,做出无力再续的模样来。一旁候着的青蔷赶忙将她搀了,扶出了太极殿。
这下众人终于明白这娄皇后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了,可又很不解,左右高演才是她的亲生儿子,可她现下这副形容却像是偏爱这个不是自己所出的幼子。娘嗳,这,这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自然,群臣里头有几个伶俐之人是晓得昭君心里头的意思的。晓得她不想让天下人说是她抢了高湛的皇位塞给她自己的儿子,所以才需激一激这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文臣们,逼得他们一同上奏折举荐高演。届时,她的儿子坐上了皇位,而她便赢得了一身贤良之音。
这明白她意思的人里头以张相为主,于是,接下来的几日里,张相携了几位重臣谏言之,皇后娄氏怒之斥之;张相再谏言之,皇后娄氏再斥之;张相再再谏言之,皇后娄氏再再斥之……
如此周而复始,一直到了三日之后,魏国国君终于探够了虚实,晓得大齐的朝纲是真正的十分动荡。于是便择了个日子,挑了个不怎么入流的理由,遣了位号称是百战不败的战将,于帐前领了命便带着十万大军直直的奔着大齐来了。
那是个清晨,初升的日头正正好,将整个皇城镀上了金边。久闭的仁寿殿终于在“吱呀——”一声里缓缓打开,门外久跪群臣惊诧的抬起头来,只瞧见昭君一身广袖宽袍立于初阳光辉之中,迎风飒飒。
众人愣一愣,便听见她那素来镇定的嗓音定定响起:“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魏国贼子竟胆敢来犯,他当我们大齐高家只剩了孤儿寡母便能随便他欺负了不成?”声音铮铮,掷地有声。她本就是将门之女,如今端的又是皇太后的架势,很是能唬人。
殿前跪着的一众臣子被她唬住,良久才反应过来。一旁的张相膝行几步,停在昭君面前,哭的老泪纵横,直嚎道:“皇后娘娘——您可算是出来了啊——”
昭君不去理他,只同一旁人道:“高演何在?传他去太极殿!”一旁内监领了命便急匆匆的奔了出去。
继而一干人等皆移驾太极殿。
后面的种种皆不用详细叙说,群臣大约是知道了自己命不该绝,皇后终于还是出来管事了,便个个面露喜色。但这喜色又不敢露的太明显,还得敛了笑努力作出一副面具表情的恭敬样子来,委实辛苦。
高演来的急促,众人前脚方踏进太极殿殿门,他便已然疾步赶到。他在门口停一停,抬头望去,只瞧见他的娘亲正侧身立在高高的王座一旁,瞧见他来了,面色略微庄重几分,厉声道:“常山王高演!”
那声音在宽敞大殿之中跌跌撞撞回荡开来,绕出几道余音,甚是庄严肃穆。高演忙的拂袖跪倒在门口。
昭君单手抚上九龙赤金王座,面色稍稍一凛,道:“今魏国贼子犯境,先皇所意属皇子长广王高湛下落不明,你身为皇长子,可愿时时刻刻护我大齐子民于水火之中?”
高演面色一凛,沉声道:“儿臣愿意!”
“既然如此……”昭君左手一挥,广袖惊起手侧的纱幔,她缓缓朝他伸出手来,道:“从此以后你便是我大齐的新皇。”
清晨朗朗朝阳之中,高演沐浴着金色的朝晖一步一步的踏上那高位之上的王座,身后映照着万里晴空,仿佛时时都能显出一派祥和模样。他于昭君身旁站定,左手握住昭君的手,待到他转身过来之时,太极殿中便响起彻天的吾皇万岁颂声,惊得余音绕绕不绝。
高演定一定神,嘴角有几丝慌乱的笑意,但极快的便被满足所替代。这九天之上的王座是天下男子皆所向往的地方,高演亦不能例外。
魏国来势汹汹,战事刻不容缓。
高演于城墙之下当着十万大军斟了三大碗酒,一碗敬了大齐军旗,一碗同他亲舅舅娄昭饮了完。娄昭一口气饮完,将空碗往身后一丢,抱拳同高演道:“殿下只管放心,老臣此去必取那魏国忤逆项上人头!”继而又扬了声音同整齐的大军道:“兄弟们,你我皆是大齐的好儿郎!此去势必屠尽魏国人!保我城中妻儿父母,佑我大好家园!”
他本就是个嗓门极大的人,如此特地的扬了声音自然便响如铜钟,那声音莫名的教人听了热血翻涌。十万大军竟纷纷扬起了手中长枪,震天彻底的响声自城门外传来:“杀光魏国贼子!保我大好河山!”
一拨又一波,死狂涌涛水一般卷涌而来。
高演亦是红了眼,将手中空碗于地上狠狠一砸,咣当一声响,高声道:“尔等都是我大齐的好儿孙!只管杀光魏国贼子!杀一个!赐一两白银!杀两个,赐一双!”
那是他最为英雄气概的一刻,无端端的令人觉得这个少年皇帝瞧上去还甚是威武。
阵前大军越发亢奋,长枪上的红缨犹如一片连绵的殷红色大海一般,连绵着波浪,只听见一声盖过一声的巨响:“杀!杀!杀!”
令人听了不由为之一振。
大军便于这样一个日子南下去了,昭君回宫之时抬头望了望那三丈余高的高墙,默了一默。
诚然娄昭此去瞧着是万分凶险。需知道这两日,魏国自陉陵寻了个豁口,已经连续攻下了三个郡。然则昭君心里明白,这只不过是娄昭使得一个障眼法罢了。魏国寻得这个豁口是她娄家想要让他瞧见的一个豁口,她特意想让魏国瞧见的这个豁口自然不是个真的豁口,这个豁口便成了一个指引,指引着魏国人去打她想要让他们打的地方。
三个一攻就破的城池,想必魏国国君心中自然是有疑惑的,但是他如何能罢手?接下来要攻打的便是大齐最肥的一块肉,他自然舍不得。
然须知道的是,这一块大齐最肥的肉是处易守难攻的地儿,尤其是在娄昭特地布局之后便越发难攻起来。如今娄昭领着十万大军南下,必定是要将之前三个城市也夺回来的。昭君筹谋了这般久,便是为的这一日,是魏国的大军和齐国的重臣逼着高演继位的,不是她!
如此,也算是了结了一场心事。
娄昭捷报传得很是迅速,大军南下不过两日便已有捷报连连上传,高演很是欢喜,群臣们也很是欢喜,搞得全大齐上上下下都很欢喜。因那一日事出从急,高演便也只是以皇长子的身份出兵,并未举行真正的继位大典,也便算不得真正的皇帝。昭君便一门心思的扑在了找吉日之上,打算寻个好日子便给高演行过继位大典,令他做个堂堂正正的皇帝。
她存着这一份心思,便觉得日子越发好过,转眼前朝捷报之上已经在说娄将军南下平了魏国十一万大军,就连他们那个所谓百战不殆的战神都被娄昭一刀削了脑袋,挂在竹竿上摆在城墙外让人嘲笑了好几日。娄昭在信中说魏国尚有几万流寇尚存,大抵过不了几日就能全部歼灭,届时魏国精气大损即便是想要反击也没有这个能力。
昭君立在门口,同跑来向她报喜的高演笑一笑,心中决定等到娄昭班师回朝,便给高演办一场风光隆重的继位大典。
高演很欢喜,直道:“母后,儿臣要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唤云。”
昭君点了点头,他便甚欢快的携着一群人走了。
待他出去许久,才见娄青蔷慌慌张张的从门外跑进来,一路上撞倒了两个扫地的宫女,也不管不顾,直奔到昭君身边来,伏在她耳畔道:“姑妈,大事不好,高湛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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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登基
高湛确实是跑了,据说是前些日子故意作出受伤虚弱无力的样子来,教那看守的人松了警惕。后来寻了个夜半,恰是边关捷报归来,看守的人喝了几口酒庆祝了一番。素来单薄柔弱的高湛忽的生龙活虎起来,连踹翻了几个守卫直接跑了。
且同他一起逃跑的,还有一位关在河对岸林边小木屋中的姑娘。
昭君甚头疼的扶一扶门框,抬手揉了揉额角。
青蔷垂了头,在一旁绞着衣袖红着脸道:“都是青蔷的错,是青蔷疏忽大意了。”又小声嗫嚅了一会儿,有些愤愤道:“可他也不应该欺骗我啊!这是多么恶劣的后果啊!他居然装出一副柔弱容易推倒的模样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昭君瞟她一眼,道:“你也这道这是多么恶劣的后果?”
青蔷抖了抖,将脑袋耷拉的更加低了。
昭君不去理她,只望着庭中水榭出神。一月已尽,落英缤纷,潺潺水声里,能听见远处的歌舞声,浮声切切。水畔曲桥映入水中,倒影同湛蓝天际连成一片,杨柳垂枝,似有新芽萌生。
这委实是件令人头疼的事情,在这要紧的当口,高湛却逃跑了。但昭君觉得这件事情只是瞧起来有点令人担忧,但实际上却并没有那么大的威胁性。无论高湛在何时回来,朝中支持着他的那些党流一部分已经向娄家投诚了,再一部分宁死不屈的娄昭索性就让他们去死了。他若真的回来,才是瓮中之鳖。
她有些担心的是,高湛他会记起他那位常年不见面的外公来,继而向柔然借兵。时下是个极为尴尬的时期,朝中重兵一般都远在边关镇守,能调动的兵马也被娄昭带去陉陵抵御魏军了。朝中堪称正是空巢之期,倘若这个时候高湛打回来,简直就是易如反掌。说白了,就是大家全得玩完儿。
昭君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到庭中来的,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坐到了一旁临水而架的乌木台中的石凳之上的,只知道她将这件事情翻来覆去的斟酌了几遍,比较出了其中一种得的多失的少的解决方式来时,一抬头便瞧见了坐在对面喝茶的娄青蔷。
昭君瞧她一眼,觉得这个姑娘做完错事之后委实镇静,镇静的有点过了头。
青蔷是百无聊赖所以赖以喝茶解无聊的模样,喝到第五杯冷茶的时候便对上了对面投过来视线的昭君。她愣一愣,将手里刚满上的茶递到昭君面前,嘻嘻一笑道:“姑妈,请喝茶。”
茶水是凉的,上头还飘了片茶叶梗。昭君伸手接过来,递到嘴边时顿了一顿,与她道:“你如今做错了事情,怎么不去反思悔过,却甚悠闲的在这里喝茶?”
青蔷嘿嘿喝一口茶,抬头朝她嘿嘿一笑,道:“青蔷如今正在思过,所以才要喝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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