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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辣妈推倒无花-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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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里不受控制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那边柳如眉的故事却已经讲完了。想来是看见施静的表情有些古怪,柳如眉便忽然笑着道:“小静可是有哪里不甚明白?”

施静回过头来,目光中犹似带着些茫然,但一开口问出的话,却让柳如眉微微一怔。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出来了,到了最后,总是各种艰难。

第92章 〇九二人情

面对柳如眉那成竹在胸的微笑;施静只说了一句话:“我只是不明白,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这句话很简单,也很直接。只是,柳如眉大约没想到,施静竟然就这样问了出来。毕竟,施静从未表现得像个有心机的样子;到了现在;忽然换上这种似乎洞悉了一切的模样;倒也当真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柳如眉毕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只愣怔了片刻,便就回过了神来。微笑着道:“小静果然是快人快语。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兜圈子了。不错,我做了这么多事,为的,也不过是要你帮我做件事。”

施静笑着道:“你本身便是个神通广大的人物,又已经卖了这么多的人情给我,想来这件事定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了。”

柳如眉笑着道:“我并不是什么神通广大的人物,不过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她说到这里,却似想起了什么十分痛苦悲伤的东西一般,微微蹙起了眉头道:“想必小静你已经知道,我身中了十分古怪的毒物,每次发作,皆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必得用罂粟止痛?”

施静到了这个时候,方才注意到,她那形状美好的眉毛,居然是画上去的,难怪这蹙眉的动作,她做出来看着那么奇怪。按照这时候的说法,眉毛稀疏是身体不好的表现,那么压根儿就没有眉毛,又是说明什么呢?怕是……施静心中忍不住微微一叹,不愿再盯着她那眉毛看,便只点了点头道:“你毒发的样子,我上次已见到过,不知你最近可好些了?那毒解了没有?”

柳如眉苦笑道:“既是她下的毒,又怎么能那么容易就解的了?若要寻那叫人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可再没有人能比的上她。”

施静心知她说的是石观音,但料定她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必定会有后续的,所以也不动声色,只听她继续说。

那柳如眉果然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上一次在大沙漠,我与你相见的那个时候,我其实本是为了求她给我解药而去的。”

施静点了点头道:“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人想要那么痛苦地死去,特别是还在这么年轻的时候。”

柳如眉苦笑了一声道:“我本来早已经生不如死,便是死了也没有甚么好可惜的。若不是遇到了他,我便是就死了,也就罢了。只是,因着有他在,死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只要想着我若死了,他断然不会独活,我便也只有挣着这条命,去了大沙漠。”

施静这才恍然,原来这柳如眉,居然也遇到了心爱的人。但凡是遇到了心心相印的爱人,不论是什么人,都不忍心抛下心上人去死的。只不知道,俘获了柳如眉这样的女人的芳心的,又是怎样的一位年轻俊杰呢?

似乎是因为提到了爱人,柳如眉本就姣好的面容上绽露出一丝淡淡的红晕,更显得她韵味十足,魅力四射,教人移不开眼去。

不论什么时候,只要是沉浸在爱河中的女子,总是有种奇特的感染力的。施静此刻看着她,竟也有些不忍心打断她的回忆。只是,这美好的回忆,似乎总是太短暂,很快地,柳如眉便回过了神来,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悲苦的表情。

她看着施静,缓缓道:“我素日同她的关系不错,这一次本想着豁出脸面,跪着求求她,说不定,还有转机。谁知道,我赶到的时候,发现神水宫的人也到了。我就知道,我这一次,必定要白跑了。”

她苦笑着垂下了头,淡然地接着道:“想必小静你也知道,你母亲水母阴姬前辈的武功有多么高深。只是,大约你不知道的是,我的师父石观音,虽雄霸一方沙漠,但生平最怕的却只有一个人,那便是你的母亲,水母阴姬。”

施静默然不语,心中却也不由得感叹,难怪当时石观音见了水母阴姬是那副表情,也难怪水母阴姬拖着只剩下三成功力的伤体还能将石观音困在水下。实力的差别太过巨大,这也实在是没有法子的事。

施静一面感叹,一面却仍是紧紧盯住了柳如眉,却忽然发现,她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就像是突然回忆起了一件十分悲痛和怨恨的事,那种愤怒和怨毒,竟似从她身上每一个毛孔中渗透了出来,让施静只在旁边看着,便觉得有些浑身发冷起来。

但是她仍是牢牢地站在了原地,纹丝未动,连脸上的神色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只等着柳如眉继续讲述她这过去的故事。

果然,柳如眉略停顿了一下之后,便继续道:“她们两人比试的结果,你当然已经知道,但我当时其实也并未离去。我见到你母亲亲自来了,便知道石观音此次凶多吉少。只是如此一来,我却想着,说不定,这反倒是我夫妇的一条生路。”

原来她已经同她的心上人成亲了,那么,想必,这悲愤之事,同她的夫君便不无关系了。

施静一面暗自揣测,一面继续静静倾听,柳如眉的叙述也在继续。只听得她一字一句地道:“只可惜,当时我见场面纷乱,兼且因着我还想再先去做一件事,故此便没有立刻出来同你们相见。”

施静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去救了胡铁花他们。”只是,按照她这种性格和做事的习惯,去救胡铁花他们,想必也是为了“先施恩、再望报”了。她想到这个,再想到自己早已经被迫欠了柳如眉许多人情,表情不由得有些僵硬。所谓“升米恩、斗米仇”,她卖了这么多人情给自己,就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了。

柳如眉却似乎丝毫都没有注意到施静的这点儿表情变化,只点了点头道:“不错。”然后继续道:“谁知道,我同他们分开不久,身上的毒便发作,好容易撑着到了一处落脚的地方,联络上了我夫君,还未等他赶过来,便即昏了过去。”

她苦笑着道:“因这次毒发,十分疼痛难忍,痛的紧了时,我便口不择言,胡言乱语了几句,想是被他听见了你母亲的名字,故此,见我一直昏迷不醒,便寻了家中稳妥的人照料我,然后终究忍不住独自去寻了那处秘谷。”

施静有些吃惊,却听那柳如眉道:“我一醒来,便追着他去了,然则却晚了一步,他已经通过了秘谷,到了你母亲闭关的湖边,同神水宫弟子们混战了起来。”

施静暗道,这个宫南燕倒是没说,不过,左右她也没有过问宫中事务,想来,水母阴姬仍平安无事,她们便也就并未向她回报。故此,她竟不知道,她们离开这数月之中,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只是,那柳如眉的神情既然是如此悲苦,又是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地方,莫非,她夫君……

施静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却听得柳如眉缓缓道:“我帮着他从神水宫的阵法中全力冲出,本待劝说他且不要正面冲突,从长计议,却不料防不胜防,还是让他跟水母阴姬见了面。”

施静的感觉愈发不好,那柳如眉却还在继续说话:“他只道这是条可以救我的生路,谁知道,这并不是条生路,反倒是条不归路。你可知道,你的母亲是如何对待他的?”

施静下意识地接了句:“如何了?”

柳如眉冷笑着道:“她说,若要她帮我医治,除非他肯替我死。”她平静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忽然浑身颤抖了起来,嘶声道:“我们跪下来求她,她都不肯,最后,他只有跳湖明志。”

她死死地盯住了施静,目光早已经不复开始时的温柔和煦,而是充满了悲伤和痛苦。或者,更准确地说,除了悲苦之外,竟似还有怨愤。那么,她到底在怨恨着谁?是给她下毒的石观音,还是拒绝医治她的水母阴姬?

只是,她那位夫君,也未免太过偏执了些,居然真的跳进了湖中……这种我虽不杀伯仁,但伯仁终究因我而死的事情,着实狗血,真是有口也说不清。只是,照这个样子看,莫非她是要自己去帮她杀掉阴姬?

不管怎么说,这一点是绝对不可能的。施静刚想到这里,那柳如眉似乎也已经看出了她面色大变,居然微微一笑道:“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做出弑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的。”她顿了顿,却又补充道:“只不过,届时请你不要出手助她便是了。”

施静冷笑了一声道:“柳姐姐说得倒真是轻松,试问若一个人明知道旁人要去杀自己的母亲,却还能够安安稳稳地袖手旁观,那这还算是一个人么?”

柳如眉笑道:“如此说来,小静是准备不顾昔日情分,定要插手此事了?”

施静叹了口气道:“虽则身受柳姐姐许多恩惠,但此事,却恕难从命。”

柳如眉也轻轻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道:“真是可惜,我本不想如此,但看来,今日,却也不得不得罪了。”

她话未说完,已经身形一晃,朝着施静扑了过来。

第93章 〇九三劲敌

施静在江湖中磨练了这么许久;早就不是昔日随随便便就能暗算得手的江湖小菜鸟了。故此她眼见着柳如眉朝她袭来;却是不慌不忙,只待她那一双纤纤玉指快要抓上自己要害的时候;方才巧妙地拧身一闪,便即避开了她的攻击;整个人如同一片随风起舞的树叶一般斜斜滑了出去,轻盈而利落。

柳如眉一击未中,虽然心下微惊,但却也是面不改色,脸上甚至仍带着最迷人的微笑。她一面笑着,一面继续攻击,招招狠辣;竟似要夺了施静的性命,偏偏她的表情十分柔和,好似不过是想要同施静过过招,切磋切磋,随便玩玩儿。

施静先时还不动声色地接了她几招,想要顺便探探她的底细。结果几个回合下来,她发现柳如眉这女人的攻击竟似滴水不漏,招式也看不出深浅,她便知道,再这么打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而且,这些日子以来,她对这种没事儿就扑过来跟你打一架的模式也实在是有些厌烦了,故此,她便也不再啰嗦,直接用了水母阴姬传给她的武功,挑了俩大招直接往柳如眉身上一招呼……

眼瞅着柳如眉如同被水冲走一般斜飞了出去,她才满意地收了手,世界瞬间便安静了。

那柳如眉中了她两掌一脚,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待到施静觉得有些不对,慢慢走过去查看虚实的时候,却见她默默躺在地上,竟然早已经泪流满面。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施静觉得略微有些囧囧有神,正在暗暗猜测她又有些什么花样儿,却见柳如眉缓缓抬起头来,朝着她露出一个凄惨无比的笑容,异常苦涩地道:“你果然不愧是她的女儿,士别三日,居然已经成为了如此的高手……只是,若是不能救他,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说到这里,居然一口朝着自己的舌尖咬去,施静吓了一跳,慌忙出手封了她的穴道,却仍是迟了一点儿,她已经把自己的舌头咬破,鲜血顺着嘴角儿流了下来,带着一股子惊悚感和奇异的妖艳魅惑之力。

施静又顺手点了她另外几个穴道,帮她止了血,方才叹息着道:“你又何苦如此?”

见柳如眉不说话,而且方才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居然完全不在了,施静心中便也不由得有些不舒服。说来她本人也罢,才认回来的便宜老爹雄娘子也好,都是受过这位“画眉鸟”不少恩惠的。虽然说她的动机大约不纯,但无论怎样都不能否认她曾经救过他们的事实。

这种被人“挟恩图报”的事儿,真心纠结。施静自认自己还不够心狠手辣,她又素来不喜欢欠人家人情,所以,略微想了想之后,她还是叹了口气,朝着柳如眉道:“你既然有恩于我们父女,这件事,未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若是我没有听错,你方才是在说,‘若是不能救他’,亦即是说,你家夫君还活着?”

她见柳如眉呜呜咽咽地,似乎想说话,便叹了口气道:“你若是不再自寻短见,我便解了你的穴道,叫你好好说话。”

柳如眉微微愣怔了片刻,便点了点头,施静倒也不拖泥带水,径直解开了她的哑穴,但是却仍是留着几个大穴,以便保证在谈话的过程中,不出现什么不可控制的因素。

柳如眉见她如此细致,目光中更添了几分复杂,叹息着道:“我在湖边徘徊了数日,并未见到他……他的尸首,故此他自是还活着,只是,落在令堂水母阴姬手中,大约已是生不如死了。”

施静冷冷道:“母亲素来讨厌男子,想必除了跳湖,他还做了什么惹恼了她的事扒……我且问你,你们既然知道她在沙漠幽谷中闭关,为何还要前去打扰她清修?”

柳如眉苦笑道:“水母阴姬的名头,江湖中谁人没有听说过,若不是迫不得已,我们又怎敢去打扰她老人家……实不相瞒,我此前曾去神水宫求见过宫主,但只可惜,未能得见。这些年,为着我的这种毒,外子与我想尽了各种法子,奈何,均是徒劳无功。这一次,外子听说了宫主就在那沙漠谷中闭关,因实在不忍我再受这种毒素所苦,更加不忍我因此而丧命,故此才……”

施静冷笑道:“好个夫妻情深、生死相随。只是,既然他如此不舍得你,却又肯为你跳湖,必然是深谙水性的。以你们这种诡计多疑的性子,说是要老老实实跳湖,恐怕是不会这么简单的,必定是佯装跳湖,继而伺机暗算了我母亲罢。”

柳如眉未料到她居然能猜测出此中内情,略顿了顿,方才道:“既然小静已经猜到,我便也不再隐瞒。这也是我们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我只道宫主经过上月一番恶战,必定功力受损,原来也不过是想着要外子下去,做个谈交易的砝码。谁知道,外子方才接近那湖面,便见到水柱冲天而起,将他卷了进去。我欲相救时,却听见水母阴姬警示我道:‘若是要活命,便速速远离此地’。然后便见一重水幕将那湖面牢牢封住,竟是再进去也难。”

柳如眉说到这里,又不免继续哭泣了起来。而她既然出现在这里,大约是实在在水母阴姬和神水宫那里找不到突破口,故此想着来个“围魏救赵”了。

对于后面的剧情,施静并不怎么关心,只是那暗算水母阴姬的事儿,柳如眉既然没有否认,那便是默认了。原来这对男女居然真的为了逼迫水母阴姬给她们解毒而下手暗算,施静只觉得心头的怒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又想着水母阴姬忽然用了这么霸道的武功,会不会又加重她的内伤?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施静却不免又暗自担忧了起来。那柳如眉却似无暇再看她的神色,只是凄凄惨惨地继续哭道:“他是为了救我才会如此的……只是被令堂水母阴姬扣押,我又实在无力夺回他,不知道小静能不能替我求求令堂,将我夫君放了。我现下也别无他求,只想最后的时日,能同我家夫君一起过活。”

施静听得她终于说出对自己的请求,倒也有些诧异。原来这柳如眉要的就是这个结果?那么当时直接跟水母阴姬说她救过自己不就完了,就算当时没把握让水母阴姬相信她,这回见了她,也可以直说啊?犯得着要攻过来偷袭制服这招儿么?

虽然似乎每一个疑点,柳如眉都给了她解释,比如夫妻情深啊,水母阴姬的武功太高啊,怕施静不肯答应啊、甚至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但是,正是这种看似什么都很合理的东西,微妙地让施静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这所有的事情里,最不对劲儿的,恐怕就是无花了。她想到这里,便干脆地打断了柳如眉的话,径直问道:“你想要的,只是叫我母亲饶了你夫君的性命?”

柳如眉道:“正是。”

施静淡淡道:“帮你传个话儿倒是没有什么要紧,若是你夫君还没被我母亲处置了的话,或者我还能帮你说这个情。”

柳如眉的面上立刻染上喜色,不过她也不是蠢钝之人,见了施静这副表情,又怎么会不知道她话中还有话,故此,当即继续表态道:“若是小静真能帮着将我夫君放回,我夫妇自当肝脑涂地、结环以报。”

施静微微一笑道:“你是个聪明人,但只是,你应的如此之满,不怕你到时候做不到?”

柳如眉笑道:“或者能做到也不一定。”

面对她的自信,施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虽然日后被她丈夫那亮瞎人眼的背景狠狠震惊了一把,但当时她却并没预见到这一点。

在此时此刻,话说到了这里,却是已经够了的,本无需再多说了。故此施静只淡淡道:“那件事等做成了再说。现下却另有一件事,我要的很简单,想必,这个你也早已经猜到了。”

柳如眉微笑道:“虽然不敢说全部都能猜中,但至少猜对十之*总差不多。”

她说完,便笑着拍了拍手,朝着外面柔声道:“师弟,你还不出来,想躲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已经见到一个人自角落中转了出来。一袭月白色的长衫,一张洁白如玉的容颜,映衬着石壁上的珠光,竟似画中仙人,美得毫无瑕疵。

果然正是无花。

他静静地盯着施静,一双亮如星子的眼睛,如同才自山泉中清洗过的一般,清澈温润得好似快要滴出水来。他便那样站在那里,朝着施静柔声问道:“小静,你是要寻我说话?”

注意到柳如眉已经在无花现身的那个刹那“识趣”地离开了,施静微微一笑,上前了两步,抬起头定定盯住了他的双眼,缓缓道:“不错,咱们是该好好谈谈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更新,感谢大家的坚持,不会放弃治疗的。

第94章 〇九四倾心

无花听得施静如此说,也微微一笑;袖袍轻挥;一面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她跟着自己往旁边来,一面柔声道:“不知道小静想要谈些什么?”

施静从容地随着他走到了一旁的石亭中,款款落座;看着他美得让人心醉的容颜;淡然道:“我以为,你知道我想要知道甚么。”

无花也缓缓坐在了她的对面;微笑着道:“可是要听一听我的故事?”

施静点了点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却忽然厌倦了同他这样绕来绕去的说话;便噙起一抹冷笑;缓缓道:“你猜的不错。只是从头开始讲未免太冗长,故此不妨就从你背弃信约,逼死了我那个时候开始说起吧。”

这话的杀伤力似乎不错,无花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凝固住了,然后,他便再也无法维持住那种从容和淡定,终究还是苦笑了一声,低下头道:“你终究,还是不肯原谅我。”

施静淡然道:“也没有甚么原不原谅的。只是,我虽然失了那时的记忆,却也还是有些替那个时候的自己不值,故此想要替那个时候的自己问一问,为何你要如此做的原因罢了。”她顿了顿,看了无花一眼,却又补了一句道:“当然,若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反正其中的曲折,我也大约都已经能猜得个差不多了。”

听了这话,无花的脸色愈发苍白。他沉默了片刻,却忽然缓缓抬起头来。他的眼睛仍是带着那种奇异的魅惑之力,但是他的目光中却透着一股极其复杂的情感,似乎已经完全超出了负荷,顷刻间便要满溢出来一般。

他便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施静,然后忽然开口,凄声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亲口对你说一说:这些年来,我对当年那件事,有多么的悔恨。”

依着施静原本的性子,是要冷笑一声,当即呛回去的。然则此时看着他这样的目光,她却是微微一怔,不知怎地,已经到了嘴边的嘲讽,居然竟是说不出口了。不过她倒也还不至于就这么着将他说的这话信以为真,故此便仍是不动声色,只将石桌上精致的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香茶,然后静静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无花见她如此,不免又是凄然一笑,也举起手中的茶杯,却并没有喝;目光恍然间带了些朦胧,似乎是低喃又似乎是呓语着道:“那一年,我应神水宫主水母阴姬之邀约,去到神水宫谈禅说法。宫主武学造诣极高,礼佛也甚为虔诚,但对男子却十分憎恶,故此只限定我在谷中停留一个时辰。待说法终了,便立时送我出谷。这件事本来与谷中弟子算来并无甚么特别的缘法,但,谁料那时候,却偏叫我见到了你。”

他说到这里,便将目光转到了施静的身上,眼波微漾,竟似含着无限的情愫。他的声音也愈发空灵飘渺,司徒静与他的这一段露水般的情缘,便也在这样的讲述中,带上了几分浪漫与美感。

不过,再如何的浪漫和美感,也掩盖不了其下冰冷的真相。那就是:果然还是司徒妹子如同飞蛾扑火般地自愿献身给了只见了几面的无花吧。这个早就隐约猜到的事实让施静心中不免有些怅然。然则还没有等这怅然过去,她的手却已经被无花握住。

她本能地想要抽出手来,却被握得更紧。与此同时,传入耳中的,还有一声叹息:“小静,若是我说,我从未负你,你可相信?”

这声音如同入梦的梵音,似乎带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施静鬼使神差地抬起头来,便正正撞进无花那双漂亮的凤目里。那其中毫不掩饰的深情几乎要将她溺死在当场,一直以来,她那颗坚定不移地痛恨着他的心,此刻便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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