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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假面-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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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传来了一个害得侦查员打哆嗦的声音,“我是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我必须和你会面,过四十五分钟时间我要到您那儿去一趟。”
“稍等,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过四十五分钟我无法接待您。我这里有人找。”
“您给我定个时间。”她要求,“但尽可能快一点,这一点很重要。这关系到廖尼奇卡。”
“请等一等。”
他用膝部捂住话筒,以便关上磁带录音机,接下来伸手去取内部电话,这个电话也可以加入市线,如果拨个“8”的话。
“娜斯佳吗?”他匆匆忙忙地说,“你能到检察院我这儿来吗?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好像有什么急事,我想让你也听一听。是紧急碰头会吗?哎呀,你,岂有此理,我也忘了。那什么时候呀?两点之前?哪能啊,我到两点时邀请她。对啦,娜斯佳,你给斯韦特兰娜·米哈伊洛夫娜·卡西娅诺娃打个电话。她骂人挺厉害,她不会大失所望了,她知道你的麻烦事。就这些,再见。”
到中午两点前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应该来得及做许多事情——进行规定的审讯和对质,完成一个案件的起诉鉴定书并简要地向另一个案子的鉴定专家说出问题,以及写出有关就一个方面的杀人复杂案子的预先侦查延期的卷宗并在公诉人那里签字。如果再吃上一顿会感觉不错的,但时间已经没有了。他两点差五分回到自己办公室时,看到了娜斯佳,她孤零零地正坐在走廊里,旁边是一些被传唤到其他侦查员办公室那里去的受害人和证人。
“你早就在这里等着啦?”他边开门边问道。
“早就来了,”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用一种疲劳而冷漠的声音回答说。
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转过身来较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眶下出现了深深的黑圈儿,皮肤不像平时那么白了,而变得灰白。
“你怎么啦?生病啦?患流感啦?”
“我非常烦恼。”她简短地回答说。
“是因为柳德米拉·伊西琴科吗?”
“是的。”
“害怕啦?还是你感觉有过错?”
“二者都有。”
“你没有必要这样,你对她施加压力啦?威胁啦?”
“去你的吧。她来了,一进门就直接宣称,她承认杀害了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我没相信她,开始提一些更为明确的问题,随后我请她亲笔把所有的东西都写了出来。她显得绝对平静,既没有哭,也没有大喊大叫,依我之见,甚至连焦急的神态都没有过。”
“有人在场吗?有证人吗?”
“没有,但我把整个交谈过程都记录在磁带上了。”
“在磁带录音机上一切正如你对我讲的那样吗?内心平静、安宁,没有歇斯底里发作、流泪和恐吓吗?”
“您可以听一听。”
她从手提包里取出盒式磁带递给了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
“你随身带着啦。”他笑了笑,拿过录音磁带,就把它放到桌子的抽屉里了。
“我知道您会询问的。还是让您马上听一听,比用三天时间去证明你不是骆驼,不是傻瓜,不是坏蛋更好。”
录音机里响起了她那清脆的说话声。
“喂,心情平静,心情平静,其实你,”侦查员要安抚她说,“你要控制自己,这只母鸡马上就到。你知道,我相信你,我一直在各方面相信你,甚至在很久以前当我们发生口角并生气的时候。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走了以后我和您一起听伊西琴科讲的是什么。倒点水喝吧!”
娜斯佳默默地点了点头,紧闭双唇,以免放声痛哭,今天早晨在彼得罗夫卡她就捕捉到了向她这个方向投来的不满的目光,于是她便明白了,谈话已经在进行了,而且是很积极的进行,事件本身是与众不同的,而在这里甚至连猝死也不是,而是自杀。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激怒了这个女人。今天她已经不得不写出解释性的东西来并经受住与将军并非最愉快的谈话。好在胖子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带着她去找领导了,当着他的面她觉得不那么的沉痛。
“娜斯佳,我和您好像在火药桶上生活,”将军说,“您刚刚摆脱一个辅助调查马上就陷入了第二个,如果您给我们带来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的话,那么我们必须在您的劳动使用方面考虑考虑了。”
还好,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没有怀疑。
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已到了,这次迟到了十五分钟,她的脸看上去很凶恶,目空一切,好像去敌方阵营进行谈判一样。
“昨天有个新闻记者到我那儿去了,请我讲述有关廖尼奇卡的情况,他的生活和他的事。我问了一下,是什么引起对我儿子的关注。您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原来廖尼奇卡留下几部未发表的手稿,他的孀妇把它们以难以置信的价钱卖给出版者。一部书的手稿她卖了两万五千美元,而另一部书卖了三万美元,还有几部书,我认为,她还会把书稿卖得更贵。”
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沉默了一会儿,耐心地等着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转到主要话题上。
“您知道吗?”那个女人继续说,“她打算在廖尼奇卡惨遭杀害之后私蓄大笔钱财,她靠他的名气发财。”
“我不明白,为什么您到我这来反映这些情况,”侦查员心平气和地说,“您认为这与您儿子被杀有某种联系吗?”
“而您不认为是这样?”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气势汹汹地责问道。
“不,我不认为是这样。”
“很遗憾。在这种情况下您必须擦亮眼睛,廖尼奇卡曾是一个心地善良、有知识的男孩子,总的说来他从来没有想过攒钱,他可没有贪财的理由。他全身心地致力于艺术,致力于创作,致力于自己的那些书,他为此而活着。而这个贪得无厌的纵淫的妇人不希望廖尼奇卡把自己的书非常便宜地给出版者。她一直想拥有很多钱,很多很多的钱,你甚至不知道,她自私自利和精打细算到什么程度。我确信是她开枪打死了我的儿子。目的是随心所欲地处置、使用他的创作遗产。她等到了,当廖尼奇卡写完几部新书,甚至可能她本人也在某种凭空虚构的借口下劝他做这些并摆脱我的儿子。”
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大哭起来并伸手拿头巾,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默默不语地倒上水和递给她一个杯子,没打算安慰,而且一句同情的话也没有说。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看到她因愤怒的确很激动,但暂时还能克制自己。
“不要把自己的儿媳妇想得这么坏,”当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不再哭的时候他说道,“她没有打死您的儿子。”
“您从哪里知道的呢?”女人哽咽,“我确信,这事儿就是她干的。”
“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她没有干这件事,我向您担保,我这里有凶手亲笔写的坦白词,这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这就是说,你们找到凶手了?”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脸上的眼泪瞬间干了,“他是谁?这个败类是谁?”
“这一点我暂时不能告诉您。这里边涉及到侦查的秘密,因此不应该把秘密泄露出去。”
“但我是受害者的母亲!”她愤怒了,“我有权利知道,谁打死了我的儿子,因而您一定要告诉我凶手的名字。”
“您搞错了,”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竭尽全力克制住自己,“我不应该把这一点告诉任何人,其中也包括您。请您相信,我尊重您的感情并理解您的痛苦,但我毕竟应该遵守侦查纪律。”
“在这种情况下,我要求你们对她起诉!”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声明。
“谁——她?”
“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我儿子的孀妇。”
“为什么?”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感到惊讶,“我对您讲清楚了,她与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死没有关系。”
“她必须给我一半的遗产,我像她一样拥有儿子死后的继承权。所以如果她打算从我儿子劳动创造的东西中靠剪息票生活,那么我要求属于我的那一半。”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从自己的位置上看到,侦查员的脸不由自主地变了样,进而明白了,他现在失去控制了,因为已忍无可忍了,她把人力引到了自己这方来。
“我没有把握说您的要求有法律依据,但在任何情况下您都要用这一点去找法院,去找民事法审判员,而不是找负责调查杀人案的侦查员。”
“但这是一宗杀害我儿子的案件,”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辩驳道,“所说的是我儿子的遗产,因此我要求我的权利要得到保护,而且我用的这个权利首先要找的就是你们。”
“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侦查员不受理遗产案件,他们确实不能受理这方面的案子,因为他们没有这样的权利。”
“他们有最主要的权利,”女人盛气凌人地宣称,“这个权利就是注意遵守法律和保护受害人的权利,保护失去儿子的不幸的母亲的利益,难道这一点还不够吗?”
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已经克制住了自己,并向娜斯佳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就是说:谢谢,你已引火烧身了,你稍稍休息吧,现在我可以参加了。
“失去儿子的母亲利益我作为侦查员也要保护,我在竭尽全力去找到并追究杀害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凶手的责任。但是我感到,现在谈有关母亲希望得到儿子遗产的利益问题,已经有点儿另外一回事的味道了。无论是从权利角度来看,还是从道德角度来看,如果您认为有必要与您儿媳妇打官司的话,那么您就向法院递交民事诉状,按照民事诉讼程序,我不会去分您与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的钱财的,这不是我的任务。”
“咳,就这样吧!”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把双手放在胸前并向侦查员投去鄙视的目光,“很想知道,当我没告诉您,这恰恰是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雇用杀手使她摆脱廖尼奇卡的时候您是否开始改变态度?请记住我的话吧,这一点不会错的。很想知道,你们好像是找到了这个凶手向您承认了什么?”
“我已经向您解释过,为了侦查员的利益,我不认为有必要与任何人讨论这个问题。您在法庭将会获知一切的。”
“这就是我要告诉您的话,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在她的话语里明显地流露出威胁的味道,“我一切都明白,您与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串通好了,您非常清楚地知道,是她打死了我的儿子,但她与您共同分享作为伟大作家孀妇获得的数量可观的报酬,为此您包庇她。也许,您甚至与她上床睡觉了。是的,现在我不怀疑上一次当我向您讲述这个坏蛋背叛了我儿子的时候,您绞尽脑汁千方百计向我担保,要让我看什么,当时我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而现在我看到,一切都在向什么方面发展,我看到,您恬不知耻地当面对我撒谎,说什么您找到了凶手。您永远找不到,因为您将庇护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或者您将向法院随便一个不值一提的酒鬼行贿,在他没有写出诚心实意的供词之前,把他拘禁在牢房里挨饿,让臭虫和大老鼠骚扰他,将他毒打杀戮。此后连他自己也相信,他打死了我的儿子。我知道你们的手段!而且我会让你们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
娜斯佳看到,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脸上的硬瘤怎样动来动去的,所以害怕他现在或者拼命地喊起来,或者拿什么东西向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的头上掷去。
“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您的举止让人完全不能容忍,”她又重新加入谈话,以便让侦查员稍事休息,“您粗鲁地侮辱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控告他故意歪曲事实,颠倒是非,或者掩盖有害于司法机关的事实。您控告他受凶手的贿赂和包庇凶手。在任何其他情况下,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毫无疑问可以用侮辱和诽谤罪向法院起诉您。因为您不是单独地而是在第三者在场的情况下向他提出自己的诽谤性的控告,也就是当着我的面,这样一来,您使自己的侮辱臆造成为了公开的财富。加林挪·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而这是刑法里的条文。所以即使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忍受您的狂妄行为和臆断,不把您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赶出去的话,那么只是因为他尊重您的感情并理解您不久前失去惟一儿子的痛苦,您的神经衰弱了而且完全可能精神状态不正常。您会好起来的,如果您能尽量地控制自己,请求原谅并回家的话。”
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默默地站起来,穿上毛皮大衣便向门口走去。
“不要企图把我吓唬住,”她站在门坎上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我会把你们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我一定将会证明,我儿子的妻子是罪犯,让你们一直到死的那一天都会感到可耻的。”
“对啦,”在她身后关上门后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拉长声慢慢地说,“还有一个严重的事件,幸亏我把你叫来了,不然的话我一准儿开枪把她打死了。这么多年丈夫和她是怎么过来的呀?丈夫是个受压迫的人,看来甚至连儿子也受够了。娜斯佳,想吃点东西吗?”
“不,谢谢!”
“哪里的话,别客气,尼娜给了我一些面包夹肉和一暖水瓶茶水,在我们没听你的盒式录音带之前,让我们先快点儿填饱肚子吧。”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带面包夹肉的饭袋和一个暖水瓶,从保险柜里取出磁带录音机,把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带来的磁带放了进去。
过了半小时,事先给斯韦特兰娜·米哈伊洛夫娜·卡西娅诺娃打了电话,他们便出发去了昨天去世的柳德米拉·伊西琴科的家,目的是为了没收并把她的手套和黑色皮夹克衫送去做技术鉴定,据说是她穿戴着这些东西杀害了著名作家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
9
他们胜利了!伊琳娜不擅长政治,只要有政治头脑和知识就足够可以搞明白,他们胜利了。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律代表的政党获得了5%多一点的赞成票。
星期天临近傍晚时分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来到了信息中心,选举票的计算结果从各地进入信息中心的计算机。他初步了解了伊琳娜,这个程序很长,多半是要延续到星期一的中午,否则的话时间还要长,但他必须去并且要与竞争者和志同道合的人去关注作出总结。
伊琳娜自己做好了一个人长时间等待的精神准备,把床上用品和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的衬衣都浸湿,在毛织天绒头的双面地毯上喷上特别的泡沫,这种泡沫在半个小时里可以渗进去并用真空吸尘器加工处理并除去尘埃和脏东西后重新恢复原来那种鲜艳的颜色。她心里盘算了一下,既然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长时间回不来,就可以做一做头发,用混合剂把头发弄湿润,并把很大的卷发器绕在头发上。如果经过不少于十二个小时把头发做好的话,那么烫的头发就会保持一周时间,因为混合剂非常地牢固。但是想起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做卷发了,轻松地缓了一口气,因为头发可以不受折腾了,因为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喜欢梳得又平又光的头发,说实在的甚至她自己本人也喜欢。
电视一直到深夜她没有关,倾听着被公布的数字和不明确的评述,当电视摄像机掠过参加者们的时候,在大厅里搜寻到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的面孔,是的,就是他,一会儿默不作声地坐着,在思考着什么;一会儿在便条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一会儿兴致勃勃地与其他人交谈。这一切对伊琳娜来说都是习以为常的事,因为过去她也曾有机会在屏幕上看见那些她认识的和招待的客人。但是,现在毕竟是另外一回事儿,她本人也无法说出这是为什么,但她感觉就是这样的。也许,这是因为从前看熟人的面孔时她毫不关心他为什么在无线电播音室,他在那里干什么和这个时刻把他形容成谁——英雄或者坏蛋。而涉及到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却不是这样了。
她睡得很晚,而在星期一天没有亮便起床了,并马上急忙奔向电视机,统计资料还在源源不断地汇入信息中心,但初步统计出的数字使人振奋。有时电视摄像机在大厅里的众多出席者当中一下子照亮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那张消瘦的,但高兴得闪闪发光的脸,而且每一次伊琳娜都感到好像心中泛起一阵暖流。一切都成功了,一切都没有白费劲,他们胜利了!
伊琳娜把昨天浸湿的床上用品放到洗衣机里,在放有咖啡杯的厨房里,开着小电视机坐了下来,需要多做点好吃的并穿上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喜欢她穿的衣服。在任何时候他都有可能突然回家,而且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很多朋友,要不然就是带着新闻记者们,所以,她作为他的妻子必须做好接待客人的一级战斗准备。
吃过早饭后,她发上了面——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喜欢吃她做的大馅饼,长型大烤饼和扁平的面包——带苹果和黑豆的。她回想起了不久前当她拿定主意离开家去找老朋友们时,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突然产生的恐惧,便苦笑了一下,她能去哪里呢?她选定了自己的人生之路,并牢牢地占据了在那种生活中的位置;伊琳娜没有退路,哪怕是有件什么事没有成功,但她已无法后退了,无论在任何情况下。
洗衣机轰鸣着,厨房里和好的面夹带着烤元白菜和葱味散满整个住宅。而且伊琳娜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感到舒适和心情好,她有房子,有丈夫,她是个女主人,洗衣、做饭、收拾屋子,她是多么幻想这一切呀!如果再有一个孩子的话——那么可以认为一切都实现了。但是,也许,说不定将会有孩子,最好不是一个,而是两个,说不定……
当门铃叮噹响的时候,她兴高采烈地冲向前厅,并确信这是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然而站在门槛上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士,她穿戴得很华贵和非常讲究。伊琳娜觉得她有点面熟,进而由于不祥的预感她的心抽紧了。
“我可以进来吗?”太太傲慢地问一句。
“您想干什么?”
伊琳娜没拿定主意让她进来,希望这个女人是来找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的,知道他不在家后扭头便走。
“我想和您谈一谈,我亲爱的。您认不出我来吗?”
“请进。”她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放客人进了住宅。
女人脱了衣服,把北极狐皮长大衣挂在立柜的衣挂上,在大衣里面她穿的是一套昂贵的英国花呢西服,伊琳娜领着她进了房间,建议她坐下,但自己仍然站着。她感到忧虑不安,而且她下意识地害怕坐下,像那些在任何时候准备很快站起来跑开的人一样。
“我在听您讲。”
女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伊琳娜一番。
“那您变样了,”她打量完了之后微微笑了笑,“我甚至要说,您有点变得不怎么好看了。其实,这不是好奇,我听说,您遇到事故然后治疗了很长时间。我希望现在一切正常,您完全康复了吗?”
“是的,谢谢。”伊琳娜仍旧冷冰冰地说,“您来是询问健康情况的吗?”
“哪里话,亲爱的,我像到同事那里一样到您这儿来的,我和您,如果您没有忘记的话,有一个共同的丈夫。”
当然!这是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的第一个妻子——伊琳娜惊奇地明白了,一切都完了。
“对不起,但我不得不离开您一会儿。”伊琳娜说,尽力一点也不露出她的惊慌,“我需要看一看和好的面。”
女人脸上掠过一丝与不信任混杂在一起的惊讶。
“当然。”她宽宏大量地点了点头。
伊琳娜急忙跑进厨房,故意把锅盖搞得轰轰作响,并悄悄地进了卧室,她知道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在哪儿存放着照片。是啊,无疑,这就是他们的结婚照,而这是他们共同生活十周年纪念日照的相片。这正是她——季阿娜·利沃夫娜。上帝啊,她为什么来了?她需要什么?莫非……
“喂,和好的面怎么样啦?”当伊琳娜回来的时候,季阿娜·利沃夫娜嘲笑地问了一句。
“面正合适。”
伊琳娜尽力设法控制自己并安静下来,最后,她没有对季阿娜·利沃夫娜本人做出任何不好的事情来,在任何情况下,在最后时间里。因为对吹毛求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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