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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双情无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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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德男稍楞,随即又道:“我同你一块儿去?”
  “不用了,阿男……我想独自一个……有些事得想清楚。”
  偷偷往马厩牵出一匹马,沿著九江大街缓行,直到城郊,窦盼紫才“驾”地一声策马飞驰。
  冷风迎面扑来,扫过她既短又俏的发,将脸颊刮得通红,每一次的呼吸吞吐气息清洌,那沉甸甸的感觉刹时一扫而空,胸房中也整个清净了下来。
  仅想在月夜下放马狂奔,没有确切的目标,马儿带她上哪儿,就跟著上哪儿,这信马由缰的感觉很自由,更适合现在的她。
  不知过了多久,疾奔的马蹄缓下,改成格答、格答的慵懒节奏,然后完全停止。
  窦盼紫抬起抵在马颈上的秀额,才发现已来到湖畔,座下的马两只前蹄踩进湖里,正垂下头饮水,还自在地嚼起水草。
  窦盼紫抚摸著它的长鬃,轻声笑骂著:“贪吃鬼。”
  “马无夜草不肥。你总不能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
  闻声,窦盼紫蓦然回首,今夜的月光皎洁无瑕,那男子和他的马就伫立在那样淡淡的无瑕之下。
  “关无双,你、你为什么在这儿?!”
  月光在俊逸五官上跳跃,他似乎在笑,策著马缓缓朝她踱去。
  “唉,你为什么老爱问我这个问题?好似有你的地方就不该有我?”
  窦盼紫脸蛋微热,瞪著他的侧面轮廓,硬挤出话来。
  “你和我……本来就水火不容。”
  他挑眉,慢条斯理地偏过脸来。
  “我却不这么认为。”话中有话。
  窦盼紫想问,又不知如何启口,再加上窦德男对她道明之事,一时间数不清的疑惑涌上,好不容易驱除的郁闷彷佛又在胸口盘桓……
  是他出手救助,替她保住四海的镖物;是他暗地将船出借,让他们顺利回到九江;他在江中找到了她,还有那把刚刀……
  为什么不说?他一句也不说呵……
  “怎么?我生得真教你如此厌恶吗?瞧你皱眉抿唇,浑身不畅快。”他笑了笑,眼睛弯成细缝,让人看不懂。
  窦盼紫仍是瞬也不瞬地盯住他,或者是月光之故,那张年轻莹秀的脸微泛透明,镶上朦胧的银辉。
  “算啦算啦,我还是走吧。留在这儿,又要教你气恼了。”
  他的语气听来轻松,倾前拍拍马匹的颊,扯动缰绳正要旋身——
  “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她忽然开口,有种非要对方回答不可的气势。
  关无双停下动作,不答反问:“那……你又是来这里干什么?”
  “我、我睡不著,出来跑马。你呢?”她一顿,忽然又道:“不准跟我的回答一样。”
  他笑了出来,略沉的笑声像投进湖里的小石子,荡出层层涟漪。
  “我纯粹想跑马,不是因为睡不著。”
  窦盼紫眉心轻拧,不太确定他说的是真话,抑或是故意捉弄她。
  思量起来,她和他常是两三句话就起冲突、相互讥讽,而自己总被他气得头痛,甚至闹肚疼,从未像现在这样好好说话;在这清静的秋月下,近近地瞅著他的脸容,感觉沁凉的空气中好似混进了他的味道……
  “我以为你、你已经起程回两湖岳阳……”奇也怪哉,干嘛结结巴巴的,连话也说不好?
  见她态度上的转变,关无双有些不能置信,轻唔了一声,好一会儿才道:“天一亮就要走。”
  她点点头。
  接著,两人陷进怪异的沉默里,只闻两匹马粗嘎的气息交错声。
  忽然,窦盼紫翻身下马——
  见她笔直朝自己走来,关无双全身竟感到一阵紧绷,饶他反应再快、心思再刁钻,这个时刻却全然派不上用场,只能楞楞地等她靠近。
  “四姑娘……”
  “下马。”她扯住他的马缰,突兀地要求。
  “什么?”
  “我说下马。我不习惯和人说话时,还得把头仰得那么高,这对颈子不好。”
  他顺从她的意思,也跟著翻下身来,让马匹自在地寻找沾露的美味夜草。
  两人面对面地站著,窦盼紫矮他将近一个头的高度,仍是得仰望著。
  “把手伸出来。”这个要求更怪,没头没脑的。
  关无双动也不动,目光和她相凝,彷佛在比拚谁能长时间不眨眼似的。
  “伸手。”她加重语气,像是在教训人。
  他不伸,反倒把双手负在身后。
  窦盼紫银牙一咬,想也没想,竟伸出两只小手,硬将他的一掌扯到自己面前。
  关无双仍是动也不动,老实说,他身体有些僵硬,好像忘了该怎么动一般。他的大掌被一双柔软的小手包握,她的温度暖和,触感很不一样,跟自己粗糙的皮肤相较,简直是天壤之别。
  唉……今夜是怎么一回事?因为月光吗?他不明白。
  窦盼紫捧著那男性的大掌凑到自己眼前,瞧得好仔细、好用心,在他青筋突出的手背上看到微赭的伤疤,淡淡的、浅浅的,却深深重击了她的心。
  “这些伤怎么来的?”她再度直视他。
  关无双抿唇不语,想收回手,却被她握得更牢。
  “是那日火烧船,你为了保住四海的货才因而受伤,对不对?”她心中凌乱,悄然的,一份陌生的感情正慢慢滋长……
  “唔……”
  “阿男把事情全告诉我了。”
  “唔……”
  她气息微乱。“我想……我想我当时是气疯了,因为四海镖局的声望和信誉比我的性命还重要,所以很多事情都欠缺考虑,才会把矛头指向你……我其实、其实……”其实她也不太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觉得有好多话积在心里,杂乱无序的。
  “唔……”
  窦盼紫忽地跺脚,“唔什么唔?你说话啊。”
  被她这么一凶,他假咳了咳,终于开了口。
  “嗯……事实上,你们离开之后两日,官府便已缉拿到那日在悦来客栈纵火的团伙,他们曾多次投匿名信函恐吓悦来客栈,想索取一些钱财,没想到真动手纵火,正巧就挑上你们窦家的船只。”
  “咦?”两只明亮的大眼瞪著。
  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他又假咳了咳,清清喉咙。
  “因为四海的船只插著大旗,著起火来会特别醒目……别瞪人,这是我从官府那里得来的消息,那些纵火犯真是这么招供。”
  “咦?!”她腮帮子微鼓,“你的意思是说,船上插著大旗太过招摇吗?”
  “不敢,我可没这个意思。”他忙道,唇角轻扬,“今日将刀送还,本想把此事告知,可是又觉得说与不说……好似没什么分别。”
  那复杂感觉再度袭来,窦盼紫垂下头,忽见他的大掌被她当成小玩意儿了,五根指头任由自己的双手胡乱绞著、扭著、扯著……
  “哇!”像是烫手山芋般,她连忙丢开他的手,血液立时全冲上脑门。
  “你继续玩,我不介意的。”
  “我没有玩!我只是……只是看看你的伤。”
  有点儿睁眼说瞎话的嫌疑,适才差些没将他的五指编成麻花。
  静静盯著她可爱的发漩,听见她倔强而清亮的言语,关无双不太确定是自己想像、抑或真实?这个月夜好怪,好……
  唉,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而言之,就是古怪!
  “伤已经不碍事。多谢关心。”他道。
  颊上的红潮尚未消退,窦盼紫故作潇洒地甩头,润润唇开口。
  “你、你少臭美了,谁关心你来著?我只是想弄清楚怎么一回事。”她和他即使没了新仇,也还有旧恨,哪儿那么容易和解?
  他微微颔首,目光放远在天边的月娘,又调回到她脸上。
  “喂……看什么看?关无双,你、你干什么这样瞧人?”那细长的眼极为深邃,继续相对视著,怕要被那两潭深渊吸进。
  半晌,他敛下眉眼,声音低低响起——
  “师父直到临走时才告诉我你的事,我本以为……师父只收我一个弟子,只把独门刀法传授予我。”
  没料到会在这个时刻提及此事,窦盼紫怔然,下意识地等待著。
  “初时,除了震惊之外,我心里其实挺想会会你的。”他冲著她笑,露出略带孩子气的神情,“好歹,咱们师出同门,我也是你师兄哩。”
  哇哇哇,这脸皮也够厚了!
  窦盼紫脸颊又鼓了起来,学云姨将一手支在小腰上。
  “大头鬼啦,休想我会喊你一声师兄!”
  “休想你会喊我一声什么?”
  “师兄!”叫得好响。
  “乖。”
  窦盼紫一怔,才明白又被他使奸计捉弄。
  “关无双!你、你最阴险啦!”
  “咦?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光明正大。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喔——那种想把他砍成十段、八段的冲动再次沸腾,窦盼紫气呼呼地挥动小拳头,猛地朝他肚腹喂了两拳。
  “噢……”他可以躲开,却故意挨她揍,还把腰杆一弯,将头搁在她肩膀上。
  “喂?!你、你没这么弱吧?关无双,你怎么了……喂、喂!站直呵!”
  她惊呼,撑不住他高大的身躯,下一秒,两人即拉抱在一块跌在草地上,他半边的重量直接压在她上头。
  “关无双?!”她扳起他的脸,只见那对细长的眼无意识地闭著,拍拍他的俊颊,又捏又掐的,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最后,她朝他的鼻下探出一指——
  不会吧?!连气也没了?!
  “关无双?!”她惊唤,七手八脚地从他身下爬了起来,跪在他身边近近俯视著。“你醒来呀关无双!我不是真要打你的,你、你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为什么不躲开?你这个大笨蛋,还说要当我师兄,我窦盼紫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师兄?关无双,你醒来呀!”
  她伏在他胸上听取他的心跳,“咚咚咚”跳得挺响的,心下大喜,忙搓著他微凉的手,眼睛瞬也不瞬地盯著他的脸容。
  “关无双,关无双……”她唤著,到最后,声音竟微微哽咽。
  “你唤我做什么?”忽然,黝黝的目光对住了她,似是在笑,又有点点温柔。
  窦盼紫张著小口,呆若木鸡,定定地看他坐起,一张俊颜在眼前陡地放大,鼻尖几要抵上她的。
  “哇!你、你你你狗改不了吃屎!”
  这个奸险小人,老天要是有眼,就该下一道雷劈昏他!窦盼紫终于意识到了,短短时间内被他连续捉弄,他哪里有什么问题?根本比牛还壮!
  关无双被她用力推倒,脑中陡地清醒。
  唔……他在想什么?竟然……竟然对她生出那样的“欲望”?
  怪,真是太怪了,肯定是月光的错,切出一个奇异的空问,把两人之间的棱角全融化了,只剩著温柔。
  幸得,对于他的异样,她似乎未有感觉。
  “我做了什么了?”他咧嘴,无辜地搔了搔头,把那无以名状的反应悄悄压下。
  “我、我不要跟你说话。”免得又被戏弄。窦盼紫倏地站起,转向自己的马匹,走了几步觉得心有不甘,又走回来踢了他一脚出气。
  “噢……”人是肉做的,岂有不疼之理,但他活该。
  重重哼了一声,她翻身上马,果真不理人,“驾”地轻喝,策马扬长而去。
  “喂,师妹!怎么又生气了?等等我,阿紫师妹——”
  关无双亦跟著翻上马匹,追在她后头,这个月夜尽管古怪,呵……却教他莫名地难舍。
  然后,远远地,听见那姑娘气愤地回应:“谁是你师妹,我准你叫了吗?!”
  “咱们师出同门,『五湖四海』又等同一家,我爹爹还是贵府云姨的知己好友,你怎能如此不近人情?”
  “谁理你啊!关无双,回去告诉你家阿爹,别三不五时就来骚扰咱们家云姨,她名花有主了!”
  “那也得由她决定。”爽朗笑开。
  “她当然是选、选……哼!总之不会选你阿爹!驾!”
  男子笑得更加开阔,策马再追。
  而身后,那遥挂在穹苍上的月娘沉静柔媚,脂光醉人,听著男与女之间的言语,似也在笑……
  第六章 今宵共醉
  秋去冬来,鄱阳湖上凝水成冰,湖畔草树尽枯,寒鸦点点。
  这个冬季里,四海镖局新聘了几位师傅,因窦家的老大招弟和老二带弟都已出阁整整一年,窦招弟虽然继续留在娘家帮忙镖局的生意,但偶尔与夫婿鹰雄相聚,夫妻两人常会离开镖局一段时间,以享受独处的甜蜜,而窦带弟则是远嫁塞北。
  如此,加上四海的托镖生意与日俱增,为应付隔年开春可能的忙碌情况,当然得趁早徵用人才,以防万一。
  初春——
  窦盼紫和窦德男乘水路,走了一趟四川的药材镖,回程依旧在江岸的悦来客栈停船歇息。
  客栈的刘掌柜已然认得窦盼紫。
  用膳时,四海镖局只向店家要了茶水、汤面、几盘馒头和一些夹馅儿的肉屑,跑堂伙计却另外送来好几斤的卤牛肉和七、八坛美酒,说道——之前关家的二爷已交代下来,得好好关照。
  众位师傅本来还担心窦盼紫要不高兴,可瞧她的反应却觉得奇怪,眉眼低敛、不发一语,同他们心中想像的迥然不同。
  原是以为……听到岳阳关家的名号,她肯定要大发雷霆,不是把送来的吃食丢进江里喂鱼,就是拔出刚刀来赶人,准把送菜的跑堂伙计吓得连滚带爬,再也不敢造次。
  可,并不是。
  “行不行吃啊?光摆著很碍眼耶。”一师傅压低音量,眼睛瞄向静伫在船头、默默沉思的紫衫姑娘。
  “若是吃进肚里,待会四姑娘突然变卦,那咱们不得吐将出来?”不由自主地,窦德男眼睛也跟著瞄了过去,那紫衫影儿犹如老僧入定,动也不动。
  “五姑娘,呵呵呵,要不,过去问问?”另一师傅也觑向船头,全用气音交谈。
  窦德男眼珠子转了转,从紫色背影收回视线,呵呵笑著。
  “我有感应喔,她现在正在想事情,千万别去打扰,呵呵呵……我偷吃一点卤牛肉,别告诉她啊,嘘……”连筷子也免了,直接用手抓。
  见窦德男动手又动口,十来只粗手立时齐发,几斤牛肉转眼间已盘底朝天——
  “唔唔……嘘,咱儿吃一点点而已,别说别说:…”
  “……咱儿也吃一点点而已,唔唔唔……好吃……”
  “咱儿也吃不多,一点点都不到,嘘嘘……别声张!”
  “那个谁?快把嘴巴的肉屑擦乾净啦!”
  “嘘……”
  窦德男和窦盼紫自四川返回九江后,于春末时分,窦德男便和几名老师傅往北方走镖,而后,她独自一人转往塞北,本为探望已怀身孕的二姐窦带弟,却是情定塞外,与蒙族族长齐吾尔互许情衷。
  而这个夏季,齐吾尔赶来九江正式向窦德男提了亲,四海镖局里再次洋溢喜气,连练武场角落边的红杏彷佛也感受到了,竟是二次开花,墙里墙外粉红花儿满枝桠,看来格外耀眼。
  “砍!全给咱儿砍啦!”瞧了就心烦。
  按理,又有闺女儿要出阁,窦大海该是心喜万分,可这阵子不知怎么地,他动不动就吼得震天价响,蓄满落腮胡的脸臭得都可炸出三年份的臭豆腐来。
  “可是老爷,这、这杏树有人交代了,只能修,砍不得……”傻二的声音越来越小,求救地瞄著在场上练武和在大厅里喝茶的几位窦家小姐。
  “这个家咱儿最大,咱儿说砍就砍,谁敢反对?!”
  “谁敢砍?老娘裙里腿先踢得他翻跟斗。”人未至,声先到,大厅后头的布帘被一只纤手掀开,美妇盈盈踏出。
  在场的人反应各异。
  傻二是感动得流出两行清泪,窦家大小姑娘则一律停止动作,你瞧著我、我瞪著你的;至于窦大海,脸色极为复杂,落腮胡先是一垂,随即两颗铜铃眼又被怒气填满,态度再次转硬。
  “傻二,有人要砍我的杏花树吗?有没有听错?”云姨伸了伸懒腰,状似无意地问。
  傻二还转不过神,窦盼紫已将刚刀俐落回鞘,抢在前头回答——
  “对对!呵呵,云姨听错了,杏花开得挺美的,怎么会砍呢?顶多是修一修枝桠而已,不砍,绝对不会砍的。”
  “是呀,阿紫说得对,是云姨听错罗。”窦来弟跟著附和,还机灵地端来一杯清茶,甜甜笑道:“云姨,喝茶呀,您最爱的太极翠螺。坐坐,我替您搥腿。”
  “乖……”云姨露笑,摸了摸窦来弟可人的脸蛋。
  这时,又是人未到,声先至,来人跑得又快又响,一阵风似的冲进大门。
  “阿爹!我买到啦!东街打铁铺的老师傅给推荐的,说这把斧头乃纯钢打造,砍起东西来快、狠、准,您要傻二砍杏花树,也得给他好斧头,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把好用呀!傻二,拿去吧!”
  “六、六六六小姐……我、我我……”傻二真想厥过去了事。
  “金宝儿,过来。”云姨在此时轻轻一唤,放下茶杯,对著窦家老六小金宝招手。
  呃……不太妙呵……
  小金宝咧嘴一笑,捧著斧头像猴儿似的跳到云姨面前。
  “云姨,找我呀?”完全无视于姐妹们挤眉弄眼的暗示。
  “你乖。买斧头干什么用呀?”
  “阿爹说那棵红杏越看越碍眼,丢四海镖局的脸,非砍不可。”
  唉,真老实。
  “是嘛……”云姨红唇轻牵,缓缓抬起眸光,看向立在杏花树下的粗壮大汉。“姐夫,你想砍我、心爱的红杏吗?”
  不——好——啊——
  暴风雨前的宁静。
  窦大海喘著气,厚厚的胸膛肌块突立,双臂猛伸,全身关节顿时劈哩啪啦乱响一通。
  “对!咱儿就是要砍这棵该死的树,你管得著吗?!”
  完了。
  此话一出,窦家大小姑娘全瞪大眼,呆若木鸡。
  毕竟,阿爹敢对云姨大声怒吼,这、这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哩。
  云姨似乎也有些讶异,眯起美眸,陡地由太师椅上立起。
  “我偏不准谁砍它。”
  “你不准?!呵呵呵,天大的笑话,这里是四海镖局,是咱儿的地,咱儿的屋,这树也是咱儿的树,咱儿想砍,你拦得住吗?!”他挥著两只钵大的拳头,和他一同站在杏花树下的傻二早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你是跟我唱反调了?!”云姨口气也硬,一张美脸僵了起来,眼看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窦大海铁青著脸,一把火在胸口燃烧。
  “唱反调又如何?!你心里不畅快可以别待在四海,高兴往哪儿就往哪儿,反正此处不合意,还有岳阳五湖的关家欢迎你,爱去便去,我绝对不拦人!”
  他声音如雷,震得众人耳中隆隆作响,把窦家姑娘们吓出一身冷汗。
  “阿爹!别说了!”
  “拜托……别再说了。算咱们姐妹跪下来求您吧……”忍不住翻白眼。
  “为什么不行说?!她、她,她还怕人家说吗?!那姓关的老色鬼隔三差五的就派人送礼物过来,意图还不明显?!她倒好,跟那老家伙书信往返还不打紧,他上九江,她就兴高采烈应了对方游湖,也不顾著点自个儿名节!”
  唉……说来说去,问题便出在五湖镖局那位关老爷身上。
  唉……阿爹也懂得吃味了吗?
  真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呵……
  窦家的姑娘们心思各异,都快抱在一块儿掉泪了。
  呜……就恨大姐招弟恰巧不在,要不,这两老也不会闹成现下这样。
  “窦大海……”
  云姨索性连“姐夫”也不叫了,脸白若纸,向来引以为傲的镇静已然龟裂,红唇颤抖。
  “你你、你好样儿的……”点点头,她的眸瞬也不瞬地瞅著,喃喃又道:“你好样儿的。”
  “云姨……阿爹他、他昨晚儿没睡好啦,别生气啦……”
  “您大人有大量,就……呃……”
  云姨深深吸气,根本听不下任何言语,头一扭,便掀开布帘往后头去了。
  大厅好静,练武场也好静,只有那棵红杏被风拂过,还不知民间“疾苦”地沙沙作响。
  窦大海杵在原地,被女儿们瞧得浑身不自在,另外,尚有好几颗头颅见危机暂时解除,也纷纷从四面八方探将出来,用那种“喔——人是你杀的”的眼神,全不约而同地瞅向他。
  “唔……红杏出墙,砍了清心。”还逞强。
  “阿爹呀!”
  唉唉,真教人忧心忡忡。
  云姨是晚睡晚起的习性,常是睡到中午才起床用膳。
  翌日,窦家姑娘们特别拜托厨房准备云姨爱吃的东西,可左等右等,她偏偏不起,窦来弟主动敲了房门,里头却没半点儿声息,推门一看,仅见桌上留著一封书信,云姨早不见踪影。
  她这是……离家出走啦。
  “姑娘,瞧这天色快沉了,咱们在前头的悦来客栈泊船,休息一宿可好?”船老大边收著风帆,调头同凝望江面的紫衫姑娘问道。
  风冽,窦盼紫将打在脸颊上的俏发拨开,塞至耳后。
  “如此甚好。”或者,可以打探到云姨的消息。
  至今,云姨已经离开四海镖局十来天。
  信上写了,她想回四川万县的本家看看,要大家不必操心。
  可是,窦盼紫依稀记得娘亲曾经说过,本家那儿已经没半个人住了,当初就是因为只剩下娘亲和云姨两姐妹,所以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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