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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恨累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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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女子最常见的用途,不过联姻一事。
  
  长女被配与京城中吏部尚书作妾,又赔了不少嫁妆,已算是高攀。而这兰小姐如今刚过十三年纪,小小的一个美人坯子还未长的完满,兰家家主正观望着形式,定要将这女儿嫁个最能获利的人。
  就在这观望的当口儿,兰小姐的红鸾星却主动撞上面来了。
  
  那天是七月十五,她出门上香还愿的日子,中间的波折略去不谈,只说结果,她在庙宇之中见到一个公子,一见误终生。
  没人知道一见钟情是个什么滋味,而经历了一见钟情的两人心中又是怎样的波澜起伏。只能确信那一瞬间的花开,便在心尖颤巍巍的抖动稚嫩的蕊梢。有人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有人道发乎情意止乎礼,这二人的相处便该是处于这两种状态之间,淡淡的情愫朦胧的暧昧,倾诉着无声的心意。
  也许是命中注定,他们在那一别之后的数月间,竟又阴差阳错的经历几次重逢,每一次的再遇无不是甜蜜又致命的折磨。二人如同隔着一道水幕浅浅凝望,若有若无的靠近,却又始终迈不开那最后的关键一步,始终固守着心底最后的防线。
  
  第一次见面,他笑问她:“小姐发间的花很是好看,可否冒昧告知是从何地采来?”
  第二次重逢,他有些欣喜道:“原来你的棋下的这样好,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第三次再遇,他执起她的手,有些迟疑,却坚定:“你……确定?”
  
  然而命运总是不肯安安静静的平顺下去,它是最精妙的导演,就如历史的轨迹一般,总要在漫长或短暂的死水之后,制造出力覆难挽的狂澜。
  
  他是左家长子,自十余岁上便自入江湖磨练,据说弱冠后便可入朝为官,数年来名气已是不小。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无数次的暗算被他躲了过来,然而英雄似乎总是注定了难过美人关的,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元宵灯节摘星楼上,他为了她中了暗算。【一览芬芳】的毒性最是强烈,她只剩下两个选择:同死,或是相救。
  
  尊严与性命,哪个更重要?
  
  她想,她没有替他做出选择的权利,更没有让他死去的权利。
  因此选择的一边成了万丈悬崖,只剩下那条艰险不堪的沼泽地,等待着她自动踩进去,就此万劫不复。
  
  ——对方戏谑看戏的目光下,她强忍着耻辱与不堪,如同破茧的蝶,为他褪去身上衣衫,以身解毒。
  在撕裂的剧痛中,她听到他于昏醒颠倒间在耳畔对她低声呢喃:
  “……抱歉,我本想着,要将今夜留在我们的洞房花烛时分……”
  
  对手低视了他,亦没能看清她,最终被他一剑斩于摘星楼阁。他将自小携带的玉玦掰断,一半放在她身旁,清清楚楚的承诺:“等我来娶你。”
  她陷入昏迷之中,无法回应,却分明听清了他的声音。
  只是,他这一去,便再无音讯。
  
  故事至此本该终结,毕竟这种情况在世间并不少见。多情女子无情郎的戏码,在戏台上总是能赚得无数媳妇婆婆姑娘们的眼泪。若是按照正常的路数发展下去,十有八|九是她失|身的事情被父亲知道、一顿大骂后草草打发嫁人了事,然而另外一件事突破了那及其微小的比例,打断了接下来的一切“本应该”。
  她怀孕了。
  
  家中亲戚知晓后自是惊怒交加,她的父亲更是逼着她堕胎后立刻嫁人,她以沉默相对,不言不语,亦不做出任何反抗行为。兰家家主以为她妥协,命丫鬟将熬好的药物放在桌上,却在第二天发现药物未动分毫,整个禹城却已然风言风语一片,人人都传道兰家三小姐在外面与男人做下苟且之事,怀着身孕归来。
  兰家家主震怒,命下人彻查是谁传出的谣言。
  结果很快出来,将这番话传出去的,正是兰小姐自己。
  没人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只是大家都确信,此番,她再无可嫁之人。
  
  家主无可奈何气急败坏,却最终仍然对女儿存了几分仁念,对她的执着表示妥协,同意她把孩子生下来。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期间的苦楚或许连她自己都无从解释,究竟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或许,只是因为初见那日,那眉眼温存的男子轻轻一笑,有些笨拙的寻找着借口向她搭话:“小姐发间的花很是好看,可否冒昧告知是从何地采来?”
  又或许,是那最初最后的一夜痛楚间,他清清楚楚的对她承诺:“等我来娶你。”
  
  女儿的心可以很坚韧,坚韧到之前的那么多变数坎坷都无从放弃;
  女儿的身却是很孱弱,孱弱到无法与死神进行最后的一次挣扎。
  
  听到孩子哭声的那一刻,她恍恍惚惚的笑了,久积成疴的身体在那一刻全面崩坏。来不及看一眼这个被自己用尽全部勇气生下的孩子,来不及唤一声她早已取好的名字,她便死在了孕房之内,时年一十八岁。
  
  这是个不长不短的故事,被师兄那天生带着三分危险七分诱惑的声音没什么情感起伏的讲出来,很难形容是个什么滋味。他落下最后一个字,留了三炷香功夫让我回味清楚,然后问道:“你觉得怎样?”
  我茫然:“什么怎样?”
  他再提醒,却像是不怎么意外一般:“我问你有什么感受?”
  我愣了半晌,然后依旧茫然的看着他:“感受?我又没见过她,也没见过那个左家少爷,无缘无故素不相识的,谈什么感受?”
  
  说这话时,心底却有些异样的感觉浮了上来,隐隐约约的,似是不妥。
  然后我想起了五千年前我还呆在凤箫神君身边时,发生的一件事。
  
  那日是嫦娥仙子主持的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中秋夜,许是因为这个数字的缘故,致使她一时情不自禁多饮了两口玉露琼浆,略生出三分醉意来,然后趁着醉意,给我们一干仙子讲了个故事。
  她始终不愿去面对的、天界之上无人敢轻易提起的、弃夫登月的详细完整版。
  
  原版的故事比三界流传的更加详细曲折,大体却是一样的,被她那仙乐一般的声音淡淡讲出,仿佛每一个字都蘸饱了泪光。故事讲过之后,众位仙子都掩面欲泣,甚至有几人已然哭了出来,我却只觉得果真有趣,可以和一个精彩的玄幻故事相媲美了,着实感觉不出什么难过。然而想到她和我也算是略有交情,凤箫神君一向教导我做仙要知恩图报严守礼数,如果不表现什么未免失礼,于是也似模似样的红了一下眼圈,算是尽到了礼节。
  
  曲散人回之后,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的某位仙主却将我拦下,蹙着眉道:
  “我本也不该过问,因为这本是你自己的隐私,然而不问似乎有些不妥,”她犹疑了一下,“七淬仙子,方才嫦娥仙子的宴席之上讲述的那个故事,各位仙子都或多或少都有所触动,只有你……即使你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合适,我还是发觉了,你对那个故事,果真没有半点感觉?”
  这位仙主专司七情六欲,对仙人的心境有着最本源的通解,况且那日众人都没有特意去掩盖,因此她有所意会也是正常。我因一向被教育撒谎不好,于是点头,“不瞒您说,七淬确实没有很分明的感觉,其实这种事在自己看话本时也一样,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
  
  她看了我很久,最终长长的叹息,只说了一句话:“木石尚有情,尔却本无心……”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女主是有点问题的……然后,这个故事是很俗的……




14

14、进左府 。。。 
 
 
  我没听懂她的那句叹息,很快便将这事放在了脑后。
  此时被迭墨问起感受,忽然便想了起来,然而终究还是不明白,心底的那丝异样也仿佛被什么迅速的压了下去,安安静静再无半点涟漪。
  我有些困惑的摸了摸心口的地方,摇了摇头不去想,抬头对他再次重复一遍:“确实没有什么感受。”
  他忽然笑了,只是那双世间独有的妖娆眼瞳里的神色却被浓密长睫遮了个干净:“……说的也是。”
  
  这么来回折腾颠倒,回忆在此处戛然而止,眼前依然是那等待着我回答的管事,我却对这没有结局的故事难得生了几分兴趣。
  那少爷究竟为何没有再去找那小姐?难道真的是一时兴起而说出的话么?
  以前不记得是从哪本书上看过的,说是一旦你编造了一个谎言,便得编出更多的谎言来圆这一个。
  我眼下所处的情况,便与这句话很切合。
  
  之前那句不知算是抽风还是超水平的话,算是给了我瞬息的思考对策的时间。此时对着包里那些货真价实的银块,忽然福至心灵再生后计。
  这次我很淡定,非常淡定。
  
  淡定的思考了这个理由的可信度,结合之前回忆过一遍的故事,让该说的话在脑海里大致成型,淡定的对上管事期待的目光:“的确是小女的小姐。”
  管事的喉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下起伏了一个来回,不过到底是老人家,很快就察觉到不妥:“证据呢?”
  我等的便是这句,大大方方的打开手里的包袱,银块在太阳下亮闪闪的十分有刺目效果,“这些是当初那位公子与小姐同游时花出去的银子,我家小姐觉得有意义因而将它们存了下来,”看到管事嘴边抽了一下,然后就欲张口,我再加上一句,“这是最‘基本’的证据。”
  “……那‘不基本’的呢?”
  对方被我的话噎了一下,重新构思语言逻辑后问出这么一句。
  我很认真的回答:“在小姐家中,有一个已满三周岁的小少爷。”
  
  兰小姐逝后,兰家家主为她办了丧礼,按照当地习俗草草收葬。留下的孩子由于不知是谁的,自然不可能去认祖归宗,只是看在女儿已去的份上收做养子,此时应该已经三岁有余。
  “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可清楚?”那管事判断我似乎不像患了癔症,想了想这样问。
  我点点头,“小姐在临去之前将事情告诉了婢子,只说是京城大户人氏,其他并不清楚。婢子在几月前受小姐所托来此寻找,前不久碰巧发现小姐那下葬前佩着的荷包花样儿和府上内宅的样式相似,才能确定……”
  
  讲故事应该是个技术活儿,此前几千年我虽然经常看故事,却不怎么会讲故事。幸好记忆力不算太差,又因为这个故事是听迭墨讲的,讲完又被他问了那样一个问题,于是记忆格外深刻些,便基本是照着当初的故事背了一遍,最终以‘所以请您告之,府上是否有这么一位公子?若是的话,他又为何不来见我家小姐?’做了反问结尾。
  我在这厢儿扮演小侍婢扮演的十分开心,管家在那头听的却蹙紧了眉:“按照你的形容,和府上的大公子倒是很有几分相似,”他抬眼看我,“只是两年多前公子因受了创遗忘了许多事,一年多前便娶了老爷安排的相爷家二女儿,如今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十分和睦,若再提起未免不妥……”他沉吟了一阵,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说府上有公子的子嗣,可是实话?”
  
  有半柱香的时间,我被他的那一番话着实雷到,只感言语不能。
  失!忆!这是广大话本故事里多么狗血恶俗经典出现频率高的突发性事件啊!居然在这里被我遇上了!!!
  
  “婢子不敢隐瞒,”半柱香后,我恢复淡定——至少表面上很淡定,继续认真回答,“若是不信,您大可让人去查,总会有蛛丝马迹的。”
  子嗣一事无论哪个时代基本都不是儿戏,此时更为看重,尤其是男孩,将来是要做大事的,血脉的外流显然不妥。其实那位兰小姐并没有将这一切托付给我这个并不存在的“丫鬟”,然而她身上曾有左家公子送与的荷包是真、生下他的孩子也是真、难产而死更是真。人既然已不在了,身边的人说什么都无从考证,我便可以借此将那些银子含糊过去,而且十有八|九能够进入左府之中。
  很久之前迭墨曾对我说过,说谎的最高境界是十句真话里只有一句假话,演戏的时候将自己也骗过去方为其中高手。当时我听的不明不白,然而此时完成这一番问答,却忽然有些隐约的了悟之感。
  
  果然是,实践出真知啊。
  
  我正在感慨这句话真的很有道理,那边管事似乎已经吩咐了一干人等折腾清楚,才分出心思来应付我:“我已让人去兰家询问,你接下来又打算如何?”
  当然是在左府里等着喽。我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这么直接的说出来,这么说会不会有问题等等,不远处来去进出的西门处却在此时传来一个清淡的声音:
  
  “她既然不辞辛苦专为这事而来,就先留着。让她弄清因果,全了一片忠心。况且若是真事,那也是我们左家的血脉,决不能留在外人府上。”
  我偏首看去,一张线条柔和的侧脸映入眼帘。
  
  当初迭墨给我讲故事时,说过那大公子“温雅细致,清朗如风”,如果用非要通俗易懂的话来形容,便是活脱脱的配角形象一个。
  ——却是这个故事中独一无二的主角。
  而如今靠在门边模样十分闲适的那个男子,带给我的便是相似的感觉。清风的眉眼温和的气韵,一看便知他与那少爷定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二少爷,您怎么又出来了,这里是在挑选婢女,您不该来的……”
  管事的神态间添上几分无奈,却又像是习以为常了一般。
  那位二少爷并没理睬他,那清修的凤眼只看向我:
  
  “小丫鬟,你说是不是?”




15

15、左家少爷 。。。 
 
 
  左家的二少爷叫左萧明,他的哥哥、左家大少爷,便是之前那个故事中的主角,左萧青。
  只不过,如今他并不在府上。
  
  “大哥去接那费了不少功夫才请来唱寿的【妖墨公子】,怕是最快也得五天后才能回府。”左萧明很有耐心的给我解释,“所以你便暂且呆在大嫂身边做事,她负责府中女眷主事,这几天身边的下人也忙的很,想必不会拒绝再多一个临时婢女的。”
  一句话,让我不用再打听便确定了最想知道的消息,也就此确定了我之后七天该处的位置。
  
  开宴前夕整个左府果真忙的分|身乏术,大概就连大夫人后院的几只鹦哥儿都在忙着学习新的吉利话。不过这天上地下的寿宴过程却是差不多的,抛开规模形式等主观因素不提,光看步骤的话,倒是和当初天妃的那次宴席很是相似。
  上次下界时我是个没了记忆的亡国公主,太子侧妃,在凡人中也算是主子分位,因此自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天天只要被伺候就行。此时忽然便换了个下人的身份,新鲜劲儿未过,只觉得很有趣很新奇,因此做活什么便卖力了些,居然在这几天内被左萧青的夫人看到,破格升一级。
  看来我在这方面,还是有点天分的。
  我默默的想,不知该高兴还是郁闷。
  
  “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左萧明说,“这么努力做事,想让大嫂看中你后呆在她身边借机为你家小姐报不平?”
  “……怎么可能?”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何会想出这样一个理由,手下仍是没停顿的拾掇着花卉。自从他的一句话将我分配到此地,至今日刚好五天,他雷打不动天天都在午时休息后来找我,说上两句话,也真是让仙搞不清楚为何众人皆忙他独闲。只是他毕竟帮了我一个大忙,对他的搭话闲聊我也得回应着,聊了几次,便相对熟了。
  熟来熟去的,这样的话他也说过不少,习惯了以后我都能很认真很淡定的反驳。
  他表示我的适应性很强。
  
  “……大哥昨日已来信说,今夜就到。”杂七杂八闲扯了一阵子,他冷不丁撂出这么一句。
  我反应慢,呆了半晌才开始在脑子里画等式。
  左萧青=去接唱寿公子
  唱寿公子=师兄
  代换后可得——
  左萧青今夜就到=师兄今夜就到
  
  ……
  !!!
  ……我的个如来佛祖天君大人西方宙斯啊,师兄总算是找着了么?!
  
  我激动的起身,结果用力过度将手上的牡丹花枝生生折了半截,下意识的想用仙术恢复,却意识到旁边有凡人,于是赶紧收手,结果祸不单行手忙脚乱,收放间趔趄不稳啥都撞上了,等我反应过来时……正贴紧左萧明那原本就高了我半个头的、如今更是扑在他胸前怀里扑的很欢快的、身体。
  从小便根深蒂固的条件反射症状多年未犯,此刻因这意外忽然来袭,我尖叫了一身搡开他,力道不稳臀部朝下顺势便坐进了花圃之中——
  娇嫩的无辜花枝在重压下倒了一片,红花碧叶“扑簌簌”落了我一头一脸,另外扬起的还有灰尘,若是不考虑这错乱的枝节和我狼狈的样子,想必还是很有几分观赏性的。我在尘埃落定后灰头土脸的抬起头来与他对视,看到的是他难得怔愣的神情。
  ——真少见。
  和他认识虽满打满算不过五天,我却已隐隐的发现他极为心沉,容色温淡却性格难测,说白了所谓的性格就是没有性格。
  因而基本搞不懂他究竟有什么心思,当然,我也不想搞懂。
  但此时看到他这个样子,还是有些意外的。
  
  不过他也只愣了几秒而已,过后便伸手拉起我,对着这一丛毁掉的牡丹花连眉头也没皱一下,“你没摔着吧?”
  我摇摇头,跌坐土里又松又软,花枝上又无刺,能有什么事?
  他却又无缘无故发起愣来,看着我不知在想些什么,最终转开眼去:“先回去吧。”
  我实在琢磨不出他的想法,只是很务实的指了指眼前的一片狼藉:“这个怎么办?”
  他笑了笑:“没事,这些不是什么名贵品种,让下人拔掉扔了就是。”
  我点点头,对他对我如此照顾表示感激,觉得他真是个好人,而我又欠下他一分恩情,于是很认真的说:“只要我还留着这里,你有什么想要我做的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有些意外,微怔后摇了摇头,半真不假的道:“那就拜托弄清大哥和你家小姐的事情后,顺道讲给我听。”
  
  说实话,我几乎把这事情忘了。
  从得知迭墨快要来这里后,我便将之前的那点好奇心扔了个七成,此时经他提醒,终于想起来。
  虽然我更关心的是师兄大人,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就免不了稍微费些心思。
  
  左萧青是在寿宴开始的半天前带着一干车轿抵达的,比他告诉家人的日子,略微迟了些。
  不过我因为干活利索过了头,被大夫人安排着做活计,一直忙到东君隐去嫦娥仙子的月宫自视野尽头缓缓升起时,才在屋中吃上晚饭。
  因此自然不可能像那些“偶有闲暇”的丫鬟伙计们那样,去门口看热闹……
  
  没事,我默默的安慰自己,反正明天府上放假,大家都可以去看——虽然距离远近不一样。这会儿我觉得有些累了,也懒得再去找师兄来个月下相会——更何况他此时是在欢迎大公子回府的宴席上头,反正明天就能见着了,然后就能和他回天界去,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只是仍旧免不了碎碎念,见自己的师兄一次,居然都这么难,还让不让仙活了?
  
  有些意料之外的,到了大夫人临寝时分,我没有立时见到迭墨,却提前见到了那个故事中无缘无故消失不见的渣男主角——左萧青。
  他来这里的理由很正常很简单,简单到甚至可以说如果他不来那就不正常了——夫妻小别胜新婚嘛,可以理解。
  
  今夜我负责的是正房外室的烛火。
  不过待熄灯就寝后,因为对他始终是只闻其名不知其人,好奇心再度作祟,因此我很不厚道的——用了隐形轻身再加上明目三重术法保险后,便独自立于窗前,光明正大的——偷窥。
  凤箫神君曾经说过,为仙应重守礼重法,切记不可耽于男女之事。如果不小心遇上某些事情,一定要躲开,以免因一时好奇听窗,造成走火入魔修习折损,便是自作自受。
  因此虽然在这里躲好了,我却也是早早便准备着,一旦这二人开始行那夫妻之礼,便立刻离开绝不多留一刻。
  
  集中注意力透过纱网看向室内,左萧青已然走入屋中,对着大夫人微笑着道:“老爷子这场寿宴四处费心,真是烦劳夫人了。”
  他的容貌与左萧明有六分相似,带着成熟稳重的韵味,让人很难想象曾经那“仗剑江湖”、“年少轻狂”的时节。
  大夫人上前见了礼后,夫妻二人便开始聊着些私房话。
  
  我站在窗边静静看着,这二人似乎说不上很情深意笃却也相敬如宾的样子,想起所看过的那些话本上,凡是讲述夫妻婚后故事的,若是没什么深仇大恨那么最终二人相爱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七十;而若是有了深仇大恨,这个可能性则更是上升到百分之八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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