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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恨累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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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此我曾困惑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困惑水涨船高到无法抑制的程度,终于忍不住去问了闲着没事做的七师弟史可卿。
  他没有犹豫半秒,很干脆的答:“因为他们无聊,且欠虐。”
  我想了想,更真诚的问:“就像你和三师兄一样?”
  之前已经说过了,三师兄玉重楼喜欢史可卿,早已是天界仙仙皆知的著名断袖,括号,单方面未遂的,没有之一,反括号。
  于是史可卿的脸变得很黑。
  
  若是按照话本里的形式,这对夫妻日久生情的可能性似乎挺高,不过这点成立的前提是这位大夫人必须得是女主角。如果她不是女主而是女配女龙套女炮灰,那么这个可能性就会瞬间狂跌到百分之零点一。
  所以说,角色是稀少的,女主是唯一的,命运是坑爹的,结果究竟怎样是要看心情的。
  我这厢儿正在漫无目的的乱想,却冷不防听到屋中二人已经语言交流完毕,开始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身体上的交流。
  那种依稀传出的声响让我从发梢到脚尖都微微冷颤,一种极端抗拒的情绪无故升了上来。反正人也看了事也想了,我当机立断转身便走。
  
  在逃离的冲动下术法使得前所未有的顺畅,一路几乎凭着本能朝着某个方向行去,待我意识到可以停下来时,发觉自己已经到了一处陌生的院落。
  布置的……相当漂亮。
  问题是,就算是下意识凭本能的胡乱转悠,我也应该是转悠回自己的房间去。眼下的这个地界,却又是哪个犄角旮旯?
  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
  
  因为我正打算使个辨路术法找回路,法诀已然掐了一半,耳边很近的地方,却有呢喃耳语般的声音悄然而至,正是熟悉的戏谑调子:
  “呦,师妹,师兄我还想着明天再去找你呢,你怎么先找来了?嗯嗯,耐性没有之前好了啊……”
  
  侧头看时,只见白月如雾,红衣若花。




16

16、美人如X 。。。 
 
 
  “你和那个【妖墨公子】,是认识的?”
  
  热闹的寿宴在昨日彻底落幕,三天手忙脚乱……啊不,是充实之极的日子过后,我婉言拒绝了大夫人要求我留下来继续在府上做事的要求,又听从师兄吩咐和已然查清因果的管家将事情在寿宴结束后当着大夫人和左萧青的面摊开来,最终在左萧青迷茫莫测的神色和大夫人强作笑颜的表情里落下了帷幕。
  而一干人商量后最终的结论是:左府遗子决不可流落在外,立刻接回府上管教,顺便给那已故去的兰家小姐,一个侧室的名分。
  
  左萧青最终还是没有想起来,而大夫人的脸色很不好,这是可以理解的。虽然我自个儿按照身边一干人的普遍说法是有点“不大经人事”,然而浸淫话本多年,理论知识还是有那么一两成的,至少我能看出大夫人不高兴的缘故是因为马上就要有一个非亲生的极很有可能和她敌对着求权利求关注求疼爱的扩张势力出现了。虽然这敌对势力目前不过是个小娃娃,可俗话说儿肖母女肖父,小娃娃总有长大的一天,到时候不仅要和她抢权抢关注抢疼爱,没准儿一个顺便还会连带上男女之情——当然不是因为这对父子会产生什么断袖断背乱/伦不伦的父子之情,虽然对于如今各种非正常恋情正当流行的三界来讲似乎也是种扭曲的正常,但即使父子没有产生这种感情,也难免这孩子长大后和他生成母亲一个样子,从而导致左萧青日夜相处间忽然醍醐灌顶记忆恢复,然后陷入对昔日恋人的极端追思与回忆中云云……总之这个孩子的出现对大夫人来讲似乎只有更糟糕没有最糟糕,然而比最糟糕还要糟糕的是,她还不得不强自压抑心底无限的糟糕之情,做出大度的样子来,真是无比的悲催与坑爹。
  毕竟,所谓XX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而她嫁给左萧青两年之久,别说儿子,就是女儿也没生下半个来,没有基础的人,是没有建筑的权利的。
  
  鉴于此类不公平事宜我在话本上见过不少,从第一本开始就没感觉到如今自然不可能还有什么感觉。既然三天下来一切已经全部弄清楚,我便将名为打听来实际上六七成是早就听迭墨说过的那个前因后果的故事在今日黄昏讲给左萧明听了,然后等着他说拜拜,却听到了这章开头出现的那句话。
  
  我眨了眨眼,反应了三秒半,觉得没什么可瞒的,便诚实的点点头。
  心里默默感慨,真是个聪明人。
  
  从那天晚上我下意识的迷路到师兄的院子里,和他来了一处“月下相会”的戏码后,在这几天里都会在同一时间隐了身形去找他,因为除此时之外实在是比较忙。但我记得每次去时都会特别留意有没有人发现跟踪之类,提防的很尽心了,他是怎么察觉的?
  “你从一开始就表现的挺明显,每次听到【妖墨公子】后你都会不经意的露出异样,并不难推测,”他自动解释,依旧是不知在想什么的样子和表情,“所以我昨天去问,他说,”他忽然微笑,虽然假的明显,“你是他的师妹,师承江湖无榭阁,只是一时贪玩才去兰家做侍女的。”
  “呃……”我尴尬,这种理由……
  “……那就这样,谢谢你的故事,应该会……很有用,”他轻声道,“你准备离开?那么,我们就此道别。”
  “哦,再见。”我挥了挥手。
  
  他转身就走,步子极为匆忙,似是在逃脱什么。
  我站在那里看着,心中和很多次的分别一样,并没有许多话本中所说的“依依不舍”,只是一片近乎荒芜的平静。
  忽然想起三天前和迭墨的偶遇,在例行的互相问好和单方面的调侃折腾以及同样单方面的被调侃被折腾中,他似笑非笑的说过一句:“师妹招蜂引蝶的能力,真是一如既往的出色啊。”
  当时我正值说“彼此彼此”说到最顺口的地方,惯性的一个“彼此彼……”此字卡到半截儿发现这句话实在是没头没尾,于是噎在那里不上不下,最终以他的嘲笑而告一段落令起它话。
  而此时,我似乎隐约觉得,那句“招蜂引蝶”,其实并非……
  
  “傻乎乎的发什么呆?还不走?”
  一抹水红映入眼帘,未见人便闻声,不免让我有些心悸。呼了口气后看向说话的人,用咒术将包裹显现后在他眼前示意:“不是已经收拾好了等你么?师兄,我们走吧。”
  那一点懵懵懂懂的恍然,便就此沉入心底,再无半点痕迹。
  
  “我们该回天界了么?”
  
  身上的仙术封印已被解开,随着他走到一半,我才想起来这个很重要的问题。在打量了四周发现完全不认识之后,又想起一件事情,“对了师兄,你这次下界是有事要做?”
  他露出一副“终于想起来要问了真不容易”的表情,“已经完成了。”
  我:“……啊?”
  他笑眯眯:“问你个问题啊……”
  我:“啊啊?”
  他伸手将我耳边的一缕发丝别去脑后,“那个故事你既然已经弄清楚了,知道故事中的那个兰小姐,叫什么吗?”
  我:“啊啊啊?”
  “啊什么啊,说话!”白眼。
  “不知道,”我回答,“反正听故事而已,名字什么的,我又不认识她,很重要吗?”想了想忽然觉得不对,迭墨不是个喜欢无缘无故说这种话题的人,于是集中精神准备听故事,“她叫什么?”
  迭墨慢慢吐出两个字:“兰染,兰草的兰,浸染的染。”
  
  兰染,兰染……我怔怔的想,这个名字,好像很耳熟……
  “是……我二师姐的名字?”我抬头看他。兰染,史可卿未拜入同门前的恋人,在之前的神魔战役中重伤而亡的、我从未谋面的二师姐,“她们,有什么联系吗?”
  “呐,”迭墨伸手在空中虚晃一划,一个透明的小瓶出现在他手中,里面是我从未见过的浅兰魂丝,“这个,是那兰家小姐在这个地方留下的魂丝残余,也是……”他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莫测,“兰染魂飞魄散后,转世为人的灵魂残片之一。”
  我不由一愣。
  
  三界众生芸芸,除却一些经历秉异之徒,大都是三魂七魄构成全身。若是因意外散魂之后,也并不一定就此彻底无救,凭借耗时费力收集的魂丝魄片,有极小的几率重新完备魂魄复生。
  很早之前就听说过,兰染的妹妹、五师姐兰汀在姐姐魂飞魄散后便离开天界,现居于迭荼山万年有余,一直在努力收集姐姐的魂魄残余,以期有朝一日能将她重新唤回。
  “那这个,是给五师姐的?你现在要去找她吗?”
  我立刻想到了他这次下界的缘由,求证的询问。
  “对,”他点点头,“迭荼山上有样宝贝,你跟我去,一定不会让你失望,”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我们就回天界。”
  “什么宝贝?”我被勾起了兴趣。
  “去了就知道了。”他坚持卖关子。
  
  “真小气。”我怨念的看着他,被挑起的兴致得不到满足,实在是不甘心,思考了一会儿决定用另一件事来代替:“这个不愿说就算了,那之前那个兰小姐的故事,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左萧青到底有没有想起来?”
  他低下头来:“你真的想知道?确定?”
  我很确定。
  
  他的声音便低了三分,讲故事的口吻:“其实后面的故事很简单,左萧青有一天‘无意’中看到了曾经和兰小姐定情的一件信物,最终还是想了起来,却什么也没有说,只在兰小姐坟前站了一夜。他的家人们几乎都以为他会一时冲动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却没有收到任何其他反应,仿佛一切依然和曾经一样……然后,三年后兰小姐的祭日那夜,他被人暗杀在卧室里,凶手不明,死的时候表情却很安详。之后左萧明承了家主之位,最终被左萧青之子所杀,死时无后。”
  “真是一段纠结的故事……”我理了理顺序后表示感慨,“不过不正常啊,左萧青的武功那么好,怎么会被随便暗杀?”
  迭墨笑笑:“是啊,不正常。知道杀他的人是谁吗?”
  “?”
  “他的弟弟,左萧明。左萧明早就想要这个家主的位置,那时他会问你那个故事的因果,便是为了寻找破绽,而且真的给他找到了,”迭墨解释道,“还记得那包银子不?”
  我呆呆点头,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这个。
  “那便是二人的定情信物,你倒是蒙了个准儿。左萧明要的就是左萧青对这个世界不再留恋,然而责任束缚他无法脱身,所以,他帮他……虽然,左萧明自己一直想找到的东西,最终也是没有得到。”
  最后一句声音太低,低的我完全没听清。
  
  只是没想到我那时的胡诌竟然真做了数,我有些懵,半晌而得出一句听后感:“……我还以为,他会自尽去陪那兰小姐的……话本上不都是这么说的么?”
  “现实里的人大都会选择活下去,牵绊的物事太多,舍不下的东西太多……殉情?也就是话本里谈谈。”他说着睨了我一眼,“行了,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可以走了么?”
  我吐了吐舌头,跟上他的步子。
  
  云雾在眼前重新变得浓稠,那片人界大陆并着那个小小的故事,自此消失在云雾缭绕之后。
  世界仍在前进,时间继续流淌,这样的一个故事,那般的离合悲欢在每一刻每一瞬不知要上演多少相似的剧目,或许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谁能够真正理解,没有谁会真正在乎。
  
  故事的最初,他与她相遇那年,她十三,他二十。
  故事的中断,她死在产房那刻,她十八,他二十五。
  一年后,他二十六,娶了如花娇妻,接管左府家业,已近而立之年。
  在他的记忆里,早已没有了那样一个年少时节私定终身的女子,将最好的年华献给他,并了自己的生命。
  然而他终究是想起来了,如同那许多的话本里一般,且因此而死。
  真的是个很老套的故事呢……
  我忽然记起,故事的开头,一切的最初,都是因着七月十五的一次遇见,他笑问她:“小姐发间的花很是好看,可否冒昧告知是从何地采来?”
  
  她,他,他们,可曾后悔?
  后悔在那人群往来之间,一眼万年,就此走上那条不归路?
  
  “师兄,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行至半路,莫名其妙便问出口来。然而话音出口便觉不妥,这种涉及私人的问题,呃……我怎么忽然不对劲儿了?
  
  他停下来,侧着脑袋凝视我片刻,牛头不及马尾的开口:“若是你遇到那个兰小姐一般的事,比如被人伤害,你会怎么选择?原谅?还是憎恨?”
  咳……我不该觉得不妥的,他的问题,比我还私人……
  
  我陷入长久的沉默,最终皱了眉道:“我没遇见过,想象不来。”
  他忽然便凑近俯身,含笑贴耳道:“说的也是呢……”
  我被他那突然显出的妖佻样子晃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出我未经世事的澄澈眼瞳,干干净净纯纯粹粹,仿若一片无物无情的空洞。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题目……貌似很题不达意。不过莫名其妙觉得很有感觉,就用了,请无视作者的偶尔脑抽……




17

17、迭荼 。。。 
 
 
  从前有座山叫迭荼山,山里有座庙叫……
  停停停!
  说的什么啊这是?
  
  ——迭荼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我很好奇。
  迭墨说,那座山存在的时间比如今天君的祖父都要长久,诞生于神魔分界之后,是两界间无数的衔接点中的一处。
  然而,却又是最特殊的一处。
  
  很久之前,那里还不叫迭荼山,而名为蝶途山,据说是第一只淬蝶飞升成仙后自身灵气滋润了荒山蛮野,所以才取了这么个名字。
  能够飞升的淬蝶少之又少,往往是数万年不会出现一只。就像在我之前成仙的那只淬蝶也是天地间唯一的一只,却只活了万年有余,便于万年前的那场神魔之战中为魔所惑,最终醒悟后无颜面天,以身殉了天道,才助天界勉力封印了前任魔王。
  据说如今的迭荼山亦是那只淬蝶最后消失的地方,她残余的灵气带来异象,使得山野间须臾开满这三瓣如凌般的双生迭荼花,于是在原先的“蝶途”二音上另取新字,改唤“迭荼”。
  
  迭荼山,是由两只淬蝶所缔造的山。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又或许是那真真开满山野的郁郁迭荼海,让我对这个地方很有好感。
  那纤小而娇嫩的花形,朵朵缀满繁枝,枝如无刺荆棘,每朵皆是白紫二色双生。白的极纯,紫的极邪,是盛开在光与暗的边界、游离于正邪之间的花朵,或许这便是它为何能在此地盛开的缘故——若不是因为那只最初成仙的淬蝶,现在的迭荼山不过如许多其他的衔接地一般,在充斥交杂的仙气与魔气冲突间成为一块危险诡谲的荒石。
  
  行过这满山繁华,看着脚下起伏的花朵,我忽然便想,究竟是怎样的彷徨与执念,才能造就这样的一处胜景?
  在我之前的那最后一只淬蝶仙子,究竟是怎样的?
  
  “……到了。”
  自入山之后,迭墨便不知怎么的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此时却忽然停了脚步,在我面前半米处站定。
  我随着他停下,侧着身子看过去,见到一片铺满雪色的山谷,以及谷口泉下安静休憩着的,蓝衣仙子。
  
  兰染和玉重楼的故事,也是天界最有谈资的事件之一。许多与我同龄的仙子仙童们对于此事种种,都有着不小的兴趣。
  天界流传最清楚的版本,说的是这样一个故事:
  
  兰染与兰汀二位仙子在成仙之前是人界某家的嫡亲姊妹,因天资秉异修习数百年便飞升至天界。当时的史可卿是妖兽修行成的一个小仙,在天界被普遍忽视,地位同样不怎么样的兰染对他很好,一来二去的,俩人好上了。
  后来兰氏二姐妹一同升作玉瑛仙主身边的侍女,史可卿也在天界修得不小的地位,也算门当户对很是般配,甚至都有了结亲的想法,然而这个想法却被魔界新王带出的战争给打断了。
  中间的过程天界说的很模糊,结局却是兰染魂散兰汀离开天界,史可卿从此独身一人再不与任何女仙亲近,没多久便因修为不小而拜入玉瑛仙主门下成了关门弟子,之后被玉重楼给看上,从此开始你追我跑说不清到底是暧昧还是什么的八卦过程……
  而兰染的妹妹兰汀再也没有回过天界,只一心为寻齐姐姐的魂魄而呆在这灵气最充足的迭荼山,万年如一。
  
  神仙们自是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探查方式的,因此在迭墨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似是小憩的兰汀仙子,便已睁开了眼睛。
  她的年纪合该比我长上万来岁,纵然在仙子里也算是半个长辈。十七八的少女模样,一双水目清澈,发眼皆是略浅的棕色,映着明晃晃的日光,仿佛浓密的金丝绞覆其上。
  “迭墨师兄?”她先是对着迭墨打了个招呼,跨过脚下浅浅的清溪便在我们面前站定,然后侧了头看我,笑容竟然带着仙人中极少有的灿烂:“这位是六师妹吧?你好。”
  
  仙人并无生老病死之患,因而平日里的劫难防不胜防,久而久之,大多仙人对亲近之人的劫难都看的相对淡了。她却能在姐姐魂飞后就此离开无数仙妖人鬼向往无比的天界,甚至弃了那不低的分位,然后自禁于迭荼山万年不出一步只为一事,却还能笑得这样美好,究竟是怎样的心性,才能生出这样的一个姑娘?
  
  我细细的看着她,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奇。兰汀却对迭墨伸出手来:“师兄,那样东西……你找到了么?”
  这样问时,面上也终于出现几分忐忑与期待。
  迭墨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将之前给我看的那瓶魂丝拿了出来,却不急着给她,而是兀自在指间把玩:“我这次来除了这个,还想让你帮个忙。”
  “……?”
  他笑笑,瞳孔叠影成双,泪痣殷红如朱如血,几能摄魂一般:“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七淬她对乐律舞曲之类一向很有兴趣,所以我想让她听一次那曲《迭荼》。”
  兰汀的眉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好,我尽量试试,去问他一次。”
  迭墨却像是早已知晓结果,将手里的瓶子递给她:“你开口的话,定然能成。”
  
  我对他们的对话,表示有听没有懂。眼睁睁的看着兰汀朝着谷外斜崖处行去,迭墨则就近找了个地儿坐下,冲我招招手:“过来。”
  我乖乖的靠过去,挨着他坐下:“师兄,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想知道?”迭墨挑眉。
  我微微打了个冷战,“不说就算,不许提要求。”
  “呦,这下界几天,竟然变聪明,知道还价了?”他嗤笑一声,“真的不想听?”
  “……”
  “嗯?”媚眼。
  “……说。”咬牙。
  
  迭墨有个持续了几千年的怪癖,就和他对我乳名的称呼一样,具有极强的针对性和执着性。
  ——每次告诉我一件事,便一定要附加个条件出来。至于这条件的难度好坏,则全看他的心情。
  我曾因此被折腾的不轻,最郁闷的时候咬着牙决定以后再也不问他问题,可惜从没敢发过死誓,于是每次他笑一笑打个招呼,我就把那临时下的决心丢到人界爪哇国去了……
  
  这实在很没出息,可我本就不是个有出息的仙子。出息?那是神马东西,可以吃么?
  
  而此时此刻,我有出息的初次讨价还价以完败而结,眼前的妖孽显然对我憋屈的样子感到满意而欢快,终于开了金口:“迭荼山的山神,你听说过没?”
  我茫然的摇摇头,作为一个四千多年来大多外界信息都是听他说的仙士,他没说过的我基本不知道。
  “那山神叫阿英,三界中《迭荼》曲上造诣最高的人,就是他。”
  我来了兴趣:“迭荼?就是和《泗水》同样名气的那支曲子?很好听么?”
  迭墨想了想,爽快承认:“是。”
  
  于是我非常讶异,要知道能让眼前这位承认的这么爽快,几千年来我基本没见过。
  讶异之余,看着刚才离去的兰汀远远的那抹湖色再度走来,身后跟着一抹明晃晃的白,心下难得生出几分忐忑,期待起来。
  
  迭荼山的山神长得很好,先时说过了,名唤阿英。
  雪色长衫染着微金,广袖拂过怀中横抱着的五十弦锦瑟。冰一般的男子,眉眼俊美而神色微凉,就如千年雪山上那一抹阳光,冰天雪地间晃眼的美丽,却没什么实际的热度。
  我仔细的看了又看,看了再看,看了还看……
  
  “你在看什么?”
  或许是我的目光实在太过执着,最终迭墨忍不住问出口。我想了想,回答:“好像有点眼熟,但明明没见过的。”
  他确定兰汀的注意力还没有到这里,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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